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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3366-绿色安息日-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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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识吉勒摩,是因为曾经造访他在吐伊罗的富丽庄园。如我先前所说,那里满是几个世纪以来盗墓者带出来的艺术品。后来,我和他一起沿着海岸朝北方旅游。在前印加时代的古城耶奎提贝克(Jequetepeque)荒无人烟的废墟里,我们遇见一位美国的考古朋友克里斯多佛诽颇希–hristopherDonnan),他告诉我们,在更遥远的北方海岸,有一座名为西潘(Sip醤)的金字塔,一名盗墓者刚因为盗挖本世纪最大的黄金宝藏而被射杀。一位秘鲁考古学家已接管那座遗址。    
    那位秘鲁考古学家就是沃特,是他带我来土库美的。得感谢盗墓者,我才能见到沃特。在他展开挖掘工作并找到让这遗址快速闻名于世的“西潘之神”(LordofSip醤)之前,我可能是第一个来拜访他的人。当我和吉勒摩一起抵达时,沃特正在一个十公尺深的挖掘站底部,他怂恿我从摇摇欲坠的竹梯爬下去。我到达底部后,他指点我看各种方向的墓穴通道。盗墓者已经在地面上挖出一个新的工作站,而沃特也预先收到警方的通知。警方包围了周边村落后,把所有尚未出售的宝物没收充公,一名盗墓者试图逃走,因而付出生命的代价。沃特和他的小组则接管了盗墓者中断的挖掘工作。


第一部分西潘金字塔(2)

    我从未看过由盗墓者开挖的洞穴。他们挖了一个方形的工作站,垂直穿过一处存有数百件人形陶罐的宝库,但却对为数众多、大小如啤酒罐的小陶人视而不见,任其堆置在墙壁四周,委实令人不解。有些陶罐面向前方,有些平躺在泥土里,所有的人形耳垂都挂有一模一样的大碟子———全都是长耳族。对盗墓者来说,这些东西不具有任何意义,只是一堆陶土而已,除非他们知道在更深处也许可以找到棺木,否则他们会拒绝再向下挖。    
    沃特从挖掘站底部爬上来,拿出各种文物给我们看,然后送去邻近兰贝耶克(Lambayeque)市的布鲁宁博物馆(Br黱ingMuseum)充公,他是那里的董事。他扯扯浓密的黑胡子,眼中露出骄傲的光芒,让我们观看他为学界抢救的文物———远胜过所有在南美洲发现的文物。我立刻明白,眼前所见到的一切,可能会改写秘鲁的史前史,并完全修正我们对前哥伦布时代的美洲概念。那不是某种上古时代或有文字的文明所遗留下来的痕迹,然而,经过初步估计,它们出现的年代正好是莫奇卡文化的开始,至少是在哥伦布出航的一千多年前,比维京人出海探险早了好几个世纪。那是领航者所知道的伟大的旧世界(OldWorld)古文明时代。被那些倒霉的盗墓者发现而尚未脱手的文物,包括木乃伊面具,镶着土耳其玉、青金石和红贝壳的金银珠宝,以及艺术精品等,有些在美国黑市至少价值十万美元。不过,让我着迷的不是那些金银器物或用钞票所衡量的价值,而是它们可以证明:当时的居民是卓越的航海家。    
    西潘金字塔的建造者,是从哪里取得原料和制作金银器物的知识的呢?工匠制造木乃伊面具、珠宝上的镶嵌,甚至华丽的耳塞所需要的材料,没有一种来自秘鲁海岸地区。如果他们懂得寻找黄金与白银,或许可以找得到,那只要派遣探险队深入安第斯山脉的高原就可以了。    
    但是,制造面具上令人难以置信的蓝眼珠所需要的青金石,以及珠宝上的土耳其玉,在秘鲁不可能找得到。青金石一定要从智利取得,那大约在南方两千英里处,距离比横渡大西洋还远。没有人能够徒步穿过整个南美洲沙漠海岸,经过被其他部族占据的河谷,到智利海岸找到青金石矿区。这样的旅行或许只能靠水路,但是汉伯特洋流十分强大,想贴近陆地向南航行,根本不可能。因此,被早期莫奇卡人使用过且视为主要艺术图腾的轻木筏或芦苇船,当年一定曾渡过宽广的洋流,抵达外海,然后再以极快的速度接近陆地。遗留在墓穴里的原料证明,他们曾是深海的航海家。    
    土耳其玉最近的来源都在阿根廷境内。在莫奇卡历任国王在秘鲁北方海岸平原上以泥砖建造金字塔的那些世纪里,建造了巨大的亚卡帕纳(Akapana)金字塔的蒂亚瓦纳科法老王,则统治着的的喀喀湖南岸。他们从阿根廷矿场进口土耳其玉。而高原地区的商人也曾经沿着前印加时代的道路,前往太平洋海岸。蒂亚瓦纳科是当时祭祀航海太阳王的宗教中心,根据印加传统,康提基(Kon…Tiki)法老王是当时全秘鲁的君王,他把文化带入南美洲。初抵当地时,他只是个外来移民,后来,他带着白皮肤的随从与长胡子的追随者,再次离开这个海岸。接着来到的欧洲人,则被当地人误认为是他们回来了。这些白皮肤的前欧洲时期访客,正好带给我们一些可能的线索,说明为何前印加时代西潘遗址出土的木乃伊面具会有蓝眼睛。设计这些面具的艺术家,其实等于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秘鲁有很多棕色和黑色的石头,他们却一定要长途跋涉到智利,采集蓝色的青金石。    
    我曾经造访智利北部的阿里加(Arica)和伊罗(Ilo)。当代考古学家最近发现,这两个古代港口的墓穴里,放满了蒂亚瓦纳科的艺术品与贸易工艺品,而且这与邻近前印加时代道路完善的的的喀喀湖与蒂亚瓦纳科有直接关联。显然,早期从西潘和海岸城市兰贝耶克河谷出发的航海家,惟有向南航行到智利的蒂亚瓦纳科港,才能同时带回阿根廷的土耳其玉和智利的青金石。    
    不过,另一种被称为海菊蛤(spondilus)的贝壳就不一样了。西潘出土的黄金面具上的牙齿,是用这种贝壳制成的。这是一种热带海贝,秘鲁水域里没有,因为汉伯特洋流是从南极而来的。在西潘古墓里发现大量的海菊蛤,惟一的可能是从巴拿马或厄瓜多尔取得。沃特后来挖掘“西潘之神”时,发现这种热带贝壳为数颇多,而且环绕在出土的摄政者人像所穿的铜质拖鞋上。这一切显然与海洋有关。    
    结论已经很确定:西潘的皇室统治者,地理知识丰富得令人惊讶。沃特的第一个放射性碳同位素日期估算,是通过测量西潘墓穴的屋顶光线得来的,估算结果是公元290年。当时,西潘金字塔的建造者,对整个南美洲西岸必然有充分的了解,才能确定要让木乃伊面具有蓝眼珠,并且用海菊蛤当牙齿。


第一部分世界之脐

    一些鲜活的想法和崭新的影像在我脑海中盘旋。沃特看到我的热切之情,立刻邀我参观土库美。从两座金字塔之间开车到二十六英里外等着我们的土库美,两个小时的车程像在云端轻轻跳跃。一切看起来很不真实,像是在梦里拜访另一个星球。当我们走过土库美外围的角豆树林(carob)时,眼前展现出如崇山峻岭般的景象。    
    金黄色的阳光洒遍所有金字塔,几个世纪以来所形成的山谷,或许是历经千万年的山洪侵蚀而成,仿佛是藏在某个角落的一条龙用爪子留下的痕迹。这样的景象,在我们所熟识的这颗星球上显得很不真实。如果这种金字塔此时此地真的存在,应该有人知道,至少吉勒摩应该知道,或者,我立刻可以联络上的利马官方人士,也应该知道。然而,他们都没有见过或听过土库美———除了沃特和他的少数同僚,以及住在当地却很少走进废墟里探险的村民,他们只知道这个地方叫普加托里欧(ElPurgatorio)。    
    后来我才知道,围绕着这座无人金字塔的角豆树林和热带果树所形成的绿带里,隐居着二十多位巫医(brujos),他们有时会趁月夜聚集在废墟,与众人所畏惧的超自然神灵沟通。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为何想在土库美金字塔旁建立家园。我的家是如此贴近金字塔,但当代文明世界的人却看不到它们,只看到我周遭的苍翠绿意,以及远方的安第斯山脉。    
    我已远离了亲人和相同时代的人,然而在这里,我找到了家的归属感。这里似乎是全世界的中心,也是我的世界的中心。这个懂得航海的“长耳族”的世界,以及前印加时代的神话传说,曾经一度诱惑我和朋友驾着轻木筏到海上漂流,让我一次又一次登上复活节岛,试图解开矗立在岛上的巨型长耳石像之谜。    
    根据印加传说,神圣的康提基法老王就是从此处下山,进军库斯科和卡哈马加,然后永远离开了位于蒂亚瓦纳科的泥砖圣殿。他和长着胡子的白皮肤随从,沿着前印加时代的道路前往海岸的途中,曾经过土库美金字塔。这条路后来也引领着西班牙征服者从海上进入山里。    
    库斯科对印加人而言是“世界之脐”,曾经被一小群白皮肤、长着胡子的西班牙人征服,因为印加人以为他们是去而复返的康提基和他的随从。复活节岛对当地的长耳族来说,是“Te…Pito…o…te…Henua”,意思也是“世界之脐”。至于土库美,则是“我的肚脐”的意思,肚脐眼是汉伯特洋流,它联系着土库美、西潘以及地平线后方的岛屿群。这些被遗忘的金字塔,与原始的长耳族人之谜一起被埋在土里。西潘之神是其中的奥秘之一,数百个陶俑伴随着他长眠地下,每个陶俑的耳垂上都挂着碟子。至于伟大的西潘之神,则以光鲜的黄金与土耳其玉为耳饰,其技法相当繁复而美丽,被认为可能是目前已发现的前哥伦布时代珠宝中,最具代表性的极品。    
    


第一部分蜘蛛之家

    古老的传说与新的考古发现,开始密切吻合。当地人告诉我们有关过去的种种传说。而我们从土库美金字塔基部与顶端挖出骨骸时,那些协助挖掘的当地工人露出一副毛骨悚然的样子,也可以明显地看出来。没有人会怀疑,现在仍居住在这个河谷的人,几乎都是西班牙人时代之前的当地人后代。他们晒得红铜般的脸庞坚毅而轮廓鲜明,和莫奇卡出土陶器上的史前人像一模一样。在四个世纪以前,西班牙史学者的编年史料中,记录的同样的传统风俗,如今依然鲜明地存留在当地人记忆中。    
    只有考古的挖掘,可以告诉我们土库美最真实的历史。虽然如此,如果忽略了那些大谈秘鲁是何等神圣的国度的口述历史,也是不公平与不智之举。住在北部海岸的人们说得出自己的族谱,这是西班牙人登陆时,由两位早期的历史记录者分别记录下来的。这两套记录,向后人透露出先期移民在土库美正下方的兰贝耶克海滩登陆时的壮观。    
    其中之一,是由在同一个海滩登陆的卡贝罗返野筒ㄑ巧窀福‵atherCabellodeBalboa)所记录的:    
    兰贝耶克的人说(所有住在附近的人也都同意这说法),在很古老的年代,古老到连他们都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年代,曾经有一大群人驾着轻木筏从秘鲁北方而来。这个族群的领导者是个英勇又有才华的人,名叫南姆拉普(Naymlap),他有许多妻妾,据说正室名叫舍特妮(Ceterni)。同时,他也是这一大队人马的船长和领袖。    
    我们也得知,单是南姆拉普的族裔就有四十名成员,许多人的名字迄今还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中。他在这个海湾的落脚处,正好是土库美遗址的下方。当时,一个吹着海螺的手下先行,告知众人他已到达;另一个负有特别任务的仆人则预先走在他前方,在地面撒上贝壳。他随船带来一尊石像,安放在他后来所建造的巨形神庙金字塔卓特(Chot)中,现在仍耸立在距离海岸约三公里处,像一座高大的山丘。他的儿子修姆(Xium)日后成为卡拉王国(Calla)的创始者,建造了土库美这座神庙城市。    
    南姆拉普王朝统治兰贝耶克谷地长达十代之久,直到坦普雷克王(KingTempellec)时代,才决定把古老的神像移到其他地方。接着,此地开始出现前所未见的暴雨,倾盆大雨和洪灾持续了三十天,然后是一整年艰苦的干旱与饥荒。祭司和首领们把灾祸归咎于坦普雷克王,认为是他移动石像所造成。他们捆起坦普雷克王的手脚,将他放入一艘轻木筏,丢入大海。随着坦普雷克王被汉伯特洋流漂走,土库美的口述历史就此结束了。    
    有些残缺不全的传说指出,土库美的地名来自卡拉克王(KingCallac)时代的一位首领“土克米”(Tucmi)。另一个传说也颇有说服力:土库美原名“LugardeAra?觡a”,意为“蜘蛛之地”(PlaceofSpider)。    
    为何与蜘蛛有关呢?有一则神话的意义立刻凸显了出来。当沃特仍在西潘挖掘另一座皇室墓穴时,他所挖到的一尊伟大的国王人像,颈子上有一条极为华丽的装饰品:由十只蜘蛛构成的沉重金链,每只蜘蛛都嵌在一张用金丝编成的细蜘蛛网上。虽然由身体和八条腿的特征可以具体地看出是蜘蛛,不过,每只蜘蛛都有漂亮的人类头颅,腹部也有象征皇室的羽状蛇形图案。    
    纯金的蜘蛛围绕在一尊西潘之神的颈子上,而在土库美几英里外的兰贝耶克谷地,曾经被称为“蜘蛛之地”。这个谷地上的长耳族皇室,和发现复活节岛并定居在那里的长耳族,是不是有一些关联呢?如果有,就可以解释为何复活节岛民在第一批传教士抵达时,能以那种无法解读、只能靠心领神会的记录石板,口述他们的传说,指称祖先故居位于日出的方向,即所谓的“蜘蛛之家”(HomeoftheSpiders)。    
    显然,从我的窗户就能够看到传说中的“蜘蛛之家”。根据考古学的说法,蜘蛛国王是长耳族人。我把我的家建在一个“历史即是现在一部分”的地方。我问自己:“在这些尚未被挖掘的金字塔里,到底能发现什么秘密呢?”    
    其他人则问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为什么不让别人来挖掘?如此你就可以享受安稳的现代生活了!”    
    对于想知道答案的人而言,这是个漫长的故事。这个故事的内容,每隔几年,我都会在自己的冒险故事里提上一提,有些则在纯学术研究的文集中提起过。重复的部分,我会在以下的故事里少说一些。这是一则来自挪威小镇的男孩因为对自然的热爱而成长的故事,他觉得当代文明的方向是错误的,是在没有蓝图的情况下,试图建造一座新的巴别塔{1}。我们正在砍伐一棵自己也身在其中的自然之树的枝干。如果上帝创造了自然,我们就应该尊重它;如果没有上帝,那么,自然就是人类的创造者,我们更有尊重它的理由。    
    自然在我幼年岁月里的意义,就像我们小镇上的教堂对许多成人的意义,以及工作间或车库对我那个年纪的大多数男孩的意义。我开始对能与自然亲密、和谐并存的族群及其文化着迷。    
    在波利尼西亚的欢乐日子里,不管大人或小孩,都是太阳的子民。    
    


第一部分时光倒流的计划

    没有人喜欢当手表的奴隶,但绝大多数人都喜欢有块手表。时间就是金钱,古老的文化里有的是时间,而时间不够则是当代文明的象征之一。我还清楚记得所有朋友都期待有块手表的年代,当我自己得到一块手表时,我也同样很高兴。然而,却有那么一天,我的梦想是希望时光倒流,想要摆脱时钟,切断与文明之间的所有关联,赤手空拳、光着脚丫,走进热带的荒野中,成为一个融入自然的人。我心里期待着这件经过计划的事实现后的庆祝方式:象征性地把手表放在石头上,再用另一块石头砸碎它,让齿轮和弹簧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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