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第3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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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路上都发生了什么。
不过,再之后独孤断却不肯多说,一来是因为后面发生的事情他确实也不知道,二来么,如果要说的话肯定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解决得完的,他不想因为自己说话的速度慢耽误了佘庆的任务。
所以,任佘庆如何催促他都不再多说了,直接将三个信封和一句“修府”的话带给了佘庆。
几封信还好说,除了给杨九关杨九爷和西越正阳大君的信之外,佘庆不用看也知道花恨柳给自己的信中大概会写什么内容。关键是这“修府”两个字,经过反复确认后,独孤断笃定就是这两个字,可是多余的话却仍然不肯多说,着实让佘庆费解这是什么意思。
“住……住下来……”看着佘庆皱眉沉思了半晌也没有什么结果,独孤断一边心中为他着急,另一方面也仔细回想着那晚与花恨柳的对话,似乎是说过要找个大地方将别人送的礼都收下?又似乎是被谁问了一句住在哪里之后,花恨柳才告诉自己将“修府”二字传达给佘庆的?
“修哪一座府啊……”佘庆心中无力道。也只能是城主府了吧?毕竟自家先生在熙州根本就没有什么去处,一直以来都是住在城主府里……
“修府,是不是就是建造一座新府的意思啊?”正当佘庆心中无解时,一旁的笛音问道,说完这话,她见两个男人都愣了一下,忙解释道:“‘修府’的‘修’,不单有修缮的意思,还有建造的意思,所以我想花……是不是想让你给他建个府什么的啊……”
说完这话,她见佘庆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又不禁向独孤断靠了靠小声道:“我也是猜的……不过这又怎么可能呢,毕竟他是愁先生,又怎么会没有住的地方就要成亲呢……”
“不……”佘庆抿着嘴摇头,见笛音不解,苦笑着解释道:“恐怕你的这种解释才是对的,我家先生……能干出来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说着,他深吸一口气,向独孤断问道:“笛音的这个解释应该就是先生的本意吧?”
“像。”独孤断应得干脆,而在佘庆看来,他这一声“像”与这“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建府啊,那得需要多少两银子啊!
佘庆的心情一时间就变得不好了,紧接着他又想到,其实银子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关键是时间!时间上似乎无论怎么看都有些紧迫了吧?即便是一般人家的宅子,想要盖好也得有个三五月才行,况且花恨柳还不是一般人……更何况,自己的两位师娘也不是什么一般人家的出身呢……
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啊!选址、设计图纸、进料、组织施工……哪一项不是需要花时间、精力去做?可是按照最慢的进度来看,成亲会是在什么时候?也不过三个月吧?如果这样的话,那自己要如何在短时间内给自己这位先生变出一座成亲用的府来?
不错,就是成亲用的府!
这座府除了作为花恨柳成亲用的府外还能有什么作用?按照花恨柳这一年多来的行踪来看,以后仍然会居无定所才是,说不定成了亲他便要出来继续游荡了,那个时候谁还在他府里呆着?杨简?怎么可能,铁笼子都不见得困得住,更何况还是她说话算数的一处宅子;雨晴公主?那也不可能,她与杨简是一起的,更是与花恨柳要在一起,绝对不会放心让花恨柳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跑。
更何况,现在怎么看都有将昆州拿到自己手里来的趋势,为了经营好昆州,花恨柳也不得不搬到昆州去才是啊……到时候这新建的府还能有什么用呢?
想了想,佘庆觉得给杨九关、正阳大君送信或者将为花恨柳索礼的消息放出去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修府”一事上。
既然自己想不明白,那他也只好向人求助了。向谁求助?自然是向有办法的人、有钱的人求助了!像徐第一、田宫那边就不用想了,独孤断那边他也不考虑,实际上他心中已定的两个求助对象都在熙州城,一个便是杨九关,虽然不必他出钱,可是杨九爷路子宽、人脉广,除了钱之外的事情他一个人完全可以搞定;另外一个更不是别人,而是他的结发妻子刘月英了,找自家妻子做什么?自然是取钱了!
建府要花费的数目绝对不小,佘庆基本没有钱,花恨柳、天不怕等人更是不用想,个顶个花钱如流水,手里也没有几个;至于杨简、雨晴公主么……虽然也有一些银子,可是毕竟这宅子是为花恨柳建的,让女方出钱便是她两人不介意,花恨柳知道了以后也肯定会严词拒绝的。
“说不定还会迁怒于自己……”佘庆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写信给杨九关与自家妻子便罢,催促他们赶紧想办法整一座府邸出来,免得先生吹出去的牛皮收不回来……
“我这里也没有多余的马匹,而你这情况也不适合再去追上他们了,就这样与我一起走吧!”心中既然已经有了对策,那么佘庆只需要等合适的时机到来再吩咐人将消息带走便是了。原本他与笛音单处一辆车中就觉得别扭,这个时候独孤断来了,无论对方想不想走,他都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才是,免得事后解释不清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伤了彼此和气。
“不错,反正消息也已经送来了,就休养几日吧!”笛音也出言劝道,她这样说却没有佘庆心中那么多心思了,只是单纯地出于对独孤断的担心罢了。
“啊,花姐姐……”笛音原本想问他与花语迟的事情怎么样了,可是话一开口便见佘庆眼神示意自己不要说,果然,当她看向独孤断时,对方果然神色更黯,不由暗恼自己真是没有眼力劲儿。
“这种事情急不得……”眼看着两人就要陷入尴尬境地,佘庆心中轻叹一口气,只好主动横插一脚进来,安慰道:“这件事你们谁也不怨,当时的情况危急,所以有那种做法也是没有选择的……”
“这个……这个自然是应该心存着感激的。”笛音一想到自己当时也在昏迷的情况下就被独孤断给……她脸上微微一红,不过却也并不否认独孤断的救命之恩。
“说起来,你的情况与花语迟有些不同……”佘庆轻笑,在表示感激的同时又将话题撤回了花语迟的身上。
“什……什么不同?”独孤断皱眉,抬起头来问,不过不知道他说不说从花恨柳那里学来了什么“技巧”,在问着这话时,也不望向笛音看了一眼,似乎在告诉笛音,让她别介意似的。
“笛音原来没有喜欢的人啊,花语迟却不一样……”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发现独孤断好像有话要说。
“她……她被逐……逐出来了!”独孤断来到之后一直都是在讲花恨柳让传信的事情,而关于他与花语迟的事情此时还是头一遭说出来,佘庆等人不知道这其中曲折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
“被逐出?”佘庆微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惊声道:“她被宋长恭逐出兰陵王府了?”这几乎是难以置信的事情,一来佘庆确实觉得事出突然,二来也对宋长恭的如此心狠感到不可思议。
“也便是说,徐师弟跟我说花语迟重伤便是因为这件事了?”将从徐第一那里听来的消息和眼前独孤断告诉自己的消息一结合,佘庆很容易便理清了其中的来龙去脉。如果真的是因为这样的话,花语迟未免也太可怜了……
“那宋长恭忒不是什么东西了!”笛音在一旁虽然不能完全听明白,可是循着佘庆的问话以及独孤断点头默认,她还是明白了花语迟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由对这宋长恭厌恶至极,佘庆忍住了呛声说她父亲正与那不是什么东西的宋长恭狼狈为奸的话,也只是随着笛音的话摇头叹息。
“先生让你来,也是有这方面的意思吧?”知道了花语迟重伤的缘由,那么后面的这些事情便也顺理成章了,佘庆猜测与花恨柳的打算相合,目的都是为了防止两个人继续在一起会将事情搅得越来越不可开交,唯有相互离得远一些,留得下一些安静思考的空间,才能够长远地做一些打算。
“花……花恨柳的意思……”磕磕巴巴,独孤断好歹将花恨柳的说法说出来,佘庆却心中怀疑这最终的“随她去”会不会真的有好结果。
“你自己怎么想的?”佘庆皱眉问道。
“我?”独孤断微愣,意识到佘庆确实是问的自己,这才慌乱着向笛音看了看,却见她也正等着自己的回答,不由垂下头来不作言语。
“大……大概……”半晌,他才盯着笛音说道:“我……我不会放弃。”
笛音的心情此时却难以简单的用欣喜或者酸涩来形容,一来她为独孤断的执着而满是欣慰,另外却因为自己喜欢的男人对着另外一个并不喜欢他的女人如此付出而心中微妙,这种“微妙”其复杂程度更是难以形容,即便是笛音自己,也纠结着那其中究竟是有羡慕的情绪,还是有着嫉妒的情绪。
“不……不要担心。”
正心中纠结,笛音忽然觉得自己的双手被人紧紧箍住,稍稍想用力抽出来时都觉得手腕像被人打断了一般疼痛。不过她却并未理会这种疼痛,因为她已经完全沉浸在那句根本就算不上是甜言蜜语的一句话之中。
“不要担心。”这几个字,独孤断几乎都无法说得顺畅,可是在笛音听来,这大概可以算是自她遇见独孤断以来听他说给自己的最好听的一句话了。
“嗯,我不担心。”强忍住泪水,笛音抬头向独孤断笑着说道。
第四百九十三章 给个面子(五千大章)
熙州由于其地势的原因,在中原地区氤氲着一片温燥之气的时候,这里却显得温润许多。
到达熙州城时正是这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
温明贤年轻的时候陪着先代大君到过中原,当时两人主要的目的地便是延州,中途自然也不会浪费了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在其余各州都“游学”了一番——说是“游学”,其实“游玩”的成分更多一些,尤其当时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于做学问这种“厚重”的事情表现得还不是像现在的温明贤一般充满兴趣。
只不过两个人选择的时节并不是那样尽如人意罢了,当时在丰州、卫州、吉州等地,要么是高热天,要么是阴雨天,“尽兴”一点也说不上,“失望”却是充斥着这二人整个行程的前后、始终。
当然了,到延州找四愁斋老祖宗求学的事情是后来发生的了,对于那一段日子温明贤倒是记得清楚,对于游玩的经历,因为并不如何惬意,所以也便只记得“热”和“多雨”了。
来熙州城,他应该是第三次,于温明贤来说,这或许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来熙州城。
“这个天气就好多了啊!”
进城的时候正好是清早时分,熙州城的城门缓缓打开,看着一早就等在城门后进进出出的人,老人家一边轻嗅着这城中的气息,一边抬头看着清洌的天笑道。
“城是好城啊!”隋复之也轻笑着点头称道,只不过其他人也都听出他这话的意思了,这话分明便是没有说完,至少按照说话的语气来看,“城是好城”后面理应跟一句“什么不是好什么”的句子才是,比如说“人却不是好人”这样子的话。
温明贤等人自然知道他这话的潜台词,不过却也不点破,只是都心照不宣地笑着继续从马车里往外面望去。
“哦……那处那个大坑,就是上次你们来时看到的那块碑的所在地吗?”走过城门时,温明贤忽然喊住了邓彪问道。
邓彪循着老大人的视线望去,见原来立着那块“儒生与狗不得入内”的石碑早已没了踪迹,不由笑道:“老大人慧眼如炬,那里正是那块石碑所立之处,听说当时花先生一进城时因为这块石碑,还险些和人翻脸呢!”
“应该也是最近几年立的才是吧,老夫当时……”温明贤正想说自己上次来熙州时还没有这块碑,可是一想自己上次来熙州城时大概早已经是三十四年前的事情了,不禁尬尴而语塞。
“据说是杨姑娘母亲去世之后才立的。”一旁的温文眼力劲儿极好,看自家老大人正要没台阶下,慌忙应声道:“好像是因为杨夫人重病时有儒生献药方,结果人没有治好反而直接给……才招来了杨姑娘的不快。”
“嗯……这个不能说一定是谁对谁错,若是那儒生本是好意,那出现这种事情想来他也不会好受啊……”隋复之皱皱眉头,对于这熙州城城主杨武以及他的宝贝女儿杨简的事情,他虽然之前并不了解,可也专门让人搜来了一些资料看过,他父女两人的脾气不得不说都有些古怪,听完这件事之后心中更是觉得花恨柳能够在他们中间如此混得开似乎远不止自己在念青城时见识的那般“简单”。
“既然来到熙州城了,咱们说话就得开诚布公一些。”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却突然从马车外传来,听这声音正是出自前去迎接他们的杨九关之口。
“若是住的不习惯、吃的不合胃口,几位直接告诉我便是,我一定想办法满足几位的要求。”
听他前几句话时,邓彪与温文心中皆是一愣,心想自己疏忽了啊,放着杨九关这样一个高手就在私下说熙州城和人家城主父女的不是,若是杨九关脾气差一些,便是当场开骂恐怕他们也是有苦难言了。
然而,等杨九关说出后面的话时,他俩才大舒一口气,心道还好说的并非是针对刚开始的那些暗自编排的话。
“多谢大长老啦!”温明贤轻笑着应道:“老头儿都没几天活头了,好吃的难吃的都吃过,舒服的日子、难捱的日子也都过过,没有什么一定要具体要求什么的……只不过我们这位隋大人身体却还很硬朗,倒是希望大长老多多照顾才好。”
“哈哈,温老爷子说笑了。”杨九关微愣,没料到温明贤竟然会说出这等话来,不禁有些失笑。
乍听之下,温明贤自然是说不必管自己怎样,只需要照顾好隋复之便可,可是这话不能这么理解,实际上他这话的意思却是在说反话:伺候好我啊,我快死了都,万一要是死在你们这里就不好了,至于隋复之,看着办吧!
隋复之自然也明白温明贤这话的意思,不由私下苦笑不已,心想原来老大人的“流氓痞性”并不只是针对自己人,到了外面一样还是处处藏锋带刺啊!
轻笑一声后,杨九关再不说其他,不过也并未再远离马车,而是骑马在马车一旁跟了起来,似乎完全不在意对方会认为自己有偷听之嫌。
“另外一边怎么样了?”温明贤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这番举动,索性直接挑开了帘子向杨九关打听道。他所说的“另外一边”自然指的是白胜与言恕所在的那辆马车了,一路上他们几人并没有到过白胜所在的那辆马车里去看过,与白胜几面也是在他自己主动出来之后才聊上那么几句,这一路上说过的话确实有限。
更何况他们之中便是实力最强的邓彪,在言恕跟前也是小兵和大将军的差距,便是想去偷听其中动静,怕也是没有什么希望的,对于白胜与言恕躲在马车中做了些什么,温明贤等人实在是好奇。
而杨机关是他们此时能够搭得上话的唯一一个实力在言恕之上而又不必担心言恕认为其偷听的人,温明贤看似随口一问,实际上这其中的曲折可多着呢。
杨九关愈发地对这位西越的三朝元老感到佩服了,不是为人们盛传的他是多么“博学谦恭”之人,而是因为这“倚老卖老”的流氓痞性。哪里有这样直接问这话的?便是他问得巧妙,可是从他的话中读出来“他们几人其实并不完全知道白胜那边在做什么”也不是什么难事,他是想通过自己来打探消息吗?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以他的身份说出来这种话,未免也显得太没有格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