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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帝宠-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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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让皇上自己收回玉牌,还不如主动奉上,以博得些许好感,求取一家在京中的安稳度日。如果能让皇上意识到她的诚心,今后母亲的一些胡闹他应该不会过多计较。

这送回,却不能直接送,而需要找个恰当的时机,所以谭之洲一事,既全了她报恩的心愿也成了契机。

宣帝闻言默了片刻,随后微微一笑,“郡主很聪明。”

看到他这个笑,宜乐就松了口气,她之前的感觉没错,皇上对他们家确实十分不满,甚至隐有杀意。如果母亲不是有大长公主的身份,如果两个哥哥不是整日游手好闲招猫逗狗,恐怕皇上根本不会容许他们在京城逍遥这么久。

这次她偷了玉牌出来,直接擅自使用并还给了皇上,母亲肯定会生气好一阵,但这都是小事,反正最后都会慢慢接受想通的。

“郡主也是个痴情人。”宣帝起身,语气较之前缓和不少,意有所指道,“宜乐可还有其他事情所求?”

“……没有。”宜乐顿了顿,“没事了,多谢皇上宽宏大量,肯应宜乐这个无理取闹的请求。”

宣帝不置可否,既然宜乐不说,他当然也不会强插一手,任宜乐轻声告退。

传来侍卫统领,宣帝随意摩挲着龙纹玉牌,淡声道:“让穆青停手,不必再布置了。”

“是。”

次日,未时刚过,大理寺的牢狱内便迎来两个穿着斗篷戴帷帽的人,看其身形都是女子。

给狱卒留下几锭银子,其中一名身形略为高挑的女子在狱卒带领下先行步入狱中,看着周围满是脏兮兮乱糟糟残墙稻草的牢狱,心中酸楚,放快步伐径直走到狱卒所说的那间。

“奴婢在这守着,姑娘切莫耽误太长时间。”较矮的女子停在不远处,低声开口,将手中食盒递给她。

“嗯,你便在这等着吧。”

谭之洲正在狱中默背四书五经,苦中作乐,不想耳畔居然传来他万万想不到的声音,“之洲哥哥。”

这是女子的声音,柔美动人,谭之洲像被针刺一般跳了起来,不禁出声,“巧璇!”

“是我。”女子取下帷帽,眸中泪光闪烁,“之洲哥哥,你受苦了。”

“不……”谭之洲向来能言善辩,此刻竟讷讷不能语,“你怎么来了,我……你不该……严大人怎么会让你来的?”

“我瞒着爹爹娘亲来的,有大哥帮我。”严巧璇垂眸掩去泪水,等狱卒解开门时缓缓移入牢中,将食盒放在石桌上,飞速摆上,“大哥说牢中膳食难咽,你这几日肯定没吃好。我便让琳儿做了几样你最爱吃的小菜,还是热的……”

谭之洲一把抓住她纤细柔弱的手腕,随即意识到自己多日未洗漱仪容不整,又飞快放开,黯然道:“巧璇,是我辜负了你。”

他心中愧疚难当,本就让巧璇在京中等了她这么久,好不容易回京,眼见就要到成亲的日子,他却又闹出这事。而巧璇为了等他,如今已经十八了,再等下去,少女最美妙的年华都将因他而虚度。

“是我心甘情愿等的之洲哥哥,何来辜负。”严巧璇取出软巾和手帕,又拿银子请狱卒打来一盆清水,为谭之洲细细擦拭脸颊双手,其中温柔让这几日备受煎熬的谭之洲几欲落泪。

他呆呆任严巧璇将自己牵到擦干净的凳上,又亲手帮他斟酒布菜,纵使男儿有泪不轻弹也忍不住热泪盈眶。他不再犹豫,伸手握住严巧璇的手,“巧璇,我这次不知是小劫大难,过几日我就让爹去你家请解……”

剩下的话被严巧璇一根纤纤细指挡住,她温婉一笑,“之洲哥哥多虑了,皇上赦你无罪,三日后你就可以被放出来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今日就能进来看你?”

谭之洲震惊,“无罪?皇上怎么会这么轻易……”

“先吃吧。”严巧璇止住他,“边吃,我再同你说。”

谭之洲只得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吃着饭食,注意力全在严巧璇的话中。

严巧璇将宜乐郡主拿龙纹玉牌救他一事娓娓道来,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太多人知道,不过严巧璇的父兄身任要职,还是能打听出一二的,她更知道长公主昨日大怒,甚至亲自动手打了宜乐郡主,听说这位郡主现在还被长公主禁在府中不得外出。

“这……”谭之洲心神更是大震,宜乐郡主居然会拿龙纹玉牌救他,这着实太,太……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严巧璇声音慢慢低下,语速也缓下来,轻声道:“之洲哥哥,宜乐郡主待你,真是用情至深。”

“巧璇……”谭之洲震惊的同时唯有不解,因为他自觉和宜乐认识不过两月有余,宜乐郡主也的确是因他的皮相才对他另眼相待的。容貌出色者世间比比皆是,比他更好的也不是没有,这位郡主怎么可能只因这种肤浅的感情便用如此重要的东西来救他呢。

肯定另有内因。

“其实,我这次来找之洲哥哥,也是因为这件事。”严巧璇帮他取下衣襟上沾的一根稻草,语气轻柔但略有低落,“之洲哥哥,宜乐郡主对你有此大恩,甚至对谭家都有恩,她又对你情根深种,恐怕……”

她咬了咬唇,还是狠心道:“若之洲哥哥被贬谪京外或被流放,巧璇都不介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巧璇绝对相随。但若之洲哥哥要同郡主成亲,那我们便取消婚约吧,巧璇虽容貌家世不及郡主,但也绝不为妾。”

严巧璇说的这个结果只是其中一种猜想。如果谭之洲真的和宜乐郡主成亲,身为宜乐郡主的郡马,那位荣寿长公主怎么可能容他纳妾。不过严巧璇毕竟和谭之洲有这么多年的婚约,又等了他这么久,甚至白白误了议亲最好的年岁,单单因此拆散他们也说不过去,所以如果双方实在坚持,让严巧璇做妾也不是不可能。

见她如此坚定的眼神,其中似有烈火,又似有心灰意冷的寒冰,谭之洲心神大动。巧璇十二同他定亲,到如今等了他六年,六年时光,她却能说放就放。

“巧璇,报恩并非只能用这种方式。宜乐郡主心性高傲,身份尊贵,于我不过一时兴趣。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不遗余力地救我,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我真的安然出狱,就绝不会辜负你!宜乐郡主也好,荣寿长公主也好,即便是皇上亲自指婚,我也不会接受,我谭之洲今生的妻子,只会是严巧璇一人。辜负了你一次,我再不会辜负你第二次!”

谭之洲这话是在半冲动半思量下道出,他了解宣帝,除去他这件罪名,他们谭家也有数件大功,即使他真的抗旨不尊不娶郡主,宣帝顶多因此发落他一人,绝不会牵连家族。

巧璇既然都能有跟着他去流放的决心,他为何就不能坚定只娶她一人!

“之洲哥哥……”严巧璇被他炙热的目光所感染,泪水终于忍不住倾流而下,“有你这话,巧璇便知足了。”

二人情不自禁相拥片刻,等狱卒开始提醒时辰才依依不舍松开。严巧璇轻轻抹去眼泪,将食盒收起,绽开笑容,“之洲哥哥,那……巧璇在家中等你。”

“好。”谭之洲与她目光交接,皆是浓浓化不开的深情。

等严巧璇纤瘦的身形渐渐离开视线,谭之洲终于忍不住往石床上猛地一趟,脑中还回荡着她说那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和“绝不为妾”的话,巧璇向来是个温柔如水的性子,他从未见过她这么决绝的一面,但意外的竟然觉得这样的巧璇更让他喜爱几分,也让他心中意念更为坚定。

胸腔微微震动,谭之洲不禁低低笑出声,起初是浅笑,后来却是忍不住爽朗大笑,笑声回荡在整个牢狱中,完全不符他向来文雅君子的形象。

一刻钟后,谭之洲收拾好情绪,此时他的牢房中又迎来了一位娇客——宜乐郡主。

第55章 喜欢

“谭大人好福气,身在狱中也有美相伴。”人还没到,声已先至。谭之洲看不到宜乐郡主的脸,不知她神情如何,但这语气中并无一丝怨怼,满是调侃,让他稍微放下心来。

“仍在狱中,还望郡主请恕罪臣仪容不整,礼仪不周。”谭之洲朗声回道,伴随这句话落,宜乐郡主的身影也显在眼前。

她与平日装扮无二,即便听闻昨日被荣寿长公主教训了一顿,如今气色依旧很好,笑靥如花,人比花娇。

“谭大人对我哪需行大礼。”宜乐没有让狱卒解开牢房,隔着木栏同他说话,“何况皇上也早已赦你无罪,三日后便可官复原职,更无罪臣一说了。”

她双手闲暇地绕着一缕青丝,一直笑盈盈的眼眸让谭之洲看不出她内心所想。

“说起此事……”谭之洲突然掀袍跪地,深深叩首,“多谢郡主救命之恩,谭之洲无以为报,今后郡主若有吩咐,谭某必定义不容辞。”

没想到他说跪就跪,还是如此大礼,宜乐被吓了一跳,“男儿膝下有黄金,谭大人怎么能…能向我下跪,快起来吧。”

“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何况是救命之恩。”谭之洲仍跪着,只挺起上身回答,面色肃然。

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在宜乐郡主印象中,谭之洲向来是个从容儒雅的君子,这几天的牢狱之灾让他形象不复,连性情似乎也变了些。

不对……或许只是对着自己变了,宜乐若有所思,转而扑哧笑道:“这算什么恩,皇上本来也没打算要谭大人的命。说起来,本郡主似乎才应该向谭大人下跪,以谢你五年前的救命之恩。”

“五年前?”谭之洲惊讶,完全不懂宜乐话中的意思。

“对啊。”宜乐干脆坐在了狱卒搬来的小凳上,同谭之洲平视,撇撇嘴,“我早知道谭大人该忘记了,毕竟我自己也是见到你十来天后才想起。那件事于谭大人不过举手之劳,于我却的的确确是救了一命。”

谭之洲怔住,但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起。

五年,五年前他刚中昙花被皇上委派出京,四处历练,那时的他不过是个才学出头的毛头小子,抱的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的一腔热血,如今却已经是官场上左右逢源滑不溜秋的“老人”,气质外貌上的变化自是不用说。

而宜乐郡主今岁十六,五年前便是才十一岁,女大十八变更不必提,他又如何能对得上。

见他这副冥思苦想不得其果的模样,宜乐笑嘻嘻,似乎存心看他笑话,等了半天才道:“谭大人可记得五年前温阳城的花朝节,你随手从一个人贩子手中救下了个小姑娘?”

那时宜乐年纪小,调皮得很,花朝节非要从公主府溜出去隔壁的温阳城玩儿,因为听说温阳城的花朝节最是漂亮,快马加鞭的话一趟不过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所以她身旁只带了个侍卫,丫鬟婆子什么的也都暗中甩掉了。后来不小心同侍卫分散,她也没急着寻人,一个人在大街上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后来被一个满嘴络腮胡的大汉抓住才慌了,那大汉和同行的人说什么“年纪小小就生得如此美貌,出门在外又是这副打扮,怕是哪个富商家的姑娘,卖去远些的地方,好生调教调教,又是一个头牌。”

头牌的意思宜乐当然知道,那些青楼女子公主府的人也有说过,语中不是同情就是鄙夷,若她堂堂一个郡主被卖到了那种地方,此生就算是毁了。她着急地哭了出来,只恨自己为什么要跑到温阳城,就算在自己家的临水城也要好些啊。

慌张中她隐约知道此时并不好把自己的身份抖落,不然激起那人更坏的心思就不妙了。眼见自己就要被打晕带走,宜乐心中绝望之时,一位身着紫袍的青年站立在几人面前,手摇一把折扇,噙着笑意,面如冠玉,仪态潇洒。

他似乎对大汉有所怀疑,问了几句话后转向宜乐,“小姑娘,这人真是你叔叔吗?”

宜乐被灌了药不能开口,大汉握着她的手十分用力,几乎都要把她骨头捏碎,她十分害怕,但一想到如果真的被卖走怕是此生再无望。热血上涌,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用靴尖狠狠碾了那大汉脚趾,又迅速咬他一口,趁他吃痛不防备之际就往青年怀中扑去,眼含泪花呜呜呜叫唤。

就算要卖,被这个姿容甚美的男子卖掉也比被那络腮胡大汉卖要好啊!

形势明朗,青年不再犹豫,直接命身旁护卫将这几人围起来,押送去官府。

由于宜乐不能说话,青年问不出什么,采用摇头点头的方式说了几句后,便决定陪她在街上等,等她家中人来寻。

后来侍卫寻到他们,对青年自是千恩万谢,希望他能一同去临水城,夫人必有重赏。

青年婉言推拒,只轻轻一拍宜乐脑袋,看了看她的手,再观她面向,微笑道:“小姑娘出身尊贵,命途不凡,此次小劫已过,今后必有大运,不必害怕。”

侍卫当他是安慰自家郡主的,又是几番感谢。

宜乐只能傻傻地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滚烫,似有所动,自此留下了青年的烙印。即使,她和这位青年一句话都没说过,甚至也不知道他的姓名。

从此后,她对于有着美人尖、丹凤眼的少年都极具好感,但对青年却敬谢不敏,可能下意识认为无人能与他相比。

直到与谭之洲重逢,又多方打听过他早些年历练时的去处时才能确定,当初救下自己的正是谭之洲,也无怪她之前第一次见到他就那么入迷。

谭之洲听罢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小姑娘正是郡主。”

“可不是。”宜乐笑眯眯道,“宜乐对谭大人那时的英姿,可是念念不忘啊。”

谭之洲难得红了脸,“郡主莫取笑谭某……”

宜乐摇头,起身踱了两步,莞尔道:“所以谭大人也不必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本郡主救你,也不过是还多年前的恩情,别无他意。至于拿龙纹玉牌救你,其中另有内因,不过不方便对谭大人道出。”

“谭某明白。”

宜乐顿了顿,接道:“若谭大人为京中某些流言所扰,像方才那般美人垂泪,到时也可直接同我说,本郡主当面去证明。”

她说的显然是最近京城传的正盛的‘宜乐郡主看上了谭之洲’一事。

“不必。”谭之洲正色道,“我于郡主不过举手之劳的小恩,郡主对我却是大恩,以死相报尚不足惜,又怎能因为这种小事麻烦郡主。清者自清,流言止于智者,这事我已和巧璇解释过了,她也不会误会。至于其他人等的想法,与谭某并无干系。”

宜乐眼眸一亮,很快黯下去,“谭大人果然豁达,如此本郡主就不必担心了。”

谭之洲何等聪慧,哪能看不出宜乐今日来说这些话全是为了自己。但他并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以后寻机报答恩情,此时若他表示了一丝触动,对郡主,对巧璇都是不公。

“那……”宜乐退后两步,目光不自然地望向他处,“我就先预祝谭大人三日后的安然出狱了,还望谭大人今后行事能够谨慎些,不要再做这种糊涂事。”

“郡主所言,谨记于心。”

宜乐匆匆离开大牢,没回自家娘亲那,她现在气还没消呢,自己又偷偷跑出来,见着肯定又要被训一顿。思来想去,她干脆去寻知漪玩儿。

知漪没有在綉披帛,苦恼地望着手中的画,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

南阳郡王喜爱她在画道上的天赋,每次布置的任务都古怪刁钻,让她总要苦想半天。

“知漪宝贝~”宜乐郡主忽然进来,凑上去就在知漪脸上吧唧一口。

“呀”知漪吓一跳,捂着脸蛋水汪汪地望她,小模样可口极了,让宜乐恨不得再狂亲几十下。

“在作画?”

“嗯。”知漪晃着小脑袋,无力地趴在桌上,“先生布置的功课,好难呀……”

“怕什么。”宜乐随意拿起一块桂花糕,毫无形象,“你家皇上不是很厉害么?让他指点一下不就可以。”

“唔……”想到这知漪就鼓起脸颊,“皇上说这是舞弊,不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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