夫为佞臣-第3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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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呈佳搀扶着他,一步步小心翼翼走出屋门。薛四就在外等候,瞧见此景立即上前,站到郎君的另一侧,扶住了他的手臂:“君侯打算怎么办?您这一身伤,可瞒不过李氏。她如今已有转醒迹象,恐怕要坏事。。。不如小人再喂她一些迷魂散,使她继续昏睡?”
“她总有要醒的时候,难不成一直用药让她睡着?况且,再过片刻,你家大人便要平叛归来了。江府这些臣子,总要离开,若陛下瞧不见我与李氏,必然要生疑。待到那时,我们便会失去主动权,那就得不偿失了。”宁南忧低声虚气,说完这番话,额上渗出细细冷汗,只觉得浑身难受。
薛四听之,觉得颇有些道理,便点点头道:“那君侯有法子可以瞒过李氏了?”
宁南忧瞥了他一眼,扭头与江呈佳相视一笑,低声道:“确有一法。”
眼见夫妻二人笑容神秘,薛四满脸疑问,不知所以。不一会儿,江呈佳偷偷向东厨讨要了一盆猪血,让薛四端着引路。薛四更加不理解女郎之意,稀里糊涂的将女郎、男郎送去了李湘君所在的小院子。
随后他便被江呈佳从庭中赶了出来,万般无奈,只好端着那盆猪血在照壁前看守。
女郎撑着郎君羸弱的身体,推门入房,特意瞧了一眼榻上仍在睡梦中的李湘君。
宁南忧问:“真要这么做?”
江呈佳点头,眼睛眨巴眨巴,真诚的望着他。
他无奈摇摇头道:“好吧,你去吧。”
这女郎咧嘴一笑,扶着他在角落里做好,便跑去内阁床榻上,扒李湘君的衣服。看着她略有些欢脱的背影,宁南忧啼笑皆非,心里想:此事,怎么想都是他们夫妇二人吃亏,她竟然高兴得起来?
江呈佳动作极快,趁着李湘君体内药效还未过,将她身上的衣裙全部解开,褪去长裙与上襦,只留下肚兜与亵裤,这才罢休。做完这一切,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向角落里靠着的宁南忧行去。
女郎站在他身前,狡黠一笑道:“夫君该你了。”
宁南忧肩头忍不住一颤,深深地望着她脸上的笑容,一阵无语道:“我怎么觉得。。。你很高兴?一点也没有危机感?”
“捉奸这种事。。。听起来着实刺激,我自然兴趣满满。”江呈佳低着头颅,满眼精光,一闪一烁的看着他,古灵精怪。
郎君又是一阵无言,妥协道:“罢了,来吧。”
他向她敞开双臂,认命似的闭上了双眼,任由处置。江呈佳兴奋至极,蹲下身子,对他上下其手,一层层揭开他的衣裳,将破碎的衣袍整理好,藏在了房舍之内,使得郎君只剩一间中衣与裹裤遮身。衣袍系带被她解开,隐隐约约露出他健硕有型的身体,赫然入目的还有方才在城门所受的刀伤。
江呈佳表情认真,为他脱衣的时候,无比小心,生怕触碰他的伤口。她这般轻手轻脚、如履薄冰的模样,令宁南忧观之心动,忍不住伸首在她脸颊轻轻啄了一口,甜腻道:“坏丫头,待此事过后,看我如何收拾你。”
她抱着从他身上脱下来的长袍与衣裳,笑嘻嘻的望着他道:“君侯莫说大话,当心引火烧身!”
待女郎替他理好中衣摆出一副将将风流过的模样后,便站在屋中对他指手画脚道:“二郎,表情再自然些,露出你浪荡时的模样,莫要对我这样吝啬嘛!既然要作戏,自然得作得像一点才行。”
宁南忧忍着浑身上下的痛意,陪着她胡闹:“这样吗?还是这样?”
他露出千奇百怪的表情以及扭扭捏捏的姿势,江呈佳顾及着李氏在屋中,憋笑不已。
“你现在一点也没有平日在床上的架势。”她故意调戏,话说得愈发荤:“啧啧,就是个纸老虎,一点用处也没有。”
宁南忧脸色一变,表情僵住,嘴角笑意也戛然而止,别有深意的望着她不说话。
女郎忽觉一阵瑟瑟,忍不住偷笑,随即不再磨蹭,藏好手中衣物后,便奔去照壁,从薛四手中接过装满猪血的铜盆,又从他身边借了把长剑。
薛四惊骇,以为她要将那李氏杀了,便心惊肉跳的拦住,央求道:“阁主三思!莫要冲动!君侯对那李氏毫无真意!您不能如此冲动!”
江呈佳甩开他的手,低声嘱咐道:“我与君侯作戏。薛四,你千万莫做蠢的那个。”
薛四一愣,手中一松,一不小心便将她放跑。他傻呆呆的从照壁向内望去,只见女郎提着剑,直接破门而入,踢出惊天巨响,轰隆隆四处乱砍,将屋中一应木具砍得七零八碎。薛四大为骇然,着急忙慌的奔过去,惊叫道:“阁主!你这是做甚?”
只见女郎将铜盆中的猪血撒得满屋都是,桌上、地上、珠帘之上,血腥味立即扑满整个房舍。
江呈佳淡定瞥他一眼。面对女郎的乱砍乱砸以及满屋子的血腥气,坐在角落里的君侯面无表情,镇静自若。
【四十四】与帝周旋
薛四愕然,来回在这二人之间相看,突然顿悟出什么,默默的捡起扔在门槛边的铜盆退出了屋子。
此刻,女郎突然大吼一声:“宁昭远!不要脸的浪荡子!婚前玷污了我!婚后还要这样待我!竟与一个有夫之妇厮混?你对得起何人?”
门外薛四听得一愣一愣,傻眼盯着屋中景象,默默不言。
宁南忧也卯足了戏劲,咧着嘴角忍着笑意,高声厉合:“本侯又未拘束你!你若愿意另寻良人,本侯亦不会阻拦!江梦萝!你做甚如此凶悍!令人厌恶!”
江呈佳举着剑又朝地上狠狠砍了一刀:“你再说一遍?你觉得我是悍妇,当初为何要招惹我!”
宁南忧答:“本侯色令智昏,难道不可以吗?”
江呈佳:“好啊!事到如今,你我都有了子女,才说出真话?宁昭远!你是觉得我娘家无人吗?陛下说过!你若敢负我,便任由我处置你!”
宁南忧:“本侯乃是皇室子孙,就算陛下亲口承诺又怎么样?有我父亲在。。。你敢对我动手?”
两人的争吵声愈发剧烈,内阁床榻上沉睡的人终于有了些动静,转了个身。江呈佳便继续砍屋中的木具,闹出更大的响动,并扭头对薛四吩咐道:“你去,立刻寻我嫂嫂过来,将此事悄悄报给陛下与皇后,并请我兄长归府。切记,说的像一些,莫要漏了馅。”
薛四观眼前之象,便知这夫妻二人究竟打得是何种注意,于是连连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他提着铜盆,迅速冲出庭院,奔至小路上,一转眼没了踪影。
江呈佳继续砍着屋中的东西,并狠心在自己的手臂上刺了两刀,又朝肩头划了一刀,鲜血立即渗出,染红了她的浅色衣袍。
角落里疲乏的郎君见她忽然挥剑砍了自己,立即挣扎着坐了起来,压低声音责怪道:“你做甚?本可以不用这样。。。做甚将自己弄伤?”
她捂着伤口,大汗淋漓,笑眯眯的小声回应道:“作戏嘛,我需受点伤,才能让众人都相信,你身上的伤是我砍的。放心,我没伤到要害,不打紧。”
盯着她身上的伤,宁南忧心疼万分,只能叹声道:“等会儿事毕,立刻请医工过来瞧一瞧。”
这时床榻上又传来了一阵翻动声,江呈佳急忙冲他噤声,两人齐齐望向了屋舍内阁。只听见李湘君轻哼一声,转眼苏醒,忽见自己全身上下只剩肚兜与亵裤,不由惊叫出声,立即拿起一旁摆放的衣物遮体,连滚带爬的下了榻。她冲出内阁,却在门前瞧见了提着剑气势汹汹的江呈佳。此女正一脸凶神恶煞的瞪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李湘君心中咯噔一下,以为眼前女郎恰好撞见了她与旁人行苟且事,脸上笑容尴尬而僵硬:“阿萝。。。妹妹,你在这里做甚?”
江呈佳气势凌然,冷冰冰的瞪着她道:“好姐姐,你说我在这里做甚?”
李湘君在屋舍中打量了一圈,也没找到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侮辱她,转眼无意间朝角落里一看,便见有人奄奄一息的靠在墙壁上,浑身是血。
那人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中衣和裹裤,满脸苍白,正深情款款盯着她看。
李湘君顿时犹如被惊雷劈中一般,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再僵硬得看向自己,双眸几乎能瞪出来。方才她在梦中的一切,竟然并非假象,竟是真的?她竟与她心心念念的君侯行了男女之事?还恰好被江呈佳撞见?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眼神在宁南忧与江呈佳之间来回飘散,呆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呈佳却好像误以为她与宁南忧在眉目传情,竟怒击败坏,恶狠狠道:“狗男女!今日我江梦萝便取你二人性命!”
说完,眼前这女郎便挥剑向她刺来,李湘君连连后退,惊叫躲避,慌不择路。就在江呈佳的剑快要挥到她眼前时,忽然有一人紧紧护住了她,只手掐住长剑剑锋怒道:“江梦萝,你有完没完?”
江呈佳眼见此象,泫然欲绝,眼泪簌簌落下,更咽道:“宁昭远,成亲时,你是如何说的?你同陛下说,今后惟有我一人,会一心一意待我。这么快,你便忘记你的承诺了吗?!”
宁南忧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恨恨将手中剑锋摔出去,锋刃擦伤了他的手掌,李氏亲眼所见,顿时心生感动。只听身旁郎君这么说道:“你闹够了没有?为了让你出气!本侯已经让了你这么多招,受了这么多伤,你还不肯作罢?江梦萝!你可知谋害皇室子弟是什么罪行?!”
“我才不管这些!哪怕玉石俱焚,我也要去你这对狗男女之性命!”江呈佳气得满脸通红,一目泪光,闪闪点点,狼狈至极。她继续挥剑,毫不留情的向这两人刺去。
李湘君瞧见,宁南忧毫不犹豫的挡在她身前,牢牢将她护住。江呈佳的剑锋悬在他的头顶,没有继续往下砍去。她伤心欲绝,倒退两步,扔去手中长剑,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哪怕你心向着我一些,我也不会。。。生出与你同归于尽的想法。是我。。。输了,输得惨不忍睹。”
宁南忧松了口气,扭头无比紧张的看向李湘君,温柔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李氏摇摇头,乖巧的坐在他身侧不语,心间全部柔软与喜爱,在此一瞬间都献给了眼前的郎君。
正当三人对坐于地时,屋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魏帝与皇后疾步而来,紧接着穿着一身婚服的沐云也与薛四朝小院庭落赶来。他们四人一入屋中,便瞧见满地狼藉,不由骇然,再往帘帐内阁一看,便见江呈佳、宁南忧与李湘君浑身狼狈的靠在地上,灰头土脸,血迹斑斑。
魏帝眼见宁南忧与李氏衣衫不整的靠在一起,便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瞧着那男郎身上四处是伤,血色晕染衣袍,猩红狰狞一片,他不由感叹:江女之武力,竟如此令人惊骇。
魏帝沉默片刻,出言训斥道:“老六,你怎能做出此等混账之事?”
宁南忧肩颤,立即跪地俯身,向皇帝请罪:“陛下,臣弟糊涂,愿意领罚。但求陛下莫要责怪君姐。是臣弟鬼迷了心窍,令她失身,全是臣弟的错。”
魏帝神情暗沉,故作惋惜痛惜。
而跪坐在地上的江氏听到君侯出此言论,不由满心绝望:“你。。。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这个女人?宁昭远,你无耻!下贱!”
江呈佳像是被气昏了头,在魏帝面前胡言乱语,疯狂谩骂。
魏帝蹙起双眉:“江女。朕尚且在此。你的夫君也尚且是皇室子弟,焉能由你如此言语不顾的羞辱?”
江呈佳听此言,默了声,双脚并驱,手臂紧紧环着大腿,痛不欲生。
“出了什么事?”这时才走到屋前沐云低声询问了一句,踏入门槛匆匆向魏帝行礼后,便往房舍四处看了看,眼见地上点点血红,木具碎渣四处飞撒,她便故作诧异,仿佛全然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惊呼一声道:“这是怎么了?这房间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她再往里屋走,便瞧见宁南忧敞开衣裳,怀中抱着同样衣衫不整的李湘君,更是难以置信道:“淮阴侯。。。你你。。。你竟与南阳公主?”
李湘君低头掩面哭泣,默默不语。
宁南忧将戏做足,一副全然不怕的模样。
魏帝无奈的摇了摇头:“六弟啊,六弟。江府之内,群臣皆在。你这副德行,让朕如何向他们交待?”
宁南忧闭上眼强硬的说道:“若陛下认为丢了脸面,那便请陛下惩治臣弟为江女出气吧。”
李湘君这时却疯狂摇头,为他求情道:“陛下,此事并非君侯一人过错。臣妹亦有大错,不该为情说动,不顾礼义廉耻。求陛下将臣妹与君侯一同处置了吧!”
魏帝见状,正预备开口。却听江呈佳发出一阵冷笑,落泪绝望道:“好一对深情如水的狗男女。。。若我今日强行拆散你们,岂不是我成了恶人?”
众人皆向她望去,只见此女转身,翩翩如凤,即使狼狈,也能优雅面对:“陛下。请陛下莫要伸张。臣女不愿他们受罚。刺伤君侯乃是大罪,但臣女心中怨愤,难以克制。若陛下允许,便将这个当做对君侯的惩治,莫再多加处置。若陛下不允,还请陛下让臣女与他们二人一同受罚。若陛下准允,臣女请求携女归江府,与君侯一地两别,从此互不相干。”
魏帝难以理解江女的这个决定,难道此女当真爱上了他的六弟?
一番震惊后,魏帝沉寂下来。眼瞧着江女确实伤心欲绝,难以自持,他心中微微浮起的那丝犹疑被压了下去。魏帝斟酌一番,认为此时并非拿捏江府的最佳时机。今日江呈轶已察觉他对其之杀心,却仍然为他平定城中兵乱,剿除贼寇,击破阴谋,说明江氏一族在此阶段的确对他忠心耿耿,至于仍然铁心扶持他的缘由,他还没有摸清,到底是不是忠君侍主,也未可知。既然已给了江呈轶一个警告,他便没有必要再对其妹故作刁难。此时,应当护着江女才能平息江呈轶心中疑虑。
【四十五】兄长归府
魏帝思来想去,权衡之下答应道:“好,朕答应你,不罚他们二人。朕也答应你,允你住回江府。”
江呈佳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脚下不稳,险些跌倒。沐云急忙上前扶住她,关切问道:“妹妹。。。小心身子。”
这女郎苦笑一阵,向魏帝请旨:“陛下,臣女有些疲乏了。欲先行告退。”
魏帝默默点头,遂与城皇后让出了位置,令她通行。姑嫂二人颤颤巍巍走出房舍,向屋外行去。
至于屋内。
魏帝板下一张脸;横眉冷对:“宁昭远,你也太过放肆!竟在江府干出这种荒唐事?还不快穿好衣饰滚回你的淮阴侯府疗伤去?今日,若不是江女求情,朕定不会轻饶你!”
宁南忧脸色难堪,与李湘君靠在一起,颤声应旨道:“臣弟遵命。”
彼时,行至小院照壁之外的两位女郎,慢慢直起了腰杆,待远离了那件房舍,江呈佳才收回满脸的绝望,露出笑容道:“还好有你在场,不然我要被魏帝探寻的目光生吞活剥了。”
沐云瞪她:“你连这种主意都想的出来,害怕魏帝寻你的错处?”
江呈佳:“不这样。。。如何能瞒得住宁南忧这一身伤?”
沐云:“若是让你兄长知晓,定要骂你。君侯的名声本就不好,这事一出,连带着李湘君都要遭殃。”
江呈佳哼哼一声:“李氏遭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