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_蓝家三少-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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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一声轻叹,转身就走,“我去把药带上。”
“公子,为何不通知东厂?”素兮问,“你就不怕千岁爷担心吗?其实公子有什么计划也可以跟千岁爷言说,只是咱们先走一步,千岁爷万一着急,岂非……”
“他把我看得太重,又太过聪明。若我告诉他,他必定会赶在我的前头离开京城,所以我事先跟他打过招呼,但没有确定具体的出行日期,就是怕他……”赵无忧苦笑两声,“我们先出城而没有与东厂同行,到了皇上的眼里,就等于是在抢功。”
素兮蹙眉,“公子?”
“我身系丞相府和齐攸王府,一举一动无不代表着他们的心思。早前布了那么多的刻意,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若穆百里一时心软,我岂非前功尽弃?”赵无忧眸色清冽,“素兮,到了这一步不能有丝毫的差错,一点都不行。”
“千岁爷会不会觉得公子这是不信任。也许他并不需要公子这样的付出。”素兮担虑。
赵无忧极是无奈的笑了笑,“我倒不是不信任,只是有时候把某些人某些事放在心上太久,容易变成习惯。我不希望他下意识的习惯,会让我们万劫不复。素兮,我跟他和普通人不一样。”
“我们活得小心翼翼,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远离朝堂能厮守一生。可现在呢?他只要放下手中权力,就必定会死无全尸,而我亦如是。谁都没有选择,都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斗得过就能活,斗不过——挫骨扬灰。”
素兮轻叹一声,“这到底是孽还是缘呢?”
“以前是孽,现在是缘,以后是否成劫,就要看各自的造化。有勇气就过一生,没有勇气就只有你死我活。”赵无忧笑了笑。“你也别想太多,这不是早就预见的结果吗?从我跟他在一起,我就已经想到了结果。如今每天都是偷来的,珍惜便是!”
素兮点点头,“公子还真是想得开,换做旁人早就愁死了。”
“我们比东厂先走一步,轻车简行,不必与任何人打招呼。到城门口的时候,你自己看着办吧!”赵无忧揉着眉心,“做给人看的东西,得做到位。”
“卑职明白!”素兮俯首。
收拾了一番,等到陈平赶到,赵无忧已经上了马车。马车快速朝着城外驶去,等东厂得了消息的时候,赵无忧已经离开了京城。
“城门口检查的时候,咱们的人发现了陈平。”陆国安道。“按理说,赵嵩是不可能出城的,他告假在家休养,应该不会冒这种欺君之罪的危险。后来问过才知道,马车里是个年轻人。”
赵无忧一惯深居简出,很少抛头露面,底下的人认识她的并不多。素兮身为影卫,很少大庭广众的引人注意。至于温故——来京城也不过几个月,一直在尚书府里进进出出罢了!
唯一能让人有点眼熟的就是陈平了,然则天下相似的人多了,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一批又一批,哪知道谁跟谁呢?
也唯有那些个暗卫、影卫,对于京城里的熟面孔有少许记忆。
“赵无忧!”穆百里无奈的干笑两声,“这是赶着抢功呢!”
陆国安蹙眉,当下回过神来,“千岁爷找了个好帮手,但到了丞相的眼里,那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了。”
穆百里转身走出书房,“本座可不领她这情,这丫头防着本座,本座得去找她算账。说好了是奉命而行,怎么如此任性妄为?真当东厂是吃干饭的吗?若是本座下令,她前脚走出京城大门,后脚就得乖乖的回来待着。”
陆国安也知道千岁爷这是说说罢了,若是真的让赵大人乖乖回来,估计自家千岁爷今夜得跪搓衣板。别瞧着东厂提督,千岁之身,到了赵大人这儿,简直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心里头这样想,可这话不敢明说,男人总归是要面子的。
这不咱家千岁爷,找自己的面子去了。
赵无忧出城的消息传到了东厂,自然也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这说好的一起办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皇帝不高兴,极度不高兴,捏着手心里的名帖顾自琢磨。
所幸咱们这位万岁爷是个任性妄为,不管不顾的皇帝。你瞧他数年如一日的修仙问道就该知道,这是一头倔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驴。
一拍大腿,皇帝拿着名帖就往外走。
小德子急急忙忙的跟在皇帝身后,“皇上?您这是要去哪?皇上……”
废话,还能去哪?
陆国安收到消息的那一瞬,竟有些莫名的嘴角直抽抽,紧赶着去找了穆百里,“爷,坏了坏了,东厂外头来人了!”
穆百里已然换好了出行的衣裳,正打算立刻起身去追赵无忧。听得这话,当即眉头一皱。陆国安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可这会连对方是谁都不敢说,可见这人的身份……
心下一顿,隐约猜着皮毛。
穆百里边走边道,“收拾行囊,按时出发,不可耽误。”
陆国安行了礼,额头上有些冷汗。按时出发?恐怕有些麻烦,毕竟咱东厂若是一不小心,估计这次会把天都给捅破了。
瞧,有人轻装简行的在东厂门口蹲守着呢!拿着名帖,换下明?色的龙袍,摇身一变就成了富贵人家的大老爷,摇着折扇好不得意。
明天见!
沈言:兄长说,他与大嫂有青梅竹马的感觉。
沐瑶:那我呢那我呢?你觉得你跟我呢?
沈言:好胸!
沐瑶:换个词!
沈言:洪湖水浪打浪?
沐瑶:……
第276章 醋坛子
穆百里着实没想到,大邺朝会走出这么一个不怕死的皇帝。这是出去办事,跟那些难缠的江湖人交手,保不齐会有血光之灾。皇帝以为这是去玩吗?
皇帝却不这么想,这说走就走的微服私访多有趣?他手上还拿着江湖门派的名帖,如今这一趟是势在必行了。
锦衣卫都指挥使曾谦在旁作陪,俯身朝着穆百里行礼,“千岁爷放心,宫里头已经安排妥当。皇上近来会闭关修行,在三清宫虚道长处,不许任何人打扰。而下官则因身子不适,由手底下的千户暂代锦衣卫都指挥使一职。”
穆百里一声轻叹,皇帝就是皇帝,这次任务重了些。
有皇帝在身边,自然很多东西都必须小心谨慎。皇帝是个一根筋,决定的事情必定不会回头,再拖下去估摸着要惊动丞相府和齐攸王府了。
没法子,穆百里只好带着皇帝一起走。
走出京城的那一瞬,这位天底下最大的囚徒,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可也有些紧张得不知所措。小德子在旁边伺候着,“爷,咱出城了。”
皇帝兴奋得就差手舞足蹈了,“出城了?出京城了?天哪,朕竟然出来了。”他顿了顿,“对了,不能说朕,得说我!我出城了!”
小德子笑了笑,“是!”
“朕此生困在京城,困在宫闱不得自由,没想到今儿做了一件此生最大胆的事情,竟然微服私访。”皇帝欣喜若狂,“你可知道,父皇在世的时候,我可不敢有半分失礼之处,就怕失了皇家的仪态被父皇责骂。如今——”
小德子行礼,“皇上万岁!”
“不可再高呼万岁!”皇帝撩开车窗帘子,瞧着外头极好的阳光,看着渐行渐远的京城大门,突然高喊一声,“停车停车!”
马车当即停下,穆百里第一个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怎么回事?”
皇帝站在马车旁,尽情的站在阳光下呼吸,缓缓撑开双臂。整个人看上去神叨叨的。穆百里很是苦恼,这皇帝被关在皇宫里太久,如今走出这京城就跟没见过世面的小老头没什么差别。这儿瞧瞧,那儿看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分明东厂出来办事,如今却好像游山玩水。
陆国安无奈的望着穆百里,“爷?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赶到威震山庄?照皇上这个速度走下去,怕是赶到威震山庄,人家的赏盒大会也都结束了。保不齐赵大人都把盒子带回来了,咱是去踩人后脚跟吗?”
穆百里一声长叹,上前行礼,“老爷,此去威震山庄还有一段路程,若是路上不抓紧点,怕是赶不上赏盒大会了。赵大人那头已经先过去了,咱们……”
这一说,那位还在树下研究这“大灯笼”为何物的万岁爷,猛然想起自己出行的初衷。
小德子急忙附和,“老爷,时间不多,这赏盒大会怕是要开始了。”
“走走走!”皇帝拂袖而去。
小德子急忙拭去额头的汗珠子,心道:还好万岁爷没有一时兴起去玩那马蜂窝,否则千岁爷又该头疼了。唉——皇上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跃跃欲试,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赵无忧也觉得很奇怪,自己都赶到威震山庄了,这京城那头竟然没有动静?穆百里不像是反应迟钝的人?宫里头也没有消息吗?这倒是奇了怪了,真当是见鬼了。
走出威震山庄,赵无忧素白的脸上透着一股难掩的阴霾。旁人见着还以为她是在担心明日的赏盒大会,倒也没有上心。
陈平道,“公子当心,卑职一定会守护公子周全,不负相爷所托。”
赵无忧轻叹一声,站在山庄门外,瞧着四下严密的守卫。江湖豪杰齐聚威震山庄,都只为看一看那所谓的锦盒。谁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锦盒,能攸关天下命数?
别说是威震山庄热闹非凡,便是这山庄外的长街上,也是人来人往。镇上的客栈酒肆,甚至于一些农家也都挤满了江湖人。有名帖的就住在威震山庄安排的地方,没有名帖的则自己找地方住。
坐在街边的茶铺里,赵无忧轻咳着。眸色沉沉的瞧着熙熙攘攘的人潮,心里盘算着如果穆百里没来,自己该如何独挑大梁?这威震山庄里头,有哪些人是齐攸王府的人,哪些是丞相府的?
喝着白开水,吃着瓜子点心,赵无忧瞧着身边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偶然间发现不远处有一男子,正盯着自己这边看,等着发现赵无忧察觉,急急忙忙的敛了视线。
赵无忧不动声色,只是与素兮对视一眼,算是做了交流。
素兮也察觉了那人,心下留个意,并不作声。倒是一旁的陈平稳如泰山的,不动声色的饮茶,也不知是否瞧见了那男子。
“这些都是四面八方赶来的江湖人士,有些还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素兮故作轻松道,“没想到一个锦盒而已,却是引得天下人趋之若鹜。”
“可见不是没有野心,只是没找到释放野心的机会。”赵无忧接过话茬,“威震山庄内龙蛇混杂,你们都注意点,今儿夜里提个醒,免得明日出乱子。”
“是!”三人齐齐应声。
只不过方才还算极好的天色,这会有些乌云密布,喝完茶出来,天空已经雷声轰鸣,磅礴大雨随即而至。雨下得大,出来的时候未曾带伞,这会只能站在屋檐下避雨。
雨水飞溅而起,容易让人湿了鞋袜。
赵无忧一个喷嚏,面色更是青白了一些。温故赶紧脱衣服,想着给她披着。即便是炎炎夏日,下了大雨的时候总归有些寒凉的。
哪知却是有人快了一步,将油纸伞撑在了赵无忧的头上。
陈平当下上前,却被素兮快人一步摁住,毕恭毕敬的尊了一声,“宋庄主。”
宋昊天?
赵无忧愣了愣,“你何以在此啊?”
宋昊天的气色看上去不太好,整个人有些憔悴,胡子拉渣的,眼下乌青极为严重。不过见着赵无忧的时候,他还是挽唇笑了笑,“相逢不如偶遇,自然是缘分。”
当初还想着,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上一面,真当是缘分不浅。
赵无忧也觉得自己是被雷给吓傻了,来这儿还能干什么呢?自然是为了那锦盒!只不过没想到宋昊天对这个锦盒竟然也敢兴趣。
心下存疑,面上仍是最初的淡淡之色,赵无忧笑道,“你也是来威震山庄拜谒的?”
宋昊天颔首,“我接到了名帖,想着既然是广邀群雄,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素兮倒也没想到,这消息能传出这么远,连边关都知道了锦盒之事。看样子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欲的存在,有了**,多远的地方都能把谣言散开。
“只是没想到,会遇见你。”宋昊天笑了笑,“你的鞋袜都湿了,你住在何处,我送你回去吧!”
赵无忧本想拒绝,奈何她服了虚弱之物,此刻湿了鞋袜更是身上发冷。还没开口,又是一个喷嚏。惊得温故赶紧将衣裳披在赵无忧身上,“你先回去吧!我们不碍事。”
“等雨小一些你们再回吧!”赵无忧瞧着这倾盆大雨,久留在此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得回去赶紧把鞋袜衣裳给换了才好。好在这宋昊天是温故的徒弟,是故这里的人除了陈平之外,对宋昊天的信任度,自然是要胜过旁人。
宋昊天撑着伞送了赵无忧回威震山庄,陈平几欲跟着,却被温故一把拽住,“你小子不要命了。拿着一把剑走在大雷雨底下,不怕雷电一不高兴就劈了你?待着吧!”
“可那人——”陈平想挣开温故的手,奈何小老头拽得还挺牢固,他怎么都甩不开。
“赵大人都开口了,照做就是!”温故笑吟吟,“人呢要知情识趣,没瞧见那伞只能撑下两人吗?你再挤一挤,就不地道了对不对?”
“我——”陈平骇然,这老头的嘴巴怎么那么厉害?早前还以为是个闷葫芦,没想到是个油罐子。可偏偏这个时候,陈平也找不到理由反驳,他如今只是一人罢了,这温故和素兮加起来,他压根不是对手。
且看方才温故扣着自己,陈平便知晓这温故的功夫决绝不在自己之下。温故扣着他。他竟然半分都动弹不得,可见这人的功力深厚。
再看素兮,素兮在赵无忧身边多年,虽然陈平没有亲自跟素兮交过手,但一个能让赵无忧如此放心留在身边的女子,必定不可小觑。
这么一想,相爷所说的那个“格杀勿论”之令,似乎就不太可能了。
相爷的担心,是有一定道理的,若然发现赵无忧异动,恐怕还不等陈平动手,素兮和温故就会直取他性命无疑。
一对一尚且有些困难,一对二……那是绝无胜算的。
陈平也停止了挣扎,将视线清清冷冷的落在雨里。大雨瓢泼之中,宋昊天带着赵无忧,一伞而行,进了这威震山庄。
心头微怔,陈平不免问道,“这宋庄主,又是何人呢?”
“宋庄主就是姓宋的庄主呗!”温故笑了笑,“陈大人问那么清楚作甚?难不成你是看上宋庄主了?觉得宋庄主年少有为?”
陈平被逗笑了,当即呵笑两声,“温大夫说笑了,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素兮冷了眉目,“公子有个惯例,想必是得跟陈大人打声招呼了。”她冷飕飕的望着陈平,一脸的严肃,“不该问的少问,不该说的少说。公子决定的事情,不是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以插嘴的。还望陈大人记住,免得到时候惹怒了公子,莫怪我没有提前告知。”
“我记住了。”陈平跟着赵嵩多年,这点识时务的态度还是有的。
只不过谁都没发现,在距离威震山庄的门口不远处,停着两辆马车。因为下着大雨所以一时间不方便出来,哪知道这窗户帘子一掀开,就看到那一袭白衣。
呵,还跟个男人在一起,共撑一把伞。
陆国安无奈的凝眉,这下子赵大人得吃苦头了。平素千岁爷都让着她,可是在这种事情上,只怕千岁爷也不是吃素的,闹不好……
他瞧着倾盆大雨,还是让大雨下得更久一些吧!
穆百里觉得有些烦躁,早前看着她跟廉明如此亲近。这心里头就有些不痛快,如今再看着她跟宋昊天两个人,卿卿我我的,简直浑身都炸了毛。
这算什么?
大雨漫步?一柄伞?这是想当白娘子,来个借伞还情?这丫头想得可真好,还真以为天高皇帝远,自己就能嘚吧嘚吧的找个小白脸潇洒、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