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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帝宠-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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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间出了神,手指不自觉一动,温暖软嫩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浸入心间,让宣帝眸中飞快闪过一丝异样情绪,但那感觉闪得太快,让他根本无法捕捉,也无暇细想。

也许是怀中柔软的小身子太过软和舒服,也许是窗外星光太过烂漫,本答应了要代知漪看着昙花的宣帝,竟也在看着知漪睡颜时沉沉睡去。

而就在他合上眼后的半刻,面前的昙花终于一抖,开始缓缓绽放。

似乎是因为感觉不到了面前两人的目光,它不再如之前一般羞涩,花筒慢慢翘起,由紫色筒裙包裹的,几十瓣重重叠叠、洁白胜雪的花瓣以极为缓慢的速度片片绽开,相互簇拥,散出阵阵醉人的香气。花朵儿微微颤动,无风招展,楚楚动人,如初入世间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令人怜爱。

因角度问题,门外几人都看不到这一幕,是以也就没能及时将宣帝和知漪二人叫醒。

夜幕转瞬即逝,昙花也在开了一个多时辰后便谢了,知漪舒服地在宣帝怀中睡了一夜,醒的还是最早的。

刚入眼的就是昙花凋谢的小花苞,知漪一怔,迷糊间才想起自己昨天是要守着看昙花的,结果一觉醒来居然天就亮了,花也开过了。

她懵了片刻,等宣帝睁眼时看见的便是小姑娘泫然欲泣捧着凋谢花苞的模样,沉声道:“怎么了?”

“皇上,花开过了……”

平日欢快的小嗓音委屈极了,泪眼朦胧地望着宣帝,瘪着小嘴仿佛下一刻就要大哭出声。

宣帝:“……”

不自在地清咳一声,“朕也睡过去了。”

小姑娘闻言当真扑到他怀中哇哇大哭起来,确实十分委屈,小心翼翼守了这么多天,正好花开这夜就睡了过去,完美错过,心血白费的滋味自然不好受。

清晰感觉到知漪的眼泪润湿了衣袖,宣帝难得有些无措,只能不停轻拍她,“是……朕不对。”

知漪还在哭,简直从没这么伤心过,就算当初练骑射时从马上栽下摔折了胳膊也都能保持笑脸安慰众人,此时居然因为错过昙花而哭得毫无形象。

宣帝简直被她哭乱了心神,用衣袖当帕子不住为小姑娘拭泪,温声道:“是朕的错,今日再让人送一盆昙花来……”

“皇上骗人qaq”知漪抬头泪汪汪看他,明显感觉宣帝辜负了自己的信任。

“怎么了这是?”太后踏进门,“怎么一大早就哭起来了?”

她语中也不无惊奇,要知道知漪是很少哭的,更别说像这样大哭,哭得她这老人家心可都揪起来了。

“阿嬷”知漪立刻如乳燕投林般扑进她怀中,回头泪眼控诉,“皇上骗人,皇上欺负我……”

多少年了,还只会用‘欺负’这个词来告状……

太后闻言却是厉眉一挑,目光如炬将知漪浑身上下扫了一遍,见并没什么差错这才松了口气。

吓得她还以为这儿子忍了多年,终于咳……那什么大发了呢。

接收到自家母后投来视线中的深意,宣帝只能“……”

第53章 选后

闹了个大乌龙,太后也觉有些尴尬,不知道为何当时自己心中居然冒出了那种想法。虽然没直接说出,不过以她这儿子的敏锐,十有八九是猜出来了。

“怪皇上,阿嬷帮你罚他好不好?”她柔声劝慰。

“不要。”小姑娘在她怀里带着哭音否决,明明刚才还告状来着,转眼又维护起宣帝来,“皇上那么忙,睡着了也不能怪他……”

太后哭笑不得,“那就让皇上赔一盆,下次继续陪着酣宝儿看?”

“……嗯。”知漪转过身,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更加明亮,脸上多了两团红晕,似乎对自己幼稚的举动十分不好意思,眨巴眨巴望着宣帝。

宣帝剑眉一展,周身气息如春风般和煦,起身揉揉她脑袋,“是朕的过错,该罚。”

太后轻笑,“时辰不早了,先用点早膳去上朝,回来再说吧。”

“嗯。”

被知漪靠了一夜,宣帝身体某些部分略为僵硬,无法随意伸展,上朝时神情就不免比平时显得肃穆几分,吓得呈禀的大臣个个心惊胆战,还道自己哪里说得不对惹了圣怒。

“皇上。”御史刚退下,另有一名臣子躬身上前,“臣有要事请奏。”

感觉到四周隐约投来的几道目光,他身上不禁出了层薄汗,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卿有何事?”宣帝语气较为平和,“但说无妨。”

“皇上将至而立之年,大婚之日已近。”臣子小心道,“依臣等所见,皇上是否该开始选后选妃了?以免到时匆忙,有损天家威仪。”

“臣等?”宣帝一扫殿下众人,“诸位也是如此想的?”

许多人隐晦地对视一眼,纷纷跪地,“臣等附议,请皇上选妃——”

一这跪,殿内站着的就没几个了,宣帝瞥向信王,信王一怔,摸了摸鼻子,摊手道:“这是皇上的事,臣不予干涉,不干涉。”

“信王爷此言差矣!”一位白须老臣沉声道,年纪虽大声仍如洪钟,“圣上娶后选妃怎能同常人一般,皇家子嗣繁衍关系到我宣朝国运国威,娶后一事可并不只是皇上家事,更是我国一等一的大事!身为臣子,怎能袖手旁观,以图安逸呢!”

呵斥的人是两朝老臣裘大学士,信王不作辩驳,嘻嘻一笑,状似随意地望天望地,就是不同他对视,这吊儿郎当的模样让裘大学士内心暗叹,这信王爷何时才能稳重些呢。

见这么多人齐心请命,宣帝眸中闪过光芒,似有所动道:“那依诸位所见,这后位和四妃之位,何人能够担当呢?”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同时响起十几位臣子的声音,嗡嗡作响,乱糟糟的。好些人各持己见,宣帝还什么都没说,他们就差点争得面红耳赤。

宣帝随便点了一人,户部林侍郎,“林卿,你觉得朕选何人为后最佳?”

林侍郎脸面通红,激动道:“依臣之见,宜乐郡主最是合适。宜乐郡主之母为荣寿大长公主,地位尊贵,与皇上关系匪浅。宜乐郡主本人亦是花容月貌,娴淑典雅,有……”

“林大人这话就不对了,谁不知你林家与长公主的驸马同宗,此言未免有失偏颇。皇上,依臣所见,还是李太傅的孙女更为适宜,这位才是国色天香兼之蕙质兰心,又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以李太傅的家风,必然可为皇上的……”

“皇上,微臣觉得……”

“皇上……”

话没说完,又热闹了起来,这副情景让信王乐得不行,直朝龙座上的宣帝使眼色,似是调侃,但被宣帝一个淡淡的眼神压迫回来,立刻不敢再明着取笑,但偷着乐肯定是少不了的。

“众位爱卿所言,都十分有理,朕也实难取舍。”宣帝并未提高声音,但在他开口的瞬间,大殿便立刻安静下来,“如裘学士所言,选后一事非同小可,需慎重小心,太后之前也曾同朕商议过。”

哦?和太后娘娘商量过,众人立刻竖起耳朵,准备听宣帝下文。

宣帝续道:“诸位可将今日所提人选制成名册,呈到敬和宫中,太后自会每府各派一位嬷嬷去考察此人的德容工貌,以一年为期,一年后没选上的女子,作为补偿,朕和太后都会为其亲自指婚,诸位爱卿觉得此举可行?”

一年,没选上还能有太后和皇上亲自给指婚,这也不失为一种荣耀。众人沉思半晌,也觉得这办法实在最合适不过了,毕竟他们说得再天花乱坠,最后选人的还是皇上和太后嘛。

只要皇上肯选,就好。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也不怪他们要求放得松,实则是皇上这么多年没成婚,也没近过女色,还能十年如一日的淡定冰冷,他们实在害怕皇上因为这么长的时间憋出毛病来了啊!

万一对女子没了兴趣什么的,可是他们宣朝的灾难。

如今这么一提,宣帝就松口了,也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所以乐都来不及呢,哪还会去挑。

哪知信王正在暗暗嘲笑他们,被皇上摆了一道都不自知。要知道京中现在有很多府上到了年纪的女子都未曾议亲定亲,为的就是等宣帝后宫大选。信王多少了解这位皇弟的心思,他定是不愿这样白白耽误众多女子大好年华,才想出此举,毕竟太后和皇上赐婚,是不可能推拒的,到时他们就是再想留着也不能留。

最重要的是……宣帝可没说一年后一定会选出皇后和四妃啊。

这算是缓兵之计,信王倒是十分理解。像他当初就非常厌恶被人逼迫着成亲,靠着无赖才赖了那么多年,要不是如此,他又怎么能遇见自己这一生最爱的女子。

心中理解着,信王同时也十分好奇,自己这位皇弟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呢?难不成这么多年也没碰见一个心仪的?一年之后到底会不会选出皇后?

这些目前都不得而知,信王只能在心中胡乱猜测。

下朝后,并无大臣要找宣帝单独禀报,他便准备先回宸光殿换身常服。这时另有内侍来报,说宜乐郡主已经在勤政殿等了许久,想求见皇上。

终是来了。宣帝微眯了眼眸,转道去了勤政殿。

勤政殿中,宜乐手心全是汗,紧紧地捏着那一小块圆形玉牌,上铸五爪飞龙,其材为稀世宝玉和氏璧,是宣朝第二任祖皇帝所制。这玉牌也正是荣寿长公主和先帝的父皇——承光帝所赐。承光帝早年得荣寿长公主,宠爱至极,连先帝为太子时也要避其锋芒。

承光帝担心太子即位后会不敬长姐,也担心日后宫中可能会有的权力之争,便将这本来只有皇帝才能拥有的龙纹玉牌破例赐给了荣寿长公主。这玉牌在必要时可号令宫内所有禁卫军和京城三处军机大营,也可作免死金牌,即便犯了滔天大罪也可以用它来抵消。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宣朝皇族一直有训练一支隐秘的金龙卫,自然为在任的帝王所掌控。但,若这个帝王没有这枚龙纹玉牌,便只能拥有金龙卫一半的掌控权。

听说这支金龙卫极为重要,手中掌有极为强大的情报网,诸多秘辛都在其掌控中,在宣朝各处都安有人手。由秘药所控,对皇室忠心不二,只认玉玺和龙纹玉牌。

呃……虽然长公主能使用它的次数有限,而且有两次都用在了无关痛痒的地方。

这些都是荣寿长公主某夜喝多了酒时和宜乐说的,那时宜乐除了惊叹外,这才明白为何娘亲在祖父和舅舅去世后还能有如此傲气,进宫后也丝毫不减。但同时她也更加明白了一些事情,知道如果自己和娘亲不回京还好,一旦回京,就必会引得自己这位表哥的忌惮和算计。

这次行事,她并非鲁莽冲动而为,实则经过了深思熟虑,也知道自己这是兵行险招,如果做的一个不恰当,反倒会让宣帝成见更深。

所以这次谭之洲的事,就给了她机会。

何况,谭之洲确实于她有恩。

第54章 情

“皇上。”明黄身影刚入眼帘,宜乐立刻起身行礼,不同于有荣寿长公主在旁的骄矜,也不同于和知漪在一起的鬼怪精灵,她这难得郑重且做足的礼仪让宣帝刮目相看。

微颔首,宣帝径直往首位龙椅落座,坐姿随和,气态稳重,目光在宜乐手中的龙纹玉牌漫不经意一扫,“宜乐郡主此番求见,所为何事?”

若宜乐自小在京中长大,两人该是关系不错的表兄妹。但如今除去这层亲缘,无他人在场时,两人实际较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皇上,宜乐此来是为谭之洲谭大人一事。”宜乐深吸一口气,“谭大人虽犯有过错,但罪不至死,还望皇上能从轻发落。”

“你何时听说朕要处死他?”宣帝冰冷的视线投来,让宜乐鼓起的勇气差点瞬间退散,“何况以郡主的身份,此刻又是凭何站在此处同朕说这些话?”

知道宣帝肯定看穿了自己来意,宜乐踟蹰再三,还是将龙纹玉牌轻轻举起,“有此玉牌为令,可行?”

安德福瞪大了眼,他当然知道这玉牌是什么,不仅知道,还太清楚了!皇上这些年多少次皱眉深思,就是为这块玉牌。天下人皆知这玉牌在荣寿长公主的手上,而且承光帝严明规定,在回归当朝皇帝手中时,这块玉牌只有长公主可用。

果不其然,宣帝也点出问题,“此玉牌当然可行,但其只有荣寿长公主可用,郡主所言似乎并不妥当。”

“凭我是长公主最为宠爱的女儿宜乐郡主,今日也是代行母意,皇上难道觉得宜乐没有这个权利吗?”宜乐似乎恢复了镇定,平静开口,但还是不敢同宣帝对视。

什么代行母意,实际上双方都心知肚明,这明明是宜乐趁长公主熟睡时从她房中偷出来的。

不得不说,如果实在要算上可用龙纹玉牌的第三人,宜乐最是合适不过。不然就算是宜乐那两个哥哥来,宣帝都不会松口。

“郡主可确定?”宣帝声音沉下去几分,“使用龙纹玉牌并非小事,郡主确定要用它来救一个微不足道毫无干系的人?”

宜乐再度点头,“如果我没记错,这枚玉牌还可使用两次。宜乐第一个要求是放出谭之洲,官复原职,不再追究;第二个则是……请皇上收回此玉牌!”

她半跪在地,俯首将玉牌呈给宣帝。

宣帝没有丝毫意外,食指轻叩椅背,沉闷的声响似击在宜乐心间。

沉吟片刻,他才开口,“郡主此举何解?”

真是会装模作样。宜乐低下的脸上满是咬牙切齿,收了不就行了,还唧唧歪歪为难人,真不知道知漪怎么就那么喜欢他。

此刻宜乐最想做的是把玉牌摔宣帝脸上,但可惜她不敢……

只能吐出一口气,缓缓道:“龙纹玉牌本就该为当朝君王所有,皇祖父赐给母亲已是破例,母亲拥有它几十余年,如今宣朝在皇上治理下国泰民安,万众归心,再无动乱。且皇上向来以“孝”“善”治天下,至孝至诚,母亲也就不必再拿着它,是该到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至孝至诚?听出宜乐郡主语中暗藏机锋,宣帝剑眉一耸,似乎没发现宜乐平日骄矜不谙世事的面容下还有这么一面。

无怪知漪一开始便同她投缘,小姑娘向来交友的眼光和运气极好,她能一眼看上的,又怎么会是真正蠢笨的人物。

见宣帝没回话,宜乐不免紧张起来。这些当然是场面上的漂亮话,实际上她是察觉出这龙纹玉牌对于她们一家来说并非免死金牌,反而更可能是‘催命金牌’。

早在知道龙纹玉牌是只有帝王才能拥有时,宜乐就觉得十分不妙。当初先帝毕竟和母亲一母同胞,自小一同长大,有深厚的姐弟之情,所以才能容母亲这么胡闹,也能容忍母亲持有龙纹玉牌,一直按捺不动。

但现在的这位表哥不同,听说以前母亲就得罪过他和太后,又在他即位后便离京近十年,打亲情牌肯定是没用的。她听说过不少这位表哥的事迹,为人冷酷无情,执法严明,三朝的老臣说流放就流放,太后族中的子弟说斩就斩,她又怎么可能希冀他能看在母亲是他姑母的份上放过他们一马。

如果母亲是个安守本分、知礼遵律的人还好,偏偏母亲既贪权势又贪荣华,虽然没什么坏心,但总喜欢胡闹,毫不着调,还经常和皇上太后对着干。这样的母亲,皇上怎么可能放心把龙纹玉牌放在她身上!

宜乐自小也是学过史的,帝王的无情深有领略。她想象过很多场景,最怕的就是某一天自己和兄长母亲在京城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又怕一夜之间多了什么莫须有的滔天大罪。虽然就这两月的相处和在知漪面前的表现,皇上似乎是个还挺好说话的人,但宜乐可不敢去赌,赌那想想就十分渺茫的生机。

与其让皇上自己收回玉牌,还不如主动奉上,以博得些许好感,求取一家在京中的安稳度日。如果能让皇上意识到她的诚心,今后母亲的一些胡闹他应该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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