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女总理夫人"-默克尔-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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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克尔与乌尔里希分手后,需要找一个住处。她先是搬到同事家暂住。当时东德住房紧张。同事们在市中心发现了一套空房子。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这套一室一厅的房子的门撬开了,根本没有去问房管局。因为问了,反倒可能会被撵出去。研究所的同事们帮默克尔刷房布置。房子都弄妥了后,默克尔才去办手续。默克尔采纳同事的“妙计”,在警察局下班前几分钟进去,顺利地报上了户口。
后来这套“抢”来的住房要拆掉重建,默克尔顺理成章,申请到了一套住房,位于柏林的普伦茨劳贝尔格区。
回忆在研究所的日子,默克尔说:“开始的时候我在科学院感觉很孤独,我和丈夫住在柏林墙附近,每天走过这条路觉得很压抑,和莱比锡的学生时代相比很不一样。”
曾与默克尔作过同事的辛德赫尔姆在他的小说体传记《罗伯特游记》中,记载了几笔有关默克尔的情况。默克尔在书中化名为蕾特纳。“和我同一办公室的蕾特纳是不抱幻想的年轻科学家的楷模。几年了,她慢慢地作着她的博士,只有在骑上自行车去勃兰登堡漫游时她才焕发出一点朝气。”
在许多人看来,青年时期的默克尔专注于科学,而对政治不感兴趣。实际上,默克尔对政治的兴趣可说从孩提时就有了。据说在她8岁时,她就能说出西德总理的名字。在上中学时,默克尔对西德的政治很感兴趣,当时她就能背出西德政府内阁全体成员的名字。8年级时,她在学校厕所里捧着收音机,收听有关古斯塔夫海纳曼当选西德总统的消息。作为神学院院长的父亲有一个大藏书室,其中有不少当时的“禁书”。通过阅读这些书籍,默克尔的思想变得很活跃,只是她生性谨慎,不轻易表现。默克尔大学时代的教授回忆说,在政治问题上,“她从不表达自己的意见。”虽然默克尔尽量表现出对政治的低调态度,但有关她经常穿被政府禁止的牛仔裤,收听西德电台等,还是在东德国家安全局“斯塔西”(STASI)留下了案底。匪夷所思的是,“斯塔西”对“离经叛道”的默克尔产生了兴趣,在默克尔24岁时,“斯塔西”要求默克尔帮助监控邻居、朋友和同学。但默克尔婉言拒绝了。从那以后,“斯塔西”将默克尔看作是一个“不合作者”,开始对她进行秘密监控。“斯塔西”还说服了默克尔的一位密友充当“线人”。而这个“线人”提供给“斯塔西”的情报是:默克尔经常更换情人,她和每个情人的关系不会持续6个月以上。每次他到默克尔房子去时,都能够看到她的某个情人穿着她的睡衣来开门……这样的情报让人啼笑皆非。
并不是没有人注意到默克尔的政治家潜质。默克尔中学时代的政治思想辅导员就说过:“这孩子迟早会成为政治领袖!”
虽然默克尔选择了物理学,以一个科学研究者的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但私底下,她对政治兴趣不减。工作之余,她阅读了大量对当时政治体制进行批判分析的书籍。她特别被路德维希艾哈德和他创立的社会福利市场经济理论深深吸引。她还经常阅读英国共产党的党刊,在提高自己的英语水平的同时,也提高着她的政治判断力。
而这一切,默克尔都是在柏林墙这边——东边,默默地做的。自小就感受到家庭出身不好带来的社会压力,长大后更感受到柏林墙和“斯塔西”沉重的阴影,默克尔行事谨慎低调。除了偶尔的“聪明的反抗”外,她把对政治的热情冷冻在心里,而把更大的热情投入到对原子和分子的研究之中。如果不是那一天,发生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历史大事件,如默克尔自己后来所说,她可能会“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这个大事件就是柏林墙的倒塌!
被唤醒的政治意识
1989年,波兰和匈牙利刮起了“改革”和“自由化”的旋风。东德也发生了要求“自由化”的群众游行。东德执政的统一社会党分崩离析,昂纳克被迫辞职。在戈尔巴乔夫“新思维”的影响下,新上任的东德领导人克伦茨作出了开放柏林墙的决定。
11月9日,在宣布东德公民可以自由穿越柏林墙的那个晚上,约10万人潮水一般从柏林墙东边涌向西边。所有的护栏被挪走了,28年的人为阻隔消失了。
默克尔不是最早加入穿越柏林墙的人潮的人,虽然她已经从当晚的电视里知道了开放柏林墙的消息。她们家曾约定在柏林墙倒的那一天,一同到凯宾斯基饭店吃鲜蚝。在她知道了柏林墙开放的消息后,她只是平静地对母亲说了一句:“这一天来了。”然后像往常一样去洗桑拿。洗完澡后,默克尔这才随人流到了西柏林。她想从那边的电话亭给汉堡的姨妈打电话,但没有打成——一是没找到电话亭,二是她也没有西德马克。她回忆说:“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突然到了一家快乐的西柏林人家里,我从那里打了电话。后来还有人想去选帝侯大街。我就回家了。第二天还得早起上班呢。”再说,“也太乱,对我来说已经走得够远的了。”
第二天,她和妹妹伊蕾妮一起逛了选帝侯大街。
当时的默克尔似乎还没有随着柏林墙的开放,思想也开放起来。也许是由于禁锢得久了,加上一贯的谨慎,她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做些什么。几天后,默克尔去波兰出差,波兰同行对她这时候还离开德国出差感到吃惊。他们说,德国就要统一了。这次轮到默克尔吃惊了,同时让她醒悟。她承认,自己还没想那么远。
随着形势继续发展,默克尔意识到自己的生活该做些改变了。长期隐藏在她体内的政治热情开始萌动。她决定参加当时非常活跃的政治运动。但具体应该参加哪个政党,她并不清楚。她起初找的是社会民主党,参加了这个党的一次会议,但感觉不好。她接着往下找,在12月,参加了“民主觉醒”组织。默克尔说:“我不知为什么喜欢这个组织,我有一种感觉,在这里可以有所作为。”
这年默克尔35岁,如她自己所说,柏林墙的轰然倒塌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政治意识,从此她走上了从政之路。
“民主觉醒”组织是柏林墙倒塌后西德政界切入东柏林的一个团体,它起初的政纲显得有些混乱。它提出的目标是自由,分权,国家非意识形态化,财产所有制多样化但同时坚持社会制度的社会主义特征。它还提出“高生态要求的社会市场经济”主张,它也把德国的统一作为自己的目标。默克尔当时选中这个组织作为自己开始新生活的第一步,也许是看中了这个组织的勃勃生气,也许是其中的某些纲领,例如社会市场经济正好契合她的思想。默克尔曾说过,她崇拜的人之一是曾被誉为德国经济奇迹之父的路德维希艾哈德,而社会市场经济正是艾哈德所提出并在西德大力推行的。
二战结束后,德国一片废墟。盟军占领当局估计,就算每天拉走1000吨碎石,柏林也要30年才能清理完废墟。面对凋敝的经济,当时盟军占领当局企图通过书面指令和指标分配来管理整个社会的经济运转。结果是经济状况不见好转,德国人只能靠包括一年4只鸡蛋在内的食物配给混日子。艾哈德在1948年出任西德第一任经济部部长后,便擅自宣布将旧货币换成新货币“西德马克”,取消物价管制,让自由市场来决定资源配置。盟军占领当局的一位将军非常恼火,威胁要将他关入监狱。艾哈德说:“你可以把我关进监狱,但你却没有办法把价格也关进监狱。”在总理阿登纳支持下,艾哈德的社会市场经济在最初的阵痛后迅速起飞,西德人的实际生活水平很快超过战后的英国。人们对艾哈德刮目相看。
艾哈德著有《来自竞争的繁荣》一书,1952年出版,原名为《大众的福利》。在其中,艾哈德讲述了他的既不同于古典经济学,也不同于凯恩斯学说的社会市场经济思想。“不管是在什么时期,自由市场经济都是不可破坏的济世良方。”这就是艾哈德的名言。默克尔了解艾哈德的社会市场经济思想,因此,当“民主觉醒”举起这一旗帜时,立刻便吸引了默克尔。
当年“民主觉醒”的积极分子,如今的柏林议会议员阿佩尔特回忆说,当初,默克尔一个人到“民主觉醒”基层小组开会的地方,问能否旁听。阿佩尔特试着动员她加入该组织,默克尔同意了,说可以做点事情。
默克尔在“民主觉醒”里不声不响地做了不少工作,比方帮助安装好四处堆放的计算机,在还没有党报的情况下撰写传单。人们很快发现,在办公地不可避免的混乱中,默克尔科学家的严密逻辑思维和处变不惊的气度格外突出。一位当年的共事者说:“她是个少不了的人,走投无路时她总有办法,不起眼,但友善和蔼。”
在“民主觉醒”最初的日子里,总是穿着一条咖啡色灯芯绒裤子的默克尔给人的印象还像个大学生。逐渐地,她成为“民主觉醒”的新闻发言人。1990年3月,东德将举行人民议院选举。为了给“民主觉醒”搞竞选,默克尔在科学院请假,不再上班了。选举结果,“民主觉醒”只获得了0.92%的选票,在议会中,只获得4个席位。“民主觉醒”理事会对此感到震惊。至今人们还记得默克尔在新闻发布会上六神无主的样子。
选举的最大赢家是以基民盟为首的竞选同盟。新一届的民主德国政府将由东部基民盟主席德梅齐埃领导。而默克尔幸运地得到了一个职位:政府副发言人。这也许得益于她在任“民主觉醒”新闻发言人时给人们留下的良好印象。副发言人的职位给默克尔带来每月2500马克的收入,这让她兴奋了好久。默克尔在新职位上表现突出。一位记者评价说:“作为发言人她是东柏林最佳和最方便的消息来源,有问必答,声音不高,准确,重点突出。”默克尔一如旧惯,不注意穿着,人们还记得她身穿黑色百褶裙、黑上衣和平跟凉鞋的样子。总理德梅齐埃曾强迫默克尔去买像样的鞋和大衣,以便陪同他去访问苏联。除了穿着问题,德梅齐埃对默克尔的工作是满意的,他说:“谁应该在媒体中占多少位置,她都能够把握得很准确。她预先就提出如何把复杂的政治决策过程传达给公众的问题,实际上也等于提出了行动建议。……虽然是个牧师的女儿,但没有给人特别虔诚的印象。更像个大学生,会开怀大笑,有即兴幽默感。”
默克尔也不时陪同总理出访,去过斯特拉斯堡的欧洲议会、法国、伦敦以及去莫斯科参加四个战胜国和两德外长共同会议。在这次莫斯科之行中,默克尔出色的俄语得到了充分发挥。为了使德梅齐埃了解苏联老百姓对德国统一的看法,默克尔在莫斯科地铁做了询问调查,并汇报给德梅齐埃,其中说道:“斯大林赢来的东西,戈尔巴乔夫正在丢掉。”
正是这次“2+4”莫斯科会议,扫清了德国统一之路上的最后障碍。默克尔成为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的见证人。
科尔的爱落泪的“小姑娘”(1)
形势的发展比人们预料的要快,默克尔任职的东德新政府随着两德统一的到来很快就结束了使命。根据两德议会达成的共同决议,第一次全德大选将在1990年12月2日举行。
还在当政府副发言人时,默克尔就在考虑统一后自己的政治前途了。随着“民主觉醒”与东部基督教联盟的合并,以及1990年10月全德基民盟联合党代会的召开,默克尔成为了基民盟成员。对这一变化,默克尔在10月的党代会上是这样说的:“一年以前的今天,我还无法想象能成为东部基民盟成员,因为那时看不到独立政治活动的空间,同样无法想象成为西部基民盟成员,因为我怯懦地认为,柏林墙高不可攀,无法逾越。”但后来的事实表明,默克尔不但成功逾越了,而且还攀上了基民盟的巅峰。
从1990年10月3日起,默克尔不再是政府副发言人了,她在联邦新闻局得到了一个副处长的位子。但她并不甘于做这样一个“小新闻官”,她开始竞选联邦议员。结果,默克尔成功地获得了斯特拉尔松…吕根…格里门选区的直选席位,成为联邦议员,从此可以昂首进入国会大厦了。
《默克尔传》的作者提到了默克尔竞选议员时的一件趣事:在大选前一天的星期五,默克尔特地到波恩,找联邦新闻局的领导签订书面协议,保证她的工作岗位。虽然她已稳稳地在直选名单上了,但她还是要做到万无一失。——从中可以看到默克尔的精细和谨慎。
成为了联邦议员,还只是默克尔仕途鸿运的一个小序曲,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几个星期后,她被一位大人物慧眼相中,当上了联邦政府最年轻的部长。
这个大人物就是绰号“大块头”的德国联邦总理赫尔穆特科尔。
科尔1930年4月3日生于路维希港一个军官家庭,身高1。93米,是联邦德国历届总理中个子最高的,体重在120公斤以上。他在青年时代就投身于政治,1947年上中学时加入了基民盟,1969年出任莱法州州长,并当选为联邦基民盟副主席,1973年当选为基民盟主席,1982年出任联邦总理。在1990年的大选中获得连任。
科尔在德国统一问题上一贯坚持东西德是“一个民族”,“互不为外国”。1989年11月柏林墙开放后,科尔提出了逐步实现德国统一的十点计划,对加快两德统一起到了开路先锋的作用。1990年10月3日德国实现统一。12月2日,德国举行统一后的首次全德大选,科尔所领导的基民盟大获全胜,科尔成为统一德国的第一任总理,并获得“统一总理”的美名。
在考虑新内阁人选时,科尔希望内阁能够充分反映地区政治。据说当时科尔致电前东德领导人德梅齐埃,想为自己的内阁找一位来自东德的年轻女性,以作为东西德团结的标志。德梅齐埃向他推荐了默克尔。但这与科尔想象中的人选完全不一样。德梅齐埃说服科尔相信,默克尔“有智慧,擅长组织工作,有能力领导一个政府”。这样,科尔终于接受了默克尔。
也有另一种说法。据《默克尔传》作者说,科尔与默克尔第一次相识并非偶然,而是默克尔安排的。基民盟在1990年10月初在汉堡召开“统一党代会”。默克尔作为合并入基民盟的“民主觉醒”三名代表中的一名,请求一位同仁把她介绍给科尔。这样,在党代会召开的前一天晚上,默克尔与科尔第一次晤面。二人谈了很长时间,这次谈话显然给科尔留下了深刻印象,因为科尔邀请默克尔在全德大选之前前往波恩联邦总理府。默克尔回忆说:“我还记得,我到了波恩,先在科尔的秘书韦伯的办公室等候,一直到被接见。我们聊了一些关于选举的事,科尔显然对这次谈话很满意。”
凭着女性的直觉,默克尔知道一旦科尔当选,她一定会被启用,但具体会担任什么职务,她心里没底。结果,在新政府内阁名单中,她被任命为妇女与青年部部长。对这一任命,默克尔坦承:“事情的发生使人不知所措。”不过,她没有任何犹豫就接受了。1991年1月18日,默克尔宣誓就任这一她政治生涯中第一个重要职务,而这距她成为基民盟党员也只有几个月!距她投身政治也才一年多时间。默克尔在政坛上可谓是火箭式上升。人们常爱说:机遇偏爱有准备的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