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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紫玉钗-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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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斯摇头道:“大汗,这是个秘密行动,小王不便参加,大汗自己带了人来,家父可以对同僚说突厥内部的事,唐朝不便插手,压住其它的人。如果小王也参与了,他们可以说家父也参与活动,就压不住他们了。”
  也先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点点头笑道:“新汗果然年轻有为,好兄弟,孤王十分欣赏你,如果大事有成,孤把西莫尔的十个城划给你,跟你拜为兄弟,这样以后就没有人再敢欺侮你了。”
  分割十个城,加上瓦剌本部,在突厥可以踞第四大部了,瓦刺在突厥十六部中,列居末位,也先觉得这对瓦剌已经十分慷慨了。
  可是吉斯不会动心的,因为李益许他是整个突厥的霸权,这虽是一项渺茫的许诺,但是吉斯的这番话,完全是李益的授意,居然把也先哄得相信了,使得吉斯对李益的信心倍增,所以他脸上装出十分感激的样子退了出去。
  回到后帐,李益在等着,笑笑道:“新汗,情况如何?”
  “也先已完全入壳,公子计无遗算,外面呢?”
  “西莫尔汗赫卜达配合了贵部的人,已经把也先的人全部肃清,现在正兼程赶往青玉湖畔,歼杀其余。新汗,这里的事你只须照计办理,我要令尊到太守府去完成令尊掌节帅印的大典,受印后,利用兵符,立发大军,配合奶的行动,你可得沉住气!”
  “也先已经上当,杀他绝无问题,可是另外那几个……”
  李益道:“那几个人?”
  “附合也先的四部王公,辖地与东莫尔接邻,恐怕不会屈服,小侄的威望也不足,至于那些中立的更难对付。”
  李益想想道:“秘密处杀也先后,假借他的名义,迎合那四部附从者王公,当席击杀中立者,却把他们的部属放回去,等我与令尊回来,那四部附合也先的人就归于你了。”
  “李公子,这小侄不懂了。我们应该交好中立者才对。”
  “不,瓦剌部太弱,欲图振作必须行非常之计,让他们杀死了中立部族的王公,却又放逸从者,那些人回去后,一定记怨四部王公,他们有也先撑腰,自然不怕,可是也先死了,他们无所依靠,西莫尔汗更不会放过他们,他们两面受敌,就只有依附瓦刺部了。”
  “李公子,他们那一部都此小侄所部强,怎么会臣服于小侄呢?”
  “靠瓦刺部的力量是不足的,但是令尊带来了史仲义的首级与帅府兵符,你就是强者了,他们只有归附你,得四部之助,再并掉了东莫尔,奶的力量已足可与西莫尔一抗了,以后的事,我再为奶策划一下。”
  吉斯十分倾服,李益的计划听起来很冒险;然而却绝对可行,使强于自己的敌人孤立,树下更强的敌人,他们只有往自己这边靠了,因为自己的力量虽小,但自己的父亲做了河西节度使,掌握了河西七万余大军,就是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因此他深深一揖,答谢李益道:“小侄如有所成,皆出公子所赐。”
  李益口中谦虚了一阵,心中却更得意,因为这个计划如果完成,将是莫大的勋业不谈,最重要的是河西这一个地区,完全是他李益的天下了。
  跟王慕和邀齐了六卫部将,一起到达太守署衙并不容易,因为史仲义已经跟那六个人略说了一些利害,使他们很犹豫,可是李益早有安排,他叫罗春霆以史怀义的名义把六部郎将诱到帅署议事的。
  然后又把徐康所供的跟陈武来往的那些朝廷密探召齐,用刘学镛的名义要他们听命效力。
  那居然有二十多人,而这二十多人中有四百名夫长统率所属,就有四百多人了,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六卫郎将,等于是硬押着他们去的。
  到了太守署衙,李益先把突厥所生的变故一说,大家都吓白了脸,这一闹非同小可。
  李益再宣布了史仲义的罪状,取出枭下的首级示众,对六衙郎将曲意抚慰,把他们私挪城砖,营建私宅的罪名都推在了史仲义的身上,然后再发表了王幕和的新职。
  六卫郎将对王慕和并不见得服气,可是不得不宣誓效忠,因为只有这条路才能使他们保全目前的地位,而王慕和儿子接汗瓦刺部,交好西莫尔部汗赫卜达才是他们的致命伤,他们就是想把兵拉走投奔别府,也无法通过突厥人的辖地而借道了。
  王慕和的权柄确定了,势成骑虎,刘学镛也不得不采用李益的计划,全力支持瓦刺部了。
  得到六卫郎将的支持,他们重返王慕和的回城,七万大军齐集边境,先密密重重地包围了回城。
  吉斯在城内也顺利地诱杀了也先,族动回部大公,击杀了五部中立的王公却放走了他们的部属,那是利用也先的名义做的,同时还警告了五部王公的随臣,要他们回去准备归降东莫尔,否则即予以歼减。
  当这些人带着死去王公的遗体,心怀悲愤地离去后,王慕和才以河西督帅的身份,径持史仲义与也先的首级进人回营,陈说这两个人狼狈为奸,不仅图谋突厥的霸权,而且还意图勾结为乱中原,为天朝上差所悉,予以诛杀,说那四部王公都是帮凶,也要诛杀。
  这一下可把四部王公吓坏了,身在对方的势力之下,自然不敢反抗。只有连声推诿,而且吉斯也为他们求情,说是他们乃受也先的蛊惑,联史仲义是争取突厥霸业,绝无反抗天朝之心,也不知道也先与史仲义有这个打算,说他自己也是受骗者,王慕和则装模做样,连吉斯也要杀。
  他是王慕和的儿子,绝不敢欺骗王慕和的,李益这时才以天朝上使的身份出现,力陈吉斯的无辜而且说他之所以得到密报,也是吉斯得到了消息,偷听得史仲义与也先的谈话,因而得知的。
  史仲义是大唐的边将,心谋不轨,故而诛杀;东莫尔汗也先,野心勃勃,勾结大唐守将,除予诛杀外,并饬令王慕和立率大军,加以征伐。
  至于这四部大公,则因事先不知情,予以免究,着令加以释还,往后不得再生异志。
  瓦刺部新汗吉斯,举发奸逆有功,可率所部,会同河西大军征伐东莫尔,俟平定该地后,将东莫尔部归入瓦刺部兼领,这一番措施可以说很宽大了。
  四部大公死里逃生,先还额手称庆,可是仔细一想又着了慌,因为他们既为附合东莫尔汗也先,开罪了西莫尔汗赫卜达,又在不久前搏杀了五部中立派的大公,东莫尔汗被杀,他们没有靠山,而西莫尔汗不会放过他们,那五部中立的大公臣属也一定要找他们报仇,这四部人合起来也只是突厥的二分实力,无论如何是难以抵抗强大的西莫尔都与另外五部的,在无可奈何之下,只有向瓦刺部新汗求庇。瓦刺部虽不可恃,可是他父亲有河西的兵权,有大唐为靠山,方可以保障他们的安全。
  一连串的分化离间,远交近攻之策,完全获了成功,东莫尔有骑兵四万人,也先带了一万人来,在青玉湖畔被西莫尔汗赫卜违会齐所部与附合者杀了一大半,他为了配合史仲义的计划,另外调来的一万五千人,则被瓦剌部新王配合了新归附的四部人马,在半途上迎住了。
  他们还不知汗王已死,那四部王公跟他们是认识的,言谈之除自无戒心,甚至于王慕和所率大唐军马前来时他们也还是根据先前也先给他们的指示,以为是来配合作战的,接近会合后;猝然发难,全军皆墨。
  等浩荡大军开到东莫尔部境仅剩下一万五千众,怎么能够抵御呢,只有投降了。
  也先的新续弦妻子是吐蕃公主,只带了几百人逃回了吐蕃,瓦剌部正式吞并了东莫尔。
  吐蕃狼主为了替女婿报仇,遣军进攻,因为地近西莫尔部,自然也先攻打西莫尔。
  赫卜达早已作了备战部署,两军相遇,苦战不下,赫卜达向大唐求援,李益等他们双方消耗得差不多了,才以兵符调遣了甘州、肃州、安西、敦煌四郡的人,配合了河西大军,两边夹攻,吐蕃终告不敌而求和。
  李益接受了和议,且还进一步为瓦剌部新汗吉斯乞婚吐蕃主幼女为后。许也先遗孀重返东莫尔,立也先的新生遗腹子为东莫尔部储汗,认吉斯为叔,未成年前由吉斯为监护人,归还东莫尔一半的地方。
  这是非常宽大的措施,东莫尔旧部固然感激涕零,也先的遗孀因为跟吉斯成了亲戚,孤子有依,故夫旧业得平复,心中也着实感激。
  于是李益奇迹般凭一介斯文,在塞外造成了真正的奇迹,把一个最弱的瓦剌都造成霸主的地位,也把一个甫成年的少年抬上了西方最大的汗主,连西莫尔汗也不得不对瓦剌部另眼相待了。
  李益还做了一些工作,最成功的就是促成了易戍的决策,他以河西的军力,加上突厥与吐蕃的压力,迫使那四郡的节帅不得不乖乖地受命。
  当然李益对那些人还有一番秘密的说词,保证了他们的权位,但也造成了他们之间相互利害的牵连,使得每一个人,都必须串通了李益的关系才足以自保。
  在塞外整整一年,李益踌躇满志而作归计了。这一年中,朝廷数度遣人前来,想接替一部份工作的,但是都无功而退,因为他们发现,整条线都牵在李益的手中,谁也无法接手过去。
  朝廷也因为李益的措施太专横了,特别派了他的好友──郭威前来,一面劝诫,一面观察。
  郭威来了之后,却找不出一丝头绪,因为李益的线都是暗的,他跟每一个人都是暗中的接触,事情非他才办得通,而他自己本身却不掌一点权。
  而他真正的身份,还是一名六品的外员,借调西部行走,说什么也安不上他一个专权的名目。他的整个布局,彷佛西蜀侯诸葛孔明所设的八阵图,取自然形势相生相应,相制相克,具惊天动地,神哭鬼泣之威而无须一兵一勇。
  郭威回报朝廷的奏章中,只有一段话,李君虞天纵奇才,集纵横兵法三家之大成,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乱世可为庙堂之具,盛世则宜置之高阁,备其才而不用,为良才而非贤吏,能臣而不可为良相。
  这是一段很公平的评语,而且也是很有力的一段观察,它决定了李益的一生,如果晚十年才展露他的才华,他可以入阁拜相而掌天下之权的,只可惜他表现得太早了,他的心计之工,使人对他害怕了。
  李益却不知道,他相信他回去至少可以飞黄腾达了,纵不能立致尚书,至少该有个侍郎干干了。
  在这段时间内,他的诗并没有放下,诗简中佳作很多,像他送刘学镛回京复命时,登夏州城,赋得长章:“文州胡儿少番话,十岁骑羊逐沙鼠,沙头牧马孤雁飞,汉军游骑貂锦衣。云中征戍三千里,今日征行何岁归,无定河畔数株柳,共送行人一杯酒,胡儿起作六番歌,齐唱呜呜尽垂手。心知旧国西州远,面向胡天望乡久,回头勿作异牙声,一声回尽征人首。”
  “番音虏曲一难分,似说边情向塞云,故国关山无限路,风沙满眼堪断魂,不见天边青作冢,古来愁杀王昭君。”
  诗抄就请刘学镛带回去给卢方赐教,其实那是客气话,他知道卢方的那点才华对他的诗不能易一字,岂止卢方不能,他相信满朝文武,甚至长安济济多士,谁也无法改得了他的话,因为没人比他更了解胡人,没人有他这份豪气与作为,胡儿起作六番歌,齐唱呜呜尽垂手……
  能叫胡儿尽垂手,这是谁也做不到的事,而他李益以一介书生,手无寸铁,未将一兵一勇竟然做到了。
  谁能有这份才华,他的诗里自然地流露出骄气,但也是一项警告,他能使六番胡人垂手,就也有本事使得胡儿举手持戈地乱上一乱,谁要找上他的麻烦,必须要考虑一下,因为他很清楚,这一次,他得罪的人很多。
  尤其是斩了史仲义,给了高晖很大的难堪,史仲义跋扈是一个事实,却没有胆子敢造反,史仲义也许有意抗拒朝廷易戍之策,但是对高家还是相当友善的,由于史仲义的死,使得高晖放在别处的人也受到很大的影响。
  他们对朝廷失去了信心,对高晖也失去了依恃,甚至于会影响到高晖在朝中的地位。暴露了高氏一族,为朝廷苦心经营密探的缺点,假如高晖也控制不了那些人,则这批派出去的少壮将领,无异又是一批新的悍将而已。
  他知道高晖对这件事很不满意,史仲义跟高晖之间,多少还有点默契,不管他的行为多跋扈,对高晖还是十分支持的,高晖要史仲义接受易戍之策,目的在要史仲义对河西四郡加强控制。
  只是高晖不明了一件事,就是史仲义对凉州本署的人也未能完全控制,高晖授权给李益,是希望李益以卢方的关系去压一压甘、肃、安西、敦煌四郡,把那边整顿定了,他再设法跟史仲义疏通处理的。
  可是李益办得太急,第一个就找上了史仲义,而且李益用的方法太狠、太绝,逼得史仲义不得不自谋为计。
  那是李益在整顿史仲义所留的文牍,看见了高晖与史仲义来往的私函。才知道两人的关系很深。
  李益知道自己见到高晖后,可以为他献策,另外再作一番部署的,但是这件事一定要面谈才行,两地相去万里,又不能见诸文字,他不得不把高晖先稳住才行,而且若无这一番翻云覆雨的手段,高晖也不可能接受他的建议。
  另一点,他很聪明,知道自己的作法太过火,使得很多人不安,因此,必须在诗中表露一下归思以表示自已在这边只是因势而制宜,无意在此久留,更没有意思在河西建立自已的势力,使得朝廷放心。
  这一首长诗到了卢方手中,一定会遍诵长安,他也不能不用点心,使得卢闰英、霍小玉看到了诗后,也能读到他留在字里行间的思念之意。
  但是他是个文人,而且还是个目空一切、自大已惯的文人,总免不了那股狂气,要自我标榜一下的。
  “未见天边青作冢,古来愁杀王昭君。”这收尾的两句固然把他的狂态表卢无遗,也着实地舒道了他心中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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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昭君是汉明帝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遗嫁匈奴而和番的,李益借此道出了他自己的成就,东莫尔汗娶了吐番公主以自壮,想把两邦势力连成一起,但李益敢杀了他,再以吉斯请婚于吐番的幼公主而底定西胡。一样是和亲的手段,他却能以胡安胡,以胡制胡,不损天朗上国之威,而收更大的效果。
  昭君若生于今日,就不必啼哭抱琵琶而远遣异邦了。青冢置沙,王嫱若地下有知,应悲李益不生于汉时,没有李益这样一个才人来挽救她的命运。
  但是李益却没有想到这两句诗会给他带来的后果,否则他一定会收敛得多的。
  除了那一首长歌外,他还作了些小诗,如:边思:“腰悬锦带佩吴钩,走马曾防玉塞秋。莫笑关西将家子,只将诗思入凉州。”
  从军北征:“天山雪后海风寒,横笛偏吹行路难。碛袒征人三十万,一时回首月中看。”
  夜上受降城闻笛:“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这些小诗中的边思,也是自颂他的成就的,原来他是写的陇西李家子,后来觉得不妥,那似乎太明显了,才改为关西将家子,因为后一句已经足够表达了──只将诗思入凉州,他早些时是以诗名闻长安的,现在他却以赫赫的勋业入了凉州。
  踌躇满志地回到了长安,关于筑城凌河是事,已经不重要了。他完全让方子逸去替他做了。
  而且由于他在凉洲的表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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