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异能者的末日狂欢 作者:coffeye(晋江2012-05-16完结)-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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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景不仅发出一声感慨。“好漂亮。”
游疆不禁回想起上一次在穗景面前用异能作弄她的场景,忽明忽暗的路灯害得她摔倒在地,只是为了警告她离自己远一点,现在自己站在她眼前,穗景竟然已经不认识他了,若说是命运弄人,莫若是自己何必当初呢。
绿莹莹的亮光映在穗景脸上有些发青,游疆打了个寒战,自言自语道:“有了光亮总归安心点,聊胜于无,快走快走。”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轮椅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不住地颠簸,惹得穗景瘦弱的躯体晃来晃去,游疆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扶住她的肩膀。那奇怪声音再也没有响起,游疆这才安下心来,疑惑也浮上心头,穗景她真的没听到吗?
地道里依旧黑漆漆一片,却多了些许的人声,听得出在不远处有人施工。游疆松了一口气,打个响指灭掉身后所有的绿光。“我们很快就到了。”他轻拍穗景的肩膀。再行几步果然有几个人在挖土,仅有两三盏应急灯照明,听到动静都举起了手中工具等着,待看清楚游疆二人也未放下。穗景不免紧张,伸手抓住游疆,游疆握住安抚,缓缓推着穗景经过两旁严阵以待的人。
有重物呼啸破空之声,游疆反身踢开袭来的锄头,锄头朝另一头飞去,他用一只手捂住穗景的双眼,穗景心中了然紧闭眼睛,也感到眼皮一阵灼热,接着听见周围几声惨叫,随后一切归于平静,轮椅再度向前动了起来。
“刚才是什么?”她问。
“强光刺激,伤不了人,”游疆语气有些沉重,“现在人人如惊弓之鸟,一点刺激就会做出不可想象的事情来。”
“谢谢你救我。”穗景低声说。
“呵,不用——等等!”他顿时停下来转到穗景面前蹲下来,“你记得我救你是不是。”
穗景看看他,眼波平静如水。“我是说刚才。”游疆沉默了,站起来的动作很慢,似乎是费了极大的气力。
“这样啊。”
“失忆?”尚非眉峰一挑,目光绕到游疆身后望着穗景。穗景稳坐在轮椅上翻阅旧报纸,对他俩的对话丝毫不感兴趣。“她不认得我,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的事,对严知鱼他们的名字也没有印象。”游疆很是疲倦,他不需要睡觉但身体的劳累也失去了缓解的方式。
“穗景,”听完游疆的讲述尚非走过去,“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去找个地方暂避,跟其他人一样。”
“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现在到地下会很危险,”尚非覆上她的膝盖,“更何况你现在还有伤。”
“别人都活得下去我自然也可以,就不劳你们费心了。”穗景话说得客气,却不留余地。
尚非眯起了眼睛,他长长的眼尾像毛笔一挥而就的勾画,眯起眼时格外深刻。“穗景,要知道躲避永远只是相对的,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我受教了,”穗景不为所动,“只是这日子不管剩下几天还是得自己过。”尚非似轻叹一声道:“既是这样我也不强留了,我们不会离开这里,有需要随时过来。”他边说边为穗景披上自己的外套。“我知道了。”穗景没有多留一刻,甚至都未曾向屋里的游疆告别就匆匆离去了。门外风铃声止,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怎么会这样?”游疆把脸埋进双手中,瓮声瓮气地问。“竟然会失忆?都怪我没有早一点赶到,如果当时……”尚非安静地等游疆把自己数落了底儿掉,又等着游疆把矛头指向自己,“你不该就这么让她走了,现在外面人心险恶,她身上有伤又无力防身,一个人——”
尚非悠悠地接口道:“谁说她失忆了?”
“这——”游疆瞠目结舌,“她这谁都不认识了还不是失忆吗?”
尚非低头浅笑。“若她真的失忆了我是断断不肯让她一人出门的。”
“你的意思是她假装自己失忆?”游疆难以置信摇摇头,“这怎么可能?”
“一个重伤刚苏醒的弱女子怎么会对不认识的人如此信赖又如此疏远呢?她无处可去,若信你自然不肯离开;若对你不放心也不会任你送她到这边来。”尚非见游疆表情由茫然到恍然大悟,随即低头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
“她记得我救得她,所以说谢谢。”游疆笑容刚消又凝重起来,“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有她的打算,”尚非说道,“现在的穗景做事很有分寸,绝对可以保护自己,而且我相信,等到合适的时候她自会回来的。”
☆、旧地重游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严重卡文中……
五十五、旧地重游
知不知道命运又如何,它依旧时时在变,刻刻不休。
穗景知道该去哪儿,但她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先做。轮椅孤零零地被丢在一边,穗景倚着一堵矮墙根坐下,眼梢盯着手里一块断砖,突然出手,朝自己左腿厚厚的石膏拍过去,不带一丝迟疑。穗景轻蹙眉头,左腿登时酥麻,却不怎么疼,她壮着胆子看低头查看自己的腿,皮肉松松虚弱无力,但是已经好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却发生了。穗景没有丝毫意外也并不因此而开心多少。
左腿的神速痊愈似乎坐实了她的心事,穗景盯着自己苍白的□在外的脚趾,面色暗淡。坐了许久穗景终于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土,左腿虽已经痊愈还是行动不便。路上没了汽车尾气,工厂没了滚滚黑烟,末日来临时的天竟然是格外的蓝,颜色沁人心脾。穗景裹紧身上的外套朝心中既定的目的地走去。
这段路并不近,穗景却一下就走到了,虽然她也说不出自己是一步步走出来的还是无意识以异能缩短了两处之间的距离。红色外墙的别墅群突然出现在眼前时穗景意识到这一点,警惕地停下脚步,卷起左侧的袖子,阳光照着莹莹的雪白肌肤,手腕内侧四颗微微发亮的紫色光点隐约可见,穗景看着它们的表情是厌恶加无奈。
“我不会被你们操纵的。”她放下袖口,慢慢走过满布瓦砾碎石的小径。众生皆平等,历经浩劫,有钱人的豪宅穷人家的窝棚都是一样狼狈,穗景拖着伤腿在一栋几近坍塌的别墅前站定,一时思绪万千,百转千回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有一天躲在青禾的故所。手插进外套口袋摸到一把钥匙,不过并不与大门匹配。穗景略观察一下发现落地窗上的玻璃已经完全脱落,想要进去根本无需钥匙。
穗景跨进屋里,霉菌和灰土混合,空气污浊之极,她捂着口鼻,端详手中的钥匙,古色古香莫非只是尚非随手把玩之物,没什么意思?不会,她立刻否决这个想法,尚非为自己披外套时刻意拍口袋自然是有意思的。她攥着这把未知用途的钥匙开始在屋内四下走动一番。这栋房子想来是许久没人住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坍塌了大半,幸好穗景本也不打算上去,那里有自己不愉快的回忆。所有家具几乎都朽了,原本高悬于顶的水晶灯落在了大厅一角,水晶四散,穗景刻意避开那盏灯,每多看一眼当年青禾吊在上面的情景就多一层清晰。
她终于找到了钥匙的归宿,在通往车库的门旁边还有个更古旧一些的铁门,上面的黄铜把手经年非但未失色,比起未频繁接触的合页和锁饰还添几分光亮。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锁内响起清脆的咬合声。推开门,空气反而比屋里更新鲜些。借着门缝透过的光线,穗景摸到了一个手电和几包蜡烛火柴。她莞尔,心道还真是体贴。
穗景把手点放在伸手可得的地方先点了几根蜡烛,把门里的情形看了个大概:这是个半地下的储藏室。有两个小窗可以通风,因屋檐遮挡了大部的雪得以幸存。里面食物和饮用水都很充足,当然不会是青禾预备的,穗景心中又对尚非多了一层感激,这样自己可以暂时休息不用拖着伤腿找食物了。她甚至找到一个三头烛台,插上蜡烛擎起来竟多了几分中古风情。
穗景长长叹了一声。“这可真不错。”
她心里已经把这儿当做家了。回想过去一年几乎都在奔波,不是追就是逃,现如今终于歇下脚,世界却已成了这幅模样。她翻出条毯子裹住自己,轻轻阖眼,烛光在睫毛间闪动。毯子虽厚,却仍抵不过严寒,她不禁怀念起则新带给自己的温暖,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尚非盘腿坐在地上看书,烛光暗淡,他戴上了眼镜,此刻正从镜片上缘盯着对面的游疆。
“知道你忍很久了,有什么事问吧。”
“她自始至终都没问过严知鱼兄弟的事,也不问紫瞳的去向。”一直闷闷不乐的游疆听得尚非开了金口,忙不迭地抛出在心中转了一天的念头。“她杀狼用的是一枚透明的毒牙,这种蛇的毒牙,这应该是严知鱼一派所有……”
“接着说。”
“她是已经知道了,还是不想知道?”游疆问。
“你这么好奇,不妨自己去问问她。”尚非半含笑回答,又埋首于书中,“在你认为不被信任的时候,不如想一想自己是否先给予她信任了。”游疆本已经爬上梯子准备出门,不想被尚非后半句生生拽回来。他犹豫着,不想承认却又无法否认,自始至终他都未全心信任过穗景。思索片刻他重新爬下来,坐回尚非身边。
“我是不信任她,但我知道她不是个坏人也不会去做坏事。”尚非听了赞许地笑笑,他知道这是游疆的心里话。“月之西,花影依芦苇;细波碧水濯新菱,郎君小舟分流水,”游疆顺手翻到尚非书的扉页,“羞言月夜美。”
“这词儿……”游疆耸肩,本想说几句俗词堆砌文采差劲,泛黄的书页和多年描摹的痕迹又昭示着尚非的珍视,他便没再说下去。
“年少拙作。”尚非不着痕迹地盖住扉页。
“是有关要讲给穗景听的那个故事吧?”游疆敏锐的思维登时活泛起来,“你说等她回来告诉她,现在她——”
“穗景如果记得,我一定言无不尽。”尚非说罢与游疆对视一笑。
经过几天的适应和探索,穗景很快熟悉了城市的末世代模式。此刻她正走在公路的正中央,原本六车道的长街仅剩下中央两三米的空隙,碎砖乱石堂而皇之占据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穗景往江边走,她喜欢看一览无尽的波面,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也能从中寻求宁静,可惜青禾不能欣赏这种宁静,否则也不至于如此。
比起市区的凌乱,江畔鹅卵石滩反而整齐的多。穗景披着毯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眼睛凝视着江面。阳光,水,空气,什么都有可能变异,原本熟悉的一切突然变的致命是最恐怖的事情。穗景轻轻叹气,看着波浪层层洗涤石滩。这是她每天唯一的休闲活动,之后她会回到储藏室窝起来,像只腼腆的蜗牛。
穗景今天有新的计划,去见一个人。
往旧厂房去的路上平静又空旷,因为负责制造嘈杂的人类都已转移到地下,如今城市的地下通道几乎是四通八达,人类总有把彼此连接起来的能力。第三次站在破旧的木门前,穗景诧异地发觉门锁被砸坏了,她思索片刻便推门而入。
奇怪的是门里不再是一片虚无的黑暗,而是正在啃面包的一男一女。穗景愣住了,男人先一步反应过来,抡起棍子朝穗景冲过来,“滚!”他大吼道,“这地方我们占了!”
“我找苇婆婆。”穗景不会傻到认为自己走错门了,而向这一对鸠占鹊巢的鸳鸯道歉。
“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你本来也没有客气过啊。”穗景的习惯性微笑冷下来。这次没有罗嗦棍子径直朝她的头砸过来,穗景腾出一只手,在空中慢慢握紧,另一只手还紧紧裹着毯子。棍子在离她头顶几公分处停下来,突然从男人手中挣脱,似乎是被某个无形的巨人握住了另一头,掉转方向朝男人的胳膊狠狠扫过去,登时男人发出惨叫,摔倒在地。
女人惊叫着朝男人扑过去,抱住他惊恐地望着穗景。
“苇婆婆呢?”穗景只想知道答案。
“我们,我们根本没看到什么老婆婆,这本来就是个空屋子,我们好不容易才……”
“走吧。”穗景很是和气地让出一条路。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迟疑着,出了这个屋子想要再找个安身所又不知何时了。“这条胳膊已经断了,再断另一条你以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穗景斜睨他们,寒意让两人不禁一抖。男人突然挣脱了女人的怀抱,连滚带爬朝门外跑去,在经过穗景身边时突然拌了一跤,脸朝下摔倒在地,之后便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台阶上。女人尖叫着扑过去,穗景心下生疑,在他脚边发现一根长长的草。她蹲下去捻起来,指尖有灰白粉末,那根草分明是一根芦苇。
“你快走!”她低声吩咐那个女人,随即站起来看着这间并无异样的小屋,“苇婆婆!我来了。”小屋的四角开始飘出黑色的烟雾,女人睁大着双眼惶恐地看着这一切,不断地摇头,以为自己否认就能让一切恢复原状,终于她受不了了,抛下一动不动的男人一个人冲出木门逃走了。
黑色渐渐笼罩了整间屋子,把一切隐藏在这黑暗中。穗景静静等待,直到眼前亮起一盏油灯。“你把我的客人赶走了。”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戏虐。“婆婆倒是大方的很,随别人鸠占鹊巢,我可看不过去。”
“但是你还是救了那个女人一命。”
“不见得,”穗景朝那盏灯光走去,“外面已经沧海桑田了。”
“你赶跑了我的客人,那你自己就得留下来了。”穗景已经坐了下来,灯光的另一边出现苇婆婆枯如树皮的脸庞。
☆、茹毛饮血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去看了《地心2》还蛮好看的XD
最近更新速度慢下去了,因为自己每次新构思的走向第二天一看又被自己给否了,周末就活在不断否定自我中……好悲催。
对了,祝各位有情人的happy valentine's day。。。
五十六、茹毛饮血
谁敢保证自己一定在食物链的顶端,一刻的松懈就可能导致瞬间的生吞活剥。
“不如我扶您出去看看?”穗景心下一凉,面上却一如平常。
“不必,不多时这里与地面将无异样。”
“这话什么意思?”穗景不明。
“你想知道吗?”老婆婆虽然看不见,一双手却像是长了眼睛,敏锐地抓住穗景的手。
“我今天来是问别的事情,”穗景并未挣脱,任凭苇婆婆枯枝般的手指在自己手心勾画,“在我命中还有多少人会遭遇不幸?”
“这话是说你自己是煞星吗?”苇婆婆似乎在笑,气喘声连连。“我不是吗?”
穗景自嘲地笑起来,她摇摇头,也就一年的时间,生命中来了那么多人,又去了那么多,现在孑然一身的自己除了漫无目的的生活下去还能如何。“你身上确实有异象,但并非煞象,我第一次碰你的手就发现了,但是现在更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