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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紫玉钗-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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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中的暗示,刘学镛全懂了,因此忙长揖道:“李公子高明,老朽昏庸,多承公子指点迷津。”
  “史仲义已死,河西的大局很纷乱,只有一个人可以代之而起稳定全局。”
  “谁?什么人能稳定大局?”
  “王慕和,他是府卫郎将,是名正言顺的副帅,自然也是名正言顺的继任人,而且他为人谦和,跟同僚间感情不错,这副担子由他来挑最适合。”
  “这个……公子,王慕和实非将帅之选。”
  “不错!他稍微懦弱了一点,正因为如此,他才能稳定大局,六卫郎将对他也很放心,如果朝廷再派个精明的人来,除非带着十数万大军前来镇压……”
  “这是不可能的,别说朝廷抽不出这么多人来,而且也不能这么做。”
  李益微笑道:“何况精明的人就不会安份,史仲义就是个例子,朝廷意在制边,王慕和不敢生有异心,自然会接受朝廷的指挥,他升任了主帅,那些卫戍的郎将也较为安心地听他的调度了。河西大局在握,进而可以影响到甘肃二州、安西、敦煌二府,于是这一边的大局就全部底定了。”
  刘学镛叹了口气:“李公子,节度使的主要任务是戍边,将帅如非其选,一旦有变,又将如何定策御敌?”
  “只要王慕和坐镇河西,这儿就不会有问题。”
  “公子何以会如此肯定?”
  “突厥瓦刺部小汗即将成年接任,他是王慕和的次子,儿子总不会攻打老子吧!”
  “瓦刺部只是突厥的一个小部族,要不是女汗嫁给了王慕和;得到了大唐的庇护,早就被他们同族瓜分了,靠瓦刺部怎能遏制胡人的东侵?”
  李益微笑道:“但是把瓦刺部扶植起来,兼领东莫尔汗所部,声势就不同了,不但足与西莫尔汗赫卜达分庭抗礼,而且尚可凌驾乎上。”
  “这妥当吗?李公子,胡人的事,我们最好不要去介入。”
  “史仲义已经介入了,他跟东莫尔汗的密约,西莫尔汗赫卜达已略有所知,而且也作了准备!”
  “那就让他们自己去闹好了。”
  “刘公!不能让他们去闹,也先跟史仲义商定了合狙赫上达,夺取突厥的霸权,使得赫卜达对大唐的恶感已生。如果我们不加以疏导,恨念难消,而我们杀了史仲义,自然也不会再发兵去帮助东莫尔汗,他以为大唐背信,心中也难免怀恨,如果他们之间相互取得了谅解,联手东进,我们两面不讨好,兵祸立生,问题就大了。”
  “那……那该怎么办?”
  此公久居长安,从未经过战争,闭门构策,或许还行,一听见要打仗,又吓得面无人色,坐在椅子上抖了起来,李益倒很从容地笑道:“因此我们必须择一而取,杀了史仲义,自然难以取得东莫尔汗的信任,只有交好另一边,但如使西莫尔汗掌握了突厥,权柄太盛,亦非良策,所以我才有扶起瓦刺部的构想……”
  “李公子,老朽对一切都不清楚,公子想必早有筹划,老朽把兵符托付,全由公子作主好了!”
  “那怎么行,老大人,奶是兵部的侍郎,而且又是正式受命的钦差大臣,自然要老大人作主。”
  “老朽的兵符只是下达朝廷易戍的旨意,并没有要我去参与胡人的内战。”
  “可是现在事急从权,易戍之策,刻下却是行不得。老大人应该当机立断,通权达变……”
  “老朽对战阵一窍不通,即使到了胡人那儿,老朽也是无能为力,李公子,你要兵符,老朽可以立即奉上,至于其它的事,老朽一概不管。”
  李益叹了口气,心中却暗暗得意,刘学镛的怯弱,对他绝对有利的,因此微笑道:“刘公,事情已经挤在头上,奶不管是不行的,否则回朝也交不了差,这样吧,等王慕和来了,老大人先叫他以副帅的身份,接掌帅印,让他取得河西的指挥权,以后就是他的事了。”
  “这当然可以,只是他能处理得了吗?”
  “他处理不了的事,老大人可以同时授命再晚监军,由再晚跟他会同处理,然后老大人坐镇凉州好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刘学镛也知道不闻不问,拔腿一走是不可能了。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王幕和很快地来了,看见史仲义已死,他倒是什么也没说,只表示一切听候钧裁。
  杨太守带了七八名衙役进来再度请示,他是想得到刘学镛一句肯定的话下来,立即搏杀徐康的。
  可是看见刘学镛噤若寒蝉,一言不发,就知道这位侍郎钦差是个绣花枕头,他很见机,立刻又向李益请示了,李益笑笑道:“逆旅不是办公的地方,恐怕要暂借尊守公署一用。”
  杨太守立刻道:“下官当得效犬马之劳,请示……”
  李益道:“先把刘大人保护到尊署去。”
  刘学镛巴不得早离是非之地,立刻就想走了,李益笑笑道:“杨太守,此刻变起非常,兵慌马乱之际,极易生变,只有严格封锁住消息。才不会使百姓闻讯而乱,否则这凉州城恐怕立刻就会有如沸鼎。你可要特别谨慎,因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此事。”
  杨太守惶恐地道:“是!是!下官知道利害。”
  李益笑笑道:“还有就是刘大人的安全,大人借府署处理要公,驻节贵署,你尤其要特别小心,刘大人若是有了失闪,这责任谁都负不起。”
  “下官自会严密保护,一个人都不让他们进衙署。”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李益的意思,固然是要他保护刘学镛,但更重要的是要他看住刘学镛,不使他跟别的人接触,所以也在话里回答了,李益笑笑道:“我这就随同王副帅到帅署去,把另外六卫郎将召集,回头一起到尊署去,那时正式公开颁下兵符,使王副帅真除河西节度督帅的帅印,此后奶的责任才算尽了。”
  “下官知道,下官知道。”
  李益道:“尊守是同榜前辈,任仕有年,官情通达,王副帅接任后,更将借重长才,相信你们今后会合作得更愉快!”
  杨太守拱手道:“下官全仗栽培。”
  李益笑道:“节帅辖区内,最高的牧官就是太守,在河西,对尊守的借重虽多。可报之处有限,但是只要能够顺顺利利地把这一次的变事弭平,大家都有功勋,等刘大人回朝述职时,尊守的辛苦总会有收获的。”
  “公子言重,下官但求无过,怎敢言功!”
  “尊守客气了,尊守星夜奔驰,能及时把刘大人请到凉州,主持大局,就是首功。”
  杨太守背上才干的冷汗,顿时又有湿润的感觉,他发现这个年轻人岂止精明,简直是厉害了。
  刘学镛是他去请来的,如果事情一个办不好,他就要负全责,虽然,一切都是李益在摆布,但名义上李益只是个部委的督工差员,以品衔而言,从六品的官儿比他这正五品的太守也小上一截,说他是听李益的调度而去,怎么样都交待不过去的,这个年轻人一手掀起了滔天的巨波,却不负一点实际的责任,这一手可把他们坑惨了。
  而且,看王慕和的态度,似乎也跟李益早有默契,一切都听由李益调度,自己只有认了。
  刘学镛可以怕事拔腿一走,或者是另外区处,但自己这个凉州太守却无法擅离职守也跟着走。
  如果跑了刘学镛,朝令一时难至,而李益翻下脸来,可以叫玉慕和立时砍掉他的脑袋。
  看来除了死心塌地跟李益合作,接受他的安排,简直没有第二条路好走,只有连连点头答应。
  召集了衙役,把刘学镛恭恭敬敬地请出了客邸,他发现更为严重了,因为王慕和带了一标亲兵也封锁了客栈。
  他们动身时,那一标亲兵分出了一半,执戈披甲,半为护送,半为监视,拥着他们去到了府署,然后就严密地戒备逻守着,更苦的是李益把小红跟方子逸也派了同行,名义上只是侍奉刘钦差以尽其子侄的礼数,实际上是监督着他们,使得刘学镛跟他说句私话都没办法。
  杨太守知道王慕和与李益之间已有了成算,也不容许他作怪了,兢兢业业地等在府衙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刘学镛脸色苍白,一个劲儿地直叹气。
  小红佩剑紧挨刘学镛背后,更把杨太守的四名姬人都叫了来,侑酒歌弹,更谈不成一句正经话。
  这都是李益的安排,足足苦挨了两个时辰,天色已近深夜,李益跟王慕和之间却又完成了更多的安排。
  他先叫徐康去到胡营,秘密地会晤了东莫尔也先转述了史仲义的指令。
  徐康是跟史仲义一起去过东莫尔营地的,也先自然相信不疑,入夜,突厥的大公酋长会议如期在王慕和的回城中开始,四周唐军坚铤重铠,严密地守备着,一如往昔;各部酋长带来的亲随原是要经过王慕和的接待的,也如同往例进行如常。
  可是也先带来的人多出了两倍,王慕和装作看不见,把例行的人数放进了回城,却把其余三分之二的人带进了一边的军帐,给他们换上了唐军的服装。
  这是约好的,也先感到很高兴,还亲自去看了一下,更低声问王慕和道:“将军,史元帅怎么不见?”
  “元帅不便在此现身,因为这是贵邦的大公会议,他自然要避嫌,不过元帅已经吩咐过末将,一切如约行事,大汗放心好了。”
  “好!好!王将军,本王成事后,会好好的谢你的。”
  “不敢,未将只希望大汗对拙荆那一部多加照顾,再者拙荆想在会议上提出早一点将汗位传继给世子,也希望大汗多加支持。”
  “没问题!没问题!本王并了赫卜达之后,拨三个城给令郎,作为庆贺他就位的见面礼。”
  他俨然以塞外的霸主自居了,王慕和也客气了一番,在大帐中的大公会议已经开始了。
  脱欢儿女汗首先就提出了禅汗的事,请求大家承认,小王子才十六岁,照规定是还差两年,自然会引起一些人的反对,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西莫尔汗赫卜达首表赞同了,一向跟赫卜达唱反调的也先也同意了,而且更说小王子年轻有为,英明果决,少年老成。
  这两个为头的汗主都赞同了,反对者也都没有了响应,就算通过了。当时发表了吉斯王子为瓦剌部的新汗,举行了仪式后,脱欢儿女汗告退,让她的儿子以新汗的身份参予会议。
  东莫尔汗先声夺人,起立陈言,指责西莫尔汗赫卜达昏庸无能,沉湎酒色,不足以为其主,要求他让贤。
  这是一篇惊人的演说,也先居然也有两三个支持者立表赞同,于是赫卜达愤而退出会议,带走了他的支持者。
  刚才开始的大公会议就这么流产了,也先毫不在意,因为这是他跟史仲义约好的步骤。
  预定在赫卜达的退走途中。由他带来乔装为唐军的亲兵加以狙杀的,所以也先高踞首位,朗声大笑,告诉那些留下的人,说他跟史仲义已有密约,合作狙杀赫卜达,叫大家静候佳音,今后的霸主将由他来接任。
  留在席上的王公们有的是附和也先的,他们兴高采烈地发出了欢呼,他们已经举酒祝贺也先,祝贺他们的新盟主的成功。有些是属于中立的,他们保持缄默,因为他们必须等待事实的发展才决定他们的态度。
  营外传来了厮杀声、呼喝声,似乎战斗进行很激烈,也先十分放心地道:“狙击开始了,我们等着欣赏赫卜达那狗贼的首级!”
  战斗似乎结束得很快,没有多久就完全静止了下来,身为主人的瓦剌部新汗吉斯起了站来道:“我出去看看!”
  也先道:“我们一起去。”
  吉斯连忙道:“大汗万不可轻离,这次行动只是主帅与家父和几个人知道,在唐军中。
  还有几个人是跟西莫尔交好的,家父不敢让他们知闻,但现在他们一定知道了,在这里面,家父可以不让他们进来,但主帅如果离开了城堡,很难预料他们不会有其它的行动!”
  也先微微一怔道:“史元帅难道还不能约束部属吗?”
  吉斯笑笑道:“元帅自然有权约束,所以贵部在截杀赫卜达时,史帅方能坐镇号令,要大家不去干涉突厥的内争,否则史帅就自己动手了,所以还要贵部来参与行动。”
  “那为什么要我带来的人换上唐装呢?”
  也先还是很精明,听出其中有点不对劲的地方,吉斯笑道:“大汗,你带来的人比别族的多出几倍,如果不换衣服,又怎能埋伏在城外呢?史帅是指派他们出去巡逻,埋伏起来,等行动时,再脱去唐装。”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以后史帅又将如何支持我呢?”
  “赫卜达伏诛,大汗去进剿他的所都时,事关边境的安靖,史帅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参与行动了。”
  放低声音又道:“大唐朝廷怕的是轻举妄动,徒惹战端,真等事成之后,大汗的霸业已成定局,大唐朝廷为了修好突厥,对史帅支持大汗的事也只有赞同了。可是目前,大唐却不愿意明里得罪西莫尔部,因为他究竟是突厥最大的一部,这是大汗必须承认的。”
  也先傲然道:“很快就不是了。”
  吉斯笑道:“不错,但是这个计划知者无多,等赫卜达授首之后,有了事实的表现,自然也没人敢动他念了。”
  这番话果然把也先说动了,吉斯又低声道:“目前即使赫卜达被诛,但西莫尔部未定,赫卜达尚有世子,大汗如果轻离此地,难保没有人会想借机立功,如果杀了大汗去讨好西莫尔人,未尝不可以建下殊功的……”
  也先连连点点头道:“这话不错,毕竟是史元帅想得周到,那孤王就等在这儿了!麻烦新汗出去看看,孤王确实担心得很,战事已息,怎么不见人来回报?”
  吉斯道:“大汗!贵部已经回复了本装,自然不能带着首级公然进入回城,因为外面还有别的卫军守着,小王由于家父的关系,出入可以无禁,所以只有小王可以出去,大汗在此等候佳音好了!”
  他压低了声音又道:“还有一点,小王看席上的各位王公,有些还没有表明态度,很可能还会有赫卜达的人在,大汗不可不备,小王出去看到结果后,不立即进来告结果,如若贵部已经得手,小王就命一批人进来旨酒,暗示庆贺,如若赫卜达脱逃,小王就叫人进来上肴……”
  “为什么要这么秘密呢?”
  “赫卜达如死,大汗就应该立率贵部,会合小王的人,驰赴白亭海畔的营地,把他们的人杀光,再会师进迫西莫尔本部,如若赫卜达突围逃走,一定会急速回部整军备战。大汗就不必管那边,也急速回到本部领军与史帅共同追击,但无论如何,大汗得到暗示后,必须不动声色,随便找个理由,单身一人由侧门退出,切记万不可带一个从人。”
  “为什么呢?”
  “不动声色,争取时机,如果要会师追剿,当提防有人偷偷溜到西莫商报信。如果是为赫卜达突围而去,大汗悄悄出去,会合贵部再悄悄地带人进来,把那几个中立的王公扣押起来,带回东莫尔去胁令他们所部,配合我们联手作战。”
  “办法是不错的,但为什么要孤王去呢……如果赫卜达得逃狗命,新汗就把孤王的儿郎带回来好了。”
  吉斯摇头道:“大汗,这是个秘密行动,小王不便参加,大汗自己带了人来,家父可以对同僚说突厥内部的事,唐朝不便插手,压住其它的人。如果小王也参与了,他们可以说家父也参与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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