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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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人在外头候着便好。”她压着怒,将明华与佩玲留在了屋外,进了屋便带上了门。
她勉强撑着笑,迈着小碎步,强装优雅端庄的来到江呈佳面前,依然将温柔似水的面皮子挂在脸上,体贴热情的关怀道:“阿萝妹妹当真是吓着我了。。。我今晨听碧芸姑姑提及你又病了的事,心中真是又担忧又害怕。”
江呈佳静静的望着她,面带微笑,却默默不语。
李氏继续找着话题强撑着场面道:“这么晚了。。。姐姐我真不是故意前来打扰,只是听到北院出了大动静,实在担忧,这才来的。。。。毕竟昭弟临行前,曾交代我好好照顾你。”
江呈佳继续盯着他,仍是一句话不说。
第两百一十六章 拆招见底
李氏瞧着屋中太暗,隐隐的瞥见江呈佳嘴角那一抹浅笑,心中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便自作主张的起身,拿了放在灯盏旁的火折子,替江呈佳点了一盏灯。
“你既然醒了,便再点一盏灯吧,仔细屋里太黑,伤了眼睛。”她依旧保持着温婉可人的模样,大度谦让,待人十分亲和宽厚。
可江呈佳却并不吃她这一套,在她点灯时,有些不屑的说道:“姐姐,玉霜姐姐。都撕破脸皮了。。。姐姐还真大度,此时只有我们两个人竟还能装得下去。”
李湘君顿住点灯的手,眸中暗暗闪过一丝冷然,面上却还要装的什么也没发生的打圆场道:“阿萝在说些什么?我怎的听不懂?”
江呈佳冷眼瞧她,勾起唇角嘲讽道:“姐姐当真听不懂人话吗?”
李氏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蜷曲握拳。
“姐姐,莫要以为我不晓得你这两日都在我院中做了些什么。”江呈佳眉眼一挑,抬起下巴,笑眯眯瞧着李湘君。
李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呈佳依旧笑而不语的望着她。
李湘君缓缓转身同她对视,望着江呈佳那双嘲讽、笑意、寒光相融的眸子,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一股沉重的力量压迫着,令她险些喘不过气。
她还撑着面皮不肯完全承认,嘴角努力扬着,跽坐在榻边的席垫上。对面才点燃的烛光忽然被一股冷风吹灭,整个屋子便又陷入一片昏暗中。
床榻旁的微弱灯盏摇着最后一点烛光,沉默了许久的李氏此时开了口:“今日,原来全是你设的局?”
她轻声一问,声色略带这些颤意,不知是阴谋被揭穿后的尴尬还是对面前这个年纪还没有她大的小姑娘产生了惧意。
江呈佳轻挑眉梢,不作声。
“江呈佳,你的确厉害。”李氏嗤笑一声,垂下眼眸冷冷道。
“姐姐过奖,若那日。。。我没有及时察觉汤药里有异样,恐怕早就命丧你手了。”江呈佳冷下唇角淡淡道,“你想趁着君侯外出,三日不归的时机将我除去。。。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红花下入我的汤药中,料定我闻不出那汤药的不妥。。。想让我因药物相克而死。死后将此事栽赃嫁祸到我院中人身上,或是千珊、或是小翠又或是小七。不论是哪个,君侯都会迁怒。说不准北院我的所有心腹都要受罚驱逐。你要置我于死地,方才瞧见我安然无恙,竟还能镇静不慌,倒是令我十分佩服。”
李氏缄口不语。
两人互相沉默一阵。
江呈佳再次开了口:“你要杀我的理由,无非是想要当这院中的女主人,想要得到君侯。可你能确定,若我当真死于你手,君侯真的会为了你们从前的情意,不顾我兄长的愤怒,不顾江氏遍布天下的门生之怒,而保你吗?”
“君侯同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信我,却不一定信你。”李湘君冷嗤不屑道,“你算什么?江呈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带着目的嫁入侯府的。别以为我不知当初你与昭远之所以会有这段姻缘。。。不仅仅是他的谋划,也有你的一半算计。你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又是陛下心腹之臣江呈轶之妹。甚至连身份不清不楚。。。昭远怎会信你不信我?我乃南阳公主,又是大司马魏漕遗孀,手中掌握调动下邳与南阳的军兵权力,掌握着魏家的庞大家产。为了这些,昭远也不会因你同我闹翻。
而你有什么?一个当了东府司主司的兄长么?昭远虽要拿你挟制你的兄长,可也绝不会任由你在他身边作祟,替你的兄长打探淮王府的消息。你对他而言只是一颗随时能弃了的棋子。而他好歹是淮王之子,再不济也有他父亲撑腰,何惧与你兄长为敌?若你兄长硬是要找个说法,要他交出元凶,他念着我们从前的情意以及我手中这点兵权也不会对我动手,自会拿旁人顶替搪塞过去。大不了便是彻底同江呈轶撕破脸皮。
你兄长于大魏再有名气又能怎样?难道还能为了你举兵歼灭淮王府?剿除淮阴侯府?如今,淮王手中权柄抓得愈加牢固,早已在朝堂上与陛下闹翻,朝野明争暗斗,刀枪剑戟不断。他们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难道还怕区区新贵江氏一族及其门生?我这样两相比较,你还觉得君侯会因你而杀我吗?”
江呈佳听她说完,心底莫名对眼前这个女人产生了同情,对她的无知感到可悲,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敲击起来,缓缓说道:“纵然我是他手中任用的棋子。可这枚明明对他有大用处的棋子。。。被你所毁,你认为以君侯那样的性子,能容你一世么?”
这句话便如利剑猛地一下刺入李湘君心中,使她浑身猛地颤栗起来。
她知宁南忧的狠绝,江女这句话并不假,她能够躲得了一时,却并不一定能在宁南忧手下安然度过一世,所以她此次做了双全准备,若计划成功,宁南忧却怀疑到她身上,便转手将这罪责栽到周源末的头上。
她深知周源末十分厌恶江呈佳,自然觉得此人是个替她背锅的好人选。
李湘君冷哼一声反驳道:“他不能容我一世,更不会容你一世。”
江呈佳垂下眼睫,轻颤了颤,心底升起一股古怪滋味。李氏纵然不知她与宁南忧二人之间有着儿时的羁绊,可有句话却说的在理,若她真的中了李氏的圈套,丧命于此。宁南忧的确不见得会为了替她报仇而将李氏推出去。而今,他能对她百般顺从依赖,除了因为儿时的牵绊,怕也再没有其他的情分了。
她知,宁南忧对她并没有彻底放下防备。就算他或许曾有过这个念头,呆在他身边的吕寻、周源末也不会任他如此。
她虽同宁南忧将一切都说开了,可在她心底不能说的事,需要瞒着他的事依然有着许多,她始终是要顾及江呈轶的安全。如今魏帝依赖邓氏一族,对兄长依然抱有疑虑,不能安心合谋。当初她是因着答应了魏帝,替他打探淮王府的消息才会顺利嫁入侯府。如今也要靠着写给江呈轶的家书,将淮阴侯府的一举一动上呈魏帝,才能博得帝对江氏以及水阁的信任。
若将来,这些她遮掩了的、掩瞒了的被宁南忧所知,后果可想而知。
李氏虽说话狂妄无知,可她的话却也提醒了江呈佳。这些她刻意隐藏的秘密,早晚有一天得同宁南忧坦白交代,才能避免之后的祸事发生。
江呈佳因她最后一句话沉默下来。
此刻,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季先之的声音透过木门缝隙传了过来:“女君,在院中行不轨之事的贼人已查出是谁?可要将她带上来?”
“是何人?”江呈佳追问。
季先之道:“北院外围管事女使子薇。”
跽坐在榻边的李氏凝了凝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呈佳朝她望了一眼,微微勾起唇角道:“带上来吧,我有些事要问她。”
季先之应道:“喏。”
没过一会儿,便有两个精督卫压着一个拼命挣扎的婢女来到了屋门前。季先之推开虚掩的木门,这两个军汉便将这被擒的女婢推了进去。
子薇脚下没有防备,便被门槛搬到,摔进了房中,双手被粗麻绳死死捆着,倒在冰冷的砖地上,抬头朝榻边一望,瞧见江呈佳好端端坐在那里,满面微笑盯着她看。身侧还坐着李氏,也同样朝她看着。
这女婢顿时吓坏了,一骨溜爬起来跪在屋子中央,伏地而拜,不敢啃声。
“子薇?”江呈佳轻轻唤了一声。
女婢听到唤声,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难忍心中恐惧,硬着头皮答了一句:“奴婢在。”
“说说看,你为何要在我汤药之中下毒,这院中还有何人与你为同谋?”江呈佳徐徐缓缓的问着,声音不大却斥满寒霜。
“奴婢。。。。奴婢。。。”子薇不知如何回答,此时此刻汗如雨下,浑身发着抖,脑中一片混乱。
她不知为何江呈佳还能活下来,她明明亲眼瞧见千珊满手是血的奔出了房。江呈佳本该崩血而亡,怎会。。。。
此时此刻,李氏就坐在她身前,令她更觉得慌张。
“说吧,若你不说,更逃不过这罪责。”江呈佳平和的劝道。
子薇不顾脸颊上滴下来的汗,想起了同明华的对话,心中虽慌乱无措,闭上眼却都是父母兄弟的笑颜,于是吞了口气,咬牙说道:“奴婢是受周源末周公子的致使。。。奴婢是周公子之人。。。奉了命要。。。除去女君。”
这话落入江呈佳耳中,却并没有令她感到惊诧。相反,她像是早有预料,极淡定的坐着,反问了一句:“哦。。。是吗?周公子这样憎恶我?”
子薇握了拳头,结结巴巴的说道:“奴婢。。。不知周公子同女君。。。。之间的恩怨,奴婢。。。只是。。。只是奉命办事。奴婢。。。没有。。。没有任何想要辩解的,请女君直接处置!”
第两百一十七章 赛装可怜
为了父母家人,子薇也只能抗下一切,怪就怪当初自己见钱眼开,替李氏办了打听北院内情后。。。便一错再错无法挽回了。
李氏已将她的把柄以及她的父母兄弟抓在手中,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婢女又怎能抵得过南阳公主的手段?
李氏会拿周源末作挡箭牌,江呈佳是猜到了的,从上次她在宁南忧的书房外徘徊被周源末发现后,她便察觉,周源末这个青年对她的排斥与憎恶甚至比吕寻还要深几分。
而此时此刻,眼前这个名唤子薇的女婢,应该有什么把柄落入了李氏手中,才这般听从李氏的话,半分不敢将这件事往李氏身上扯。
江呈佳反问道:“我前两日才听主公说,周公子自五日以前便已不在城中,他倒是不怕你办不妥此事,也不怕你害不死我,竟选择让你在他出城之时替他行事?”
子薇根本不知周源末五日前便已离开了临贺,听她这么问,一时之间语塞,不知改如何回答她的话,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江呈佳略撇了李氏一眼,瞧她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便知此事李氏也是不知晓的。
此事,她未曾从宁南忧口中得知,但也不怕现在躲在北院后窗田亩里偷听的青年对她产生怀疑。
她本就是为了诈李氏与这个叫子薇的婢女。若一会儿同他老实交代了,自是无恙。
李湘君此刻的神色却越来越差了,缩在袖中的双手也越蜷越紧。
没想到,伏地而跪的子薇却豁出去似抬头答道:“女君若能保我家人,我自然如实交代。”
李氏猛地一颤,冷厉的眸子突然朝跪在地上的子薇瞪去。
江呈佳似笑非笑的咦了一声,冷道:“周源末还将你的家人拿捏住了?”
子薇被李氏那道狠厉目光吓得腿脚软绵无力,立刻垂下头,颤着声道:“是,奴婢的家人被周公子所拿捏。。。周公子说,若他离了城,就算事情最后败露,奴婢被屈打成招,主公也绝不会相信远离临贺的他是幕后凶手。他离城正是为了撇清干系。”
李湘君听她这么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下来,但转而一想又觉得子薇这话处处都是漏洞。
她还未理清楚,江呈佳便反问道:“子薇,你这还未屈打成招便将周公子供了出来,难道不怕这府中有他的眼线。。。听到这些话,致你父母于死地?”
子薇一怔,才发现她方才胡诌的那些话有多么滑稽可笑。
她结结巴巴更不知该如何回答江呈佳的话。
李氏咬紧上下颚,闭上双眼,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慌乱。
此时此刻,宁南忧不在府中,纵然眼前这个小姑娘已经猜到今日之事是她所为,但好歹找不出证据来。子薇的家人被她握在手中,这小妮子还不敢说是她所为。
没有证据,江呈佳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渐渐的,李氏便平息了下来,忽然觉得这子薇之后再说出什么都不要紧了,只要不将她供出来,便无妨。
江呈佳时刻注意着李氏的神色,见她渐渐平复了慌张,不由冷笑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质问子薇:“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说。。。这幕后主使根本不是周源末。。。忘记告诉你了。。。你供出的这位周公子根本不曾出过临贺城。我且问,他是什么时候同你说过。。。他要出城之事的?”
子薇一瞬间抬起了头,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头,凑这些月光与烛光朝榻上的女子望去。
只见微微笑着,面色和蔼,眸光却如坠入冰窖似的。
子薇心里掀起骇浪巨波。
这是。。。。江呈佳诈她的话。可怜的是,她竟然丝毫不疑的答应了。如今这形势,她已经无法继续将罪责栽到周源末身上。子薇苦涩一笑,深呼了一口气。反正,无论她将罪责栽赃给何人,最终她都避免不了一死。
季先之不知怎得在她榻上寻到了那包原本应该在千珊房中的毒药。
而小七作证,瞧见了她曾在女君的药炉中动了手脚。
人证物证具在,这便是铁证如山。
她如何狡辩,都是死路一条,既然如此,还不如干干脆脆承认是她一人所谓,好歹还能保住家人。
想到这,子薇缓缓直起了身子,目光同江呈佳的对视,竟然少了几分惧怕,更多的是赴死的决心。
江呈佳知晓,他是要以自己的性命保住握在李氏手中的家人性命了。
“奴婢说了谎,此事皆为奴婢一人所作,无任何人指使,奴婢不善撒谎,即使想要逃脱罪责,嫁祸旁人,想来也是不可能了。奴婢犯下如此大罪,请女君直接处罚吧。”
听她果然说出这番话,江呈佳默默叹息一声,一眼瞥见坐在旁边的李氏气定神闲的望着窗外的月色,无意撇过来的目光中还带着一丝嘲讽。
“你且说说看。。。为何要害我?你说此事是你一人所为,那么也应该有一个害我的理由吧?”江呈佳问道。
子薇咬定了说道:“没有什么理由,完全是因为奴婢爱慕君侯,瞧不惯女君你,心生妒忌罢了。”
这赴死的模样,这笃定的语气倒让江呈佳出乎意料。
但这蹩脚的理由却让江呈佳有些哭笑不得,她无意间朝窗外扫了几眼,心里想着宁南忧此刻会是什么神情。
“你说你爱慕君侯?”她疑惑道。
子薇点点头,态度坚定,仿佛当真喜欢宁南忧一半,故作一副痛苦决绝之态。
瞧着子薇将话钉死,她便知,无法继续在这妮子身上诈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于是也懒得继续纠缠下去,直接朝外头喊了一句:“季叔、千珊,她既然招供了,便拉下去处置了吧。”
外头候着的季先之与千珊应了一声,入了房内,将那婢子拖了出去。
屋门再次被带着合上。
一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