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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血肉之躯-劳伦斯传_2-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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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让我们把爆竹放在他们椅子底下,把几枚曲弯的针放在他们屁股底下,不费吹
灰之力,不要任何借口——我们可用些笔名——找点小乐趣!”在巴伐利亚,劳伦
斯在靠近麦克斯·莫尔在渥尔大斯格鲁伯农舍的位于罗塔赫—埃姆—蒂根西的旅馆
边的一所小舍落了脚。8 月30  日,劳伦斯致信奥利欧利:“这儿我们又住在山上。
环境很迷人,很幽静,有牛和翻晒的干草,还有结在高高大苹果树上而突然间坠落
的苹果。我们在小客栈用餐,有一股牛味。真宜人。”但他依然想着回意大利去。
他又提到了弗雷德里克·卡特:“我正写信给过去我认识的一个人,他的作品《<
启示录>之龙》据我看来非常有趣。我想有朝一日你能出版。”卡特写信给劳伦斯
解释道,劳伦斯所听说和读过原稿的“龙”一书不是研究《启示录》的。而《炼丹
士之龙》(1926  年)则是附有某些注释、独有创见、对各书有助益的集大成者。
    8 月30  日,劳伦斯答复卡特:“二稿不尽人意,从阶梯上走下几步,回到更
易于理解的水准。”但他相信“我们能把龙书搞成——代二畿尼出500 本甚至1000 
本”。他们会让“斯蒂芬森和兰多姆出版社去印刷——如果不行,我们将和奥利欧
利一起在佛罗伦萨搞”。并且有合作的意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将力所能及地
做补充注释工作——或者甚至接替你,将其续写完。”他希望卡特的构思不要“太
异想天开了。我相信,当你写作而不是构恩时,你感情会更真挚。”那次通信关系
的恢复是重要的,因为它使劳伦斯在这年的冬天在南部的法国海滨创作他平生最后
一部著作《启示录》。与此同时,他在罗塔赫撰写了最为重要的辩论文中的其中一
篇《色情文学与海淫》,从而转向抒情诗的创作。他也试图接受健康治疗,关于这
他在9 月13  日致奥利欧利的信中谈到了:
    我正在接受治疗——首先是一天两次服砒霜和磷药。这使我觉得,我真正是中
毒了,所以我戒绝了。现在我只是进行食疗,不吃盐,多吃新鲜水果和蔬菜,用麦
片粥代替面包。我得说我感觉不太好。事实上,上两星期里,我健康状况相当糟。
或许我不适应高山环境。此地本身很不错,人人都惹人喜爱,而我却感到颇不中用。
我知道往山下迁移些,成感觉会好点儿。但在酷暑持续不退的日子里,这样做会显
得傻笨。我听说到处热浪冲天,这儿潮闷,气压很低,但不热。今天多云。所以我
翘首企望不久天会下雨。毫无疑问,接下去天气转冷,所以我们将要下山去。我们
可搭乘汽车去杰恩巴赫,其地靠近因斯布鲁克,所以我们将即刻在维罗纳下来……
    我猜想弗丽达告诉过你她的脚好些了。出于习惯,  她略微有点瘸,其他没什
么。正骨者来自邻近的乡村,  正好是位富裕的农夫。他用大拇指触摸,说:不错,
骨头脱位了!猛一扳,不到一分钟就完了,骨头正了位,  不可能滑脱。臼位骨头
饱插,2 月年她会始终走路有点瘸。我付12  畿尼给在帕克·莱恩的那位专家,在
巴登—巴登还有单据。医生就这么回事!一个大骗子。
    好,亲爱的皮诺,我将兴高彩烈地来南部看你。希望我会振奋些,这儿对我没
有多少好处。
    又及,请代我向道格拉斯问好,还有雷基。
    砒霜草药的药方是由一位医生莫尔开的,而药是由慕尼黑生产出来的。
    一天在罗塔赫,劳伦斯病情发作,以致弗丽达害怕他会死去。按照她的嘱咐,
突然间莫尔来了,将他从床上拉起来。在渥尔夫斯格鲁伯的那天晚上,当劳伦斯正
同莫尔夫妇的孩子玩耍时,弗丽达平静地问孩子的家长:他们是否不怕劳伦斯将病
传染给小女孩。莫尔否认了这种可能性,因为任何人“怎能相信一切损害会来自劳
伦斯?而不足来自他自身,来自他工作,来自他疾病,来自他窘迫,来自我们时代
尖刻的批评。事事后面永驻着他生命茂盛和保留着的魔力。”劳伦斯试试莫尔一位
朋友的治疗,他以前是牧师,现在在慕尼黑开诊所,相信特殊食疗。安东尼·韦斯
特在他极有洞察力的论述劳伦斯的著作中说劳伦斯着了“一位巴伐利亚食疗庸医的
毒手,庸医和他的助手“还是将他打一顿再用食疗好”。这话大概是有道理的。”
当他去南部班多尔度冬时,他已日薄西山了”。
    离开罗塔赫以前,劳伦斯写下了他第一首死亡诗、也是他所有最杰出诗作中的
其中一首的《黑暗中的光辉》,它以后取名为《巴伐利亚龙胆》:“不是人人家中
有龙胆/在沉闷、悲哀的米歇尔麦斯温和的9 月——使“日间昏黑、像冒着普路托
(希腊神话中的冥王——译注)昏暗青烟的火把”的龙胆,也是“出自地狱冥王的
府宅的黑灯”。这位沉湎于矿山的回忆中的诗人援引了草木复兴的神话:
    给我一技龙胆,给我一束火把
    让我用这青色、叉状的花炬自引
    走下越来越黑的阶梯,那儿是青上加黑的青色。
    那儿连普西芬尼(希腊神话中的冥后——译注)也去了,正好现在,从结霜的
9 月来到黑暗中醒悟着昏暗的看不见的王国
    普西芬尼自己除了声音和一团看不见的黑影外被地府幽暗的胳膊所抱住,充满
着浓重阴暗的激情,在阴暗的火把的光辉中,黑暗投向丢失的新娘与她的新郎。
                            (五)旅程的终止
    劳伦斯原准备去威尼斯会会特劳特,但未能如愿。他从罗塔赫写给奥利欧利的
信中提到了这点:“昨晚特劳特打来电报,他们在维尔茨堡,离这儿5 个小时的路。
现他们正在去匈牙利(实际上是奥地利)买那本下流的描写荡妇的小说的路上。他
们还说准备寄张支票过来。这当然意味着他们不愿见我,因为他们不想回答我的问
题,所以溜之大吉。”医生那时已警告他不要去佛罗伦萨,但他觉得他与弗丽达得
返回那儿去取她上次旅行所弃置的大皮箱。9 月23  日,劳伦斯再度来到班多尔,
住在鲍利伐基,一星期里他们租了博索莱别墅6 个房间。10  月5 日劳伦斯在给伊
妮德·希尔顿的信中谈起了这些:“我们住在这幢平房别墅,不错,正靠海。
    由一位漂亮的娘们做饭……这儿通常阳光充足,而今晨却下起倾盆大雨……
    现在海又呈蓝色),平台洒满阳光,我要起床了——已写就了一篇报刊文章,
快近中午了。”其时劳伦斯给伊妮德·希尔顿、布鲁斯特夫妇和艾尔丝·贾菲信中
说他在德国憋得透不过气来:“这北部充满着死亡。”10  月4 日他在给艾尔丝的
信中说:“现在它害死了斯特雷斯曼,谁能幸免?——除了兴登堡人和在斯蒂尔夫
的老妇们外,谁也不能。”南部情况好些:“我们喜爱地中海,早晨它看上去仍像
奥德修斯(希腊神话中的英雄——译注)那样年轻”。在海上的那段时间里,他进
行《最后的诗章》的创作:
    地平线上的小海鸟跃出海面
    突然显示出一团白、一道闪光、一卷东西、一阵某物出现的欢呼,浮现在海边
缘的帆船。
    (《希腊人来了!》)
    现在海是阿耳戈(希腊神话中的英雄——译注)英雄们的海,在黎明当奥德修
斯驶过泡沫似的岛屿,他发号施令
    等待,等待仍未将咖啡送来。也没有痛苦的铁窗
    海上黎明未破,奥德修斯的航船
    仍未通过海岛。我仍得眺望。
    (《阿耳戈英雄们》)
    在一封给玛丽亚·赫克斯利的信中,劳伦斯对海滨作了描绘,并且说:
    “这儿对我来说有些像西西里岛、希腊和前罗马。”其时他诗歌中的神话是取
自希腊的。最引人注目诗篇中的其中一首《世界中间》则是部分地回复采用象征的
手法,没有说数,而表达了劳伦斯许多哲理:
    这海永不死亡,永不衰老
    蓝色也永不消失,永不在黎明
    停止掀浪
    让纤细、黑色的狄俄尼索斯(希腊神话中的酒神——译注)船开进来
    葡萄藤爬上桅杆,海豚跳跃。
    假如半岛和东方船运公司的巨轮
    像时钟般驶过,驶向米诺斯的远处
    我也无动于衷!
    他们只能通过,距离永不改变。
    现在赐予人们闪光躯体的月儿在升起,可以俯瞰太阳黎明时分我看到来自诺索
斯(克里特岛米诺斯的首府——译注)的从船上下来的细长、赤身裸体的男人们带
着务必再次返回的古朴的微笑,
    燃起的星火上了岸
    他们蜡曲着身子、谈说着消逝语言的音乐。
    米诺斯文化的诸神们和泰里恩斯(古希腊的一个城市——译注)的诸神们
    不断地听到轻柔的笑声和闲谈;
    年轻的狄俄尼索斯和一位陌生人
    倾身在门口聆听。
    麦克斯·莫尔来看望劳伦斯,住在戈兰兹旅馆,从9 月下旬住到10  月第三个
星期。劳伦斯9 月29  日写信告诉玛丽亚·赫克斯利,莫尔“活像只被迷惑而来回
奔走的海豹”。布鲁斯特一家在莫尔动身之前到达,开始在班多尔找起房子来,他
们的女儿现在英格兰学校念书。他们可把鲍利伐基的杜莱特太太搞糊涂了,她问劳
伦斯:“为什么,先生,他们为何这样进餐?为什么?
    他们几乎什么也不吃,不是吗?劳伦斯严肃地告诉她,“你不知道,他们是些
佛教徒,是虔诚的印度佛教徒”。
    布鲁斯特最终租下了布伦大别墅,离劳伦斯住处大约5 英里路。他们在火车上
遇见了起身来访的卡特——劳伦斯病未好而不能来车站将卡特接至博索莱。一别6 
年,卡特看到“肩膀线条分明的身影怎么现在竟被夸张至极端的脆弱”。头发、胡
子明亮的光泽褪尽,红润的气色暗淡了,声音也变得疲乏,而双目却炯炯有神。
    那年秋天,劳伦斯为《色情文学与诲淫》一书在英格兰的成功而感到高兴。书
连同布伦特福公爵的(吉克斯的)审查自辩书一起收入小册子丛书里,由T ·S ·
埃利奥特的费博和费博有限公司出版。劳伦斯的书很畅销,至9 月9 日,他可向奥
利欧利说,书的销售速度达到一星期12000 册。
    在《色情文学与海淫》一书中,劳伦斯嘲讽了吉克斯的论调,而文章的大部分
篇幅则是关于劳伦斯认为比起为请教徒劳伦斯所厌恶的色情小说和“半途文学所引
起的”肮脏、微小、隐秘的摩擦“来更为可取的”惊人“词眼的探讨”。最后,他
希望“即使是一般民众也要正视事物,看到它报刊、电影、今日通俗文学的卑怯的
手淫色情描写与见于薄伽丘作品中或一些希腊瓶画或某些庞贝(意大利古城,因附
近火山爆发而湮没——译注)艺术性冲动的富有创造性描绘之间的区别,这对我们
意识的健全是必要的。
    激励着劳伦斯将他为巴黎版《查特莱夫人的情人》所写的《裘利·罗吉》绪言
进行比原先的篇幅大5 倍的扩写或许是通俗成功之处。在美国它已作为一本题为《
我同裘利·罗吉的争论》的小册子问世。(1930  年6 月,由曼德拉克出版社出版
的《〈查特莱夫人的情人〉的设想》的扩写本是他所有关于性、文学和潜意识论述
中最为精彩的,再度拨动了众多劳伦斯崇拜者的心弦:
    “只有当心灵和肉体谐调一致时,生命才经受得住,它们间有一种自然的平衡,
一方对另一方予以一种自然的尊重。”《色情文学与海淫》和《〈查特莱夫人的情
人〉的设想》对一种崇高重要的主题进行宏观的论述。劳伦斯试图在计划创办的《
爆竹》杂志中表述出更为折衷的态度。对此他不断给拉尔写信:“K ·(柯特连斯
基)认为办《爆竹》的想法不好——或许是这样。或许会仅仅收集一小伙不三不四
人的作品(1929  年9 月16  日发自罗塔赫的信)。”并且说:“不,我不愿将我
自己完全投身于《爆竹》杂志之中。我不愿抛头露面(10  月7 日发自班多尔的信)。”
又表示:“我觉得《爆竹》不会炸响,我背后肯定有文章(10  月11  日发自班多
尔的信)。”跟劳伦斯在《三色紫罗兰》中运用花与思想双重意义一样(就像理查
德·埃尔曼所注意到的,其带着一种创伤的暗示),他将《爆竹》杂志看作不仅具
有爆竹意义,还有讽刺小品文的寓意。正如劳伦斯告诉给拉尔的:“我向阿尔德斯·
赫克斯利提起这问题,可他却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但在11  月出的《名利场》
中,赫克斯利为劳伦斯的画和其它作品作了大胆泼辣的辩护(丽贝卡·韦斯特在两
个月前出版的另一本美国杂志《读书人》中同样为劳伦斯说话)。赫克斯利把劳伦
斯看作是“动物与思想家再度结合的参战者”。赫克斯利说,因为“我们的反映己
处于荒谬的状态”,所以我们应该“适应于震惊,直到这种状态解体。”支持劳伦
斯的舆论极少。然而在12  月18  日给奥利欧利的信中,劳伦斯埋怨赫克斯利:
“我将永不求他任何事情,为我和为别人,不再求他。他一点儿都不注意。他得罪
了我。你是否老是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我表示怀疑。”但这不过是一时使性子。
五天内,劳伦斯写信感谢赫克斯利给了他一卷身上有着“某种微妙的魔力”的阿里
斯蒂德·梅洛尔作品的复制品。赫克斯利和劳伦斯终身保持着挚友关系,尽管他们
有时在信中互相埋怨。1929  年2 月5 日,劳伦斯在给奥托琳娜太太的信中说:
“……写那些小说的阿尔德斯不过是可能更体面而不写小说奥尔德斯中的小不点儿
——不,我不喜欢他的作品,尽管我欣赏作品中的一种孤注一掷的厌拒和遗弃的勇
气。而再者,我觉得只有半个男人、早熟的青少年之类才写这种作品。在实际中的
阿尔德斯的身上,无疑男人的味道更浓。”从后期的评论来看,劳伦斯评价赫克斯
利的小说多么确切!
    1929  年7 月赫克斯利在给他父亲的一封信中,认为劳伦斯是位他喜爱、崇拜
的非凡的人,“但难以相处下去,易怒、古怪、暴躁”。但年岁在改变着劳伦斯。
“现在他的病治好了他的坏性子,而动人地变得谦和了”。1929年7 月13  日,赫
克斯利在给他兄弟朱利安信中对劳伦斯不肯接受治疗的固拗感到生气。弗丽达鼓励
这种态度,因此她刺激着赫克斯利和他的妻子玛丽亚。
    他们知道劳伦斯实际病况如何,但除非将劳伦斯手铐起来“强迫送至疗养院,
否则无济于事”。
    至于这本拉尔1930  年印的私下删节版的4 页《爆竹》杂志的响爆仅仅是轻微
的,其中包括劳伦斯根据莫里研究耶苏的著作而为莫里(生于1889  年)
    所作的恶意中伤的“传记”:“约翰·米德尔顿生于公元1891  年吗?凑巧也
是有史以来最不诚实世纪中的最不诚实的一年,但对一位无辜的婴儿来说意味着什
么!”或者,有人会伤心地问道,对一位死者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在12  月18  日给奥利欧利的信中,劳伦斯问他是否在一星期前听说哈里·克
罗斯比在纽约一家旅馆中自杀的消息。在自杀前,他枪杀了一位年轻的女同事:
“真可怕——上次喝鸡尾酒兴奋的样子。他妻子带着装着骨灰(他单个人)的银罐
子回巴黎去了。他太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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