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快穿世界优雅老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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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夫人离开后,裴湘独自坐了一会儿。
她在心里理了理两人的对话,有些无奈地意识到,不论如何,她嫁人这件事已经成为戴维斯家的一项重要任务了。哪怕没有布坎南和马歇尔,她今后也会参加无数场类似今晚这样的宴会,会继续被要求和某位条件合适的单身男士尝试接触,甚至调情。
“我不喜欢这样。”裴湘想。
“我厌烦这样的虚伪社交场合。”同一时间,被鲁芙悄声责备的露丝甚至面露绝望。
这时,客厅的大门打开了,男士们鱼贯进入房间。
在鲁芙的严厉瞪视下,露丝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朝着陪在丹宁男爵身边的卡尔·霍克利走去。
可还未走近,露丝就听到霍克利在说什么铁路投资和金融贷款,顿时心生烦躁。她真的不喜欢这位永远关注金钱利益的冷漠商人,以及他那充满了世俗味道的艺术品味。
裴湘也接收到了男爵夫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但她可不愿意像露丝那样委屈自己,让别人给自己安排好人生,所以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原处。
倒是布坎南并没有像男爵夫人担忧的那样,因为裴湘的冷淡就改变主意,反而像是被激起了天性中的好胜一面,对待她的态度比之前还要热情殷切。
进入客厅后,布坎南想都没想就朝着裴湘走去,眼中的雀跃神采就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明亮又霸道,还有跃跃欲试。
而霍克利从裴湘那里得到了某些消息后,今晚就一直关注着布坎南的动向。
于是,当布坎南靠近裴湘时,他也脚步一转,跟在布坎南的身后走了过去,看上去就仿佛是他刻意绕开露丝而选择了坐在沙发上的戴维斯小姐。
裴湘:……
裴湘注意到鲁芙微变的脸色和另外几位夫人闪烁诧异的目光,眼眸轻轻一转,心知大约是造成误会了。
紧接着,马歇尔先生也走了过来,因为他之前答应过裴湘要给她详细讲一讲女性的就业问题……
第9章
面对蜂拥而至,不是,是一个接一个走过来的单身男士,裴湘瞬间扬起了一个礼仪培训课上学到的标准微笑,然后在三位男士开口说话之前,抢先出声说道:
“马歇尔先生,我对你之前讲述的那些事情非常感兴趣,你能再和我多说说吗?尤其是关于招聘女性职员方面的,和招聘男性职员时有什么不同吗?另外,如果是同样的岗位,男女雇员会得到一样的待遇吗?”
听到裴湘的问题,马歇尔温和一笑。
他的目光掠过身边的两位年轻绅士,心里默默同情了一下这两个没有得到心仪姑娘青睐的追求者。
说实话,刚刚走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戴维斯小姐今晚已经没时间和他聊天了,没想到自己反而成了最受欢迎的那一个。
当然,马歇尔先生并没有因为得到“特殊”待遇就误会了裴湘的意思,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姑娘那里收到任何暧昧暗示。
“我很高兴能为戴维斯小姐介绍一些当下的社会现象,我们报社从去年开始……”
顶着布坎南咄咄逼人的眼神,马歇尔一边和裴湘交谈,一边暗自比较了一番布坎南和霍克利两人的表现,最后得出结论,还是卡尔·霍克利此人风度更佳、涵养更高。
裴湘向马歇尔先生请教了几个问题后,发现布坎南和霍克利都没有离开的打算。
一个假笑着旁听他们的交谈,表情有些不耐;另一个,也就是霍克利,嗯,他倒是神色悠然,偶尔还会因为谈话内容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布坎南先生。”出于礼貌,裴湘不能只顾着和马歇尔先生聊天,也不能表现出故意冷落哪位,于是她主动询问道,“美国那边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呢?你认识的像我这样的年轻姑娘都在忙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你会对这些话题感兴趣,安妮。”
布坎南的声音有些粗重,再配上他眉宇间的高傲,有时候会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我差点儿以为你在讨论政治,这可不是一位未婚淑女该关注的领域。”
裴湘再次露出符合礼仪要求的标准微笑,温声道:
“我只是非常好奇,好奇这个世界,好奇一些正在发生的事情,好奇那些我不知道不了解的改变。布坎南先生,我经常会担心落后于这个时代。”
“好奇改变吗?哦,对了,我总是忘记你弄丢了很多记忆。”
布坎南嘟囔了一声,随后动作豪爽地挥了挥手,用一种像是下命令一样的语气果断说道:
“安妮,以你的身份,不必去特意了解女人外出工作赚钱之类的事。听着,我得告诉你,你和那些需要出去工作的女性不一样,你也不必非得了解什么改变,因为并不是所有的改变都是好的。
“还有,安妮,你的父亲,你的兄弟,以及你未来的丈夫,都会保护好你的。放心吧,世界的改变伤害不了你。”
可惜,裴湘并不放心。
虽然她失去了现代世界的记忆,但却没有失去灵魂里某些根深蒂固的特质。所以,哪怕她只有一个月的记忆,哪怕她周围的大环境一直在试图影响她、改变她,哪怕有很多像布坎南这样的人在给她灌输一些所谓的正统价值观,但她依旧能够凭借直觉抓住自己最认可的观念。
而这些观念里,绝对不包含布坎南告诉她的这些。
但是,布坎南并不认为面前这个柔弱娇美的贵族小姐会不认同他的观点。他只当她正处于对一切都好奇的寻找记忆阶段,因而会关注其他女性的生活状况,也会对一些珍贵古老的传统价值观念一知半解。
于是,他建议并教导道:
“安妮,千万别被一些激进的歪理邪说迷惑了。体面人家的好姑娘并不需要出门工作谋生,那是男人的世界,女人闯进去后肯定会惹麻烦的,也会惹人嘲笑。好了,再具体一些的,就不应该由我来说了。安妮,我相信伊丽莎白夫人肯定会告诉你该怎么做一个好姑娘的。”
裴湘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并暂时失去了和布坎南交谈的兴趣。
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侧身的裴湘打算先同霍克利先生简单寒暄几句,之后再找个借口离开这个位置,好方便她和马歇尔先生继续聊天。
然而……
就在裴湘和布坎南说话的时候,霍克利已经借着倒酒的动作把马歇尔先生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两人此时依旧站在裴湘独坐的沙发附近。从他们相处的氛围来看,人家已经相谈甚欢好一会儿了。
——凡是有些眼力见儿的,都不会贸然上前搭话并加入其中的。
想摆脱布坎南的裴湘默默盯了一眼卡尔·霍克利那张还算英俊的侧脸,此时总算弄明白这位先生非得凑过来的意图了。
显而易见,霍克利是来“争夺”马歇尔先生的!
“怪不得晚宴的时候朝我这边特意望了好几眼,并且刚刚还十分有耐心地全程旁听了我的那些浅显问题。呵,大约早就有所预谋了吧?”裴湘有些愤愤地想着。
为了“抢”回马歇尔先生,裴湘也学着霍克利之前的样子,安静地旁听他们两人的交流。
但是……裴湘根本听不懂!
那些简略的经济学术语和概念,那些有关国际关系的隐晦玩笑,那些对时政新闻点到即止的评论……霍克利和马歇尔之间的话题内容,完全超出了裴湘这一个月以来的学习范围,或者说,超出了一位年轻贵族小姐该掌握的知识范畴。
眨了眨眼,裴湘认真记下了自己听不懂的地方,然后硬着头皮继续旁听。
她这样做,既是为了避免继续和布坎南说话,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将来非常有可能需要相关知识。
然而听着听着,裴湘就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双眼。
她忽然意识到、意识到自己好像渐渐听懂了霍克利和马歇尔先生的谈话内容,例如刚刚那个嘲讽英法外交关系的冷笑话……
不,也许不是全懂,但绝对不是一开始时那种一头雾水的感觉了。现在的感觉,就好似眼前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白纱,只要拨开这层障碍,她就能洞悉白纱后面的所有隐藏秘密。
但可惜的是,裴湘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正确拨开白纱的办法。于是,她只能透过半透明的轻纱努力去观察、去辨认、去分析、去猜测联想……
就在裴湘专注于发掘自己这种无师自通的“神童技能”时——她之前还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是个满月宝宝,一旁的托马斯·布坎南脸色不佳地抿了抿唇。
他对裴湘再次被马歇尔吸引了注意力这件事感到非常不满,也对自己竟然可能会输给一个中年温吞男人感到不可思议。
为了挽回颜面,也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布坎南在马歇尔先生某次发言之后,立刻突兀插话。他不仅发表了截然相反的观点,还略带挑衅地望着对方。
裴湘:……这里到底谁是孩子呀?他这么个大块头,怎么比我还任性!
与此同时,被突然打断了谈话节奏的霍克利愣了一下后,立刻反应过来了当下的情形。
他似笑非笑地瞧了一眼“导火线”,随后便端着酒杯微微后退半步,把“战场”留给了四肢发达的布坎南和被误会的马歇尔,颇有些置身事外的超然。
“导火线”裴湘:……不气,这是救命恩人!
为了不让马歇尔先生继续遭受无妄之灾,裴湘马上开口说话企图缓和气氛。
但是,只有一个月记忆的姑娘显然在人情世故方面还有所欠缺,最起码她并不太清楚,这种时候自己不开口还好,只要出声,大约就会起到反效果。
当然,裴湘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微妙的情况,可惜还是稍稍晚了一些。
于是,在接下里的聚会时间里,裴湘几乎成了全场最忙。
她既要帮着马歇尔先生,又不能让布坎南意识到她格外偏心,同时还要应付“正巧”路过的鲁芙的各种试探。
要不是一直记得自己是戴维斯家的长女——肩负招待宾客的重要责任,裴湘早就找借口溜走了。还好她在紧要关头灵机一动,把一旁看热闹的霍克利“送给”了颇有些阴阳怪气的鲁芙·凯伯特夫人,这才减轻了一些负担。
夜色渐浓,客人们陆陆续续告别离开。
今晚过得不算顺畅的布坎南最先坐车走了,随后,鲁芙也带着女儿露丝起身告辞。
离开客厅前,鲁芙看了好几眼霍克利,希望他能说出用霍克利家的车送她们回家的提议,但结果却让鲁芙失望了,霍克利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等到卡尔·霍克利准备离开丹宁男爵府的时候,男爵夫人忽然走到裴湘身边,然后用她那特有的轻缓优雅的语调当众提议道:
“安妮亲爱的,你去送送霍克利先生吧,顺便帮我看看家里的司机回来了吗?一会儿也许会有人要用车。”
裴湘想,司机是否回来,管家肯定知道,也能及时报告,要不然问问男仆也行,完全不用我多跑一趟的。
但是,面对男爵夫人的当众吩咐,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浅笑着走到了卡尔·霍克利的身边,同时也意识到,继布坎南和马歇尔之后,这位美国来的黑发先生也进入了男爵夫人的女婿备选名单中。
“好吧,母亲和鲁芙的战争再一次打响了。”裴湘陪着霍克利·战利品·先生走出客厅时,有些苦恼地想着,“下一次见到露丝的时候,估计她会更加同情我了,虽然她自己就够纠结的了。”
第10章
客厅大门自裴湘身后缓缓合上。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裴湘下意识地轻舒了一口气,一旁的霍克利想到这姑娘今晚的忙碌,忍不住轻笑一声。
裴湘目露疑惑,觉得但凡是有些风度的绅士,都不该幸灾乐祸,所以,除了幸灾乐祸外,这位先生在笑什么?
霍克利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不曾笑过。
“戴维斯小姐,关于今天下午你我谈话中提到的疑点……我会着手调查的。但在此之前,还请你不要再向第三人随意提及其中细节,可以吗?我担心走漏风声。”
裴湘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或者质疑霍克利的提议。以她现在事事都一知半解的状况来看,确实容易信错人。
裴湘答应得如此干脆,在霍克利看来,就是她非常信任自己的表现。这样一来,他倒是对自己之前的某些表现感到一点点的内疚了。
于是,他便打算趁着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对身边这位他打算交好的贵族小姐说些真心建议。
“戴维斯小姐,也许我接下来的话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但我依旧还是想说明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相信霍克利先生没有任何理由伤害我。”裴湘语气笃定,眼眸清亮。
她当然相信霍克利先生,相信他暂时还舍不得浪费在她身上的投资,所以,他是她的己方盟友。
“……非常感谢你的信任,戴维斯小姐。”
霍克利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不得不说,面对一位年轻美貌小姐的全心信赖,饶是精明重利的霍克利,也忍不住心中柔软。于是,原本只想说一两句的真心话,这时候也没有了长度限制。
“关于布坎南先生对于‘改变’的看法,我是不太赞同的。戴维斯小姐,依我看,无论是好的改变还是坏的改变,都不该被忽视或者无视。相反,你得关注,得了解,才能在某些‘改变’影响了你的正常生活之前,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裴湘微怔,没料到霍克利先生会重提这个话题,不禁脱口问道:
“了解‘改变’……那对于你来说,如果女性获得了选举权,这个改变是好还是坏?”
霍克利异常冷静也异常实际地说道:
“如果我将来有了女儿,我当然希望她能够拥有各种权利。我不希望看到,我手下随便一个雇员都有资格做的事,我的女儿却没有权利去做,那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你没有女儿呢?”
“那么,我不反对也不支持。”回答这个问题时,霍克利的眉目间全是坦然,毫不掩饰他的商人本色,“但我不会跟大趋势对着干,甚至我会提前考虑好该如何利用趋势与改变。戴维斯小姐,积极适应世界的改变,才是正确的做法。”
裴湘了然地扬了扬眉,心想果然是标准的霍克利式答案。
之后,两人没有再继续交谈,他们穿过灯光柔和的走廊,走下华丽复古的旋转楼梯,然后在深棕色的雕花大门前互相微笑告别。
丹宁男爵府的晚宴过后,裴湘开始收到各种邀请函。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多天里,她总共参加了一场舞会、一场晚宴、三场下午茶和一场慈善募捐拍卖会,再加上购物逛街、骑马游园、听歌剧、欣赏音乐会和看画展等活动,她每天的生活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而据女管家伯恩斯太太说,此时远远不是伦敦社交季最热闹的时候,这些只是个开端而已。要等到五月份以后,人们才能真正领略到伦敦这座城市的繁华、混乱、肮脏,以及无与伦比的魅力。
伯恩斯太太说这些话的时候,裴湘正在给露丝写回信。
她最近只在一场舞会上碰见过露丝,那次见面,她发现露丝的笑容轻松明快了许多,与之相对应的,是鲁芙眼底的忧郁与焦虑。
露丝对裴湘说,她们母女二人应该还是会选择乘坐泰坦尼克号去美国,但是却不一定有幸体验那艘巨轮的首次航行。
“妈妈正在考虑这件事。她之前以为我和霍克利先生一定会订婚的,所以就对外宣称会参与泰坦尼克号的首次航行,但现在事情发生了变化,订婚的事几乎已经没有希望了。因此,她在犹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