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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血肉之躯-劳伦斯传_2-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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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人会以为他们唱的是德文——劳伦斯夫妇有时确实挑战性地唱起一些德国浪漫歌
曲。但在当时,犯罪+联想的技巧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科尼什搔乱的最后一
章发生在赛西尔·葛雷的家里,这位年轻人对赫布里底音乐做过专门研究,劳伦斯
和弗丽达那里的乐曲就是他送的。
    葛雷是位作曲家,菲利浦·黑索尔坦因的朋友。他4 月再次出现在康沃尔时,
没有带上他新婚数月的妻子,她的原名叫明妮·露西·查宁。他住在彭赞斯和曾诺
之间的一幢小房子里,并又一次地称赞劳伦斯的著作,这时他给朋友去信谈起了《
和平》随笔的重大意义。夏天,在当局开始严格征兵法时,他变得坐卧不安。在他
的自传《音乐椅》中,葛雷说黑索尔坦因患“神经错乱”而有医疗证明,这使他得
到了永久的豁免。但他在8 月逃到了爱尔兰,在那儿差不多一直呆到战争结束。
    在康沃尔,葛雷搬进了鲍斯格兰城堡,它位于紧靠海岸边的一个荒凉峭壁上。
劳伦斯夫妇在8 月的一个晚上去那里吃饭,对此,劳伦斯在《袋鼠》中作了回忆:
    一些人破门而入:“你在打灯光信号!”葛雷后来回忆,有一块窗帘被风吹动,
从中透出闪烁的灯光,这使窥探者以为葛雷和劳伦斯在和一艘潜艇联络。一些人在
窗下偷听时摔倒在泥里,这使弗丽达很高兴。她记得在成群的人闯进来时,“劳伦
斯只是看着这些人,他们的行动是多么果断……所有这些情况与亚历山大·索尔曾
尼钦的《古拉格群岛》第一章(“被捕”)中发生的事情相似。
    葛雷不得不付了“一笔惩罚性的重款”,而劳伦斯夫妇受到了另一种处罚。10 
月12  日早晨——日前他们外出时,他们的屋子遭到了搜查——从圣·伊弗斯来的
一位军官和一个警察来到劳伦斯家,这位军官以前曾拜访过劳伦斯夫妇,并对他们
有好感。另外还有两个劳伦斯称之为小丑和狗的侦探。尽管劳伦斯提醒他们,日前
他们刚看过他的书信和文件,那个“小丑侦探又开始搜寻,找到了这样一些战利品,
诸如毫无意思的《捕豹妇人的歌》的歌词、赫布里底语发音表和一本绘有可疑图表
的、劳伦斯在其空页上写有诗歌的大学植物学笔记本。他们查看了碗橱,掀起了床
单,并对钟观察了好一会。
    然后,军官宣读了命令,劳伦斯夫妇必须在3 天内离开康沃尔,并不能住进任
何“禁区”,必须向警察报告他们的方向。劳伦斯向军官询问这么做的原因,得到
的回答是:“你比我更清楚。”当弗丽达遣责“英国的正义”时,劳伦斯叫他不要
开口。“他是如此可怕地沉默着,但英国的严酷又一次刺伤了他的心灵,我知道他
比我更加难受”。
    此后不久,劳伦斯在给蒙塔古·希尔曼的信中描述了这次经历,蒙塔古·希尔
曼是堪贝尔和戈特勒的朋友:“我们对这发生的事情感到莫名其妙。当然,我的妻
子通过一位在瑞士的朋友与她在德国的家人有通信联系,是通过普通的邮局进行的。”
劳伦斯或许是太天真了,在接到驱逐令的当天,他给辛西姬·阿斯奎斯去信,“我
甚至想象不出我怎么会引起怀疑——真是一无所知”。
    尽管他这么说是完全正确的,“我们像野外的兔子一样,与和平主义活动毫不
相干,更不用说任何形式的间谍活动了”。
    但军官们持有少将威威·乔治·巴尔弗·威士顿爵士签署的命令。他是前次非
洲战役和这次战争的一个灰白头发的幸存者,在这次战争中他受了伤。在他在萨利
斯伯力的办公桌上,劳伦斯夫妇的讨厌的名字出现在一张行政命令上,要他签署。
科尼什人——赛西尔·葛雷写道——“是我所遇见过的最古板严肃,不讲情面的人
——他们总想指控别人。劳伦斯夫妇没有听到传讯,便于10  月15  日离开了康沃
尔。”威廉·亨利·霍金是Blutbrüderschafr (德语:血缘兄弟关系——译注)
    的候选人之一,他开车送劳伦斯夫妇去了火车站。他已变得小心谨慎,他的一
些家人没有去和这两个流亡者告别。在《袋鼠》中,劳伦斯生动地描述了乘坐大西
部特快去伦敦的情形。车上到处飞扬着从普利茅斯来的士兵和水手的歌声。妻子为
能离开康沃尔而如释重负,但丈夫“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已经被杀死了……他总是
对任何事情过分相信——社会,爱情,朋友,这是他信任感的一次沉痛的破灭”。
    弗丽达在《不是我,是风》中说,“当我们被逐出康沃尔时,有些东西在劳伦
斯身上起了根本性的变化”。这次经历加剧了他对任何形式的制约的憎恨,并使他
对民主的进程永远失去了信心。
                           (六)无休止的战争
    劳伦斯打电报给杜丽·拉德福德,询问他和弗丽达到达伦敦时是否能在她家躲
避一下。拉德福德夫人感到害怕,但还是对他们表示了欢迎。10  月16日,在他们
到达伦敦的第二天晚上,劳伦斯到辛西娅·阿斯奎斯夫人战时住所波特曼大厦拜访。
她在日记中写道:“他看上去病得很厉害,——似乎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暴露在
外。“他在抱怨,因为他必须向警方报到。但那次经历后来使他感到可笑,因为那
里的警察从未听说过劳伦斯夫妇,显然,“军警两方的合作不是太好”。在给葛雷
的信中谈到这一点时,劳伦斯又一次将伦敦当作了地狱来描画:人已不再是人,而
成了“影子,像狐猴,实在可怕,像死者的丑恶的幽灵,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怎样
才能逃出这个地狱”?
    在一封从麦克仑伯力广场44  号(这幢房子因住文人而著名,它在二次大战中
被炸毁)发出的信中,劳伦斯记叙道:“希尔达·阿尔丁顿暂时把这里的房子借给
了我们——这是一间很漂亮的房子。就住房而言,我们现在是安然无恙了。”谈到
康沃尔,“我对我的那‘案子’的情况没有更多的了解,但辛西娅·阿斯奎斯正在
询问,我希望它能得到解决,我想在圣诞节前回康沃尔”。
    几天后,他告诉卡斯威尔夫人,拉纳尼姆又有希望了,现在移到了南美洲。他
们只要一得到自由,“我们将向我们的岛屿驶去——现在是在安第斯……伊德对这
个国家很了解”。现在这个拉纳尼姆中的成员包括伊德先生和太太、威廉·亨利·
霍金和葛雷,可能还有希尔达·阿尔丁顿,或许还有考特和多萝西·约克”。他希
望卡斯威尔夫妇也能去,尽管卡斯威尔夫人当时正怀着身孕。
    多萝西·约克对劳伦斯一帮人是一个有趣的补充,她是个美国姑娘,大家都叫
她阿拉贝拉,像H ·D ·一样,她来自宾夕法尼亚。希尔达·杜利特尔出生于伯利
恒,而多萝西·约克则是出生于附近的雷丁。1917  年,她25  岁,比H ·D 年轻
6 岁。这两个女人的一些异同之处在阿尔丁顿的小说《一个英雄之死》(1929  年)
和H ·D ·的《令我活着》(1960  年)中有过暗示。后一部作品中提到弗丽达怂
恿劳伦斯去和H ·D ·相爱,这样弗丽达自己就可以与葛雷去恋爱了。事实上,H ·
D·是和葛雷私奔的。
    劳伦斯夫妇住在麦克仑伯力广场大楼一楼前部的阿尔丁顿的房间里,而多萝西·
约克此时住在顶楼。“一切都令人愉快”,劳伦斯后来回忆说。多萝西是由作家约
翰·考诺斯带到这个地方来的。就在劳伦斯夫妇离开康沃尔时,约翰·考诺斯和休·
瓦尔波以及其他英俄委员会的成员去了彼得格勒。
    考诺斯生于俄国,在战争前他试图将流浪者的生活方式带到费城时遇到了多萝
西·约克。
    在19  岁时,他在他的自传中回忆,她是“一个身材颀长苗条、体态优雅的姑
娘,长着乌铜色的头发,褐色的眼睛,高高的颧骨如出自雕刻,她的肤色我得称之
为红润……我认为,她还有一种娴静,含而不露的美,带着些异国情调”。这是劳
伦斯《阿伦的杆杖》中的乔斯芬妮,”一个浮雕似的小姑娘,整齐的黑头发在头上
紧紧扎成活泼的法国发式,她有对奇怪而撩人的瞳仁,她的肤色红润无比”。劳伦
斯通过乔斯芬妮将她设身于和阿伦的恋爱之中,描写她“用她的舌尖迅速地“舔着”
他相当丰满,干燥的红嘴唇,这是个怪僻的动作,使人联想起蛇吐舌的动作。”她
的娴静中具有一种波希米亚人、或巴黎人、或美国人而不是英国人的那种矜持”。
    考诺斯热烈地爱上了她,时而,她也对他的感情给予回报。每当他以为自己已
经摆脱了她时,恶作剧似的巧合会让他们重新碰到一起;甚至不知道她在欧洲,他
也竟会在巴黎或伦敦的街上撞见她。在最后一次这样的相遇之后,在1917  年,她
向他保证她爱恋着他,但当俄国革命中止了他的使命而回来时,她告诉他,她已经
和他的一位挚友理查德·阿尔丁顿相爱了。
    阿尔丁顿曾多次抱怨,那些在1917  年帮助过劳伦斯的人,几年后发现,《阿
伦的杆杖》对他们进行了“无情的讽刺”,除了多萝西·约克作为其中的乔斯芬妮
之外。阿尔丁顿是罗伯特·坎宁汉(“一个精力充沛、胖乎乎的、穿着一身卡其衣
服的英国人……他总是大口大口地喝红葡萄酒”)。希尔达·阿尔丁顿是罗伯特的
妻子,叫朱丽叶,(“高高的个子,像头牡鹿似的,她躬着身坐着就像个女巫……
她把她棕色的头发梳成了笔直而零乱的小束,但她仍有一种真正的美质”)。而奥
古斯特斯·约翰则是艺术家斯特鲁瑟斯,他风度不佳,在看歌剧时总是唠叨不休。
赛西尔·葛雷是赛利尔·司格特(一个娘娘腔的、面色苍白、体形微胖、戴着夹鼻
眼镜的年轻人,穿着黑色的外套。)辛西娅·阿斯魁斯还记得那次演出。在去剧场
的途中,她和劳伦斯在约翰的工作室前停了下来,在那里,劳伦斯喊道:“让死人
去画死人吧!”约翰在他的《明暗对比法》中记述道,歌剧结束时,“劳伦斯声称
他想学狗叫”。
    在《阿伦的杆杖》中,代表人物和他的杖杆出现在和坎宁汉一帮人的一个妇女
的恋爱事件中,但或许这次经历应该归咎于劳顿·利利。劳伦斯在第二年春天在伯
克郡创作《阿伦的杆杖》时,(他于1921  年在意大利完成了这部小说)沉重地被
1917  年后期的伦敦所牵扯。但如果说他漫画了他的熟人和对他友善的人的话,他
也在嘲讽他自己,(书中他自己为劳顿·利利)特别是在“风中的拳击”这章中,
吉姆·布利克纳尔的拳头击在“空谈”预言家的肚子上。
    在阿尔丁顿夫妇重新想要回他们的房子时,劳伦斯夫妇在12  月搬到了伯克郡
拉德福德夫妇的小别墅,这件真实的事就发生在这里。劳伦斯在中西部地区度过了
圣诞节,然后他和弗丽达在1918  年的第一季度就住到这个偏僻冷落的住所,就在
那里他接待了后来成为《阿伦的杆杖》中吉姆·布利克纳尔的那个人,这是他塑造
的最成功的喜剧人物。
    劳伦斯让他首先出现在肖特尔庄园,这又是一个兰姆庄园的变体。他给了吉姆
一位爱尔兰母亲——这是重要的一笔——至于父亲,那是一个与剑桥出身的巴勃家
人截然不同的人:阿尔弗雷德·布利克纳尔就是当年刁难童年时劳伦斯的煤矿帐房
的阿尔弗雷德·布伦特纳尔。需要提醒的是,早已在《儿子和情人》中对他的丑恶
嘴脸进行过刻划。现在,他把他置于煤矿主的家里,留着胡须,说话带着一口中西
部地区的口音,以及其它一些什么。劳伦斯可能在暗示那个下流社会的小人物正跻
身于上流社会,这是20  世纪小说家惯用的主题——普鲁斯特以描写粗俗的暴发户
取代了巴黎社会上层的贵族,弗克纳的野心勃勃的斯诺普斯家族也是这一类人物。
但劳伦斯把布利克纳尔的儿子吉姆塑造得过于粗糙了。
    在《阿伦的杆杖》的“风中的拳击”这一章中,吉姆用电报自邀自请,到利利
和他的挪威妻子泰妮的乡间“劳动者别墅”去作客。他以前是军官,但现在摇身一
变成了“一个社会主义者,一个非常无能而又十分激进的革命者”。他觉得利利是
英国唯一能“帮助”他的人,尽管他不能回答利利的问题:“帮什么?”幻觉告诉
他,日本和爱尔兰是“这个世界的两极”;当问他为何有这种幻觉时,他只是说那
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他吃个不停,不是狼吞虎咽地吃饭,就是慢慢地咀嚼一块面
包,好像是在填补内部的空虚。在用餐时,他不停地喘着气说,献祭是多么美妙,
基督是多么辉煌。
    利利最后告诉他,说他希望他能离开。吉姆的爱是混乱的:“假如你没有遇到
不幸,它是无关紧要的。但当你由于一时疏忽而踉跄摔倒在地时——这时吉姆就会
放马后炮:“我知道我该提醒他的,假如他多说一句话,我知道应该我去干了。”
他对泰妮这样说。在劳伦斯笔下最富于讽刺性的喜剧场面中,利利坐在那里极力想
喘过气来,并没想到他们两人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而吉姆则不停地在说他喜欢
利利“胜过我认识的任何人”,泰妮在不住地埋怨她的丈夫,并问他想要什么。
    吉姆·布利克纳尔的原型是一位元帅的儿子。这位元帅是波尔战争中取得成功
的几位将军之一,他儿子以高登苏格兰高地联队成员的身份也参加了这次战争。这
个儿子,詹姆斯·罗伯特·怀特(1876—1946)上尉在1913年都柏林运输工人大罢
工期间,帮助组织过爱尔兰国民军。在那里的工人阶级生活条件之差是举世闻名的,
因此罢工开始时,工人们得到整个世界的同情,但杰克上尉训练的部队因为使用爱
尔兰棒球的球棒施行了骇人听闻的暴行,这使他们失去了许多这样的同情。
    和吉姆·布利克纳尔一样,怀特上尉曾一度不准在爱尔兰居住。劳伦斯在伦敦
遇见了他,当时他正在代表罢工者召开会议,他们之间的这种交往持续了下去。在
一次大战中,他和法国的红十字会一起工作。但在1916  年因企图在威尔士组织煤
矿工人罢工而服了3 个月的刑期,这次罢工是为了向政府讨价还价,以制止处决詹
姆斯·考诺利。怀特写了好多政治传单,并在1930年撰写了自传。他的自传使一个
评论家认为。假如怀特上尉试图把自己说成是恶棍,那么其大部分恶行就都是明知
故犯。这本书有个恰到好处的布利克纳尔式的名字:《不合时宜》。
    不受人控制的杰克·怀特不是劳伦斯此时期认识的唯一的实干人物。很难把他
看成是为苏维埃干事的人。但在1918  年2 月16  日的一封信中,劳伦斯向凯瑟琳·
卡斯威尔暗示他可能给最近派驻英国宫廷的苏维埃大使麦克西姆·列特维诺夫当助
手。
    因为英国拒绝从大使馆驱逐沙皇官员,列特维诺夫夫妇就在维多利亚大街的办
公室里建立了“人民大使馆”,并招聘志愿者。劳伦斯告诉卡斯威尔太太:“如果
你见到伊弗,请代我告诉她,我很高兴列特维诺夫得到了这个办公室,我希望她成
为真正的大使夫人,我真是这么想的。这事让我感到十分鼓舞,我坐在这里喝彩。
我几乎想问列特维诺夫我是否能帮什么忙——但我不认为我在这方面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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