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之躯-劳伦斯传_2-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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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一种伟大的业绩。
那是关于劳伦斯在同时期所产生影响的最为重要的论述之一,吸收了多年深思
熟虑的观点(被一位1960 年成为多赛特郡长的人所指出)。在1929年,年轻之辈
对他们的老一辈企图扼杀之的劳伦斯帮不上多少忙。1 月7 日,劳伦斯把两本《三
色紫罗兰》手稿副本作为公务信件挂了号寄给他在伦敦的代理商。一星期后,他还
用挂号件寄发了为他绘画复制品书册所作的绪论。
至24 日,他开始担忧起这些文献来,因为它们还未寄到柯蒂斯·布朗处。在
知名度与吉克斯一样广泛的内务大臣威廉·乔因森·希克斯的怂恿下,手稿被扣在
邮局。吉克斯是一位在英格兰开始对私藏的《查特莱夫人的情人》本子横加搜觅的
宗教信徒。劳伦斯的代理商和出版商们埋怨探子们已注意到他们,警察也跑到他一
些朋友家里去。而秘密传播非常成功:至1928 年年底,劳伦斯告诉奥利欧利,《
查特莱夫人的情人》总的赚头迄今为止是1024 英镑。
当1 月11 日劳伦斯从班多尔给布莱特·帕特莫尔去了一封友好的信、随便提
及在泼特—克劳伦斯所遭不便时,他并不知道她家那些天有一位官员来查访:
好久未有你的音信了,你消失了吗?从你那儿也未得到圣诞、新年的片言只语!
也许你过节实在忙不过来。不管怎样,我希望是这样……
奥利欧利说,他已寄给你几本《查特莱夫人的情人》,我希望它们能平安无事
地寄到。我告诉他寄数不要超过一打。现在有位书商想将书接收过去——荷碌恩红
狮街68 号的查尔斯·拉尔。如果我通知他下星期来你处取,你把书交给他,我想
他靠得住。
这里也没有什么新闻,只不过我的画可能将要复制成册。每次十畿尼。
我听你回音!
阳光明媚,今天下午我们坐着一条汽艇在海上转!当我们从灯塔那边起身,我
叫人掉转船身,我知道我们应该看看远处泼特—克劳斯的幽灵。
布莱特,你在哪儿?
“布莱特,你在哪儿”?——她同理查德·阿尔丁顿在意大利。寄至英格兰给
她的几本书已被没收。就如1929 年1 月24 日劳伦斯告诉奥利欧利那样:“她儿
子(德雷克)写信对我说,一位探子模样的家伙也打电话到那儿。
柯特写信惊慌失措,也许生怕他们会查访他。而真正令人头痛的是伦敦警察厅
扣留了我寄给柯蒂斯·布朗的手稿——这些我们必须重新找到。”那次没收再度将
劳伦斯的大名带进国会。其时,劳动党在国内选举中获胜,提出了禁压的问理,或
许是受了威廉·霍普金的指使。2 月28 日,西莱斯特代表、代替因病缺席的埃伦·
威尔金森的F ·W ·帕希克劳伦斯提出了这问题。他问“在出版问题出现之前”,
内务大臣是否叫谁采取行动,将劳伦斯的手稿扣止在邮局中?”是否他将提供受将
书和手稿扣留、查禁指使的办事者的姓名、官职?这些人审查文学作品的资格是什
么?并且是否他将说明扶助作家和出版商的法令条文及被他的部下所扣留、查禁书
籍违法之所在?”乔因森希克斯与15 年前《虹》遭到禁压之时的约翰·西蒙一样
灵巧。如同西蒙一样,吉克斯以古代淫秽出版物条例作掩护解释道,任何都市警察
官或任何两位治安宫可根据誓后通告而发布搜查令,查禁任何“淫秽”书籍或画品。
对于这一点,年轻的劳伦斯在伊斯渥曾遇见到的詹姆斯·拉姆齐·麦克唐纳起来问
道:“尊敬的先生将明确的说明将法律施之于行动是谁的职责吗?”吉克斯答道,
警察有这权利,尽管他不想否认他自己的责任。1908 年邮政条令规定,邮政部长
必须“拒绝参加任何淫秽物品的转运工作。”1924 年斯德哥尔摩的邮政联想协定
同样如此规定。吉克斯说,手稿是在包裹检验线中被负责检查低价寄发的信件的检
查员发现的。吉克斯补充说道,劳伦斯的手稿被发现后,它被送至内政部,并根据
我的旨意送至检察官处。我听说这里面毫无疑问地包含着淫秽的东西,理应予以没
收。无论如何,我给两个月时间,允许作者提出不同的看法,如果他愿意这样做的
话。
帕希克劳伦斯还想知道,是谁作出这些东西是淫秽物品结论的。吉克斯答复道
:“首先,既然是这样的话,邮政部长作出决定,这是证据确凿淫秽案件。他然后
交给我,如果我同意决定的话,我就交给检察官。它根本不是什么文学作品的功过
问题。如果尊敬的议员先生有什么疑问,我将向他出示该书,它显然充斥着色情的
内容。”又如西蒙一样,吉克斯咬定不存在什么文学作品的审查。而且如同那次议
会争辩《虹》一样,这次争辩最终以询问邮政部长打开包裹权利的调子而逐渐消失。
不管怎样,如同大部分审查员一样,吉克斯使得他企图要禁压的做法看上去有
迷惑力。赛克1929 年1 月在伦敦出版了《三色紫罗兰》洁本。9 月,挪普在纽约
也出版此书,而删去了14 首使吉克斯心烦意乱的诗。劳伦斯安排一位澳大利亚的
朋友P ·R ·斯蒂芬森(明显地与书商查尔斯·拉尔有交情)
出一个全译本,尽管没有斯蒂芬森出版社鉴定的商标。他们定于1929 年6 月
出书,但结果等到8 月才发行。它包括500 本“固定”本数,外加50 本用日本精
制犊皮纸作装祯。接着,在欧洲大陆以相同的图版出了流行版。劳伦斯得感谢使得
诗章的报酬取得颇为可观的惊人成就的“愚蠢的书审官”;他从《三色紫罗兰》的
纠纷中,净得500 多英镑。
离开班多尔之前,他又好几次见到了里斯·戴维斯,并且接待了其他来访者,
其中包括朱利安·赫克斯利夫妇。2 月,埃达的来访使得劳伦斯为之消沉:他可以
“感觉到她身后所有那些中部地区的绝望”。她已年逾40,“多多少少同至今生活
的一切有些格格不入:事业、房子、家庭,甚至庭园不再想要了”。这当然是不可
争辩的“妇女身上的器官问题”,而主要是由于太“单纯”而没有肉欲所致。
埃达离开班多尔后,再也未见到她兄弟。他,一位时常告诉世界做什么的预言
家找不出恰当的话来安慰他妹妹。他写信对她说,在那些凄惨的最后岁月里,他受
尽磨难,但他觉得他“正在趋向一种不同的、只有经历苦楚才能获得的“其它类型
的快乐:“这是一种旧式生活方式缓慢的绞动。在阳光下,我们将开始另一种忍耐。”
他渴望阳光:“班多尔地区遭受到一种异乎寻常的寒气,棕榈树和桉树也冻结了。
劳伦斯想去西班牙,而想去意大利的弗丽达表示异议,最终他们去了北部而分道扬
镳了,劳伦斯去了巴黎,弗丽特再次去巴登—巴登探望她母亲。启程前两天,劳伦
斯写信给厄尔·布鲁斯特:“我真正希望唯一的一件事是不要总是咳嗽,胸口、咽
喉不要痛,精神上也不要哀伤。为何上帝总是让我体内遭受痛楚?”大概一星期前,
他对莫里说:“我愿意老些,只要我的胸口不这样搔抓。”莫里自1926 年以来,
第一次写信请求劳伦斯出借一本《虹》给他在瑞士打算写一部研究劳伦斯著作的朋
友;莫里不想冒险寄给他赠送本。劳伦斯说,他自己的初版书已给偷走了。但他告
诉莫里,美国的重印本在欧洲能买到。莫里对鲍。利伐基地址有“不祥之感”——
凯瑟琳·曼斯菲尔德就在那儿第一次大出血。他认为这信的口气是“友好的,但却
是悲哀疲惫的”。在信中,劳伦斯告知莫里,他正在考虑去马略尔卡岛,但“我没
有任何想去某地住下的强烈的预感——仅仅目前不去意大利”。
在班多尔的冬天里,正如我们所已见到的,作品还是丰富的,至少有短小的作
品出来。正如从给赫克斯利信中所引证显示出来的,关于《三色紫罗兰》,劳伦斯
无意有所寄托,但它们是他长时间思索、触感的一种发泄。在各种新闻体文章中,
他得自始至终地遵照文章的一定的长度,而《三色紫罗兰》则可以随心所欲地或长
或短”它们可形结一种单一的心绪或思想。他后期警句式的散文,在这些短小的诗
句中,甚至可成为较为充实的剧本(“看在上帝的份上,让我们成为男人,/不要
是听从机器的猴子……”)他早期的长篇小说,往上推的《恋爱中的女人》并不通
常地包含着对人生和社会的归结;劳伦斯通过人物形象诸如作为小说有机部分的伯
金来戏剧性地表示或陈述想要说的。但在《袋鼠》中,劳伦斯开始连篇累牍地作说
教式的叙述。
甚至《查特莱夫人的情人》也开始如此:“我们实质上处于一种悲惨的时代,
所以我们绝对不想悲惨地承受它。”而且在这一劳伦斯最为独特、最频繁的、尽管
不是他顶峰期的最后阶段中,诗节中表述的就是这些粗率的、写法特别使他高兴的
格言。
为画卷所作的绪言,远远要比他在班多尔还在写的那些纷杂的文章来得重要。
在那篇绪言中,他着重探讨了现代法国和英国画家的作品,而后者则被清教主义所
牵制,被一种害怕带着梅毒来到欧洲的躯体的恐惧所牵制。这看上去几乎成了一部
赫克斯利的传记。当然劳伦斯很久以前在《意大利的晨曦》中谈到过这种想法。
他现在发觉,对躯体的恐惧将英国画家驱使到了风景画创作上,除布莱克(1757
—1827。英国前期浪漫主义诗人、水彩画家、版画家。——译注)
之外。并且十分令人吃惊地说,他自己“对风景画不深感兴趣”。的确,在他
自己的画中,人物形象是突出的,尽管远处有美丽的风景。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位
某些精雕细琢、写实的风景画的创造人却说,“梵·高(1853——1890。荷兰著名
画家。后斯印象画派代表人物之一。——译注)骚动的人的躯体——全是一种劳伦
斯式的质性——在困扰着他。
他认为,法国画家对性的处理太卫生了,尽管那比起盎格鲁撒克逊的整个“毛
骨悚然”的主题要来得明智。并且劳伦斯虽然感到雷诺阿(1841—1919。
法国画家。印象画派成员之一。——译注)“有点平庸”,可他欣赏他:“你
用什么来画,大师?——用我的阴茎,该死!雷诺阿并不企图要摆脱肉体。”关于
塞尚(1839—1906)法国画家。后期印象派代表人物。——译注),劳伦斯写了大
量文章,他的杰出之处主要表现在技巧上:他认为塞尚在其人物肖像画和苹果画中,
未能如愿地突出肉感。他永远不能“冲破思想观念可怕的玻璃屏障去和生命进行实
在的接触”。
如果说,在那篇文章中劳伦斯是批评英国、法国画家的话,那么他在班多尔为
爱德华·达尔伯格长篇小说《底层的狗》所作的另一篇序言中,则是回过头来对美
国画家作骇人的一瞥,他把小说当作“排斥意识中的最后说明”而不加重视。但书
还是有价值的,它显示出了心潮的流动,使欧洲生气勃勃且是她最完美人性的相互
间同情的温暖、个体自发的而在成千上万热烈的细流中时常撞击着的潮流,看上去
未能在美国土壤中存留……一旦心碎了,人们变得暗中互相倾轧,而他们发展社会
的慈行”。
在美国,害怕肉体紧张到了极点:“人们暗中的肉体排斥是由于美国‘抽水马
桶’、卫生设备、厨房、洁白的瓷器和防腐剂的至善至美。而它在诸如那些关于‘
口臭’或呼吸不良的令人敬而远之的广告中显露出来。”现在美国的排斥倒向欧洲,
污染着那儿的民主。“旧流绝断了,人们可有一点时间用超越主义、和惠特曼式的
“同化”来扩充自己……人们不受他们肉体的影响,向前翱翔,直到精疲力竭为止。
一旦精疲力竭,他们挣扎着不是重新落在他们肉体中,而是落在肉体运气的赌注上。”
劳伦斯从班多尔出发去北部时,准备出《查特莱夫人的情人》的巴黎版,继续与肉
体的忌惧作斗争。3 月10 日,他写信给奥利欧利:
我们早晨动身。在巴黎的地址是:巴黎、巴德蒙特帕纳斯,弗塞勒斯旅馆。
往那儿寄封短信给我。
当然,奔波中咽喉发炎。格罗弗斯先生说,不管怎样,他将与我合作,出一种
(《查特莱夫人的情人》)版本。我想自己来印刷,让他们去干,出版和发行工作,
这样事情掌握在我的手中。现在想出一种小型的厚厚的袖珍版,售价60 法朗。这
样大家可便于携带。你觉得如何?我将力图把事情办得快一些。
自从我收到你信之后,看起来相隔了很长时间,你好吗?
要是我不突然间感到相当不舒服有多好。弗丽达准备径自去巴登—巴登两个星
期。
(另外),他们说现在有种德文非法翻印版。
(四)绘画、随想录和龙胆
劳伦斯在巴黎住了将近一个月,着手在搞每本售价为60 法朗的《查特莱夫人
的情人》“通俗”版的出版工作。他走访了西尔维娅·碧奇的莎士比亚书店,发觉
她不感兴趣:毕竟她出版过另一本著名的禁书《尤里西斯》,而那是“一种竞争的
显示”。最终,一位与整容专家海伦娜·鲁帕恩斯坦结婚的美国人爱德华·泰特斯
承担起《查特莱夫人的情人》通俗版的出版工作。
劳伦斯撰写了《我同裘利·罗吉的争论》的绪言。书在劳伦斯离开巴黎后的5
月出版。
在那儿,他拜访了住在絮伦的赫克斯利一家。3 月18 日,他给奥利欧利写信
说:“其地非常幽静,阳光充足——絮伦是一块宁静美妙的小地方;美妙在于它靠
着河流,而没有其它事物。至于将来,“我不敢肯定我们是否将去西班牙——我是
想去的,但弗丽达极不愿意去。所以或许我们只能妥协一下,回意大利去”。
在赫克斯利家中、在巴黎弗塞勒斯旅馆,劳伦斯病倒了。住在旅馆隔壁房间的
里斯·戴维斯听到他在晚间令人窒息的咳嗽声,而当戴维斯穿过互通门时,他发现
劳伦斯在床上痛苦地翻来覆去,“就像一个暴怒中的希腊雕像。”当戴维斯建议去
请医生时,劳伦斯对他大发脾气接着安静了一些,仿佛他已驱逐了罪恶的灵魂。
弗丽达到后,他病有起色,去了欧奈隆维纳,最终见到了几乎是神话之中的克
罗斯比夫妇,他们住在穆兰都苏莱尔的森林边上。卢梭在那儿居住过,卡格利奥斯
特罗在那儿举行仪式。在卡莱斯·克罗斯比生动的自传《热烈的岁月》中,以她犀
利的目光和笔锋回忆起“劳伦斯变化无常,严峻而充满智慧,而弗丽达则好面子,
爱使性子,充满傲气”。
在那黄水仙季节,卡莱斯和劳伦斯坐着驴车出去采集勘察植物。劳伦斯“用一
块披巾裹住膝盖,竖起领子,柔软的帽子拉向灼热的眼睛”。在厂房里,哈里·克
罗斯比坐着写作,弗丽达放着留声机,“在她莫名其妙地录音后,劳伦斯一阵恼怒
打断了录音”。(弗丽达回想起在1930 年劳伦斯去世后不久的一封给卡莱斯·克
罗斯比未公开、未注明日期的信中写道:“去年大约在这个时候,我们同你呆在厂
房中,那个周末对我来说如此生动活泼,洛伦佐和哈里都这样生气勃勃。并且我见
你穿着水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