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业缭绕-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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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找回来的兵书,被老爷子半路打劫走的兵书,居然都在这里!他耗时半年找到的宝贝,就这样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原澈的火气噌地一下燃烧起来,“啊啊”大叫两声,再次破口大骂:“原湛!你是个贼!你就是个贼!你偷了我的东西!你还给我!” 祁湛今日刚知道了惊天秘密,根本无心与原澈胡搅蛮缠,不禁冷着脸道:“原澈,你自重!” “我自重?你拣现成的便宜怎么不说?你怎么不自重?”原澈恨得牙根痒痒:“也不知我领兵期间,你给老爷子喝了什么**汤!就你这种心怀不轨的贼孙子,老爷子疑心多重,还能再次相信你?打死我也不信!” 祁湛忍住一腔怒火,不耐烦地重申:“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心怀不轨,也从来没有在王祖父身边安插什么眼线。你府上那个王拓,也不是我的人!我根本不认识!” “呵!敢做不敢认!”原澈根本就不相信,只是一心想要对付祁湛。战败的耻辱、祁湛落井下石的言辞、还有兵书被夺之恨……此刻全都聚集在了原澈心头,幻化成冲动的魔鬼。他盯着祁湛看了片刻,忽然一拳打了上去,幸好东宫的侍卫们听到风声及时阻拦,原澈才没有得逞。 祁湛见他仍旧不知悔改,索性放下箱子,一把扼住他的脖子,冷冷道:“论功夫,你没我强;论杀人,你更比不过我;论身份,我也在你之上。原澈,你若再惹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祁湛此刻是下了狠手,一刹那便将原澈掐得脸色涨红,可后者依旧咬牙不肯认输,一双俊目死死瞪着祁湛,恨意不加掩饰。 祁湛见他憋得实在不行了,才猛然松开手,怒道:“我没有心情与你瞎胡闹,东宫也不欢迎你,滚!” 原澈双手捂着脖子咳嗽半晌,笑道:“咳咳……咳咳……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敢杀我……咳咳,你还要当个好孙子……咳咳……” 祁湛是真得恼了,亦再也忍无可忍,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犀利地瞪着原澈,杀意骤起:“碍于身份,我自然不会亲自动手。但你别忘了我出身何处!墨门若想让你死,你活不过明天!滚!” 原澈闻言一怔,正想着该如何赢回气势,却见一个太监急急忙忙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禀道:“王孙殿下,世子殿下,王上宣您二位觐见!”
第326章:一触即发(一)
“王孙殿下,世子殿下,王上宣您二位觐见!”太监气喘吁吁。 “不是才宣过吗?怎么了?”祁湛忙问。 原澈也是一头雾水。 “听说是……是楚地发生起义了,王上说机会难得,要……要……” 太监话还没说完,两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迈出前厅,祁湛边走还不忘吩咐道:“看好箱子,任何人不许动。” 此时他们都沉浸在楚地发生起义的消息之中,谁都没心思再与对方争斗,均是脚步不停赶去面圣。原澈更是忍不住的激动,想到宁王重新宣召他,满心以为宁王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了。而祁湛,听到这消息则是心头复杂,滋味难言。 宁王今日本已疲倦至极,可一听到楚地起义的消息,他立即意识到是云辰在幕后操控,既然云辰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捧到他面前,他自然不会任其溜走。于是,他拖着劳累的身子再次宣召了两个孙儿。 当看到原澈随同祁湛一齐进来时,他已经猜到方才发生过什么,脸色一冷,讽道:“澈儿来得倒快。” 原澈有些尴尬,没接话。 宁王此刻也没心思教训他,只将手边一封军报展开,招了他与祁湛上前研阅。但见折子上说,楚地于今年七月初发生起义,领头之人宣称要“反燕自治、恢复楚氏”,并煽动了一万余人揭竿而起。燕王聂星逸从前做太子时,一心想要“以暴制暴”,如今做了几年空心燕王,倒是不知怎地突然转变性子了,声言“要以安抚为主,不以武力镇压”。如今,燕国已派遣官员前去谈判,双方正在胶着之中,未曾动武。 祁湛与原澈看完这道奏报,心思各异。宁王今日则破天荒地露出一丝笑容,看向原澈:“澈儿,你怎么看?” 原澈立即回道:“楚地起义,燕国必受影响,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王祖父您一定要趁机开打!” 宁王不置可否,转而又问祁湛:“湛儿你说呢?” 祁湛迷惑地摇了摇头:“孙儿不知。” 原澈立即露出鄙夷之色,心道他连如此简单的局势都看不明白,简直愚蠢! 可宁王却并未生气,反而问他:“哦?你为何不知?” 祁湛沉吟片刻,才道:“孙儿只是觉得很奇怪,起义人数不多,只有一万余人,真要镇压根本花不了多少人力物力,也不耗时。聂星痕不在燕国,聂星逸主政,他为何不愿意‘以暴制暴’?这显然要比和谈更有效也更快。他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怕引起楚人民愤?还是……孙儿想不明白。” 宁王目露赞许之色,转而指向原澈:“你听到没有?越是看得深刻,越不能轻易发表意见,反而要经过深思熟虑。你之所以表态快,证明你看得还是太肤浅!” 原澈悻悻地表示受教,不敢再顶嘴。 宁王再看祁湛,又问他:“你来分析分析,聂星逸为何要和谈?” 祁湛流露为难之色:“孙儿……真的说不准。难道是因为他与聂星痕不和,想趁机扯后腿?” 宁王叹了口气,摇头否认:“聂星逸也不是傻子,此刻燕军正在前线,他若扯聂星痕的后腿就等同于扯燕军后腿,一旦燕军战败,他会有好果子吃吗?恐怕连燕王的位置都保不住。” 祁湛立刻回道:“是孙儿想得太肤浅了。” 宁王顺势再言:“孤以为,聂星逸不派兵镇压,应该还是因为兵力的原因。目前军权都在聂星痕手中,他根本调动不了在京人马,也不敢调动。而且一旦把军队派出去了,京州戍守虚空,容易被人趁虚而入。他不敢冒险。” “可若是楚国起义迟迟得不到遏制,岂不是也会扯燕军后腿?万一楚地真的借机复国了呢?”原澈出言追问。 “复国?”宁王呵呵一笑:“别说聂星痕不肯,孤也不肯。平白多个对手,谁会愿意?此事恐怕是云辰的乱兵之计,他想以此举扰乱燕国人心,最好能再掀起聂星痕兄弟二人的争执,导致燕国战败。” “云辰会这么傻吗?他走这一步,岂不是让咱们白捡了便宜?”祁湛不大相信。 “眼下他还有别的路可走吗?他自己不也到我宁国来了?”宁王心情逐渐变得大好:“他一定是想借孤的手先灭燕国,然后等孤百年之后,他再想法子反了宁国,顺势复国。” “这计划拉的时间可真够长。”原澈笑了,话中不知是贬是赞。 宁王也笑:“孤虽然不比他命长,却比他见得多,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不过眼前有利可图,也要多谢他牵制燕国。” 话到此处,宁王顿了顿:“当然,作为回报,孤会助他一臂之力。” “您是想……”祁湛大概猜到一些:“您是想派兵绕到楚地,帮云辰加一把火?” “不错,你总算开窍了。”宁王哈哈大笑两声:“咱们可是与楚地接壤的,若要派兵自然神不知鬼不觉,不仅能逼得燕国出兵镇压,还能搅乱云辰的计划,让他无法复国。” 原澈在心中一寻思,觉得此计甚妙,立即拊掌大赞:“王祖父真是英明,这主意甚好!” “湛儿也想到了,你怎么不夸他?”宁王凝眉质问。 “呃……”原澈被宁王甩了脸子,只得转向祁湛,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湛哥也真是……呵呵,王祖父没白疼你啊。”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不过祁湛也不在意,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没,只对着宁王请缨:“王祖父,孙儿愿意率军去楚地。” 原澈一看被祁湛抢了先,心中恨极,暗悔自己不该说的时候嘴太快,该说的时候反倒落于人后。 然而面对祁湛的请缨,宁王竟摆了摆手,不假思索地否决道:“你不行,这差事看似简单,其实不然。楚地形势复杂,此去不仅要煽风点火,还要同时面对燕楚两方人马,一个不慎就会事败身死。你心思直,只适合正面敌对,不适合在幕后搅局。” 原澈一听此言,心里振奋不已,还以为宁王是要选他。他不禁悄悄上前走了半步,正要开口请命,岂料宁王话音一转,续道:“孤准备派一个经验充足的老将过去,这种事情,毛头小子没有经验,不是云辰的对手。” 原澈的心思瞬间冷了下来,忍不住抱怨:“就算是经验充足的老将,也未必就是云辰的对手。” 宁王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突然伸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还用你说?孤不比你清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混账东西!” 宁王这一下手,不慎拍到了原澈额头上的伤口,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宁王见状冷哼一声,收回手道:“说来说去,如今的关键还是在云辰。只要他不在楚地坐镇,任他有千般计谋万般心思,威力都要减半!孤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祁湛立即接道:“他肯定不可能在楚地,澈弟半月前才与他在丰州分手,这么短的时间,他根本跑不回楚地,况且他还带着重伤的微浓……呃,孙儿是说烟岚郡主。” 原澈听到此处,心里已有一种不祥之感,果不其然,宁王看着他说道:“所以目前关键所在,是要找到云辰,防止他逃回楚地。澈儿,此事交给你去办。” “我?”原澈睁大眼睛指着自己。 “怎么?”宁王再次沉下脸色:“人是你放的,而且在丰州,你不去找谁去找?” “可是……可是……”原澈面有难色。 “放的时候容易,找的时候知道难办了?”宁王冷冷命道:“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你明日就动身!” “可是……云辰诡计多端,孙儿怕他……”原澈支吾着没再说下去。 “你怕什么?他如今还是我宁国的臣子!臣子逃窜,你师出有名!到哪儿追捕都站得住理!”宁王一拍桌子,突然站起来:“孤给你下一道圣旨召他回来,他若敢抗旨,格杀勿论!” “您真的要杀他?”这一次不仅原澈吃惊,祁湛也是震惊不已,毕竟如今宁燕交战,正是用他之时。 “从前他有用,孤才留着他,如今他的作用已经完成,若是不肯听话……”宁王双目骤然泛起冷光:“杀也就杀了。” “那微浓呢?”两个孙子齐齐追问,从没有如此同心协力过。 “她……”宁王脸色变得很复杂,看着桌案半晌,才道:“留下她吧。” “至于湛儿,”宁王慎重抬手指了指祁湛,“你要做好准备随时迎战。听说聂星痕重伤昏迷,孤怕其中有诈,你多加小心。” “记住,交战是国事,千万不要动用墨门去打听!” ***** 翌日,原澈便动身去寻找云辰了,对于此事,他心里其实颇不痛快,但因此次吃了败仗,他也实在不敢再忤逆宁王之意。只是相比之下,祁湛却被要求仔细研读兵书,准备不日与燕军再次一战,力争收复幽州。 原澈为此感到不忿。场面上的事都让祁湛给占光了,将这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留给他,若说真有哪里值得安慰,也就是能再见微浓一面了。原澈如此想着,也恨恨地往丰州方向赶路,可他哪里晓得,云辰此时已经抵达演州的秘密据点了。
第327章:一触即发(二)
十日后,燕军大营。
幽州府一战,聂星痕被微浓下药昏迷,醒来之后便听说她已领军从正面进攻,但也给他留下了两万人马。他立即明白微浓是想从正面吸引云辰和原澈的注意力,让这两万人马从西侧门突袭,于是,他清醒之后拖着乏力的身躯,亲自率军穿越了泰烟山捷径,攻入幽州府。
只可惜纵然万分小心,他还是中了一剑,被西侧门的宁军将领刺中腰部。其实他有铠甲在身,伤势并不严重,但因为中了连阔的蛊毒所致,伤口流血不止,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再加上微浓的药效刚过,攻城又耗费了体力,这才导致昏迷过去,一睡就是五天。
岂料刚一醒来,便听说微浓被宁军带走,下落不明。幸而将士们当时看得清明,知道微浓是被云辰和原澈掳走,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他当即便修书一封送给宁王,愿以一万宁军俘虏交换微浓平安回归,细算时日,书信应当已经送到宁王手中,但目前尚且没有任何回应。
为了巩固胜利成果,聂星痕又做出决定,将燕军大营移师幽州府城外,并修书告知明尘远。好在明尘远也不是愣头青,早在捷报传来的当晚,他已按捺不住拔营赶路,三天前便与聂星痕的人马顺利会师,可叹当初的二十万大军,如今只剩十五万。
这三日里,明尘远忙着收敛将士们的尸骸,还要监视宁军俘虏,忙得脚不沾地。直至今日,他才有空关心一下聂星痕的身子,以及,继续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此时此刻,两人就在帐中,看着聂星逸亲笔写来的书信。
“楚地真会挑日子起义,一定是云辰的诡计”明尘远笃定地道,神色恨恨。
聂星痕腰部的伤势虽已遏制,但生肌很慢,故而虚弱得很。他捏着奏报看了半晌,冷静分析:“云辰是有备而来,起义绝不是一簇而绝,此事他至少准备半年了。”
“呵看来就等着咱们与宁国打起来了。”明尘远嗤嘲,又道:“微臣就是觉得奇怪,遇上这等事,聂星逸为何不派兵镇压,好端端的搞什么和谈”
岂料聂星痕竟说:“这是聂星逸做得最聪明的一件事,从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来,微浓的震慑是有效的,他目前没有扯我的后腿。”
“怎么讲”明尘远竖耳细听。
“云辰在楚地谋划起义,未必就是真的起义,或许是扰乱人心的障眼法。倘若聂星逸冒然派兵镇压,即便此次平息了,云辰还会不断煽动新的起义,无休无止。而且,我们会落下楚人的埋怨。”聂星痕再看了一眼手中书信,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也不知是谁给聂星逸出的主意,让他不动武力。”
话虽如此,但聂星痕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明尘远亦有。
能这般委婉地以柔克刚,又能想出不落人话柄的法子,除了魏连翩,燕王宫里不做第二人想。
“可是连翩的法子治标不治本,既然云辰有心闹腾,和谈就不会有任何结果。若是一直不出兵,云辰极有可能顺势复国,宣布脱离燕国控制。”明尘远仍旧有所顾虑。
“还没有这么快,如今他毕竟担着云辰的身份,不是楚王室的人。”
“但您别忘了,他还有个弟弟,楚琮。”
经明尘远这般一提醒,聂星痕才想起这个人来,心中不免沉了一沉。
明尘远便又提醒道:“也许云辰不会自己出面复国,而是推楚琮在前,他自己在幕后操控。”
聂星痕捏信的手指渐渐收紧:“你说得有道理,如此一来,咱们还不得不防着点儿。”
“宁王呢他会是个什么态度幸灾乐祸趁虚而入”明尘远越想越觉形势严峻。
“宁王”聂星痕闭上双目,回想着九州地势:“宁国与楚国有接壤,宁王想帮云辰很容易,想害他也很容易。我目前也猜不透他会帮还是不帮。”
“那眼下怎么办总不能看着自己后院起火啊”明尘远看着聂星痕越发苍白的脸庞,担忧之色愈来愈浓:“还有您的身体”
聂星痕没往下接话。他如今面对的情形,的确是从没有过的严峻,比他当年夺权之时更加严峻百倍。在云辰和宁王面前,当年的赫连璧月简直不值一提。
而且,幽州府的胜利并没有根本改变他的处境,看似一时的胜利,也极有可能被宁军反噬。即便他坐稳了幽州的地盘,宁国还有三个州和京城黎都在等着他去征伐。
可是他的身体已经等不及了,当初的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