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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天宝风流-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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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行庶脸色又变,唐离哈哈一笑道:“王司马代为转告节度大人,某愿对天盟誓,这八人来我府后,绝不会有半点打骂凌辱,至多一夜之后便自放他们回志。如此王大人总该放心才是。”

闻言,王行庶沉吟了半晌,再开口时却是绕转话题说道:“昨日无事时,在下曾到长安两市闲逛,见那一等一赚钱的店家多是经营域外货物。上邦往来异域贸易,海路自不消说,陆路却有两条,一条是出长安北上,经回鹘交通蕃外,只是这条路一来走得远了,再则道路难行,回鹘关卡繁多,抽头又重。所以并不可取;而陆路的另一条,却是经陇右道穿越河西走廊,经高昌、龟兹等安西小邦交通天文台诸国,经上此路贩运行商,虽然路上多有马贼,但只要行得一趟,至低也有十倍之利,唐大人若是有心于此,在下倒也可帮衬几分。多地不敢保,一岁五十万贯纯利却是稳稳可赚的。”

“王司马以为唐某是何等样人?”,猛的一拍身侧几案,原来和颜悦色的唐离勃然做色道:“那八人到别情楼行凶,某欲训诫一番,如此要求可有过分?王节帅既有难处,某再担保绝不伤那八人分毫。如此委曲求全,王司马依然左右推阻,敢是以为唐某好欺耶?此事勿需再说,见不到那元凶。某虽官小位卑,纵然拼个鱼死网破,也誓要讨回个公道,来呀!送客!”。

不防唐离突然翻脸,王行庶微微一愣间还待再说,却被应声而入地唐府护卫分左右夹住,见状。他也只能长叹一声,说了句:“还请大人再做思量”。无奈随着护卫出正堂而去。

“蹊跷,此事大有蹊跷”。王行庶刚走出正堂前院落,杨芋钊既从堂后帏幄间穿出,连道了两声蹊跷后,他才侧身向唐离笑道:“财帛动人心,一年五十万贯!适才在后边我还真怕别情一个把持不住应下了他。”

万里行商,那儿有这么容易,他王行庶敢说这话,还不是因着王忠嗣身为河西、陇右节度留后!既然刚才杨兄说王忠嗣如今已是奄奄一息,他这五十贯也不过是画饼罢了,岂能真吃到嘴里?“,随意在胡凳上坐了,唐离复又一笑道:“纵然没有这事儿,我若真与他勾连的这般紧,不说别人,单是我那老岳父第一个就不能容我,你道这钱是好花的嘛!”。

“行,还没被钱给烧糊涂喽!”与唐离对坐地杨芋钊玩笑了一句后,才做正色沉思道:“王老狗能下如此大的本钱,看来那八个人绝非普通地牙兵那么简单,此事必有隐情,别情你要多留意些才是。”

点点头示意知道,唐离静默了片刻后跷起二郎腿蓦然一笑道:“现在我倒是更关心王忠嗣能不能过得了明日。”

“过,怎么过?”,杨芋钊嘿嘿一笑:“明天早朝时必定有大热闹,御史台乃是老相爷掌控最严的所在,今日别情你这一闹,明日那些言官们还不汹汹而上着替你说话;这一铺先是造势,随后兵部李复道公那才是要命地杀招儿,吐蕃自贞观朝松赞干布合并大小羊同而一统高原后,经这几十年发展,如今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号称带甲四十六万,狼子野心年年寇边袭扰,朝廷为“防秋”,那一年不要耗费国币数百万贯?论说陛下的心思,现在实恨不得一把捏死了它,这时节王忠嗣敢与吐番贸易军器,那儿还能有个活路?别情你就等着明天看这老狗的下场吧。”

闻言,唐离看了杨芋钊一眼后,低声笑道:“论说年年与吐蕃作战的主力乃是剑南道驻军,听说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大人也不是个善茬儿,他要知道王忠嗣做出这样背后捅他刀子的事来,岂能善罢甘休?一件事儿搅动天下三重镇节帅,这热闹还真是不小。”

“好你个别情,这是话里有话吧!”,杨芋钊手指着唐离笑道:“剑南乃是我杨家故居所在,章仇兼琼也是个知事儿的,年年大节小节地没少在娘娘及我那些堂兄堂妹面前走动,就是愚兄前几日升官,他那藩邸也来了人。如此以来,娘娘虽然平日不好过问政事,但遇见这事儿,又岂能不说话?所以说,王忠嗣此番是怎么着看也都是个死字儿了。”

随后两人又闲话了约两柱香的功夫,杨芋钊才带了一食盒现做出的胪鱼脍告辞回府。

把臂将杨芋钊送到府门处,见他乘车去得远了。唐离随即向门子上侯差的小厮道:“你速乘马前往别情楼,请蓝老板来见。”

因蓝钻佳人是个妇人,是以今日并不曾去朱雀大街,而是守在别情楼中,闻听唐离有请,她没有半点耽搁,乘了淄车径往唐府而来。

唐府书房内,见蓝钻佳人到了,唐离等她坐下之后,没有半点耽搁的直接问道:“今天前去闹事的那几个牙兵长的是什么模样?”

经过这么件事儿,蓝钻佳人对那八个牙兵真是恨之入骨,此时见问,不假思索答道:“这八人都是一般黑瘦,蓄着一蓬连嘴都遮了七八分的大胡子,吵吵嚷嚷凶的紧,以妾身看来,他们应该是来自安西地胡人。”

“黑瘦,大胡子”,低声自语了一句,唐了续又问道:“这些人别的可还有什么特征?”

“妾身幼居南地,看那些胡人也都一样,实在分不出什么异常来!”蓝钻佳人颇不好意思的这句话让唐离一阵儿失望,唐时于安西设置有数十个羁縻州,此地人多是黑瘦而蓄有长须,参加大唐镇军的人数也多,单凭这两点,实在确定不了来人的出处。

“蓝老板可记得那些牙兵们闹事时,萧娘唱的是什么曲子?”

“这个妾身事后倒是问过萧娘”,蓝钻佳人轻挽了挽袖子道:“听萧娘说,他唱的那支曲子乃是自极西的葱岭更西处传来,至于什么名目妾身却是记不得了,不过当时听来着实古怪的紧,绝不类于咱们江南的丝竹管弦之音!”,言至此处,蓝钻佳人又蓦然想起一事道:“对了,大人,那八人混账行子虽然穿地倒也普通,但他们的马却是极好的。”

“噢!细说说”

“上午,这些个丘八闹事儿后,京兆衙门先是来人将他们捕了去,妾身就寻思着拉了他们骑乘的头口赔偿,到了马厩,却见那几匹马都是肚腹极小,而腿长健的很,连身量也比马厩中其它那些头口高出一头来,看着着实神骏,只可惜后来衙门里来人……”

“身量长大,肚腹紧小而腿形修长,这分明是阿拉伯马最典型的特征!莫非这些人是来自大食国?”,心下自语了一句,唐离打断正说话的蓝钻佳人道:“后事蓝老板无须再说,现在我遣一个小厮与你同回别情楼,你向萧娘仔细问清楚曲名后,着那小厮立来报我。”

见事情紧急,蓝钻佳人不再多说,起身福了一礼后立即去了。

也不曾送蓝钻佳人,她刚起身,唐离已自伏案取过绢纸疾书,约半柱香功夫后一纸书写完,立即遣了唐三速速送往城外。

目睹唐三疾步去了,长吁出口气地唐离坐在书房中陷入了沉思,直到那跟随蓝钻佳人的小厮满头汗水地跑回,才让他醒过神儿来。

“辛苦了,你自去账房领三十文赏钱”,挥手让那满脸欢喜的小厮退出了书房,唐离拆开方胜,见那张素白地绢纸上,端端正正写着几个兰花小楷——《礼拜曲》。

第一百三十四章…枝节(二)

接到蓝钻佳人传回的方胜,唐离又在书房中静坐了良久,直到后院有丫头提了纱灯来请,他才醒过神儿来随着向后院去了。

这次来请的却是郑怜卿陪嫁来的贴身丫头青儿,她本是郑家的家生子婢女,自小在郑府中长大,也就养成了一副端庄淑仪的姿态,平日里既不好四下里串院子,也不似玉珠般拿了小姐的脂粉涂抹,至于扎在丫鬟堆中磕嘴闲话更是半次也没有的,有了时间也是做那些针织女红,只是如此以来,她就显得极是沉默,在整个热闹的后院中显不出她人来。

静夜里,就这样的两人一前一后的沉默走着也是甚是无趣,唐离随意开口问道:“青儿,小姐现在干什么?”

“奴婢奉命来时,小姐边煎着参茶,边听孙婆子禀事儿”,半挑着纱灯福身一礼,青儿才回话,于这些礼仪事上,她是半点也不马虎的。

本是随意说话,青儿这样严守着礼,倒让唐离有了几分不自在,随意挥挥手示意她不必如此,唐离因笑着道:“噢!怜卿开始管家事了。”

“自从少爷上次说了以后,小姐就惦记着这事儿,第二日就去找了蝈蝈小姐,先随着看了几日,这才刚刚接手管着前院的下人,听蝈蝈小姐说,我家小姐是天下有名的礼法之家出身,有她拘管着下人,不至于乱了家风”。

“这宅子才买了多久,何至于就有了‘家风’!”,闻言,唐离微微一笑,却是再不说话。

一路无话,回到后院,唐离见李腾蛟的房门闭着而郑怜卿的屋门却是开了半扇。遂循着去了。

半开的房门内,手拿一柄蒲扇的郑怜卿边轻轻扇着身前几上的那只泥炉,边对着一个婆子说话,泥炉上袅袅轻烟腾起缭绕在脸上,使她那端庄的面容上天添了几分妩媚。

见是唐离进来,郑怜卿抬头向他笑着招呼,那婆子忙忙扎煞着手见礼。

点头示意之后,唐离也不说话。自去了屋中榻上坐下,任郑怜卿自去说话。

“李家婶子,你们夫妻都是相府使老了的人。随着大夫人陪嫁过来的,正因为如此,姑奶奶抬举着老李叔做了少爷随身的车夫,让你管着前院下人们的伙食,再信任不过的!说来你们两口子也都算得府中的体面人儿,没得什么事儿做的不周全惹人闲话,自然这些话我都是不信的,但任人说的多了,于你们。甚至腾蛟姐姐的脸面上也都不好看,以后务必要注意着些儿”,郑怜卿轻描淡写的说了这几句,那婆子斜眼瞥了瞥唐离,脸上已是臊的通红,口唇喏喏的说出话来。

“自然,前院里人多,我也知道你日日辛苦着实不易。今儿个我就做了主,给你每月再加上贯五的月例。李家婶子再多经些心,尤其是那帮子护卫,咱合府老小的安危都交在他们手上,于伙食上更要好生经管着才是”,见那李家婆子捏着襟角连连点头不已。郑怜卿端下几上的泥炉后续道:“我是今个儿才听说,昨天少爷鞭打了唐星,这事儿少不得也要劳婶子多调劝些。这虽是少爷做的不妥帖,但少爷素日也不是心狠的人,昨天定是遇了事儿心里急才会如此,没得为这点子事儿闹的心里不痛快。我今个儿问了,唐星好一口儿羊肝儿,正巧厨下今天才买了几腔苦泉羊,婶子你明天领上一腔,好生给护卫们做做,把羊肝儿都与唐星送去,顺便也说叨说叨。”

一口气儿说道这里,那婆子见郑怜卿再没了交代,躬身说了句:“二奶奶说的都记住了”,复又向唐离福身一礼后,出房去了。

本自正闲坐在榻上的唐离听郑怜卿突然说道唐星,才省悟过来昨天的事儿,只是当着下人在坐,他的面上倒也有几分不尴不尬的。等那婆子一走,他下了榻一把抱住郑怜卿,边呵着痒边道:“好你个怜卿,人前也不替夫君我存点体面。”

房中没了别人,一沾上腰间的痒痒肉儿,郑怜卿满脸的端庄立时消失的不见踪影,扭着细柳似的腰肢连连告饶道:“妾身知错,妾身知错。”

直到郑怜卿笑的满脸通红,再也直不起腰来,唐离这才放手。

蹲在地上大喘了几口气,郑怜卿站起身来走到几边将那碗新罗红参茶倒出,小心端到唐离身边。

看唐离接了参茶,满脸带笑的郑怜卿脱鞋上了榻,用两只春葱似的手轻轻抹挲着夫君的太阳穴,边看他吃茶。

茶是照吃不误,但唐离故意绷起的脸却不见有半点松动,郑怜卿见他如此,也只笑着不说话。

待唐离一盏茶吃尽,放下茶盏后,郑怜卿才自背后伸出手去搂住了他的脖子,娇声低语道:“今日个儿妾身借了你的脸面来用,阿离莫要生气才好。”

自成亲以来,唐离从不曾听过郑怜卿再唤他“阿离”,此时猛得一听,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府中多是腾蛟姐姐陪嫁过来的下人,妾身又是初掌家事,她们嘴上虽不说,心里未必就肯服我,那李家婶子是个嘴上不带门闩儿的,今晚妾身当着她的面说了少爷的不是,保准儿明个儿就能传的满宅子都知道,有了这么个威势,以后妾身管起家事来,也就多能随心应手了。这本是妾身一点儿小把戏心思,夫君莫要与奴家计较才好”,轻轻柔柔的凑在耳边说话,她这般挑逗只让唐离一时忍不住的心猿意马。

自成亲以来,唐离与两位夫人感情极好,又怎会真为了这事儿生气?只是此时却不放下脸来,继续逗弄她道:“噢,敢说相公,你的威势是出来了,那为夫的脸面又朝那儿搁?”

“如今不说咱们这宅子,就是来往的亲朋,有谁不知道夫君你是出了名的心疼房内人?今晚这事即使传了出去。别人也只会说相公你心善,说妾身命好,没得会折了脸面!”紧紧抱着唐离的颈子,郑怜卿将脸也一并贴了上去,耳鬓厮磨之间就听她的声音幽幽传来道:“与夫君成亲这么些日子了,妾身天天还都跟做梦一样……”

正在郑怜卿情话绵绵的当口儿,就听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即“哗啦”一声门被推了开来。怀中抱着一只大猫也似白老虎的李腾蛟跨步走了进来。

“好哇,你们在吃‘独食’!唐离,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进房见了这场景,李腾蛟将怀中白老虎随手一撩,人已向着唐离怀中飞身扑上。

李腾蛟来的太快,唐离又使坏抓住郑怜卿揽着自己的手不放,这壁厢任是郑怜卿闪身的快,她与李腾蛟的头也已撞在一处。

“哎呀”叫出声来,扑进唐离怀中的李腾蛟揉揉头,随即看着郑怜卿的样子又咯咯笑出声来。

自成亲以来,唐离每次回房后三人都有一番嬉闹,这也是李腾蛟所言“独食”的由来。久经折磨,如今没有外人当面的郑怜卿再不是人前那副端庄的模样。

含嗔瞅了唐离一眼,郑怜卿起身下榻关了门,并连门闩也一并倒上,转过身来向李腾蛟抛了个眼色。

说时迟那时快,等唐离感觉到不对时,他这两位夫人已一并凑上身来。三人滚倒在榻上,郑怜卿还只是呵他的痒痒。咯咯笑着的李腾蛟却径直去扯他的衣衫。

半是双拳难敌四手。半是故意为之,不一会儿的功夫唐离的外衫已被剥脱下来。至此。郑怜卿才发现势头不对。待要起身离开,却被夫君两只手紧紧环住了腰,那里挣脱的动?

“蛟儿,可记得你那陪嫁的‘妖精打架图’,还有那一样咱们没操练到的?”,盯着郑怜卿的眼眸,唐离坏笑着问道。

正自跟唐离做斗争的李腾蛟闻言,随口答了一句:“花开并蒂”,话刚出口,抬起头来的她看看正娇羞欲逃的郑怜卿,猛然省悟过来。

“好哇,妹妹这回你可跑不了了。”语声未毕,李腾蛟已转换目标,向郑怜卿扑倒上去。

“慢着,慢着些儿!夫君,还没熄灯烛呐!”

“熄什么烛火!卿卿在我房中从不用费这事儿!”说着话,已有一只手向郑怜卿身上摸了过去。

“姐姐!”含羞叫了一声,郑怜卿还待再说话,已觉一个沉沉的身子压了过来。随即唇儿已被软软的堵住,原本的话语也就成了无意义的支吾呻吟……

时间渐久,屋中的呻吟声愈烈,三个白羊般的人儿在榻上翻滚不休,四只红烛也愈发摇曳的厉害了。看那烛火飘荡的激烈,仿似在应着男主人起伏的节奏而舞,也似羞见这闺中秘事而闪身逃避……

……

第二日,唐离起身远较平常来的迟,更让下人们吃惊的是,就连历来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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