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为佞臣-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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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千珊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睁开半眯着的双眼朝传来声音的地方望去。
子薇坐在最里头探出了半个身子问道:“女君喝了这么多药,可有好些了吗?”
千珊皱皱眉头,十分困倦的呢喃道:“小翠服侍着女君喝了药,夜里几次我去瞧的时候,像是好些了。子薇莫要担忧,女君福大,定不会有事,快些休憩吧,一个时辰后,便要起来继续照料女君,能够保持精神最要紧。”
子薇应了一声,便躺了下去。
帐篷里寂静的很,没有半丝声响,渐渐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八个人因着太过疲惫,都沉睡了过去。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人悄悄入梦,帐外月朦胧。本是静谧之时。
突然主卧里传来一声尖叫。
小翠慌张失措的推开屋门,嘴里尖叫嘶喊着道:“来人!快来人!女君出事了!孙大人!孙大人在何处?”
帐篷里的七八人以及守在院子前的一堆侍卫被这声尖叫惊醒,通通窜起身来,互相询问道:“怎么了?”
小翠脚步如疾风似的奔向了院里的帐篷,掀开帘子便冲着喊道:“千珊姐姐!快些!快些唤孙齐大人过来,女君。。。女君不知是怎得了。。。女君她。。。。”
千珊一个鲤鱼跳从床铺站起,冲到小翠面前揪住她的衣襟紧张的问道:“女君怎么了?”
小翠面无血色,惊恐过度,浑身颤抖道:“女君她。。。从方才起便怎么也叫不醒。。。身子也开始冰凉,鼻子、眼睛、嘴巴都留了血。。。。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姐姐!女君她。。。”
她将话说的语无伦次,千珊一把推开她,火速冲向了江呈佳的屋中。
正当着帐篷里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时,卧房里忽地传来凄厉尖叫:“女君!你怎么了?”
小翠腿软的躺在帐篷外,一双眼充斥了恐惧。
水河、红茶、小七、子薇以及其他三个婢子都围了上来询问怎么回事,乍然听闻屋内再次传出尖叫,便都赶忙朝屋里奔去。
院子外的侍卫不敢入内,听到小翠叫唤时便已派人前去唤了孙齐与季先之。
水河与红茶刚刚奔到屋门前,便被从里头走出来的千珊挡住了脚步。
此刻的千珊双手沾满血,浑身发着抖,双目圆睁,死死盯住冲在最前头的水河,语序颠倒,不能控制的尖叫道:“快去唤孙大人!找季先生!去!去呀!”这声怒吼平息后,她便不断重复着三个字,“不会的。。。不会的。”
子薇站在阶下,被一众人挡住脚步,不得往前行一步,但瞧着千珊这样,心中也不由得骇然难抑。
不久,季先之便带着孙齐仓促赶来,后头的侍卫也跟着他们朝院子里头行去。
他冲到屋前,拨开围堵在门前的一堆婢子,来到千珊面前问道:“怎么了?女君怎么了?”
千珊失魂落魄的看着季先之,支支吾吾颤颤巍巍道:“女君。。。女君。。。”
季先之见她已经说不出话,便拽着孙齐急促往里头冲,一队侍卫在卧房外绕了一圈守住,不妨任何人入内。
千珊转头便跟着季先之往里头去了。
仆婢们站在台阶上伸着脖子朝屋里张望,半天看不到动静。
一炷香的时辰,他们便瞧见孙齐脸色煞白的冲了出来,季先之几欲晕厥,扶着门框才稍稍站稳,千珊靠在榻边已经完全晕死了过去。
小七皱着眉头询问道:“怎么了?季先生,出了什么事?女君怎么了?”
季先之靠着门框站定了一会儿,稍稍恢复了些,面色黑沉,冷然怒道:“来人将今夜伺候过女君之人通通关押!包括千珊、小翠!”
屋外围着一圈的精督卫听命齐声答道:“是!”
紧接着这群壮汉便即刻将手无缚鸡之力的九个仆婢拖拽着用绳子捆绑住双手,毫不留情的往北院外头拽去。
顿时,一群人尖叫挣扎起来,场面一度混乱不已。
季先之又接着嘱咐道:“去好好搜查西院!”
另几个精督卫得令,迅速冲了出去。
一时之间,整个宅院乱成了一片。
南阳阁,一直等着消息的李湘君,听到外头又传来了嘈杂之音,便急忙点了灯,唤来佩玲与明华出去查看情况,还未出门,便见一队精督卫从南阳阁门前冲了过去,领头的汉子嘴里急匆匆喊着:“快去派人送信主公,女君中毒,怕命不久矣。”
站在阁院门阶前的李氏抓着明华的手,忽然用力一捏,那双眸子暗暗闪了闪。
明华被手背上突如其来的痛意惊了一跳,朝李氏投去了一眼,慢慢垂下眸子不作声。
佩玲不知外头发生了何事,只知道今日从傍晚开始,北院那头便没有歇下过。
三人走到院外,又有两个仆役从他们面前经过,窃窃私语起来。
“女君七窍流血,听说千珊姐姐被拖出来的时候,满手是血。。。看来今夜女君是活不成了。”
“是啊。。。。也不知是谁这么狠心,孙大人冲出北院,拿了东西便赶了回去,却也是无用。。。。这毒真是厉害。。。。你说女君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谁知道呢?”
“咱们君侯是不是命中带煞?”
“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若不是如此,怎么曹夫人病殃殃至今未愈,女君也先后遭遇不测。硬生生弄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嘘,莫要多说,祸从口出你难道不知?”
这两个仆役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却因恰好路过南阳阁,又在夜色中未曾瞧得清楚屋门前站着的三个人,便未曾遮掩。
而他们的对话便正正好好落入了李湘君耳中。
佩玲听着只觉十分惊诧,小声在李氏耳边说道:“那江氏竟然。。。公主。。。我们要不要过去瞧一瞧。”
李湘君凝眸敛神定了定,才道:“出了这么大事。。。姑母又病者,昭弟还未归,我便是这府中唯一能主事的人,自然是要过去瞧一瞧。看着。。。。是这府中的仆婢对阿萝起了歹心。竟然敢如此下手!”
佩玲点了点头,便扶着她与明华三人一起朝北院行去。
季先之焦急的于北院徘徊,孙齐来来回回跑了数十趟,神色都不佳。
整个院子被诡异的氛围包裹着。
李氏脚步匆匆来到照壁前,冲入内院,便被精督卫拦着推了出去。
“尔等大胆!胆敢阻拦南阳公主?”佩玲瞧见这些军汉挡在她们三人面前,便恼怒的呵斥道。
领头的军汉刚正板直的说道:“公主恕罪,军令在身,属下无礼了。”
李氏冷冷瞪着这军汉道:“谁给你的胆子?这院中除了你家主公,旁人还敢拦我?”
军汉继续低头抱拳,一动不动站在她的面前冷道:“属下入了军,便只听上司之命,主公临行前曾说明了,他不在,季先生之命便是他之命。”
李氏面色难看,正准备继续开口训斥。
里头却传来了一声洪亮的男音:“湘夫人息怒!”
季先之从里头走了出来。
李氏的神色稍稍缓了一缓,朝季先之看了一眼,温声询问道:“季叔,你来的正好。我正想问。。。北院出了什么事?怎得大晚上围了这么多精督卫?”
季先之从容不迫的遮掩道:“公主勿忧,只是院中有贼人偷窃,现下已经抓住了。”
李氏听着他找的这个借口,眸底闪过一丝不屑。
第两百一十五章 中招
但面上依然挂着一副关切的模样,继续追问道:“屋内这么大的动静,不止是贼人偷窃吧?季叔,若是发生了什么定要同我说。昭弟临行前曾交代过。。。要我好好照顾着阿萝,若阿萝身子有恙,便让我来主事处理。若是当真发生了什么事。。。我没能即时替阿萝处理。。。那当真是罪过了。”
夜色深沉,季先之瞧不出李氏现在究竟是什么神情,眸子里暗暗闪过一丝憎恶,躬身微微行一礼答道:“公主确实是多虑了。。。当真只是贼人偷窃,并无其他。”
李氏朝主卧的方向瞟了一眼,松下紧绷着的神情反问道:“宅院里若是没有什么大事,我便也放心了。只是今日我去姑母房中侍疾,却听碧芸姑姑说。。。阿萝又病晕了,这让我十分挂心,想着能否现在进去瞧一眼?前几日我一直呆在南阳阁中修养,宅院的事也未曾过问,赫然听闻阿萝又发了病,心中实在骇然心疼,她定是去难民营时因那连夜暴雨伤了根本,我本应该今日下午便来拜访探望,同她叮嘱几句,但姑母却将我留在屋中说体己话,这才耽搁了。”
季先之拒绝道:“多谢公主关怀,女君正睡着,恐怕是不便打扰的。”
李湘君扫了那紧闭着的屋门,面上满满都是关切之意,语气里带着些自卑愧疚与不安道:“哦?这北院中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甚至连君侯的精督卫都出动了,扰的全府上下难安早冬,阿萝竟也未醒?若是阿萝不愿意让我进去瞧一瞧她,季叔也不必如此替她婉拒。。。直接同我说便是。。。她不愿见我也是应该的。。。这些天我同她之间始终有些矛盾。。。。”
李氏知道,季先之如今之所以拦着她,便是不想让她知晓江呈佳的现状,只恐江女当真活不过今晚,他才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此事,于是才如此阻挠她进屋中探望。想来她特意安排的一切确实是成了的。这便像是一颗定心丸下了肚,叫李氏安下了心。
院中面对面站着的两人各有各的心思。
季先之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尽显柔弱,楚楚可怜,将这套话说的紧密相连,毫无缝隙,明里暗里把一切罪责都往江呈佳身上推,自己却是一副受了委屈但还要大度容纳的模样。这宅院的女主人姓江,不姓李。她却字字句句说得好像她才是指挥府的主母一般。
他很是不屑,也十分厌弃她这番做派,可偏偏他不得反驳什么,于是低下眸,和气着说道:“公主殿下当真是多想了,女君一项是想同您好好相处的,您与女君乃是嫂妹,她亲近您还来不及,又怎会恼了您,同您耍脾气?”
李氏浅叹了口气,有些委屈伤心的更咽道:“是了。。。是我的不对。我小家子脾气,多想了。我只是想要多关心关心阿萝。正如季叔所说,阿萝是我的弟媳,同我那是一家人。。。本不用客气什么,但她似乎误会了我和昭远之间有什么。。。如今同我怄气,也是我活该。”
听着李氏言语间越来越失了得体,季先之不禁皱了皱眉,主公待她如今虽是利用,但在旁人眼中就是余情未了,怀着从前的情意,互相爱慕喜欢。旁人或许看不清,可他却是从头到尾都知道的,如今这里除了他手下的精督卫,也无旁人,她却如此装腔作势,当真令人作呕。
“公主真是越说越糊涂了。。。老奴也说了,女君没那个意思。”季先之一挑眉头,语气里终于夹杂了些不耐烦。
李氏瞧着前去搜查西院婢子铺子房屋的精督卫还未归,便继续拖着时间道:“季叔。。。阿萝她是不是还未醒?眼看着这天色都快亮了。。。我知此时打搅的确不太好。。。可。。。我实在不放心。。。若阿萝有什么好歹,要我如何同昭弟交代?”
季先之实在懒得再同她交代,于是嘴角一弯,眯着眼睛笑道:“若是公主执意想去探望女君。。。老奴这边去通报。”
他这突如其来的回应,却叫李氏有些措手不及。她有些愕然,实在不知季先之究竟是何意。府内上下都说江呈佳中了毒,她的安排的确是成功了的。此时的季先之,为了稳住全府上下,应该像拦着众人一般也拦着她,怎得突然就不拦了?
她未曾想通,便瞧见季先之朝主卧行去,轻轻敲了敲门,朝里头问了一句:“女君。。。湘夫人前来拜访,您醒着吗?”
李氏皱着眉头不解其意,以为季先之是故意框她的。她从以前便知,季先之因她从前同宁南忧的那些往事,对她十分厌弃排斥。
她也一直想化解这其中的矛盾,但无奈,这嫌隙却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她便懒得再去管季先之是什么想法。嫁入魏府后,她更觉得季先之不过就是宁南忧身边的一条走狗,根本无需在意他的看法,于是也不遮掩对他的不屑,虽看着宁南忧的面子,好歹给他些尊重,但骨子里却是瞧不起他的。
一个为了女人而毁了自己大好前途的男人,做到如今,已人到中年,却还只是侯府的一介管事,手中的大权柄也被那姓周的夺去,实在是不堪谈之。
她静静瞧着季先之在自己面前做戏,戏谑的望着那紧闭的屋门,等着季先之编出一个谎话来将那江女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就要一命呜呼的事实在她面前遮掩过去。
谁知,屋子里却传来了一声浅淡慵懒的女声:“天还未亮,怎得姐姐就来了?我身子实在乏的很。。。”
这声音缓慢飘入了李氏的耳中,在她心里落了根。便似一道惊雷将她轰得六神无主,原本红润的面庞瞬间变得煞白难看。
她竟然还醒着,竟然没事?
李氏此时,心中便如一团乱麻,原本盘算好的一切也混杂起来。她不由狠狠的朝站在一旁的明华剜了一眼,尴尬、燥热、冷怒一霎那间全都涌上了心头。
明华接过了李氏的眼刀,猛地缩了缩头,朝后退了几步,脸色也煞白起来,心里奇怪着,方才那么多的人从南院门口经过,皆说江女已中毒,如今只是掉了一口气,无药可救了。。。怎得现下竟然还能吐字清晰,如此清醒的回话?
佩玲一直糊里糊涂不明所以,只是静静呆在李氏身边观望着不作声。
季先之站在门前又朝里头问了一句:“老奴明白,这就去回禀湘夫人。”
“等等。。。姐姐也好不容易来趟北院,虽如今这天还未亮,但我也睡了许久,实在清醒的很。。。外头更深露重,快请姐姐进来吧。”这温婉动听的软糯女音再次传来,使得李氏险些稳不住脚下步伐,直直的朝后面踉跄退去几步。
佩玲眼疾手快的扶住,有些担忧的询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李氏不说话,握着明华手臂的那只手却死死的往里掐了进去。
明华只觉手臂一阵剧痛,却又不敢将手伸回来,只能忍着痛感,咬牙任由李氏死死掐着,只觉得她的指甲都要陷入肉中,浑身寒毛鸡皮因痛意而纷纷树起。
季先之在屋外应了一声“哎。”便匆忙下了台阶,再来到李氏面前,面上带着和睦的笑容,柔声道:“女君起了身,如今正醒着。邀公主前去一聚。”
这个中年男人的笑容在月光下慢慢显现出来,明明并非那样明显,可在李氏眼中却变得十分刺眼难看。
她握紧了双手,煞白煞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咬牙切齿道:“这便是最好。。。”
李氏脚下软着,却还要强装着精神往主卧走去。
季先之带着李氏来到江呈佳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得到里头一声应话,这才轻轻推开门,站在一边,请李氏入内。
屋子内只有床榻边的盏子还点着一根摇曳着微弱火光的蜡烛,江呈佳正靠在榻上,弯着眉眼,嘴角翘着,一副恬静乖巧的模样瞧着她。
李氏见她安然无恙,气色还十分爽朗的躺在那,心中便忍不由燃起一股妒火与不甘,更多的则是愤怒。
“你二人在外头候着便好。”她压着怒,将明华与佩玲留在了屋外,进了屋便带上了门。
她勉强撑着笑,迈着小碎步,强装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