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3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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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安有这样的奇女子?
才貌双备,武功高强,且奇谋竞出。。。
百卫冕心中那抹微热更加强烈,望向女郎的眸光中,已是赤裸裸的爱慕。
他曾那样可笑的嘲讽不屑于她的身世,甚至觉得曹贺选择一名舞女为妻,是滑天下之大稽。
后又对曹贺献妻引邓情一事而不耻,认为他行为浪荡,毫不负责。
殊不知,此女身怀数种绝技,岂是一个邓情便能摆平的?
她主动以美色引诱邓情,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绝不会让自己陷于困境才会如此行事。
而曹贺,亦信她,爱她,尊重于她,且足够强大,能够随时随地将她从泥沼中救出。
哪里是什么舞女地位不及?
哪里是什么浪荡薄情寡信?
明明这二人之间势均力敌,各自强势,各自傲然挺立于众人之上,是他们不可仰望的高度。
百卫冕心中苦涩,压抑着那隐隐的冲动,低下眸,不敢让女郎发现他眸中的情愫。
待李安几人从震惊中醒神,准备离开此地时,吕寻仍未从视觉上强烈的震撼中回味过来。
直到一行人踱步至门槛前,千珊扭头唤了一声,他才猛一惊,彻底苏醒。
千珊望着他目瞪口呆的模样,只顾着嘲笑,却未曾瞧见江呈佳一脸忧郁的神色。
有了这样的粮食储备,李安等人自然心安。
几人行至太守府前便抱拳作揖告辞,转身便往钱晖府上行去,打算细细商榷作战计划。
府衙之前,只剩下江呈佳、千珊与吕寻三人。
吕寻魂不守舍,眼见众人皆散去,便抬起眼眸朝江呈佳望去,一脸期盼道:“女君若无其他事。。。属下能先去水亭寻主公吗?”
江呈佳略颔首,同意了他的请求。
吕寻一溜烟逃走,背影都写着震惊。
千珊捧腹憋笑,差点断气。
江呈佳却不客气的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
千珊猛地一抖,吃痛的捂住脑门,眨巴着无辜双眼,有些吃惊委屈道:“姑娘这是作甚?”
江呈佳虎着脸:“你还有心思嘲笑吕寻?”
千珊不解:“怎么了?姑娘交代的事情。。。奴婢做到了啊。。。姑娘还有什么顾虑的吗?”
江呈佳无奈道:“我问你。。。你前去邻县府衙向那里的县令借粮,可有被人发现?”
千珊拍拍胸脯保证道:“姑娘放心。。。奴婢是趁夜前往,直接闯入那县令房中询问的。事后根本没留一点痕迹。”
江呈佳瞪大双眼,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还夜闯县令府衙?直接闯入县令房舍?这么大动静,要是没留下一丝痕迹。。。”
千珊斩钉截铁道:“姑娘放心!真的没留下一丝痕迹!绝对不会让人发现。”
江呈佳却愁眉不展:“我只恐。。。你入府衙时没有让人发现。事后却不一定了。邻县突然少了那么多粮草。。。你真当那县令是傻子吗?周源末在哪里都有眼线。。。我只恐这事情传到他的耳中便不太好了。”
【两百四十九回】改变布防随机应
千珊之所以偷转府衙粮草,是怕水阁据点储存的米粮不够边城军民分食,本是一片好意,可现在却成了运粮一事的破绽。若周源末设于北地的眼线发现了邻县粮仓被盗一事,不出一日,便能传入匈奴营帐之中。
阿尔奇得知此事,定会立即撤销偷袭之令。那么宁南忧与李安等人商定的反击之策就必须做出变动,如此一来,边城之中为数不多的兵力便会调节的更加困难。
眼下,整座边城的布防,乃是牵一发动全身。
想到这些,千珊面上的喜色逐渐黯淡,眉尖轻拢,眼底聚起一丝忧色。
江呈佳立在府衙前徘徊,沉思片刻后,拉住千珊的手,倾着身子往宅中行去:“此事,必须快些告诉君侯。”
千珊被她拽着飞奔,从游廊、水榭、高台、暗格一路奔往水亭小院,上气不接下气的停在照壁之前。
此时,吕寻恰好从屋中出来,才行至门前,便见两位女郎手牵着手,扶在洞门的石壁上休憩。
他面露讶异,出声询问道:“女君?您怎么气喘吁吁的奔过来了?”
江呈佳深呼吸道:“君侯可还在休憩?”
吕寻摇了摇头道:“属下方才已服侍主公穿衣,此刻他已然起身,正阅览着军中公文批书。”
年轻漂亮的女郎即刻冲他点了点头,便拉着千珊要往小院中冲。
吕寻抬脚便要离开,谁知还未前行两步,便听照壁后传来一声唤。
女郎从石墙与照壁中间相隔的缝隙中冒出了个脑袋,向他说道:“吕将军。。。若精督卫中没有要紧的事。。。你也留下来旁听吧。”
吕寻一愣,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愣愣地询问道:“我?留下来?”
女郎连连点头,一双眼望着他。
吕寻仍愣着。
千珊心中甚是焦急,由不得他在脑中将事情思考清楚,便急匆匆的上前扯住他的胳膊,朝院中奔去,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道:“女君要你等会走,便是有要事相商。吕将军,你怎么这么样磨唧?”
吕寻不可置信,指尖仍对着自己,惊诧道:“你这小姑娘说谁磨唧?”
千珊冷冷剜他一眼,不屑道::“再说谁,自己心里清楚。”
她使劲的拽着他,力气之大,非吕寻一人之力能够抵抗的。
他不禁叹服。
这两位女郎果然不愧是主仆,身怀高强武力,非等闲人能招架得住的。
他登时有些好奇,京城之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降伏千珊这样傲气决然、脾性刚烈急躁的女子。
千珊与薛青二人的婚事,便是那层窗户纸,只要一捅就破,淮阴侯府中大半数的人都已知晓,吕寻自然也不例外。
江呈佳拉着千珊,千珊拉着吕寻,一股脑冲入宁南忧休憩的房舍中。
前几日被毁掉的金丝屏,如今被置换成了银丝嫦娥本月图,立在书案与帷帐中央,比原来的摆设还要融洽一些。
内里的郎君,今日身穿卷云勾纹长佩袍,碎花细绸点缀在衣袖长摆之上,玉秀长躯映在其中,像高山粹雪,矜贵高傲,不染半点风尘,仙气羽然,飘飘似神灵降世。
这样美如画卷的景色在一刹那之间定格。
扇门被猛力推开,一阵轰鸣惊颤传来,郎君颀长身躯微震,不失仙气,面露诧色,朝门前轻淡一瞥,一举一动都能以丹青描画入帛。
他状似远峰的眉轻轻一蹙,便已是绝代风华。
门前冒出三个脑袋。
郎君的双目很自然的被其中一位女郎吸引过去。
那女郎今日所穿与他极配,同样一身素雪,拢着白如凝脂玉的裘袍,簇起她白里透红、粉 嫩无暇的小脸,宛若粹雪之中盛放的莲花,清涟而不妖。
她冲着书案前、慵懒倚靠在背榻上的郎君俏皮一笑:“二郎?”
宁南忧微微勾起唇角,轻声嗯了一句。
江呈佳踮着脚靠近,随手拿起一旁置放的手炉,跽坐在他面前。
他撩起眼皮望她,见她一脸笑意,却笑而不语,便隐隐有一种不祥之感,低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江呈佳犹疑片刻,支支吾吾道:“昨夜。。。千珊带着水阁之人前去邻县借粮。。。很有可能惹起了旁人注意。我再想,此消息会不会传入周源末耳中,导致明日布防失败?”
郎君垂着头,手中正拿着羊毫在书卷上作批示,听到她这话,手腕不由一抖。
他抬起眸,朝她望去,收敛了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引起旁人注意?是怎么一个引法?”
江呈佳缩了缩脑袋,面露难色:“水阁于邻县的据点中并无多少存粮,因此千珊前往县衙借粮。但那县令为保小城之安,不肯相借。所以。。。千珊。。。便带着兄弟们自后墙翻入了县衙,将邻县粮仓中的大半米粮盗了出来。”
郎君的手狠狠一颤,羊毫檀笔险些坠到砖地上。
他面色一僵,尴尬道:“千珊。。。盗粮?”
被点了姓名的女郎全身一震,小脸惨白,从江呈佳身后冒出脑袋,干笑两声道:“主公。。奴婢,本是出于好意,想着军民食粮不足,需多准备一些。。。这才。。。”
宁南忧面部微微抽搐,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江呈佳目光微沉,低声道:“如今之计。。。只能做好周源末得知此消息的准备。”
千珊一阵沉默:“。。。。”
书案前的郎君正准备开口商论此事,却忽然听到一声惊呼。
那惊呼的源头,来自吕寻。
三人齐刷刷望去。
吕寻在一旁,听着这三人的对话,等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道:“属下没听错吧?千珊姑娘竟敢带着人去劫县衙的粮仓?邻县的县令若发现,定会第一时间在城中贴满告示。。。如此一来,消息必然会传至匈奴!”
他突如其来的大喊声,将三人都吓了一跳。
江呈佳莫名其妙的望了他一眼。
宁南忧狠狠朝他瞥去一记飞刀。
千珊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众人皆无语。
气氛一时尴尬,陷入诡异的沉寂之中。
稍歇了许久,吕寻才意识到自己的大喊很不合时宜,于是自觉地缩了缩脑袋,朝后躲去。
宁南忧凝眸深思着,沉吟道:“如此一来。。。边城两侧山岭的反击便不可如此布防了。若让军中派去游击的二十人,与匈奴直面而来的军马抵抗,便是以卵击石之举。”
江呈佳于一旁认真聆听。
郎君冷静分析道:“倘若匈奴得知边城已有粮、水的消息,阿尔奇便会立刻调整作战计划。最有可能的是,他号令手下雄军兵分三路,不走弯路,直接攻城。凭借阿尔奇的领军调兵能力,边城城墙与瞭望台的布防也不足以防御。”
江呈佳听之,脸色逐渐灰暗。
郎君接着说道:“我为曹家之子时,随舅父出征,领略过此人的战术谋略。城内除了我与阿萝,恐怕无人是他的对手。他谋局狠辣,手段残忍。即便赵拂城墙指挥再流畅,也很有可能被他击垮。若城门破,即便我们死守。。。也无用。”
吕寻才知江呈佳留他旁听的原因。
此事颇为严重,只靠城中这几名主将,根本没有办法应对。
宁南忧默默思量一阵,抬眸望向吕寻,压低声音问道:“季叔等人此刻在何处?”
吕寻目光微滞,稍作停顿,蹙着眉头说道:“季叔领着两万兵马自草原王庭绕出。若按照他们的脚程来算,此刻应该已经抵达苍山之中。但匈奴与鲜卑的联军驻扎在苍河沿岸。。。他们根本无法绕过匈奴的视野,朝边城回合。”
宁南忧眸色微暗,摇着头说道:“季叔不必赶来边城回合。眼下之景,他们藏在苍山之中,或许还能缓一缓边城的战势。”
江呈佳望他眸中闪烁,左思右想后,眉头深锁道:“你是想。。。声东击西?让季叔利用苍山地势,攻击匈奴与鲜卑,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宁南忧点头道:“阿萝说得不错。季叔点燃匈奴王庭的粮草库后,便立即从森林撤退,未曾给予敌军追击的机会。如今,他带领的那一支精督卫应并无损伤。如此一来,便能替我们吸引更大的火力。前往王庭火烧粮草库的精督卫,乃是我等精心培养的心腹人马。一人当抵十人用,至少能困住六万敌军。”
吕寻赞成道:“主公说得有理。。。季叔的那支队伍,聚集了军中最为强悍精壮的士兵。若偷袭得当,即可解开如今之危。”
宁南忧低低应了一声,再做一番细思后,紧凝表情嘱咐道:“吕承中,你即刻。。。修书一封,用体格最为娇小的信鸽送书,通知季叔在苍山做好奇袭准备。”
吕寻得令,即刻拱手作揖道:“诺,属下即刻去办!”
他迅速起身,推门离去。
宁南忧凝着眸,转而幽幽望向千珊。
那目光冷淡清透,带着丝丝寒意。让千珊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有些胆寒道:“君侯。。。君侯这样看着我作甚?”
【两百五十回】改变布防随机应(下)
他稍稍转开目光,沉声问道:“千珊,你武功如何?”
千珊微怔,不明他问此何意。
见她僵住,江呈佳替她回答道:“她之武功,相较于你,稍有逊色,但在吕寻之上。”
听她这样交待,宁南忧心中立即有了数,随即冲着她嘱咐道:“如此甚好。那么城中两万精督卫,便由你与吕寻分别调令,守在东门、南门两侧,随时等待匈奴直袭。”
千珊惊愕的指着自己,不敢置信道:“主公要我。。。上马杀敌?”
她已多年未曾碰过兵刃,这千年来一直做着幕后信息的传输。。。对于战场杀伐之事,早已生疏。
江呈佳亦没有聊到宁南忧会命千珊上阵。
她顿了顿,再三思量一番,忽觉得郎君这样安排,有着一定的道理。
宁南忧冲着千珊肯定的点了点头:“是,我需你上阵。”
千珊面露犹疑之色,彷徨无措的望向江呈佳:“女君。。。”
她本以为女郎会反驳君侯的想法,却谁知她的姑娘冲着自己诚恳无比的颔首应道:“既然君侯让你领军,你便领吧。”
千珊哑然,犹犹豫豫道:“可是。。。”
江呈佳直接打断:“千珊,我知你的顾虑。但如今。。。边城之中,我与君侯都有伤在身,不得披甲上阵。而武功高强者,除了钱晖、赵拂等人,便只有你与吕寻了。”
千珊沉眸,凝想此事。烛影与拂风护送房四叔、闫姬出了北地,眼下估计还未行至京城。若唐突将他们叫回,房四与闫姬便会有危险。且洛阳之中,形势诡谲,已是阴云密布。江呈轶深陷其中,恐怕也正需要人襄助。
她前思后想,最终下定了决心。若江呈佳不能自边城顺利出逃,那么她也需留在此地,倒不如与他们并肩作战。
千珊想通后,便克服了心中对战场的生疏之感,随即应答道:“奴婢谨遵主公之命。”
宁南忧轻轻嗯了一声:“眼下,时间紧迫,你需与吕寻多加磨合,莫要等到匈奴来攻之时,手忙脚乱。”
千珊应了“喏”一声,即刻扭头望向江呈佳,请辞道:“女君。。。那奴婢先行告退?”
江呈佳颔首答应。
千珊匆忙离去,屋中便只剩下宁南忧与江呈佳两人。
郎君神色略差,昨夜才安稳睡了一晚,今日晨起,便又听到了这么多军报,实在令人疲倦。
江呈佳看出了他的疲累,忍不住心疼道:“二郎,再熬一熬。这北地之行,总有结束之时。”
宁南忧捏了捏发酸的鼻梁,只觉胸前伤处传来一阵闷痛,心有不安之感。
他虚乏的靠在背榻上,无精打采的回应道:“稍些片刻,此行终有结果。”
夫妻二人互相对望时,默默传情,各自坚定起来。
昨夜大盗降于邻县,粮仓半数米粮被一盗而空。县令许庆大惊失色,立刻张贴海捕文书,满大街搜寻盗贼。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压低眸光,四处打探消息的壮汉、良妇。。。等等各色各样的人,得了消息,迅以飞鸽传书,告知各自背后的主人。
吕寻自邻县收到消息的一刹那,周源末也从偷偷溜入囚帐之中的探子口中得知了这一消息。
他当下做出决断,在囚牢中疯狂挣扎,企图引起外方守军的注意力。
自从昨夜被阿善达重新关入囚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