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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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先之叹道:“李氏,胆大包天,狠心恶毒。她工于心计,恐怕日后不好掌控。君侯。。。若当真要利用她,且要处处小心。
“季叔放心,大计之事,我绝不会同她透露一星半点。李氏。。。只不过是我拿来遮掩真正目的的棋子。父亲此时虽还未行篡位之事,但以他之野心与权势,日后便是必然之事,若父亲当真起兵成功,我们日后的路便更难行了。若没有能够依仗遮掩的,让父亲知晓了我真正的目的,只怕。。。还未等到我为两位恩师复仇,便已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灭口了。李氏,是面精致的屏风,能挡住父亲朝我看来的所有审视目光,但同时她也是一把随时能让我见血的力刀。可尽管她会伤了我,我依然还需将她带在身边,攥在手中为我所用。”
李湘君。
每当他想起往事,总会对这个女人更多一层反感。可偏偏,他要与这样的人继续伪装下去。一想到这些,他便烦躁难抑。再想起她对江呈佳的所作所为,心中那团火便燃得更烈了几分。
青年一向算得稳,坐得住。可说这话时,只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不得发泄,他这辈子最讨厌被旁人操控,却一直挣脱不了束缚,无论是父亲的,还是李氏的。他都没办法轻易挣脱。
从前或许没觉得这有什么,大概认为他这辈子就是这样了,若不是还有大仇未报,若不是这世上还有母亲与舅舅,他已没有活下去的渴望了。
可如今,他却想活着了,不但想活着,还想挣脱身上所有的枷锁,从这泥潭里爬出来。
为得,只有那一个人。
因为她,他忽然觉得生活有了些盼头,也开始期盼归隐山林,同她一起煮茶酿酒的未来。
宁南忧那双从来黑沉黯淡的眼眸里终于多了一丝亮光,不再那样死寂。
“季叔,去准备一下,五日后,我与阿萝同行,一起前往县所庄子中,会面蒋太公、顾安与佟武。”宁南忧突然下了这个决定,语气非比寻常的肯定。
便是连季先之都不曾预料,此刻也愣住,呆呆的盯着他瞧,忘记了回话。
宁南忧没听见应答,便扭头朝季先之看去。只见他微微张着口,有些吃惊。
“我答应过阿萝,不再瞒她任何事。即便是我不能说的,我日后不说,也不会全都瞒着她。她是个明理的,也晓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宁南忧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季先之眨了眨眼,打心眼儿里替他高兴起来。从前的宁南忧,活得只想一副复仇的躯壳,没有一丝生气,整个人都是阴郁的,自从江呈佳入府,他好似有了些改变,眼中竟有了星星,有了希望。
“如此,老奴便好好找一辆牛车。”季先之点头应道。
青年遂即接过话茬道:“多铺些被絮,内壁封上纸,莫要让风漏进来,她伤重,受不了颠簸也受不了寒气。”
季先之听他唠叨起来,忍不由将心里的高兴挂在了脸上,连忙答道:“好好好,老奴会将一切安排妥当。”
青年低下眸,瞧了瞧外头的天色,眼见日落于西,收走了最后一缕夕阳,他便按捺不住心中想要见她的渴望,盼着夜幕快些降临。
北院,一众仆婢被季先之调走后,便清静了许多。
季雀用过晚膳,便急匆匆来院中找江呈佳,同她说了好久的话,央求着她将昨日之事细细说一遍。听时,又咬牙切齿张牙舞爪的想要去南阳阁寻仇。
江呈佳笑眯眯将小童抱在怀中,温柔的哄着。
很快便至了夜中。季雀恋恋不舍,不肯离开北院,江呈佳便叫季雀今夜在北院同她一起睡。
季雀欢欣鼓舞的点点头,可谁知两人还未洗漱睡下。从卧房的里窗外便翻进来了一个人。
这人的到来,差点吓得季雀尖叫,江呈佳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悄声在她耳边说道:“雀儿乖,莫喊,来的是君侯。”
季雀在有些晃眼的烛光里朝那人定睛一看,这才瞧清了他的模样,立即目瞪口呆的仰起小脑袋向江呈佳问道:“女君。。。主公为何正门不走,要翻窗?跟做贼似的。”
听着雀儿天真的询问,江呈佳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因为主公特别喜欢翻窗,翻窗可以锻炼身体。”
她悄悄在雀儿耳边说着,烛光里,那青年缓缓朝矮榻边行来,皱着眉头瞧着正窝在江呈佳怀里的季雀,有些不悦道:“雀儿怎得在这里?”
“主公怎得这样问?曹夫人同您提起来时,您也是允准了的,说日后雀儿就跟着女君了。”季雀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宁南忧反问道。
一句话将宁南忧噎住,竟叫他不知如何开口回话。
江呈佳听之,忍着笑意附和着怀中小童道:“这是君侯应下的,怎么君侯反倒忘记了。”
青年眼巴巴的望着面前笑意连连的江呈佳,有些羡慕此刻窝在她怀中季雀,又听她这样问,便尴尬的轻咳了几声,抬起下巴答:“我让她跟着你,又未曾叫她这么晚了还呆在你屋里。”
小童眨眨眼,朝着他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道:“主公想同女君独处,莫要拿雀儿当挡箭牌。。。让雀儿贴身服侍女君的话是主公您亲口说的,既然是贴身服侍,这么夜了,雀儿在女君房中也实属常事。”
“噗。。。”江呈佳听着小童丝毫不畏惧的童真之语,笑出了声,狡黠的目光打量了一番对面站着的青年,瞧他脸色不太好,更是想笑。
宁南忧难得被旁人堵得说不出话,她自是旁观看戏。
第两百二十章 腻歪
借着烛光,她瞧见这青年竟被一个小童此计的满脸通红。江呈佳也着实没有料到原来宁南忧的脸皮这样薄。
“既然知晓我同女君要独处,那你还在这里?”许是破罐子破摔,青年微微抬起下巴,拿着鼻孔对着季雀,似有些不满。
季雀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乖乖点了点头道:“那雀儿这边就出去。”
青年撇过头不去看她。江呈佳瞧着季雀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笑道:“雀儿不必觉得惋惜,待明日,我定把主公赶出去,陪着雀儿。”
季雀立即回头仰望着她,眼里闪起了小星星道:“女君说的可是真的?主公说话不算数,您可要算数。”
青年听这话,立即有些吃味,不满道:“你这小丫头,忒没良心,我何时说话不算数了?”
季雀不高兴的撇了撇嘴道:“主公难道说话算数了嘛?主公怕女君孤单,要我陪着女君。。。如今却偏偏要将雀儿赶走,这不是说话不算话嘛?偏偏这院子,主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丝毫不考虑女君的感受。来见她,竟然还要从窗子里翻进来,雀儿瞧了委实替主公羞臊。”
宁南忧瞪大他那双极好看的眸子,有些不可置信的点了点季雀的额头,温柔道:“小丫头如今翅膀硬了,晓得女君会护着你,也感同我顶嘴了?”
季雀嘻嘻一笑,突然从江呈佳怀中挣脱,脚步轻快的朝门前窜去,边打开门边笑道:“女君好好管管主公!雀儿便先走啦!”
话音落罢,她便像一阵风似地逃了出去,迅速离开了北院。
宁南忧哭笑不得的瞧着她的背影,缓缓走到门前将门关上,这才有空坐下单独同江呈佳说会儿话。
江呈佳看着他们主仆二人逗趣,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宁南忧走过去,轻轻弯腰刮了刮她的鼻尖,温和道:“你就这么乐意瞧着旁的人如此呛我?”
小姑娘龇牙笑起来,甜甜道:“雀儿不是旁人,我今日刚刚认她做了小妹。况且,她是季叔的女儿,怎能说是旁人呢?”
青年一愣,心中一暖道:“你这样想?”
小姑娘点点头道:“季叔对你来说,比起仆役,更胜似亲人。既然是你的亲人,那自然也是我的亲人。如此,他的骨血也自是我的亲人。我自要好好相待。”
青年怔怔盯着她,不知看了多久,嘴角轻轻上扬着,低声私语:“这算是爱屋及乌吗?”
江呈佳朝他眨眨眼,又忍不住笑出声,点点头,颇有几分认真道:“是,是,是!夫君说的都对。”
瞧她眉眼弯弯,挂着灿烂的笑容,宁南忧心里那点烦躁便一扫而空,伸出手,小心将她从矮榻上扶了起来,两人一同朝床榻上行去。
“不过,雀儿有句话,说的极对。。。。你来我这,总是想来便来。。。仿佛当我是空气。”江呈佳故意挑起刺,不满起来。
谁知青年却十分诚恳的同她道了声歉:“是我的不对。”
难得见他肯低头认错,江呈佳心里自然欢喜,但脸上却没半点表露。
青年以为她当真生气了,便轻轻拽着她的手,放在了心口,口温沉稳笃定:“我这里是有你的。你放心,再过几日,李氏便要离开。待她离去,我就从书房里搬回来。”
江呈佳笑一声道:“好。依你。”
宁南忧将她揽入怀中,提及了五日之后的行程:“李氏大约五日后离去,届时。。。你同我去县所一道会见蒋太公与顾安可好?”
这话使得他怀中的小姑娘浑身轻颤了一下,当下做起,同他面对面平视,有些惊讶道:“当真?你。。。。”
宁南忧瞧她不相信的小模样,笑道:“真的。带着你一同前往。吕寻与周源末这一个月里都不能归来,没人能阻止我带你前往。”
江呈佳撅起嘴,又重新躺进他怀中,哼哼道:“你难道还怕吕寻与周源末两个吗?只要你愿意带我去,即便他们拦着也没办法。”
青年莞尔温柔道:“这倒是不错,若我执意,无人能拦我。”
江呈佳依偎着,想起吕寻与周源末对她嫌恶的神情,不由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我知,你夹在我同他们之间,其实难做的很。你不想对我隐瞒,可又需估计他们的想法。我终归是江呈轶之妹,他们的担忧是对的,但我发誓,我绝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终有一日,我会化解他们心中的顾虑,叫你不再忧心与此。。。”
青年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嗯了一句道:“我知道,我信你,这辈子我都信你。”
江呈佳听他这话,忍不住酸了鼻子,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入了凡界的覆泱对她说出这句话。
如今终于听到,心中亦有欢喜亦有愁。
“昭远,我要同你说一件事。”江呈佳抱紧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悄悄道:“自我嫁入府中,一直再同兄长通信,为陛下记录府中一点一滴。不过。。。你且放心,我所写的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信件我都让兄长替我留下了,你若是不放心,待到日后,我写信让兄长重新送回来给你看。”
她老实交代了此事,也觉若一直瞒下去恐会出事,倒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宁南忧早就料到她同魏帝报信一事,面上到无任何讶异,盯着她望过来的眸子里都是诚恳,便应道:“我信你,不必查看。”
江呈佳嗯了一声,继续严肃道:“但日后,这种家信,我依然需要写,兄长为陛下行事,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当初我虽是设了计嫁入你府中,可为了名正言顺嫁给你,我同陛下也说定了要替他监查府中消息。若我突然不记了,恐陛下起疑,遂而怀疑道兄长身上。。。。”
她一直盯着他瞧,一副眸子里全是诚心诚意。
宁南忧晓得,她说的是实话。
正如,他如今步履维艰的在父亲的控制下过活一般。
江呈轶在魏帝之下,也过得如履薄冰,艰难度日。
想起他同江呈轶的合谋,他便立刻点了点头道:“此事我也不是不知。你放心,江呈轶既然是你的兄长,便也是我的家人,他的安全我定是要保住的。”
见他答应,江呈佳心中才猛地松了一口气,这件事说开,她存放已久的忧虑也消散了一半。
于是心中忽起一记,想要逗一逗宁南忧,便搂着他的脖子,突然将他扑倒在榻上,笑嘻嘻的同他道:“正事说完了。。。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宁南忧发愣,呆呆瞧着她此刻妩媚的模样,心中有种想法蠢蠢欲动,整个人僵硬道:“夫人。。。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之前同千珊打赌输了,要同你说一百日的情话,昨日说了,今日还没说呢!”
江呈佳亮堂堂的眸子里映出青年的倒影,满眼都是他。
“嘻嘻,夫君今日竟格外好看。”她在他的额间亲了一大口,含情脉脉道:“君似珍玉,妾心悦之,不知君如何?”
宁南忧被她这么压着,脖子、耳朵立刻红了一片,竟连脸颊也红了起来,眸子里隐忍压抑着一股奇异的光芒,似乎包含了许多情愫。
见他呆呆愣愣不说话,江呈佳便哈哈大笑起来,晓得自己的调戏大约是成功了,便功成身退,预备起身去隔壁浴房中梳洗一番,谁知还未起身,榻上躺着的人便猛地扯住她的衣袖,将她压于了身下。
青年,用极其涩哑的低声道:“君亦慕妾,十分慕之。阿萝,先干正事,待会儿去洗漱。”
“呃?”江呈佳满脸疑惑,但介于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只能放弃挣扎。
等他大手一挥,轻而易举扯下绑着帘子的绳结,她心中才猛地一慌道:“你。。。你又要做什么?”
“造娃娃,阿萝不是很喜欢孩子吗?”青年压着嗓子干涩道:“咱们生一个吧?”
小姑娘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能说出这么不要脸面的话来,但还未来得及反驳,面前的人便已薄唇欺上,堵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江呈佳象征性的叫了几声,却已不管用。
她才知,调戏过头,也是不好的。
神仙夫妻,也躲不过翻云覆雨的日子。
躲不过一起造小娃娃的夜晚。
一场酣畅淋漓的爱恋后,江呈佳已累地睡了过去,宁南忧却不知怎得精神十足,但却不敢继续折腾她,生怕再弄得她病发。他侧过身,悄悄摸了一把她的肩头,见她脸上肩上都是汗渍,这才裹了衣裳,小心翼翼替她披了件毯子,从浴房通着卧房的那扇小门走了进去。
他抱着她梳洗一番,这才又回了屋中,心满意足地躺着睡了过去。
许是这几日便没怎么好好睡,江呈佳这一觉睡到了第二日的日中。醒来瞧着外头艳阳高照,便大吃一惊,匆匆忙忙下了床,唤来千珊,责怪道:“怎么没叫我起来?今日,本该去给母亲请安,也不知她好些了没?”
千珊眉开眼笑的望着她道:“姑娘也别怪奴婢不唤你。。。这是主公下的令,说要你多睡会儿。”
第两百二十一章 李氏归去
江呈佳见千珊拿着宁南忧当借口,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道:“你如今倒是极听他的话,不听我的话了么?”
千珊吐了吐舌头,打趣道:“瞧姑娘这话说的,若非君侯说的话是一心为您着想的,奴婢才不会听半个字。您这身子自己还没好呢,莫要太过操心于曹夫人。碧芸姑姑照料她多年,想来是并无大碍的。”
江呈佳瞅了她一眼,稍稍活动了下胫骨,便从榻上起身换衣。屋子外,红茶、水河已经端着铜盆热水与洁净的毛巾来了屋子外候着。
她朝外头看了一眼道:“即便你这样说,我今日还是该早些起来的,就算不去向母亲请安,也要跟着季叔去郊外一趟安排那些没有住处的流民。”
千珊点点头,俏皮道:“此事,季先生也同奴婢说过了。不过主公的吩咐,哪怕是季先生也不敢违令。姑娘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