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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窃唐-第173章

小说: 窃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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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听到李栋问李制的话,知道李栋在考察他,也产生了好奇之心,有意试试这个将来的帝王,是否真有过人的聪颖,便问道:“李制,如果非要让你在师傅与父王之间,选择一个支持的人,你会选择支持谁啊?”

第339节:魏征访秦琼

李制抬起头,黑玉般的眼睛向左看看魏师傅,向右再看父皇李栋,他们俩都笑意盈盈望着他,等着他回答。李制左右为难,他刚才说过,不管支持师傅还是支持父皇,都会落入一个逻辑圈套。

“一定要支持一个人?”李制疑惑问道。

“嗯,是这样。”李栋对他的表现很感兴趣。他不假思索选任意支持一个人,说明他还没开动脑筋。支持甲或支持乙都为难的情况下,其实还有第三个选择,放弃支持任何人。

“我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李制好奇的眼睛又看向魏师傅。

“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魏征对李制如何回答这问题,也产生了足够兴趣。

“唔……我选择支持我自己,这样可以嘛?”李制有些不安,小身板不由晃了晃。

李栋和魏征都惊讶了,俩人几乎异口同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支持谁,都非常为难,我坚持自己的意见,困难就不存在了。”李制说完以后退两步,似乎还有些后怕,害怕自己回答不正确而被师傅和父皇批评。李制的决定比放弃支持两人更进一步,表明他自己的态度,不受任何意见的影响,哪怕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师傅,一个是他的父皇,他也要坚持自己的初衷——他是一个有主见的太子。

李栋和魏征不由相视一笑,李栋从魏征的眼神里看出欣慰和赞赏,魏征从李栋的眼神里看出自豪和骄傲。二人对李制的回答都非常满意。

李栋对魏征说道:“李制有这样出色的表现。实在是朕的福份,也是魏师傅精心调教的成果,朕心甚慰。不过孤认为。他身为太子,将来大统的继承人,只会纸上谈兵,不懂用兵,对大唐不利。所以,孤想让魏师傅忍疼割爱,让出一些时间。让制儿和徐世绩习武,不知道魏师傅对此事有何高见?”

魏征眼光一亮,向李栋禀手致礼。称道:“陛下有此想法,微臣以为乃是社稷之福。太平天下自然要以文治,纷乱年代则以武治。太子既懂文又通武,使文为主。以武为辅。文武相辅相助,成效自然卓著。微臣自然举双手千万,只是师傅人选嘛,为何只选定徐世绩一人?”

李栋心里一动,知道魏征一定有他的看法,在没有弄清楚自己的看法之前,他并没有冒然提出建议,这是老诚持重。自己必需得抛砖引玉了:“孤曾经和皇后商量过,选来选去。还是觉得徐世绩带兵谋略在先,不比只懂用武只知杀戮,其他人杀气过重。漠视生命对社稷来说,并不是江山之福。魏师傅有何看法,不防直说。”

魏征说道:“还请圣上宽恕微臣之罪,微臣有后情禀报。”

“赦你无罪,但讲无防。”李栋背着手,在墪馆里走来走去。

“微臣是一介书生,自幼习诵诸子百家,春秋礼仪,两汉辞赋,包括天文地里,政疏谏诏,野闻小道,凡能搜到的,无不仔细把玩品味,以体悟世间万象,人心时俗,换代风云。这乃是集众家所长,为一人所用,厚积薄发,取宏用精。如果仅仅局限于一人之著述,哪怕是学究天人之天书,哪怕烂熟于胸,这看世界万物的眼界也就受了限制,容易蒙尘而产生错误的判断和决定。”

“太子者,国之根本也,身系天下济济万众之命运,肩挑社稷江山之安危。学武也要集众家精华,多多益善,万不能只限一家,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一叶障目,作坐井观天之窥。所以微臣以为,除了徐世绩以外,还要涉猎孙子、阴阳、鬼谷、太公、子房等多家兵述。可以集中精力研习一家,然后再触类旁通,由深而广,由精而博。”

李栋听魏征侃侃而谈,心道这才是真正的学问大家,既精而专,亦深而博。这样的见识就是穿越以前,也不失为振聋发聩之言。李栋便问道:“魏师傅以为,当朝之人中,还有谁合适作制儿的师傅?”

“第一个人,毫无疑问,自然是李靖李药师。这第二个嘛,自然要数秦琼秦叔宝了。第三个,陛下已经做出选择,微臣就不需赘言。第四个,我以为矗┫嗾判胪永钍烂褚部暗敝厝巍V徊还嵌顺穹痹樱慌率奔洳欢唷Jド喜蝗缯庋盟嵌税驯ㄐ牡眯聪吕矗固友邢埃缓笤俸退茄埃庋隳芙谑〔簧偈奔洹!�

魏征举荐的这些人,李栋和陆柔曾经都讨论过。但听到秦琼的时候,李栋的脸色灰暗了一下,旋即就恢复平静,似乎魏征根本没有提起秦琼似的。

李栋怎么会不知道,秦琼为人精明,带兵作战十分强悍。不过想当初,还是自己把他引进门的。萨水城之城的往事,历历在目,犹如发生在昨天。那个时候兄弟亲密无间,现在情况,一个却在天下,一个却在地下。

秦琼不是不可用,太可以用了。秦琼如果现在就提出来作太子太傅,朝内会产生一个信号,自己赦免了秦琼的罪行。这对将来制儿统治朝内非常不便,李栋从那次三天沉思中醒悟过来,身体大不如以前便开始下着一盘很大的棋。

李栋便问魏征:“非用秦琼不可?”

魏征说:“陛下如果有不便之处,微臣可以替陛下做,秦琼此人非用不可。”

“那好吧,这件事就由你来办。不过——此事要保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万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李栋两三叮嘱,要魏征做好保密工作。

“微臣接旨,一有消息,即刻禀报陛下。”魏征躬身施礼回道。

“今儿个孤心甚安,想带制儿到处走走,还请魏师傅行个方便。”李栋替李制请假说道。

魏征心里非常感动,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一代帝王,对待自己这名从西唐阵营来的降臣,如此礼遇,真是天下百姓的福祉啊!

李栋牵着太子李制的小手,步出塾馆。李栋心里知道,魏征提那几个学武的师傅,最后一个才提到李世民,也是担心李栋有异心,才不得不把他放在最后。魏征耿耿忠心之下,其实有着一颗极为敏感,极为细腻的心。

李栋走了以后,魏征站在塾馆内狠狠发了一阵子呆,想前事,想后事,想左右,想尽一切,隐隐约约的体悟到李栋的一番苦心。如果他没有存私心的话,不会对自己的结拜兄弟,又拿下长安攻艰战的大功臣,秦琼秦叔宝做出这样狠心的决定。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而这个苦衷只能由他一个人知道。

魏征想通以后,回到家里,换上便装,乘一辆马车驶向秦琼的府上。马车密封得严严实实,谨防外人知道,自己身为太子太傅,却去拜会圣上的眼中钉肉中刺。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说什么话,吹什么风,就是身为皇帝也管不了天下的民意,小心些为好。

到了秦琼府上,魏征并没有禀明身份,只说一位重要的客人来拜见。

秦琼接到消息以后,非常纳闷,心说自己获罪之身,门前冷落车马稀,谁会来看望自己?而且还说是一位极为重要的客人。重要的何种程度?秦琼便不想见,现在风口浪尖之上,万一见了不该见的人,传到朝堂上去,会拖累自己的。现在这一切的自由来得并不容易,若不是过年的时候,魏征替自己求情,自己现在还得呆在府内,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秦琼便让家将告诉那位重要的客人先请回去,让他留下名字,改日有空,亲自到府上拜访。家将答应一声,便到门外告诉魏征,秦将军正忙,没时间见他。让他留下名字。

魏征心里一畅,秦琼做人现在还是非常小心啊。魏征便对那家将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我会在门外等他。他如果不想解禁,想一辈子守在这府弟上的话,就不要出来了。一柱香的时间,我就回去了。”

那家人赶忙跑回去把原话告诉了秦琼。秦琼听完以后心里一咯噔,心说也只有魏征才帮过自己,难道是他来拜访自己?不管是不是魏征,能帮自己的人,都得见一见。当时是夏天,秦琼还敞着怀,一边往门外跑,一边边系着衣服扣子。

来到门口,一见那人,果然是魏征,秦琼大喜,刚要表示一下自己的惊喜,魏征听到脚步声很匆促,知道这大概是秦琼到了,突然转回身,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一声不吭,径直自己进了门。

秦琼心里纳闷,这是干吗呢?这么神秘,便跟在他身后,一起来到屋内。魏征对那名家人发号施令,你现在回到门口,把我的马车牵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把大门关上,任何人来了,都不允许接见。

家将当然不会听从魏征的话了,而是看向了秦琼。秦琼听了魏征的话,知道事情肯定重大,况且他还是太子太傅,这个身份可是非常了得的,便点头示意家将按魏征的吩咐去做。

第340节:货于帝王家

秦琼和魏征双方落座,下人端来酒具开始斟酒,二人面对面坐着,一时竟无话可谈。事关重大,魏征不知从何说起合适。秦琼则因魏征曾帮过他,心存感激,无以言表,空气因此沉闷些。

坐了一会儿,作为主人,秦琼先打破僵局,端起一杯酒,站起身对魏征恭敬称道:“魏太傅高风亮节,拯叔宝于危难之间。叔宝一介布衣,无法表达心中对您的尊重,这杯水酒,在下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喝个干净。

魏征也站起身,捧着酒杯,客气说道:“像今天这样对酒当歌的日子,在不久的将来,兴许将成为家长便饭。日后若是魏某无处蹭饭,讨饭讨到秦府门口,望秦将军到时候还记得天底下有魏某这号人。我也干了!”

“魏太傅太客气了!不要说你曾帮过秦某一把,就是凭着太傅身份,天下巴结逢迎的人,排队也挤破头。只怕到时候,秦某加塞儿也排不上号啊。”秦琼说的是大实话。只要不出意外,李制顺利坐上皇位,凭着多年教导太子的积威,到那时,魏征的话能顶上半个太上皇。

“秦将军客气了。如果这个福份,你也有一部分,你会如何对待?”李栋要秦琼作太子李制的习武师傅,魏征向秦琼很隐晦的吹风,探一探他的底细,如何对待作太子师傅这件事。

魏征的谨慎是非常必要的,如果择人不当。把太子太傅作跳板,作为向权力顶峰攀援的手段,这样的师傅从根子上就是坏的。绝不能请他作太子太傅。

秦琼便道:“魏师傅就不要取笑获罪之人了,这年月能保住屁股不挨板子,这张嘴还有肉吃,有酒喝,已属不幸中万幸,哪还敢奢求登顶权力高峰,见笑了。见笑了。”秦琼根本没把魏征说的话放在心上,一个获罪的人,一个行动限制自由的人。一个不受皇帝待见的人,岂能做皇帝儿子的师傅?

秦琼说完以后,又端起一杯酒,对魏征说:“这第二杯酒。就敬魏太傅将来呼风唤雨。为天下百姓,为江山社稷做更大的事。我是不行了,秦某好生羡慕魏师傅!”

魏征端起酒杯,冲着秦琼凌空举了举,无奈回道:“这位置是把双刃剑,舞得老练才不会伤到自己,如果舞得不老练,十有**会伤到自身。外面的人都只看到了这个位置的光彩却没有体会到这个位置的苦处。自古以来。因为位置高而跌到无尽深渊者,大有人在啊!昔商君变法强民。为秦国强大统一六国,立了汗马功劳,到头来仍逃不掉车裂的下场。”

秦琼心里一动,魏征今天提这样沉重的话题,看来真有重要的事情和自己交待,我且宽一宽他的心,看他还会说些什么。

秦琼便说:“魏太傅言重了。想那商殃变法,苛责寡恩,没有人情味,取悦于下,得罪于朝上,以致于当时权势薰天的人,几乎都没有支持他的。他最不应该得罪渠良的兄长,而他不仅得罪了,还给他以劓刑,一旦失势,哪还会有好下场?不过他的变法却深入人心,虽然身死,而身后留芳,与民与国都功不可没。从长远来看,他还是成功的,不能算是失败。”

魏征对秦琼这番回答相当的满意。因为秦琼对商殃个人的得失看得非常透彻,寡恩使商殃在朝中才没得到更多支持。但秦琼没有就此而感叹,从长远来看,从对国家利益来看,从对百姓的恩慧来看,这眼光就非常独到了。

什么叫作大气?秦琼这样的话就是大气。什么叫作忠臣?秦琼就是忠臣。虽然身死也毫不顾惜,只要对百姓,对家国有利,仍然不惜抛头洒血,勇往直前。这样的人,堪以托负重任。太子习武的师傅,非他莫属。

魏征便道:“实不相瞒,魏某此次前来府上,乃是受一位重要的故人所托,请你出面作一个孩子的师傅,不知道秦将军意下如何?”

虽然魏征没有明确指出,要秦琼教授的孩子是谁,秦琼还是敏锐的察觉出来一丝异常。要知道,他秦琼获罪被圈禁,朝内所有大员都是知道的。以致于他的门前几乎没有客人,除了张须陀和罗士信看在昔日的情份上,才偶然来看望一下自己。

因为秦琼得罪了当今圣上,这样一个敏感身份,谁敢来看望他,谁就倒霉!谁愿意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但就是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人托魏征来送学生!魏征是何身份?当今太子的师傅。能请动他来说情的人,当今天下,屈指可数。

秦琼随即又靠在后面,淡然说道:“实不相瞒,秦某这一身武艺,有一半缘自当今圣上,有一半来自苦练。秦某这身本领,放眼天下,攻城略地绰绰有余。这身功夫学到不良之辈手中,是天下百姓的晦气。如果所学之人心怀仁慈,与国与民有利,秦某才愿指点一二。但不知道这位故人是何人?”

魏征听了秦琼的话以后,内心十分震惊。怪不得圣上李栋提起很多师傅,就是不提秦琼。原来秦琼的本事,有一半是李栋指点出来的。秦琼如果不提这事,自己还一直蒙在鼓里。圣上自己动手,则比秦琼指点高出很多了。岂能让秦琼指点?

可是,圣上李栋明明托自己来与秦琼说这事,还一再叮嘱,这事不能传到外面去。他为何这样做?难道是……?哦哦哦,明白了,明白了,圣上的心事很重啊!

魏征起身,扑扑身上的衣服,抱拳当胸,正色说道:“实不相瞒,托我来向你送学生的人,非是旁人,乃是当今天子。这个学生,也正是太子。不知道秦将军,对这差事可感兴趣?”

“什么——!!!”秦琼呼的起身,从榻榻米后面走出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魏征面前,一把攥住魏征的手,激动问道:“当今天子???”

魏征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拍拍秦琼的手背,安慰说道:“秦将军莫激动,千万不要激动。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秦琼放开魏征的手,放声大笑,起初笑得十分张狂,张狂之中带着此此凄凉和无奈,后来笑容慢慢消失,脸上老泪纵横,变成泪如雨下,十分沧桑。想自己带八十万府兵攻打长安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英姿飒爽!挥斥方酋,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可是大厦倾刻间毁于一旦,以待罪之身圈禁多年。从权势只手遮天的兵马大元帅,沦落成为苟延残喘的阶下囚。可是一转眼之间,自己又要被任命于太子太傅!这不是命运捉弄人,这不是造化欺负人嘛?

自己的命运不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像水面一枚浮萍,随风洒荡,任意东西,身不由己。难道他是当今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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