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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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呈佳哭笑不得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这样。。。是在耍无赖。”
【两百四十七回】边城运粮施神力
郎君伸出修长指节,轻轻捉住她的手腕,双眸仰视,语气绵软糯糯,像是在低喃:“所以。。。匈奴攻城,你需待在我身边保护我。。。”
江呈佳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说了这么多。。。原来是不想她再次披甲上阵。
她微弯唇角,即刻颔首答道:“依我身体现在的状况,若上阵杀敌,只怕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会被敌人从马上挑下来,倒时。。。还需钱晖与赵拂前来相救。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凡事皆要量力而行,不会鲁莽冲动的。”
郎君抱着她温软香甜的身躯,嗯哼两声,终于放下了忐忑不安的心。
他确实害怕江呈佳为了他,硬着头皮上阵。
女郎迟疑一阵,又问道:“阿尔奇要取你首级在草原众部落首领面前立威,你可有什么防范?”
宁南忧轻挑眉,故意说道:“没有。此事,我只是猜测,未有定论。”
江呈佳:“既如此,便让我来冒充你吧?”
他冰凉的手指抚在她的胳膊上略微一抖,眉峰浮山般展开,柔声说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女郎狡黠一笑,在他怀中蹭了蹭道,娇娇媚媚道:“嘻嘻,你既然不允我上阵杀敌,要我守在你身边保护你。对付阿尔奇和周源末这点事,总得我来吧?”
郎君不做声,瞥着一双眼望她。
与他对视的这双水灵灵、秋波荡漾的含情眸放出情丝勾他,几乎使出全身解数,生怕他不答应。
她心中仿佛已经有了妥全之策。宁南忧笑而不语。
她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瞧得十分不自在,于是搂着他的脖子娇嗔亲昵道:“好不好嘛?”
郎君低下头啄了一下她殷红的嘴唇,一手抱着她的细腰,一手转动木椅两边的轮子,朝床榻边行去。
他漫不经心地答道:“好啊。”
她雀跃一笑,转而从他腿上翻下来,笑呵呵道:“那便这么说定了。”
他嗯了一声,撑着疲倦的身子,缓缓从木制轮椅上移了下来,和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江呈佳跳出两步,在帷帐外等着他追问,等半天都没听到他的声音,于是着急的望过去,却见他已闭眼入睡。
她登时有些惊奇,转了转眸子,便迫不及待的奔到他身边说道:“你怎么不问。。。我要做什么?”
这位玉面郎君莞尔一笑,清风似月般,轻声说道:“我问了啊。。。是你不肯说。”
他继续若无其事的闭着双眼,不理会江呈佳。
女郎哼哼两声道:“明明是你晓得我一定会忍不住同你说,所以才不问的吧?”
他扬着唇角,压抑不住的笑,不肯睁眼看她。
江呈佳撑着双臂,转身沿着床榻的边缘坐下,一双小巧玉足在地上点来点去,颇显娇俏可爱。
他笑:“那我现在再问一遍?”
女郎偏过头,歪着脑袋趴在他身边,眼巴巴望着他,觉得他嘴角那抹笑,很不怀好意。
她突然觉得着急被骗了,远青黛眉向上一扬,疑神疑鬼道:“我怎么觉得,你心里早有了应对之法?方才是在诓我呢?”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声如天山泉音,叮叮当当,清澈翠耳。
江呈佳迅速睁大眼,气急败坏的捏住他光洁的脸颊:“你果然!心里已经有定数了是不是?”
宁南忧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憋着心中阵阵笑意:“傻瓜,我既然想到了阿尔奇要杀我,总不能一点法子都没有吧?”
女郎又剜了他一眼,恨不得将他踹到角落里去。可脚刚伸出去,便顿住了。
他身上有伤,她舍不得。
于是只能自己默默扭头转身,倚着床榻边沿而睡,一动不动。
郎君未被她抛过来的犀利眼神所震慑,反而觉得这样的江呈佳更加娇媚可爱。
于是长臂一捞,便将她拽入了怀中,话锋一转,温声细语的说道:“不过。。。看样子,阿萝想的应对之策,应该与我所想差不多。”
江呈佳本已闭眼,听他这么说,便倏地睁开眼。
只听身后的青年伏在她耳畔低沉沙哑的说道:“本来,此事我便要求助于你。既然如此,我也不必等到明日晨起再同你说了。”
江呈佳心中一动,小心自床沿转身,却不知他什么时候贴了上来,离她只有分毫之近。她眉心一跳,身体失去平衡,险些从床上坠落。
两只稳健有力的手臂眼疾手快的将她细腰围住,轻轻一带,便把她抱入了怀中。
郎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叠在床帐里面的被褥掀开,与女郎一同滚入了角落里。
江呈佳刚睁眼,便觉眼前一片漆黑,整个身体与他紧贴,缩在被子里不得动弹。
她一惊,慌张道:“你要作甚?”
宁南忧抿着唇角,脸色莫名燥红,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说此事之前,我还有一事要做。”
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得一只滚烫灼热的手在她腰间抚来摸去。
一阵阵微痒传来,她猛一激灵,伸手推他,有些羞恼道:“怎么动手动脚的?”
宁南忧厚着脸皮道:“你别躲,我没那种想法。”
江呈佳在漆黑的被窝里瞪着他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他支支吾吾道:“总、总之,你别动。一会儿就好了。。。给我一点时间。”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呼:“嘶。。。二郎!你到底要作甚?”
郎君疑惑道:“不对啊。。。确实是这样的。你等等,可能是弄错了方向。”
女郎:“。。。。”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女郎的尖叫惊呼声。
两人嘀嘀咕咕在被窝里闹腾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被褥突然掀开,女郎娇声喘了几下,只觉呼吸不畅。
身旁青年又将她拖下去,在她耳畔嘶磨道:“可觉得畅快一些?”
女郎连连点头道:“比方才舒服了许多。”
厚实绵软的褥子被完全掀开,一男一女衣裳整齐,平躺在榻上,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江呈佳脸色潮红,媚眼撩他道:“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法子的?”
好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一般,郎君听她这么问,脸色一窘。
他眼神飘忽,耳根红如血玉:“今日早晨。。。特地向钱晖讨教的。他的夫人与你一样。。。长年体寒且体弱虚乏。钱晖便这样与她推拿。。。就。。。就好了。”
女郎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笑道:“你。。。和钱晖学的?怎么学的?”
宁南忧咬牙,低着声音说道:“你别问那么多了。我且问你,你身上现在可觉得暖和了?”
江呈佳双眸含笑:“暖和多了。这法子甚是管用,比千珊逼着我喝的那些汤药要管用许多。”
他松了口气,浑身乏力道:“管用便好,日后夜里入睡前,我都替你推拿一番。”
江呈佳还想追问,转过身时,却见他抱着头,背对着她蜷缩在角落里。
她忍俊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听着她的笑声,郎君的耳根更加血红。
他大概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特地向下属讨教这种闺房推拿秘事。
江呈佳从古籍上读过此法。
浑身受了寒气,积存于身,久治不愈者,通常是经脉堵塞,若沿着患者两脊筋络与前身穴口慢慢按揉,便能达到驱寒的效果。
但此法,乃是闺帷秘法。
男子不论,一般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女子则不一样了,此年代对女子的管束虽并非十分严格,却仍有些规矩不得不遵循。即便是女婢亲自推拿治疗,也要小心遮掩,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因此,此法常被人置放不用,久而久之便少有人提及。
江呈佳不管凡间这些繁文缛节,若让千珊推拿,也不是不可。但她本体敏感,不能忍受这样的治疗方法。
方才宁南忧替她推拿,她本以为自己会忍不住将他踹出去,却没想到自己不仅忍住了冲动,还觉得此法颇为妥帖舒适。
她心里十分感动。
虽说,宁南忧自小孤苦,过得很不如意。但他仍是衣来张口,饭来张口的贵族子弟,即便久经沙场,亦是被人服侍着长大。以前的他,哪里会想到替他人推拿按摩一事?这天下,敢受他如此待遇的,恐怕只有她一人。
且,他还要因这种私事,亲自请教自己的下属。
江呈佳想象出他在钱晖面前踌躇尴尬的神情,便觉得好笑又心疼。
她靠过去,轻柔的从背后环住他纤瘦的腰:“二郎,谢谢你。”
宁南忧颀长的身躯微微一震,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心满意足的闭上眼,逐渐有了困倦之意。
翌日清晨。
江呈佳趁着身旁青年还未苏醒,急匆匆去了千珊暂住的千厥阁。
她推门而入,却发现千珊并不在屋中,于是在水亭小院里私下寻找了一番,仍没能找到她的人影。
快要入冬,北地的气候愈加寒冷。
她起身时,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四下寻不到千珊后,索性靠在水亭小院前的照壁上等着。
【两百四十八回】边城运粮施神力(下)
吕寻一大早便匆匆往这边赶来,意外瞧见她的身影,便奇怪道:“女君?您怎么起的这样早?”
江呈佳哆嗦着,边跺脚边哈气,来回踱步。
听到他的声音,扭头望去,心情愉悦的答道:“在这里等人。吕将军这是要去寻君侯?”
吕寻点点头。
江呈佳又问:“可是边城周防出了什么事?”
吕寻摇摇头。
女郎便直截了当的替宁南忧拒绝道:“那就别去找君侯了。他这些日子一直坐着轮椅被你推来推去,处理这诺大城防的事务。。。很是疲倦。且让他好好休息片刻,明日。。。将有一场大战要应付。”
吕寻一怔,脑中思路便顺着她的话而行,脚下一转便准备行礼告退。
谁知还未离开小院,便见榭台之上匆匆行来一人身影。
那女子今日拢着一身青色的绒袍,妆容清丽,映在满院枯景中,显得雅致脱俗。
“姑娘?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等了?”
千珊熟悉的声音传来。
江呈佳朝榭台上望去,见她紧凝双眉,一脸着急的奔来,便三两步迎了上去,迫不及待的问道:“事情办妥了?”
千珊刚要说出口的责备,便被女郎巧妙的堵住了。
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叹了一声道:“办妥了。”
江呈佳喜出望外。
一旁的吕寻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瞧见主仆二人双手紧握,各自高兴起来。
他不明所以时,江呈佳忽然扭过头来盯他,淡淡一句道:“吕寻,你不必走了。去将李安、钱晖、赵拂还有百卫冕一同请来。。。边城之战有希望了。。。城中有粮有水了。”
吕寻瞪眼,大脑险些转不过来,半晌才回过神,呆呆傻傻问了一句:“女君说什么?”
江呈佳心中急切,上前驱赶道:“快去快去!莫要我再重复一遍!”
吕寻满腹疑团,目露吃惊之色,一边往回廊外走,一边呢呢喃喃着:“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千珊见他失魂落魄离开,忽觉得心口出了一口恶气,将眼前女郎的手揣入袖中捂着,偷偷笑道:“姑娘,你瞧瞧吕寻,都快吓傻了。”
江呈佳狐疑的瞥了她一眼,咦了一声:“怎么感觉你对吕寻有这么大的意见?”
千珊哼哼两声道:“他就是个木头脑袋,且固执己见,不懂人情世故。”
江呈佳见她气呼呼的模样,哑然失笑道:“吕承中。。。也未必像你所说的这么差劲吧?若这样,我便不会撮合他与红茶了。”
千珊却反驳道:“反正,我看不惯他。”
她直截了当的说。
江呈佳哭笑不得,又不知千珊这股子偏见是从何而来,只能笑笑不说话。
主仆二人在极寒的天气里等了半炷香。
李安、钱晖等人才随着吕寻风尘仆仆的赶来。
这四人脸上皆是倦怠之意,像是一夜未合眼。
为了操劳这边城之事,他们几人睡得极少,因此面色显得有些青黄。
待于照壁前站定,瞧见江呈佳主仆后,李安第一时间站了出来,向女郎恭敬一拜道:“邵夫人。。。吕郎君说。。。您已经解决了粮草与水源的问题?”
江呈佳微微颔首,遂朝千珊望去。
千珊收到她的眼色,即刻朝眼前四位行礼,客气道:“诸位大人,请随着奴婢前来。”
众人面面相觑。
江呈佳先行一步,跟着千珊往太守府外行去。
一行七人,身边带了几名仆从,朝太守府连着城中主街道的小巷里行去。
他们在弯弯绕绕的民宅巷间走了好几圈,跟着千珊的脚步停在了一座规模并不是很大的宅屋前。
千珊轻轻推开虚掩的门,领着众人走了进去。
李安等人摸不着头绪,各自使着眼色,猜测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
众人跨进屋中,很快便被眼前景象所震惊。
这处面积并非很大的宅屋之中,堆满了一袋袋用粗布裹着的米粮,再往侧间行去,便见满屋子的水囊紧紧挨在一起,堆到了房梁之上。
几人皆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的环顾着屋中情景。
便连江呈佳也有些吃惊,她盯着屋中米粮与水囊的数量,心中忍不住颤了颤,小心朝千珊身边移去,偷偷摸摸问道:“你这是。。。将邻县仓库里的米粮都搬过来了?水阁据点的储备,恐怕没有这么多吧?还有这些水囊是怎么回事?你不会用缸吗?”
千珊面色一窘,有些尴尬,压低声音说道:“奴婢按照姑娘的吩咐,将据点的粮食都搬了过来,又怕不够,就去邻县府衙借粮。谁知那里的县令。。。却是个不知好歹的。竟同我说,若是边城告急,他们更要守住粮仓,以备战事,不能因为郡守李安身在边城,便随意借粮。
奴婢。。。一气之下,就。。。搬了他半个仓库的粮草。至于水囊嘛。。。奴婢一时没想到可以用水缸,就把邻县商铺中售卖的水囊全都买了下来。。。装水。”
她憨憨一笑,江呈佳忍不住晕倒在地。
李安已惊叹道不知如何感慨,转过身,朝江呈佳大行拜礼,老泪纵横道:“不知邵夫人如何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的运来这么多粮食?某。。。某心中不胜感激,无法言语。”
见他要朝自己行跪礼,江呈佳急忙上前扶住,连连推辞道:“李大人这样,真是折煞我了。此乃力所能及之事。。。您不必如此。”
李安执意要跪。
钱晖、赵拂、百卫冕见势,也纷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江呈佳手忙脚乱的去扶,却被他们阻挠。
四人就着仓库小小的缝隙朝面前这位女郎“咚咚”磕了几个响头,仰望她的眼神充满尊敬,似乎在信奉神明。
江呈佳束手无策,只好接受他们的跪礼。
众人都没想到,江呈佳竟然真的能在一夜之间运来这么多的粮食与水,一下子解决了边城最危难的困境。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可江呈佳并未有解释之意,李安也不好继续多问。
只是心里更多了一份对她的叹服钦佩之意。
世间安有这样的奇女子?
才貌双备,武功高强,且奇谋竞出。。。
百卫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