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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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候着的季先之与千珊应了一声,入了房内,将那婢子拖了出去。
屋门再次被带着合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湘君忽然笑了一声,紧接着便是嘲讽与不屑:“怎样?你就算知晓此事同我有关。。。。又能如何?没有证据,你难道还能奈何得了我?”
“我说了,姐姐的心机,我自是比不过的。”江呈佳挑挑眉,也不曾否认此事,“你若想杀我,必不会留下一丝证据,今夜此事,我算是白折腾了一场。”
她像是有些沮丧,可脸上却偏偏扬着一丝笑,让李湘君莫名觉得不安。
“你知晓此事便好。”李氏冷哼一句,起身准备离开这里,江呈佳却忽然扯住了她的袖子,将她往床榻上一拽。等她反应过来,转头去看,只见这女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把短刀,在自己胳膊上狠狠划了一道,随后便大声尖叫道:“姐姐!你要做什么?季叔!千珊!快来救我!!”
江呈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短刀塞入了李氏的手中,惊慌失措的缩在了角落里。
季先之与千珊还未行远,听到尖叫声,便火速冲了回来。与此同时,早已绕道回了府中,正站在院中的玄衣青年亦朝卧房冲了过去。
李湘君瞧着江呈佳这无趣的小伎俩,不屑一顾的笑了一声,拿着刀缓缓从榻上起身,讽刺道:“妹妹以为。。。这样便能绊倒我么?我告诉你,就算昭弟此刻亲眼瞧见了,也绝对不会相信你的一字一语。更何况他此事根本不在宅院中,你让季先生瞧见又有何用?无论何时,昭弟都会以我为重,绝不会随便相信旁人之语。”
她之所以相信宁南忧不会拿她如何,便是料定了她对他日后的筹划有极大的用处,此时此刻,他的野心还未达成,就算知道她做了这种事,也绝不会对她轻易出手。
可当那木门被狠狠踹开,玄衣青年从外头冲入,一脸愤怒的盯着她看时,李湘君还是在刹那间慌了神。
宁南忧奔到江呈佳身边,一把将惊恐颤抖的江呈佳搂入怀中,怒目瞪向李湘君冷道:“我亲眼瞧见了,君姐,你拿着刀,要谋害我的夫人!你如此歹毒,让我如何以你为重?”
李湘君此刻瞧见宁南忧,已是吓得失了魂魄,正正愣愣的盯着他看。再见他勃然大怒,顿时将手中握着的那把短刀扔了出去。
她没料想到宁南忧突然出现在这里,更未料想到江呈佳早就挖好了坑等着她往下跳。
李湘君心慌意乱的转了转眸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宁南忧面前,眼泪说来就来,更咽委屈道:“阿萝。。。你为何要陷害我?我待你这样好。。。这大半夜,我担心你院中出事,好心前来探望,你怎么。。。怎么能冤枉我?我未做过这样的事,你瞧着不能联合你院中的婢子陷害我。。。如今又作苦肉计来害我。。。阿萝。。。你怎么能这样狠心?我。。。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哑着嗓子,抹着眼泪,抽抽噎噎的继续对宁南忧说道:“昭弟。。。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未做过伤害阿萝之事。。。从未做过,这刀是阿萝塞到我手中的。。。我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宁南忧冷冰冰道:“你没有要害她的意思?你方才说的那番话我可是听到了的。君姐?你如今怎得变得如此歹毒?”
第两百一十八章 劝归
江呈佳躲在宁南忧怀中,故作惊恐,一双小手死死攥着宁南忧的衣襟,哭着喊道:“夫君。。。姐姐。。。姐姐她。求夫君替我做主。”
李湘君瞧她装模做样,心里一口恶气堵着,眸光也愈加阴冷下来。
“昭弟。。。。我便从未被人这般污蔑过。。。你若信我,我自是清白,你若不信。。。罢了罢了!你便不信吧。”李湘君跪在地上,那如泉涌般的泪珠不断从眼眶中涌出,她倏然倾身将那把已经被她弃了的短刀重新拾了回来并一鼓作气的喊道:“你既然不信我,阿萝又这样诬陷我,我便只有已死证己清白!”
话音刚落,她便举着刀朝自己的肩头插去。
李氏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叫宁南忧有些措手不及,等他放开江呈佳,着急忙慌的去抢李氏手中的短刀时,这女人已经狠心将锐利的刀锋刺入了自己的肩头,幸而站在一旁的千珊与季先之眼疾手快,见刀锋未深入,便迅速抓住了李氏的双手,将那短刀拔了出来。
虽刀锋未入几分,可李氏那件绣丝碎花的坎肩却立即被喷涌而出的血迹染红,而李氏也因此依稀觉察晕眩之感,未听到宁南忧说一句话,便晕倒在了千珊怀中。
宁南忧单膝跪在她身侧,动作快速的从袍下扯下布条,眼明手快的替她简单包扎了一下,尔后紧绷着神色,嘱咐季先之与千珊道:“将她送回南阳阁,让孙医令替她缝合伤口。季叔,多派几个仆婢看顾着。。。”
季先之点点头。千珊得到江呈佳的首肯,便立马背起李湘君,同季先之一道出了屋子。
宁南忧仍旧半跪在地上,直到瞧见季先之与千珊出了北院,这才松了口气,朝榻上瞧去。
小姑娘正死死咬着唇,那对细长柳眉紧紧蹙着,正望着屋外出神。
他呼出一口气,起身往她身边去了。青年将她重新抱入怀中,捉住她受了伤的胳膊有些担忧,又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怎么真的将自己伤着了?不是叫你做戏便好,谁让你真的划伤自己的?”
江呈佳任由他摆弄,倚靠在他的肩头,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上,想起方才惊险的一幕,她并未料到李氏竟豁出去似的自证清白。
她轻声问道:“李氏如此。。。你不去守着吗?难道不怕她醒来没瞧见你。。。不高兴吗?”
宁南忧见她面色很是难看,便知她这是吓着了,于是轻轻环住她的肩,温柔的哄道:“她有季先之照料,你也将千珊推过去亲自看顾她,不会有事的。倒是你。。。本就身子弱,如今又伤了自己,我还是陪着你比较好。”
他又从袍下撕下一条衣布,为江呈佳包扎了手臂上的血口。
可,当江呈佳听到他说这些时,心中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害怕起来。
就在方才,宁南忧毫不犹豫的将李氏弃了。
宁南忧憎恶李氏,就算要利用她的权势,也不会给予她片丝柔情,对她终归只有演戏与谎言。
这一切都要源于李氏从前的所作所为,她的背叛,她的离去,她的谎言。
只是,江呈佳在想到这些时,心下亦愈发寒冷起来。
她焉能不知,宁南忧重情,也薄情?若将来有一日,他知晓了她对他的所有隐瞒,所有算计。。。是不是也会像对待李氏一般,毫不犹豫的将她也弃了?
她有些慌张,害怕。甚至于,整个身体就在此时此刻颤抖起来。
宁南忧察觉了她的颤意,不由疑惑,垂下眸子瞧她,借着微弱的烛光,瞧她的脸色愈加青白,便锁了眉,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吓狠了?”
江呈佳不说话,只是依着他的肩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袍。
宁南忧以为她真的被吓狠了,便安慰似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声色轻柔温和道:“莫怕,我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怕。”
“昭远。。。以后你会不会弃了我?”江呈佳突然这样问道,她问得小心翼翼。
这么多年的寻找,这么多年的徘徊与痛苦,让她格外的害怕,性子也越来越纠结。
她真的害怕,若是自己哪一步走错,会将宁南忧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更害怕因为她太想要宁南忧活着,而将事情弄砸,让他厌恶了自己,再也不要她了。
宁南忧不知她从何处生出这样的想法,有些心疼道:“不会,只要你不负我,我永远不会弃了你。”
他信誓旦旦说着,便觉怀中的小姑娘将他搂抱的更紧了一些,一句话不说,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再不啃声了。
青年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温柔的哄着。
黑沉的夜,天际边慢慢从东方爬出的橙红色将第一缕阳光带给了大地。夜色逐渐被光亮驱赶,宁静的小镇飘出缕缕炊烟,又有鸡声鸣叫传来,却不知为何渐行渐远。
翌日,季先之与千珊带着五六个仆役女婢立在北院外头等候宁南忧起身处置。
熬了一夜的审查,他们二人将所有私产与府内月例簿子核对不吻合之人全都拎了出来。
宁南忧好不容易把江呈佳哄着睡下,这才轻手轻脚从屋子里出来,小心关上屋门,随着季先之前去审查。
最后,将包括子薇在内的一应查出核实收受贿赂的五个仆役婢子全都逐出了府门,并派遣了一队精督卫人马,将他们送往了建业,压到夜箜阁最底层作粗使仆婢,永世不得出阁,便是要他们死也死在建业,再不能与家人相聚,更不能与外界通信,这相当于彻底将他们在这个世上的痕迹全部抹去。
做完这些,宁南忧又让季先之核查看护书房的三队精督卫是否也出现收受贿赂一事,便在邱老四所带领的那队精督卫住屋中寻到了数十块小金砖。
这令他勃然大怒,立即提审了负责此队管制的邱老四。谁知他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在季先之对其他人的逼问下,几乎所有人都指正是邱老四私自收了南阳阁思慧姑娘的赏钱,又害怕被主公知晓收受贿赂之事,这才将金砖与大家分了。
邱老四根本不曾料到这些他平时视为生死之交的兄弟们会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与清白,如此联合栽赃诬陷于他。
“主公!我本是不想收取这些金砖的。。。”邱老四跪在宁南忧面前,替自己辩解着,惊慌失措的磕着头,努力喊道:“这些金砖。。。我本是想要上交季先生。。。只是弟兄们都想要些外快。。。我才分与了大家。主公!我真的没有故意收受贿赂。”
宁南忧听着季先之的禀告,已经懒得再同邱老四说些什么,他想起李氏在府中的所作所为,便憎恶至极,自是不想继续听邱老四分辨什么,嘱咐季先之按规矩处理,便驾马自郊外关押邱老四的地方奔回了府中。
等这些事都处理好了,他才匆匆赶去了南阳阁。
彼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李湘君昏迷了许久,醒来时第一眼便瞧见这玄衣青年一脸疲惫,撑头倚在她的榻前,正摇摇欲睡。于是心中升起一股涩苦感动。
她缓缓侧着身,恋恋不舍的瞧着宁南忧垂着头闭着双眼的模样,瞧着他英俊的面容以及眼角眉梢挂满的倦意,便忍不住心疼地唤道:“昭远?”
宁南忧被她唤醒,睁开眼的瞬间,便立刻紧张的盯着她瞧,皱着眉头道:“醒了?可还有哪里觉得不适?同我说。”
李氏虚弱的摇了摇头,听他关怀的语气,眼泪便一下涌了出来,她有些委屈道:“瞧着你。。。很累了。。。去休息休息吧,我没事了。”
宁南忧却摇摇头道:“我不累,守着你便好。”
李氏听这话,便更觉得难过起来,“你。。。你信我吗?信我没有对她做什么?”
宁南忧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道:“当时情况紧急,千珊、季叔都在我身侧,我只能这样说。。。我信你,我自然只信你。”
他装作十分深情的模样。
李氏心中悬着的巨石因他这话落了下来,鼻子酸涩难受道:“你也不要去责怪阿萝。。。她只是同你我站在了对立面,若是。。。若是她支持你,支持淮王,或许我们勿需闹到这般地步。。。只是她既然敢这样对我,日后便也敢如此待你。。。昭远,你。。。要一切小心。”
宁南忧叹了一声,点点头道:“你莫要操心了,好好休息,好好养伤。”
李氏眼眶通红,两眼水汪汪的盯着他瞧,欲言又止。
面前这个青年似乎犹豫了很久,沉默了半天开口道:“如今。。。你在我府中愈加不安全了。。。我总害怕因我的事,牵连着你在婆家不好过。前些日子,你不是说南阳已经修书让你归去了?不如。。。这次养好伤,便回去吧。”
李氏听见他这么说,心中一颤,哭道:“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第两百一十九章 伶牙俐齿
宁南忧摇摇头道:“我怎会忍心将你从我身边赶走。。。只是大事临近,我也需要你替我回南阳做些事情。”
李湘君见他终于提到了这一层,转了转眸子,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想要我归南阳做些什么?”
宁南忧两眼神情的望着她,一字一句诚恳认真地说道:“宛县济水巷,有一门户姓宗,家中一男一女夫妻二人,曾是宋宗倒卖人口案中的重要证人。但父亲于南阳的眼线实在太多,我的人没办法在南阳行动。我需你。。。替我将这夫妻二人悄悄派人送出城,往洛阳方向去,只需命你的人将他们送至新野,我的人自会前来接替。”
宁南忧很早之前便同她说过,要处置宋宗此人,将广州之权把握在他的手中。李氏也有所准备,见他一脸诚挚,又不因江呈佳之事再继续责怪于她,心中感念心动起来。他还是在乎她的,否则也不会在她拿刀刺向自己的那刻慌张失措。
他对江呈佳的好,只不过是做戏罢了。
李氏在心中安慰着自己。但她也明白,宁南忧野心勃勃,不是个好掌控之人,除非她手中权势真能为他所用,否则,这好不容易被她拾起的旧情也会淡下去几分。
想到这里,李氏便点了点头道:“如此。。。我便归了南阳,替你好好将那宗姓夫妻二人送出城去。”
宁南忧见她答应,心中便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此刻,李氏又开口询问道:“此事,是否十万火急?”
宁南忧愣了一下,蹙着没,定定瞧了她几眼,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温柔道:“无论急不急,你且先将伤养好。”
见他如此在乎自己的伤势,李湘君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
自南阳阁往外走时,宁南忧的脸上便写满了不悦,垂着头负着手一路走到阁院门前,瞧见季先之拿着披风在外头候着,便一声不吭的从他怀中抽走了披风,自顾自的披上,绕过花园的小道,朝书院行去。
季先之见他满脸的不高兴,心中早有所预料。宁南忧就没有哪次从南阳阁出来是好脸色的。虽他晓得多半是因着李氏又说了什么奇怪之语的缘由,却依然不敢贸然出声询问,只能跟在他身后一同往书房而去。
青年沉寂片刻,脸色终于缓了缓,压抑着心间对李氏的一腔愤怒,对跟在他身后的季先之嘱咐道:“这几日千万要护好北院,我不希望投毒这等事再次出现。”
季先之应道,“君侯且安心,此事绝不会出现第二次。”
宁南忧沉下声音,立于窗前,依旧愁眉不展。
季先之知他忧心于何,此刻难开口相劝,心中也对李氏一万个厌弃。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好劝说宁南忧放弃李氏手中的权势。
就这样想了半天,最后略带些迟疑的询问道:“主公今日,是否已经向李氏说明了南阳之事?”
宁南忧未应话,一时片刻后沉吟道:“说了。”
“李氏作何反应?”季先之又问。
宁南忧冷笑道:“她自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只是,我都与她说了南阳宗姓夫妻事关宋宗,她明知近日我正筹备对付宋宗之事,竟还想继续呆在我府中,想来还是不死心,要对阿萝动手。”
季先之叹道:“李氏,胆大包天,狠心恶毒。她工于心计,恐怕日后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