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异能者的末日狂欢 作者:coffeye(晋江2012-05-16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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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没想到都在你这里……”
“……都?我这里只有三个……”
“三个?”苇婆婆愣住,之后沉默了。穗景感觉很不舒服,苇婆婆没有聚焦的眼珠一直在盯着自己,虽然知她看自己不见,却还是心头发毛。“呵呵呵呵呵。”苇婆婆笑起来,气喘声大过喉咙断断续续的咳声。
“竟然……不知……”她大笑着,一手挥灭了灯火,穗景眼前又是一抹黑。
“我该走了。”
回答她的仅是几声冷笑。
不出所料,穗景又被苇婆婆困住了,她始终找不到这一片黑暗的突破口。不同于对付严知鱼,她知道严知鱼的需求,而现在苇婆婆究竟要干什么穗景毫无头绪。是换作以前的自己恐怕要意志崩溃,穗景在这黑暗中坐了许久,暗暗讶异自己的冷静,直到左膝酸麻她才意识到已经入夜,腿虽然痊愈得飞快但每到入夜就开始疼,现在竟成了唯一能昭示时间的方法。已经五六个小时了,穗景担心起来,她再冷静也比不过活了上百年的人。
“苇婆婆,”她侧耳细听周围的动静,“我饿了。”
“那是我招待不周了。”终于有人的声音出现了。油灯复亮起,但苇婆婆不见了踪迹,只有托着油灯的那一张小方桌,上面多了一个白瓷盘,上方扣一只碗不知是何菜肴。穗景掀开盖碗,不由得惊呼一声——
那是一只被芦苇捆了个结结实实的老鼠,活的,拼命扭动着身体,张着嘴,奇怪的是没有叫声。“这里的老鼠都不会叫,那么多,叫起来很吵。”苇婆婆轻描淡写几句话把穗景浑身的汗毛都催了出来。
“我不想吃。”穗景紧闭嘴唇。
苇婆婆闷笑几声。“这里的夜晚很冷,若没有热量恐怕你要冻僵在这里,到时就便宜这些老鼠了,”穗景听到一声极不舒服的骨头破碎声音,听着像老鼠的头被咬了下来,她胃部一阵抽搐,“我不介意让老鼠们吃得肥一点。”
穗景盯着盘子里扭动的躯体,四周已经渐渐冷了起来,毯子裹得再紧仍感到寒气刺骨。眼前一阵眩晕,她知道苇婆婆所言不虚,再不补充热量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死无所谓,但她真的不想成为老鼠的美餐,也不知是错觉或者是苇婆婆做的手脚,周围悉悉嗦嗦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听得她毛骨悚然。
穗景终于把手伸向那只老鼠,老鼠似乎明白了自己即将遭受的命运,开始奋力扭动,妄图挣脱芦苇,芦苇被咬开一小段,老鼠的头更自由了,它竭力撕扯着剩余的部分,很快可以挣脱。突然它的头被一只手钳制住动弹不得,如果它还能叫,此刻就是最后的悲鸣。之后,老鼠全身剧烈抖动几下,僵直了身子。穗景撕扯着尚有余温的腹部皮毛,温热滑腻的鲜血沾上十指。
茹毛饮血。她想自己已经成了野兽,一边揪起一块肉放到鼻子底下,浓重的血腥味令她作呕,可她别无选择。穗景张开嘴,眼睁睁举着那块滴血的肉一点点往嘴里送。苇婆婆的声音突然又响起来:“你若是这般害怕我便把灯熄了。”
“不行。”穗景断然拒绝,她狠狠瞪了那块肉一眼,扔进嘴里。顿时鲜血的味道充斥口腔,她下意识要吐,却拼命捂住了嘴,硬生生咽了下去。胃内一阵翻涌,穗景死死掐着手臂,用疼痛对抗恶心。终于吃下了那块肉,穗景重重地喘着粗气:
“熄了灯,我吃的恐怕就不止是老鼠肉了。”
“聪明人,可聪明人为什么要来这里找我这个老怪物受这种侮辱呢?”
“我失去了一个家,一个朋友,和一个爱人,”穗景盯着盘子里残缺的老鼠,“有了异能以后事情都失控了,我以为自己有了更多主导地位,没想到处处受制,还会怎样呢?”
“从前的你并不似今天这般失落。”
“那时我不懂失去。”穗景声音低下来。
“那我告诉你,就此收手你会失去更多”穗景惊愕地抬起头,苇婆婆的容颜又出现在油灯的另一端。“你亲手系下的结又不去解开,他们便会不断循环于此不得解脱,你们这些人以为一走了之事情就了解了,不想被你们牵扯的人还停在原地十年,二十年,不得逃离……”
“婆婆?”穗景在她皲裂的脸上读出难以言喻的怨恨。苇婆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勒得紧紧的,穗景手臂顿时麻木,“放手!”她挣脱不开,手腕上紫光一闪,苇婆婆突然闷声歪倒。围的黑暗突然散却,房间竟然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穗景愣住了,半晌才想起去搀苇婆婆。苇婆婆长长的袍子从头包到脚,此刻袍子掀起一道缝隙,露出里面,穗景看了个真切,坐倒在地。
“既然看到了,这就是我不得离开的原因。”苇婆婆长叹。穗景醒悟过来,忙忙扶起她,自己仍是不得平静,眼神不觉又瞟到苇婆婆的双腿。准确的说她已经没了腿,腰以下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树桩,虬根粗壮,牢牢抓着土地。穗景脑子嗡得一响,不知苇婆婆这样活了多久,她不敢想远了更不敢问。
“我本想留你在身边的,看来已经不可能了,”苇婆婆盯着穗景的手腕说,“既是天意如此,那你就走吧,把自己种下的结一一解开,不要让他们如我一般。”
“苇婆婆……”穗景犹豫着,终究转身朝门外走去,“你保重。”
她听得苇婆婆苍老的声音在低吟:“……细波碧水濯新菱,郎君小舟分流水,羞言月夜美。”
月黑无风,外面居然还比屋里暖上几分,穗景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心中思索着苇婆婆最后的话,她沿着江边缓步而行,唯有潺潺的水声做背景,手上的血已经干涸,而胃里始终不怎么安稳,穗景有些眩晕,跌跌撞撞地在石滩蹒跚,终于受不了了,伏倒在石滩上呕吐起来,带着血腥气的胃液渗进了鹅卵石缝里。
吐出来后穗景的胃好了很多,长时间水米未进的晕眩感却越来越严重,她感觉自己想在船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走,原本寂寥的江边木栏突然多出个人影,远远地看不真切。或许是自己眼花了吧,穗景轻笑,朝着那个黑影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双腿似有千斤重,每一次离地竟如此艰难。月光洗过大地,近了些,黑影的脸也清晰得分出了五官。穗景慢慢地走近,越来越近,相距不足半米的时候,她连对方眼睛里的自己都看得分明。
她经过了那个人继续向前,那个人并不阻拦,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
穗景脚底突然拌了一下,低头看是鞋带开了,她愣愣地站着,似乎连弯腰都是件苦事,身后那个人走了上来,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为她系鞋带。那是一双修长的手,是穗景曾留恋的地方,此刻正轻巧地系一个结。
让无辜者困在你系的结上不断循环……她突然明白了苇婆婆的话。
正在系鞋带的手因一滴泪而停滞,那人抬起头,不知是这月光,还是自己眼底的水雾,穗景纤细的身子摇摇的,像江心最轻的一叶舟。穗景的泪水落下来,沾湿他的脸颊。穗景想说句: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的,喉咙却如塞了块棉花,最终只是化作了眼泪。但那人似乎就听懂这些。
“你跑我就追,大家都是两条腿,总归追得上找得到的。”
泪水从穗景的眼角垂落,而那仍是一张笑脸,“追我?”她摇摇头,“追我的人多了,我是通缉犯嘛!”
“穗景是不会无故伤害别人的,即使她是个超人也不会滥用能力伤害别人。”鞋带重新扭成端正的蝴蝶结,细看却是打反了。则新站起来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他站在与穗景并肩的位置发现了这个问题,朝穗景小小地吐个舌头。穗景看着身边那个男人,温热的眼泪折射下他的样子模糊不清。
☆、乱世重聚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三天没更,因为本以为今天换榜……字数不够省着用……
好吧我错了,打人不打脸
五十七、乱世重聚
乱世凋敝,交通通讯瘫痪,人类退回到比原始社会还残酷的环境中,竟然有人穿越了重重危险,没有任何线索和指示,就那么直愣愣地不知道找了多久受了多少苦,而见面的第一件事竟然只是默默弯下腰为自己系好鞋带,如同成日里见面的情侣一般寻常的小事,在穗景眼中犹如宝石般夺目不敢细看。
则新的刘海太长了,遮住了原本的一双明眸,他瘦了不少,夜色之下笑起来的时候脸颊的瘦削清晰可见。“我是不知道你其他超能力有多强大,但逃跑这一招最常用,可是看啊,我终究还是找到你了。”他一脸的轻松仿佛周围是灯红酒绿的商业街,而他们俩只是街上上百对情侣中最寻常的一对。
“我父母都不……你又是何必?连自己父母都不管了的人,你追什么啊。”穗景推开他,自己朝前走,则新并不阻拦,依旧安静地跟在后面一步开外的位置。穗景口中尽是老鼠的腥臭味,她已经无从懊恼为何每次见他都是狼狈。
她突然站住,则新猝不及防没有收住,贴在她的后背上,穗景顿时感到后背一阵暖意,可惜她不能留住这温暖。穗景生生拉下则新伸过来的双手,念头一转下定了决心猛地转过头来盯着则新的眼睛。
则新双手保持着要拥抱穗景的姿势动弹不得,他的表情由不解到痛苦,脸色苍白,身体颤抖着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事实上正是如此。穗景咬着嘴唇后退。“你错了,”她说,“我是个罪犯,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不但会伤害人还能杀人,我不是你想象那么好,……一点都不好。”她握紧拳头,则新随着她手轻轻的动作而更显痛苦。
“离开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跟普通人待在一起。”她松开拳头,则新的身体终于得以自由,他汗津津地扶着栏杆勉强站着,呼吸尚未恢复平静。穗景看他一眼,转身就走,每走一步心就像漏了,越来越空,她——
穗景惊愕地回过头,则新还在不远处慢慢跟着,方才的痛苦让他的身体有些僵硬,走动吃力,他一步步走得专心,听见穗景停下了脚步才抬起头来,竟然还在笑。
“慢点啊,跟不上。”
“还跟着我?你真不怕死吗?”
“呵呵,”则新一手撑着栏杆笑起来,“现在你才问我怕不怕死?”我若怕死,为何义无反顾地抢上最后一班回国的班机,高价租车赶过来,经历无政府状态和自然界的反击,躲在废弃的居民楼,在死城日夜游荡。
那些他都没有说,他只还是笑着,笑到自己的眼前也模糊了,双腿似乎失了支撑,懒懒倒地,倚在栏杆上。“怎么回事?你怎么了?”穗景扑过去检查他的身体,自己方才的小花招只是让他因痛退却,并不会留下丝毫后遗症。可则新半阖着眼睛急促的呼吸,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身体虚弱到甚至连握栏杆的手都没什么力气。
“则新,”穗景摸着她的额头,则新感到她手上的冰冷,本能地缩了一下,紧接着,是她微温的额头抵在了自己的额前,“你生病了。”
“是啊,相思病。”
穗景又好气又好笑,终究还是扶着他站起来。“靠在我身上,跟我走。”
则新把这话听得仔细,不等穗景后悔立刻整个人依了上去。“好,”他低声在她耳畔轻语,“遵命。”
等到穗景好不容易把则新拖回别墅的地下室,天色已经大亮了。“终于到了,你重死了。”不说还好,知道两人到了以后则新身子一软直接倒在地上。穗景摸摸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骤然心慌起来。“喂,则新?喂!”趴在地上的人不再有任何反应,想来一路勉强撑着已经到了极限。想到这里穗景不禁有些心酸,理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心中百感交集。
“笨蛋。”她自言自语道,嘴角却泛起暖暖的笑意。
累了一天,两人互相依偎着睡去,等穗景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冷水冰敷并未见效果,则新仍然处于半昏迷状态,热度仍不断攀升,穗景握着则新的手,想到一个地方一定有药品。“等我回来。”她伏在则新耳边轻轻说完准备起身,不想手竟然被紧紧攥住。则新紧皱眉头,双唇干裂,穗景并没有等到一句阻拦,但攥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放松,则新已经丧失理智但身体的本能还在。
穗景苦笑,继续贴着他的耳朵说:“放心,我这次肯定回来,我……拿命做保证,行吗?”
手依旧没松开。
“那……”穗景眨眨眼,“拿你的命做保证呢?”
手终于松开了,慢慢地,先是放松,再一点一点放开了手指,依依不舍地松开,最后无力地垂落身侧。
穗景的目的地是那家医院,那家已经坍塌了一半的医院。她没有选择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而是从地面上走,用毯子抵挡阳光和空气。比起未知的自然界危机,孤身一人在地下面对渐露兽性的人类才是可预见的危险。
终于来到医院,如穗景预料到的,药房露在地表的几个柜子已经被搜刮一空,其余则被乱石埋得死死的。她走进残存的半座楼内,简单的感冒药和抗生素,病房一定有。外面阳光正盛,走廊里却明显幽暗起来,空荡荡仅剩下框架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每走一步,地面上的碎石和玻璃都发出不怎么愉快的呻吟。
穗景以最快速度把搜集到的纱布药品收入囊中,仓促间,一套亮晶晶的手术刀摔落在地,一地亮白的金属色晃花她的眼睛。穗景拿起一把刀,虽然小,却已是开了刃。她思考片刻也收起来。正在这时,她听到墙壁里响起一阵鞋跟走过地砖的敲击声。穗景盯着墙壁上的裂痕,心里敲开了鼓,是墙的另一面传来的么?
她骤然记起这栋楼原来的样子,这面墙已经是楼的最西面,没有任何房间,何况楼体坍塌,也不会有平坦的地砖留下来。越想越紧张,穗景只觉得这幽暗的走廊里另一个人走路的声音分外明显,她紧紧握着手术刀,慢慢把耳朵贴上冰冷的墙面,开裂的石灰生冷潮湿,一经接触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穗景的指甲死死抠着墙皮,这一次她不光听到了脚步声,还有书本翻页的唰啦声,甚至还有一声若有似乎的叹息。
“……”她不确定自己该立刻掉头狂奔还是用刀子戳进墙体看个究竟。她想起病中的则新,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缓缓退出去。她在大门口打翻一瓶龙胆紫也没有去管,反正这世上怪事已经够多了。
再次回到别墅穗景在门口慢下脚步,几行凌乱的泥脚印一路延伸到地下室。穗景的心提了起来,尚非和游疆绝不会如此,那会是谁?正思索间,眼神捕捉到拐角处墙上的一块污渍,走近了看仔细,赫然是一个血手印!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这手印不像是无意留下的,似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