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戏唐-第3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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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守军,随着敌袭的号角声一响,驻扎各处的守军将士立马蜂拥地冲上了关城,持枪横刀地将裴行俭等人尽皆团团围困在了城门楼处……
第544章 迅雷之猛(三)
“本官尚书省左司郎中裴行俭,奉旨前来平叛,现有陛下诏书在此,尔等还不跪下!”
胡明在函谷关经营数载,又善收买人心,在军中自是颇具威望,这会儿见其惨死当场,关中将士义愤难免,刀枪如林般地便将裴行俭等人逼在了中央,一见及此,裴行俭又怎敢大意了去,赶忙一抖手,便已将一卷黄娟蒙面的诏书取到了手中,双手捧着,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声色俱厉地断喝了一嗓子。
“嗡……”
胡明此番密谋造反并未告知全军,所知者,也就只是死在当场的那几名心腹将领罢了,值此裴行俭手捧圣旨高呼平叛之际,围将过来的关中将士们自不免全都为之诧异不已,将信将疑之下,原本肃杀的场面顿时便是一乱。
“众军听着:函谷关上镇将胡明勾结荆王李元景,意图谋反,陛下已侦知事实,特着尚书省左司郎中裴行俭前来平叛,尔等如此持刀相向,莫非欲附逆么?”
见得关中将士已呈乱象,章庚自是不会错过这等趁热打铁的大好机会,紧着便上前一步,运足了中气地呵斥了众人一番。
“叮当,叮当……”
章庚乃是关中三校尉之一,他这么一出面,其手下的将士自是不疑有他,随着几名士兵率先丢下了横刀,越来越多的将士也都放弃了厮杀的意图,然则跪下的人却并不算多,大部分将士虽放低了刀枪,却并不曾缴械,显然对章庚的言语还是有些持疑。
“圣天子有诏曰:函谷关上镇将胡明深受朕恩,不思报效,反倒与逆贼李元景勾结,伙同甲营校尉林耀、队正孙鹤舞、李明淼、骑营校尉高之礼、甲队队正包荣耿等诸逆,意图扯旗,罪不容恕,朕特令尚书省左司郎中裴行俭讨之,除上述首恶外,余者尽皆不究,钦此!”
尽管跪下的人并不多,然则裴行俭却并未计较众将士们的失礼之责,抖手摊开了诏书,一板一眼地便宣了起来。
“末将等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
谋逆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十恶不赦之大罪,众守关将士们之所以在已知胡明被诛乃谋逆之故,却迟迟不肯俯首听命,担心的便是会遭株连,而今一听永隆帝赦免了众人的附逆之罪,自是无人愿为已死了的胡明效忠,纷纷跪在了地上,山呼万岁不已。
“众将士听好了,陛下免了尔等附逆之罪,乃天大之隆恩也,我辈大好儿郎,又岂可不报君恩,今,荆王李元景谋反在即,敢随本官一道前去弘农县破贼者,且举右臂!”
拿下关城无疑已是大功一桩,然则裴行俭却并不打算就这么罢了手,他更想的是趁李元景尚未反应过来前,一举杀进弘农县中,彻底摧毁李元景所部的抵抗意志。
“唰,唰,唰……”
大唐军中素来便多勇悍之士,此际一听裴行俭这般说法,在场诸多将士们立马毫不犹豫地全都举起了手来,慷慨陈词者更是不在少数。
“好,尔等皆是我大唐之忠勇将士,吾意已决,章庚听令!”
见得众将士已然归心,裴行俭紧绷着的心弦立马便是一松,可也不敢稍有大意,紧着便先点了章庚的名。
“末将在!”
听得裴行俭第一个便点到了自己的名,章庚的精神立马便是一振,紧着便从旁闪了出来,高声地应了诺。
“本官令尔率本部兵马镇守关城,以接应朝廷大军之赶至,在未得陛下旨意前,紧闭关门,隔绝内外,不得有误!”
关上众将士虽都已表态归心,然则内里是否还藏有叛贼却尚难断定,裴行俭此时唯一能信得过的,也就只有章庚一人而已,守关的重担自也就只能交给其。
“末将遵命!”
章庚本以为裴行俭会让其打先锋的,却不曾想是要他率部留守,心中失望自是难免,奈何将令既下,他也自不敢有所违逆,只能是恭谨地应了一声,便即就此退到了一旁。
“骑营乙队队正苏成万何在?”
以裴行俭之睿智,自是能看得出章庚心中大有不甘,只是这当口上,裴行俭却是顾不得给其作个解释,只能装作不知,紧着又点了名将领。
“末将在!”
骑营乙队队正苏成万是骑营三将中唯一不曾参与密谋造反者,不是其能力不被胡明看好,而是因为苏成万乃是苏定方的侄儿,根本不是胡明所能拉拢得了的,实际上,若不是裴行俭发动得及时,苏成万只怕根本活不到今日晚间。
“本官任命尔为骑营校尉,统领骑营为先锋,随本官即刻兵发弘农县!”
苏万成乃是自己人,在可能的情况下,裴行俭自是会多加照应,此乃题中应有之意,却也无甚可稀罕处。
“末将遵命!”
打先锋虽是有危险,可真若得了胜,那绝对是大功一桩,苏万成自是无不乐意之理,紧着便慨然应了诺。
“陈重!”
值此大战在即之时,裴行俭根本没心思去理会苏万成的小心思,紧着又往下点了名。
“末将在!”
早先跟着裴行俭一道在城门楼上大肆杀戮的两大高手中的一人正是陈重,此番原本受命只是配合裴行俭行事而已,原以为杀完了胡明等人,也就没他陈重啥事了的,却不曾想裴行俭居然会在此时点了自己的名,自不免便是一愣,然则将令就是将令,尽管心中有所不解,陈重还是紧着站了出来,高声地应了一嗓子。
“本官令尔暂统甲营将士,为本官后援,尽速赶赴弘农县,不得有误!”
陈子明尽管不曾明说过,可裴行俭却清楚其将陈重派出了的用意之所在,此无他,不过是打算将陈重外放军中罢了,对此,裴行俭自是乐得周全上一回。
“末将遵命!”
尽管不是很明白裴行俭此令的意义之所在,然则在这等时分,陈重也自不会有甚异议,紧着便高声应了诺。
“各部即刻分散行动,骑营随本官来!”
裴行俭向来是个杀伐果决之人,该分派的任务一分派完毕,也自不曾有丝毫的耽搁,紧着便振臂一呼,大踏步地便向楼道处行了去,一见及此,各部将领自是都不敢稍有怠慢,口令声瞬间便此起彼伏地响成了一片……
末时四刻,日头已是微微西斜,金色的光柱斜斜地从敞开的窗棂间投射到了御书房中,细细的粉尘于金光中闪烁不已,很有种如幻如真之美感,然则无论是双眼微闭地端坐在龙案后头的李恪,还是木然站在一旁的众顶级朝臣们,都无心去关注那等美景,君臣们甚至连交谈的兴致都没有,偌大的御书房里一派的死气沉沉,直到何欢急匆匆闯进了书房之际,这才引动了所有人的视线。
“启奏陛下,御史中丞柳大人来了。”
饶是何欢也算是见过无数大场面之人了的,可乍然被如此多重权人物这般凝视着,心里头还是不免有些打鼓,但却不敢耽搁了正事,但见其疾步便窜到了御前,一躬身,已是紧着禀报了一句道。
“宣,快宣!”
柳如涛既是到了,那就意味着前方的战事已是有了个大致的结果,对此,李恪自是不能不关心,哪有功夫扯甚旁的话语,挥手间,便已是急吼吼地道了宣。
“诺!”
见得李恪声色不对,何欢哪敢有丝毫的耽搁,紧着应了一声,匆匆便奔出了房去,不多会便见柳如涛匆匆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
“微臣叩见陛下。”
尽管知晓李恪正急着要听前方的消息,然则柳如涛却不敢在礼数上有所闪失,紧着便抢到了御前,规规矩矩地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免了,免了,函谷关情形如何了?”
这当口上,李恪正自心急如焚,哪有心情去扯那么些虚礼,也不等柳如涛行礼到位,便已是急不可耐地直奔了主题。
“回陛下的话,尚书省左司郎中裴行俭阵斩函谷关上镇将胡明及其党羽数人,留乙营校尉章庚率本部兵马守关,自率骑营已向弘农县杀去,另有陈重率甲营将士随后跟进。”
见得李恪焦急若此,柳如涛自是不敢稍有迁延,紧着便将函谷关的情况简略地解说了一番。
“呼……,杀得好!”
一听函谷关已拿下,李恪紧绷着的心弦立马便是一松,情不自禁地便长出了口大气。
“陛下,老臣以为裴行俭此举大是不妥,函谷关乃关中之门户,今,只留一千忠心难料之军留守,倘若有失,关中危矣!”
李恪的叫好声未落,就见许敬宗已是一个大步从旁闪了出来,满脸义愤状地便告了裴行俭一记刁状。
“陛下,老臣以为许大人所言甚是,裴行俭贪功冒进,置社稷安危于不顾,实是不该,今,事已急,还请陛下即刻下诏,调大军紧急赶赴函谷关,以免关中门户有失。”
此番之平叛行动乃是陈子明所主持,派去的人又是陈子明的心腹手下,倘若大功告成,陈子明在朝中原本就高的威望无疑便要更高涨上几分,而这,显然不是殷元所乐见之结果,只是身为宰辅,他却是不好头一个跳出来给陈子明添堵的,而今么,有了许敬宗的出面,他自是乐得推波助澜上一番了的……
第545章 迅雷之猛(四)
“嗯……,子义(柳如涛的字) ,此际可否联络得上裴行俭?”
听得殷、许两位重臣这般说法,李恪也自觉得留守函谷关的人马少不说,忠心上是否可靠亦属未知,倘若裴行俭的奇袭不能奏效,反倒引来了荆王所部的强攻,闹不好函谷关还真有失手之可能,一念及此,李恪也自不免便有些不淡定了,迟疑地便出言追问了一句道。
“回陛下的话,微臣与函谷关之联系靠的是陈县处的飞鸽传信,今,裴行俭所部已在巳时三刻左右出了关,目下实难联系得上。”
一听李恪如此问法,柳如涛脸色当即便是一苦,只能是无奈地给出了个无能为力的答案。
“陛下,微臣以为许大人所言不过杞人忧天而已,值此荆王将反未反之际,唯有以迅雷之势破之,方可免一州之糜烂,裴行俭率部奇袭,正符兵贵神速之道也,若胜,此乱必可平于萌芽状态,纵使不能,敌军心也必大乱,断不敢在此际兵出弘农县,唯坐困愁城耳,一待我朝廷大军赶至,瓮中捉鳖可也。”
裴行俭乃是陈子明所看重的未来之宰辅,此番着其去函谷关办差之目的便是要提携于其,又岂能容忍殷、许二人之胡乱诬陷了去,这一见李恪明显被殷、许二人的谬论误导了去,自是不能坐视,紧着便从旁站了出来,力挺了裴行俭一把。
“嗯,子明言之有理,懋功!”
李恪对陈子明的军事才能自是信得过的,略一沉吟之下,也就没再理会殷、许二人的进言,紧着便点了兵部尚书李勣的名。
“老臣在!”
李勣用兵一向以稳为主,甚少有行险之时,正因为此,他对裴行俭丢下函谷关重地不管却只率区区五百余骑奇袭弘农县的做法,心中其实是颇有微词的,只不过因着裴行俭乃是陈子明爱将之缘故,李勣不愿发表看法罢了。
“朕令尔即刻率大军东进,务必确保函谷关之万全,另,若是虢州之敌已乱,卿自可便宜行事!”
李恪虽是同意了陈子明的分析,可心底里到底还是不免有些担忧函谷关的安危,于下令之际,头一条便是先保函谷关,至于趁势进击虢州么,只摆在了第二位上。
“老臣遵旨!”
李恪这等求稳的部署正中李勣之下怀,他自是不会有甚异议,紧着应了一声,匆匆便退出了御书房,自去调集精兵赶赴函谷关不提……
弘农县(今之灵宝市),北距函谷关四十里不到,始建于汉武帝时期,唐初废郡设州时,为虢州之治所,地处长安与洛阳两京之间,自古以来便是交通之枢纽,商旅往来不绝,最是繁华之地,属河东道之上县,有户六千余,丁口多达八万之数,城高且固,往日里守御就颇为森严,这几日来,更是加了双岗,不止是城门口处检查往来商旅的兵丁多了一倍,城头上也尽皆是往来游曳的持戈武士,浑然就是一派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当然了,那些持戈武士们本身是不清楚戒备为何会突然提高到这等程度的,巡视起来么,大体上也就是虚应其事罢了,少有人会对上峰的命令当真了去,换而言之,这等所谓的森严戒备不过就只是徒有其表而已。
“停下,快停下,休得擅闯,尔等……”
疏于防范的结果便是血的教训,这不,尽管城上城下的守军都已瞧见了山道上疾驰而来的裴行俭所部,可却愣是无人当一回事儿,一者是因近日来不断有州中各县的府兵向弘农城汇聚而来,二来么,裴行俭所部拢共也就五百余骑,不过就是支小部队罢了,相较于早已云集在城中的过近万大军而论,着实微不足道得很,自是无人会将这一小股骑兵的赶来放在眼中,直到见裴行俭所部都已冲到了城门附近,兀自不曾有减速的迹象,这才惊觉不对,一名负责把守城门的伙长紧急冲上了前去,试图挡住汹涌而来的铁骑,勇气倒是可嘉,可惜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纯属找死的份儿!
“出刀,跟我来,杀进城去!”
为了赶路,裴行俭并未让骑兵们携带太多的武备,盾牌、马槊等累赘都搁在了函谷关中,而为了迷惑弘农城之敌,这一路急赶之下,横刀始终不曾出鞘,也就是到了离城门不远处,裴行俭方才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横刀,嘶吼着率部发起了狂野的冲锋。
“大唐威武,大唐威武!”
裴行俭的将令一下,五百余唐军精骑齐齐抽出了横刀,战号声震天响中,杀气腾腾而起,直惊得守门之虢州军将士全都为之惊恐万状,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哪敢上前迎敌,哗啦啦地便全都逃了个干净。
“冲,不要恋战,杀进荆王府,活捉李元景!”
时值傍晚将至,正是归家的行人颇多之时,裴行俭所部一冲进了城中,顿时便搅起了一派大乱,更有不少躲避不及的行人生生被狂奔的战马撞得吐血倒飞不已,然则裴行俭却根本不加理睬,方一杀散了城门处的乱兵,紧着便用刀背一劈马臀,呼啸着率部沿长街杀奔荆王府而去……
“报,殿下,不好啦,乱兵杀进城了!”
荆王府的后花园中,踌躇满志的李元景正自设宴款待着各军将领,杯来樽往间,好不闹腾,正自宾主尽欢不已之际,却见一名狼狈万分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一头跪倒在李元景的面前,气急败坏地便嚷嚷了一嗓子。
“什么?哪里来的乱兵?怎么回事,说清楚了!”
李元景正自给诸将们大肆许诺,说是一旦大事成了,封侯的封侯,拜相的拜相,正说得来劲呢,冷不丁听得那名士兵如此禀报,当即便慌了神,不管不顾地将手中的金樽一丢,一把抓起那名士兵的胸襟,双眼圆睁地便嘶吼了起来。
“不,不清楚,没瞧见旗号,啊,他们来了,来了啊……”
裴行俭所部行军时根本就没打旗号,更不曾跟守城官兵通名报姓,前来告急的士兵哪可能知晓杀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会儿被李元景如此喝问,也就只剩下一问三不知的份了。
“快,关上府门,调兵平乱,快去,快去!”
还没能从报信士兵的口中问出个所以然来,一阵紧似一阵的马蹄声便已从前院的大街处传了来,很显然,来敌已到了王府附近,李元景哪还顾得上再盘问那名惊吓得不轻的士兵,跳着脚便瞎咋呼了起来。
“保护殿下,关门,快去关门!”
“不要乱,备战,备战!”
“殿下莫急,末将等这就去调兵!”
……
李元景这么一慌,正自宴饮的诸多文武人等也自全都乱成了一团,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