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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谋臣与王子-第151章

小说: 谋臣与王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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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间,公孙赋也没有劝酒,一如平常,只是谈起了从前日子中那些快乐的时光,并没有什么不妥。

言语间,公孙赋谈到了宋离和宋先心中记挂的一些事情,建州城中的书屋,还有那些好吃菜馆,甚至是城中那些贩卖果子的小贩,如今这些都已经不复存在。

宋忘颜盯着眼前空着的酒杯发呆,此时公孙赋忽然问道:“大将军,今后如何打算?”

公孙赋的这一问题让宋忘颜吃了一惊,她并没有预测到这个老人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还没有回答,便听到公孙赋又接着说:“我是老了,在什么地方都无所谓,只是担心跟着我吃喝的这些军中的兄弟需要有一条活路,如果没有武都城之战,可能我们还有一线生机,但那一战我们败了,大将军也战死……”

大将军战死。这五个字从公孙赋口中说出来,显得特别沉重,宋忘颜听到,脸上本想挤出的那一点点笑容都彻底消失了。

“公孙伯父,你想告诉侄女什么?”宋忘颜沉声道,此时目光却在公孙赋和他夫人之间游走,如果公孙赋真的要做点什么事情,不可能不顾及家人的安全,一定会提前告知自己的夫人,而此时却没有在其夫人脸上发现有任何一点异常。

公孙夫人一直在喂自己的孩子吃菜,丝毫没有察觉到饭桌上的紧张,反倒是在军中呆过的宋先和宋离心中一紧,都不约而同地摸向了自己的腰间,但那里却什么都没有,除了姐姐之外,这俩兄弟没有带任何兵器。

按理说经历过生死的人,更应该明白自己眼下的处境并不乐观,但来这之前这两人完全没有想过公孙赋会有反叛之心,没有理由,没有任何理由,因为他已经交出兵权,既然没有兵权,又何来反叛一说?难道只是一名说客?

“佳通关被围,左有天启军,右有纳昆军,都是劲敌。我曾在大滝军中时,与纳昆虎贲骑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战法,深知这支军队的强悍之处,与他们硬拼,我们会全败,活不下一人,如果与他们周旋,如今我们并没有这个资本,佳通关内剩下的除了人之外,什么都没有了。”公孙赋说,脸上挂着笑容,他不想自己严肃的表情被堂外的那些人所察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猜测。

“侄女并没有打算和他们硬拼,也不想周旋,伯父要说什么,尽管说便是,侄女并没有将伯父当做是外人。”宋忘颜轻声道,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也将笑容浮现在脸上,试图化解在桌子上的尴尬,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当做是叔侄之间的普通议事。

“多日前,有个神秘人前来关中,径直来到我的府邸之中,劝说我起兵造反,杀了你们姐弟三人。”公孙赋将声音放在最低,附耳告诉了宋忘颜这句话,那一刻宋忘颜脸色苍白,手微微发抖,眼睛却直盯着公孙赋的脸,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已经知道了答案。

公孙赋有接着说:“但我没有答应他,我公孙赋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并不是不仁不义之徒,虽然不想再史书之上留下用朱砂之名写上的大名,但也不想成为被后世瞻仰的英雄。”

宋忘颜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听着,而宋离和宋先并不知道刚才公孙赋到底附耳给大姐说了什么话,只是从她脸上的表情猜测出,这句话让宋忘颜大吃了一惊,以至于脸色苍白到了好像失血过多的程度。

“是是非非啊。”公孙赋将身子挪开,似乎在自言自语,“人都需要给自己找一条后路,如果是一个人,不需要考虑得太多,但你我麾下却有这么多军士跟随,从民间的一句话来说,这些军士都是跟着咱们讨生活,为的就是一口吃的,活下去。”

“活下去……”宋忘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睛眨了眨,好像觉得看不清桌子上到底放着什么菜肴,开始还以为自己中毒,没想到只是那刹那竟有了要晕厥过去的感觉。

“今日五十。”公孙赋又说,“到了知非之年……”

公孙赋说到这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希望大将军不到五十,便已如同到了知非之年一般,能够看透这块土地上的是是非非。”

宋忘颜的双手微微抖动了一下,最终放在了双膝之上,沉默着。

《淮南子。原道训》——伯玉年五十,而有四十九年非。

'第一百四十回'阴冷的目光

曾经我一度认为死亡的味道便是死人堆里的那股腐烂味,但当那头沙狼竖立起它颈脖周围的毛发,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向我喉咙处咬下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死亡的味道是什么样的了——那是一种能将你体内的灵魂彻底驱除出身体的东西。

我被那头沙狼压在殇人民居的屋顶,四肢摊开,感觉到浑身上下无比的冰凉,同时脑子也在那一刻清醒了不少,意识到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似乎做了一件自己原本永远都不可能做的事情:将贪狼从殇人民居上一掌推下去,将他当做活生生的诱饵。

“谋臣”尤幽情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感觉她说话的时候离我那么近,好像就在耳边一样,我猛然睁开眼睛,发现她竟然站在我旁边,我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喉咙,没有鲜血,没有任何的伤痕,再往下一瞧,浑身上下除了被沙狼扑倒那瞬间,受了些擦伤之外,并无大碍。

我深吸了一口气,吸进了一部分沙尘,咳嗽起来,尤幽情替我拍着后背,问道:“怎么回事?”

这四个字本是我想问她的,没想到她反倒是先问我,我摇摇头,不明白怎么回事。我扭头发现贪狼坐在一侧,手中还拽着一头沙狼的尾巴,目光中透出一种阴冷,而这种阴冷的目光从他眼中射出,笼罩了我的全身,奇怪的是用这种阴冷目光看着我的贪狼,脸上竟然有一种难以掩饰的笑意。

我用双手撑起自己的身体,问尤幽情:“到底怎么回事?那头沙狼呢?”

“跑了。”尤幽情跪坐在地上说。

“跑了?”我很奇怪。

尤幽情伸手一指那个坑洞方向:“回去了,钻进了坑洞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让它害怕一般。”

“是吗?害怕?”

我难以想象,当它把猎物完全扑倒,准备杀死他的时候,竟然丢下猎物逃跑。我在身上摸索着,忽然间摸到了腰间绿薨给我的那个荷包,我将荷包取下来,用鼻子闻了闻,闻不出什么气味来。我的举动让尤幽情明白,我是在寻思是不是因为这个荷包内的狗马尿腺起了作用,可这样似乎没有什么道理,先前尤幽情将她的荷包扔出去,已经证明了一件事,荷包内的东西是假的,绿薨骗了咱们,前后矛盾,总不至于绿薨给尤幽情的是假荷包,而给我的却是真的装有狗马尿腺的荷包?

“一定是荷包。”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贪狼开口道。

我和尤幽情都盯着他,贪狼拿着一把大概是从死尸身上找出来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剥着沙狼皮,过了一会儿又说:“沙狼的习性不比其他食肉动物,即便是有外来攻击,以它们那种巨大的体型,也会叼走已经到手的猎物,除非这个猎物不合它们的胃口,或者是这猎物根本就没有办法吃,所以一定是你那个荷包起了作用。”

贪狼的话很有道理,但同时我也意识到是时候该离开了,于是起身准备离开,却被贪狼叫住:“不用走了,沙狼不会再回来报复,对你这样一个带毒的猎物,它们是没有任何兴趣的,况且一开始它们感兴趣的并不是我们三个活人,而是这里的死尸,足够他们饱餐很久,但这些家伙赶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些死尸也没有办法食用,于是只得盯上我们三人中的其中一人……”

我接过话去:“所以,那两头沙狼故意对我们三人视而不见,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露出破绽的那一刻,抓住我们其中一人就行,甚至不惜牺牲掉另外一头沙狼的性命,呵,这简直和你们风满楼杀手的行事方法没有任何差别。”

贪狼笑笑道:“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天下间要成事者大部分都是这样,这和你刚才所做的似乎没有任何区别,不是吗?”

贪狼说话之后,我身子微微震动了一下。的确,他说的是实话,刚才只是刹那间我脑子里面便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把贪狼当做诱饵,以便于尤幽情可以一击杀死其中一头沙狼。我没有去深思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根本不用去深思就能得出答案,如果尤幽情出手稍有不慎,贪狼就会立刻被那头沙狼给咬死。

那一刻,只是短短一刻,我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展现了出来,毫无保留,或者说这只是我潜意识里一直就最推崇的做法,我有些害怕,担心会沿着这种路越走越远,永远都没有办法回头,打着那种所谓正义的旗号去伤害他人。贪狼是个杀手,臭名昭着的风满楼杀手,他的死除了风满楼之外,不会有任何人去追究,尤幽情也不会为此谴责我,当然卦衣、张生更加不会,但他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种办法是我曾经最不齿的。

我背对着沙狼,面朝殇人古城的那道城门,突然想起武都城战役时,在思考最后一步的时候,我竟然忽略了考虑人的私心,导致了地库的崩塌,和大部分百姓的死亡。我清楚地知道,如果我再仔细想想,或者能有更好的办法,城外除了蜀南飞骑之外,还有远宁的大队,城中还有部分的百姓民兵,以这些军力足以应对在城中已经是一盘散沙的反字军,可我为了缩短战役的时间,选择了一条牺牲最大的计谋。

那根本就不能算是一条计谋……

我挪动步子慢慢向殇人古城城门方向走去,突然很想离开这座不再有人烟的空城,面对这座空无一人的空城时,总会有意无意地想起那座死伤无数的武都城,同时总是在回忆自己是不是把什么东西掉落在那里,那是一个随身的物件,但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这么说,这些死在这里的风满楼杀手都不是沙狼干的?”尤幽情突然在我身后说。

我停住脚步,转过身去,看着站在我和贪狼之间的尤幽情。

贪狼已经将那头沙狼的皮完整地剥了下来,挂在一旁晾干,只剩下一具没有皮还血淋淋的沙狼尸体摆在那里,而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贪狼扯下一具尸体上的衣服,擦干净自己的双手道:“当然,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些家伙都是沙狼干掉的,如果是沙狼,他们也不至于在瞬间就全部死亡,而且表面还没有任何伤痕,不符合常理。”

尤幽情环视着四周,慢慢向我这个方向靠近,边走边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们?”

尤幽情在走到我身边的时候,紧紧地靠近了我,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内的那种颤抖,是发自内心的害怕和恐惧,虽然这种恐惧早就在沙狼扑向我的那一刻传遍了我的全身,但贪狼那一番话和对武都城的回忆,已经将这种恐惧给完全吞噬掉,剩下的只是反思后的冷静。

尤幽情伸出手来,抓住我的手,在双手接触到的那一刻,我猛然抬头向旁边一望,感觉到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某个黑暗的角落盯着我,不,不是一双,而是很多,无数,阴冷的眼睛,比刚才贪狼看我的眼神还要阴冷,眼神中似乎射出的全是寒气。

“你们没事就好。”

张生捂住自己的左手臂慢慢地从城门方向走进来,走到一根石柱前的时候,用手扶住石柱,一屁股坐下:“先前我遭遇到一个怪物的袭击,差点把我杀掉,还好我伸手敏捷,用毒把它给干掉了,就是用那些死尸身上的毒,我终于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毒了。”

我、尤幽情、贪狼此时都看着坐在那里的张生,我不用看都知道,尤幽情和贪狼脸上的脸色肯定同我一样,肯定无比苍白。

我吞了一口唾沫道:“是……蛇毒吗?”

张生很奇怪地看着我问:“你怎么知道?”

我没说话,此时我头皮都开始发麻,因为在张生那根石柱的背后,有三个巨蛇的脑袋慢慢地伸了出来,巨蛇并没有吐出蛇信,其中一头的脑袋慢慢地靠近张生的喉咙,而其他两头正直盯盯地看着我们这个方向,似乎在另外一头蛇要发起攻击之前,警告我们不要提醒张生,否则会遭致和他同样的下场。

那些蛇头的大小和张生脑袋的大小差不多,也就是说每一条蛇都是巨蟒,刚才我感觉到的那种阴冷的目光,毫无疑问就来自于这些恐惧的家伙。

蛇,是我最害怕的一种东西,我曾经在宫中见过杂耍的艺人玩过那种青花蛇,都感觉浑身发软,头皮发麻,但没有想到在这个大漠之中竟然有比人还大的蟒蛇存在,而那些风满楼的几十名杀手尽数都是死在这种怪物的毒液之下。

我们三人一动未动,盯着张生背后的三个舌头,张生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还在包扎自己的伤口,那个巨蛇的脑袋已经慢慢地张开了自己的嘴巴,蓄势待发,准备一口将张生的脑袋给活生生地吞进去……

尤幽情握住我的那只手轻轻地松开,然后慢慢地在腰间移动,似乎是想要拿出什么武器来,就在此刻,一直盯着尤幽情的一个巨蛇脑袋轻轻地动了动,脑袋想后移动,我见过蛇的这种姿势,这是要发起攻击之前的准备,就如人要举刀砍下之前要高高将刀举起一样,那是在蓄力。

尤幽情终于出手了,不知道从腰间摸了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刺向了正准备咬向张生的那个蛇头,同时另外两个蛇头也从石柱之后刺了出来,直扑向我们……

'第一百四十一回'逃

我的身体感觉被什么重重一击,然后飞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同时我看到张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尤幽情的身边,将她扑到在地,两人在地上翻滚了一阵之后,又弹向我这个方向,拽住我的身子,向旁边一侧跳去。

我们三人落地之后,张生已经快速地在我们周围撒上了一圈白色的粉末,随后对还站在那发呆的贪狼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贪狼呆呆地盯着巨蛇扑来的方向,似乎是被吓傻了一动未动,此时我再注意看那个方向的时候,也完全愣住。我原以为那是三条巨蛇,却没有想到那只是一条蛇,有三个脑袋,同时明白为何刚才张生根本就不担心,那三头蛇,原本的目标就是我和尤幽情两人,因为只有一个身子,三个脑袋连着一个身体,根本无法向远处的不同的目标同时发动攻击,要不一口咬死张生,要不就作势要咬张生,实际上是准备向我和尤幽情发动攻击。

这里的怪物都太过于聪明了,先前的沙狼,还有此时的三头蛇,都已经证明这个事实,根本不能与他们蛮干。

张生见贪狼一动不动,跨出粉末的圈子,将贪狼拖了进来,随后蹲下扶住自己的手臂的伤口道:“这些凤仙花和硫磺混在一起的粉末,应该能阻止这头蛇的靠近,不过在大漠之中这些粉末的气味会因为白日温度的上升也逐渐蒸发掉,现在太阳已经高挂,我们幸好是在城内,如果是在城外,这些粉末也只能在一刻钟的时候发挥最大的作用。”

三头蛇在我们之间左右徘徊,一直没有靠近,看来的确是粉末起了一定的作用,我曾经在一本书籍上看过,凤仙花能治蛇伤,花形宛如飞凤,头翅尾足俱全,故名金凤。而硫磺又是蛇所畏惧的一种东西,全因为凤仙花和硫磺的气味是蛇所厌恶的,和沙狼惧怕狗马尿腺的气味是同样的道理。

“这头蛇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张生直起身子来,将伤口完全包扎后说,“刚才若不是那头沙狼发现了这三头蛇的存在,分了神,恐怕我也不会轻易就能将它给干掉,同时我意识到一件事,沙狼在发现三头蛇的时候,并没有害怕,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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