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寡母 --第3部-第7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保晃黄恋氖刍踉弊吖矗⑿ψ盼柿踉拢骸靶〗悖饧路浅J屎夏悖源┮幌侣穑俊绷踉赂找卮穑床幌胛夷宰右蝗龋柿司洌骸澳忝堑募矍┦遣皇切创砹耍俊笔刍踉辈唤獾乜醋盼摇N页僖梢幌拢故枪淖阌缕溃骸澳阕邢缚纯矗遣皇嵌嘈戳艘桓隽惆。俊笔刍踉碧螅湔诺乜醋盼遥潭诿媸ΑN艺擅贫踉氯匆研叩寐嫱ê臁2坏任宜祷埃崆崽吡宋乙唤牛啃邪盐依恕�
我不服气地问:“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
刘月嗔怪地瞪我一眼,道:“哎呀,你今天太露怯了。”
我固执地说:“不可能。一件衣服一万多,绝对不可能,就是一千三我都觉得贵呢。”
刘月有点无奈,道:“你呀,真是无可救药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的牛脾气反倒起来了,道:“我还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有谁买得起。”
刘月拿我没办法,只好站在旁边陪我。我瞪大眼睛看着,结果没五分钟,走过去一对情侣,简单看了看,商量一下,男的就到收银台刷卡,随后就把皮衣装走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刘月冲我坏坏地笑着。那一刻我的心头萌生起一股强烈的自卑,真是觉得自己目光狭隘,狭隘得就像井底之蛙。
刘月还要逛,可我却完全没心情了。我说:“出去走走吧,这里太热了。刘月很不尽兴,看看晓蕾,晓蕾点点头,她也只好同意了。
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我的情绪也好转起来。前面不远处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儿。在冰天雪地的映衬下,一串串山楂红得异常耀眼。我向刘月她们挥手道:“快来,请你们吃糖葫芦。”
两个女孩子笑嘻嘻地跑过来,一人选了一串儿,刘月还迫不及待地吃起来。我前面一个人正在掏钱,准备结账。可他一抬头,正与晓蕾四目相对,空气在瞬间凝固,两人同时呆在那里。晓蕾递到嘴边的糖葫芦“啪”一声掉在地上。那人似乎在梦中惊醒,随即变得惊恐万状,撒腿就跑。
不知为何,我突然就猜到这个人的身份,拔腿便追。
这时,在我身后传来晓蕾的哭喊声:“哥哥,抓住他!”
若没有深仇大恨,决不会发出这泣血的呼声。
我的眼睛都红了,在奔跑中我的四肢还在不停地颤抖。这个王八蛋我已经等了他很久了,今天我一定要抓住他。我瞪大眼睛,倾尽全力,拼命追赶。可那个人竟然非常灵活,不时地在人群里穿梭,最后钻进一条巷子,像一阵风似的狂奔。周围的人们纷纷驻足,好奇地看着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也许就是两个街头斗殴的混混吧。我多么希望他们能帮我拦住他,可是我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我知道,只要我一开口我就再没力气这样追下去。那条巷子真长,我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却还是看不见它的尽头。我快坚持不住了。我早把羽绒服甩掉了,里面的衣服湿透了,大滴大滴的汗珠沿着额头淌下,我的眼睛快睁不开了。我竭尽全力,继续奔跑。最后,我气喘吁吁,心脏猛烈跳动,再有一会儿它就要爆炸了。我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竟然摔倒了。我一阵狂喜,却不料脚下是一块薄冰,身子径直飞了出去,栽在他身边。他挣扎着,准备起来,但我哪里肯放他,咆哮着扑到他身上。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经过长时间的奔跑,我们早已精疲力竭,虽然面目狰狞,但手上却并没多大力气。一会儿他把我压在身下,一会儿我又骑到他身上。我们在雪地里、泥土里翻来滚去,直弄得灰头土脸,满面血污。我们的脸和手都被冰渣划破了,鲜血直流。但那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脑子里想的只是尽快把对手制服。
渐渐地,他的力气小了。我咬牙将他压住,却不想他手里突然多了块儿砖头。他狞笑着向我拍来,我本能地躲闪,就觉得眼睛一凉,随后就是钻心般疼痛。我一捂脸,满手是血。当时我就懵了。他把我掀翻在地,扑头盖脸地照我砸来。我用双手护头,但脑袋上还是重重地挨了几下,最可怕的是,我的视野突然变得特别狭小,当我闭上右眼,竟然一片黑暗。我顿时惊恐万状,难道我的左眼被砸瞎了?想到这儿,我浑身发凉,继而空前绝望。他见我半天没还手,把砸碎的砖头丢在地上,准备离开。却不想我嚎叫着扑上去,把他撞翻在地,我一边捂着左眼,一边疯狂地踢他。此时,血流如注。鲜血沿着我的指缝淌下,染红了我半个衣袖。
终于,刘月她们赶了过来。警察也赶了过来。虽然我已经伤得惨不忍睹,但警察还是极不客气地将我捂着眼的左手打落,给我带上了冰凉的手铐。
刘月已经认不出来我了,她傻乎乎地看着我,手里拎着我丢在半路的羽绒服。
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虽然疼痛难忍,但我非常冷静,我对刘月说:“我左眼瞎了,我不会拖累你。”
刘月也非常冷静,她说:“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就是天塌下来我也和你在一起。”
可是说完这些话,我们两个人都哭了。我感到庆幸的是:我还会哭!眼泪浸入伤口,痛入骨髓。
晓蕾并没有扑上去厮打他,只是抱住我,放声大哭。
基本事实很快清楚了。警察决定开警车送我去医院。刘月和晓蕾扶我进车,一路上不停地掉眼泪。可那时我却并没有情绪失控,灾难没有来临之前最恐怖,一旦它真正降临,反倒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可怕。快到医院了,晓蕾紧紧握着我的手。我一字一顿地对她说:“半年多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回到小店,回到我们那个群体。我特别希望能重新看到一个积极向上的晓蕾!”说到这儿,我哭了,晓蕾也哭了。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我说:“哥哥,我答应你,我回去,我今天就回去。”
很快我被送进急救室。大夫一见我,吓了一跳。当时我满脸是血,还有警察护送,但经过一番处理之后,大夫长长出了口气,道:“没啥大事儿,就是被蹭掉了一块皮。”我一听就急了:“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大夫说:“你当然看不到了。你看你的眼睛都肿成了啥样儿?”我说:“我不信。”大夫干脆直接翻起我的眼皮,在一阵剧烈疼痛之后,我的左眼竟然看到了一丝光亮。
《孤儿寡母》第三部120 标签: 孤儿寡母 宿舍 哥哥 日子 眼泪
晓蕾回来了,却变得失魂落魄。抓住凶手,了却了她一桩心事,但也同时勾起她痛苦的回忆。就像一块儿伤疤,原本已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却被重新撕裂开来。她坐在小店里,经常是面无表情,脸色苍白。每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就特别难过,以至于觉得本不该去抓那个混蛋。
那段日子,我整夜整夜睡不好觉,眼睛老疼,稍碰一下就是钻心地疼痛。我经常在深夜疼醒,然后看着黑洞洞的世界,一夜一夜地发呆。
期末考试就在这种忧伤的氛围中过去了。期间,我和晓蕾、刘月都去过几次刑侦大队,案子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随后就是漫长的寒假。刘月、晓蕾都回家了。我和吴宇在学校度过了一个百无聊赖的春节。
再开学时我的眼睛已经好了,可晓蕾心中的伤痕何时才能复原呢?
考试成绩下来了。我考得很一般,与去年相比,退步很大。孙莉第一,李松则最后一名。这样的两个人竟然能在一起,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天气越来越暖和,终于可以脱掉厚厚的羽绒服了。积雪开始融化,每到正午,整个校园都变得湿漉漉的。潮湿而温暖的空气,夹着泥土的气息,让我们清晰地感到丝丝春意。
一个晚上,我和刘月自习回来,刚进宿舍就听到电话铃声。接起一听,是晓蕾,我的心里先是一阵紧张。
她问我:“哥,你现在有空儿吗?”
我立刻问:“怎么了?”
她呜咽着说:“没事儿,我就是想见见你。”
我说:“有。你现在哪儿呢?”
她说:“我在宿舍,十分钟后咱们在小花园里见。”
我说声好,然后挂了电话。我心里隐隐有一丝不祥的征兆,最近这段日子,我老是莫明其妙地紧张,近乎是草木皆兵了。我赶紧下楼,一路小跑着来到花园。晓蕾还没到,我焦虑地踱着步。几分钟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回头,正是晓蕾。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在昏暗的路灯下就像一个幽灵。她见到我,却停止了脚步。我看不清她的表情,赶紧上前。她孤零零地站在我面前,紧咬嘴唇,一脸忧伤。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她:“出什么事了?”她却不肯说话。我再问时,她已是眼泪汪汪了。她的嘴角在剧烈抖动,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啊。
我站着,不敢说话。
最后,她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开始声音很小,最后则是放声大哭。那声音里夹杂着莫大的委屈与悲伤,就算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会为之动容。
寂静的夜空,哭声显得格外凄厉。一舍的窗户开了很多,几十个脑袋探出来,好奇地张望。
我却没动,也没劝她。让她哭吧,有时哭也是一种解脱。该哭不哭会把人憋出病。
许久之后,哭声小了。我想扶她起来,她却倔强地不肯。她蹲在那里,肩膀抽搐个不停。我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命运不公,她已遭受了种种不幸,老天又何苦死死纠缠这么个弱女子呢?
渐渐地,没了声音。我再去扶她,她却猛地靠在我身上,哭声再次爆发。这次,她把我带哭了。我实在看不下她如此难过,掉着眼泪问她:“到底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却还是不理我,继续大哭。
我几近崩溃,她的哭声却戛然而止。我轻声细语地安慰她,她一边抽泣,一边抹着眼泪。
等她完全平静了,我又问:“怎么了?”
她却还是说:“没事儿。”
我愕然。
她很真诚地解释道:“哥哥,真的没事儿。我就是难过,特别想哭。”
我无语。这个女孩子已经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折磨疯了。
最后我说:“回去吧。”她点点头,抹掉残余的眼泪,跟在我身后。
到她们楼下,我止住脚步。她准备上台阶,但看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说:“上去吧。”
她跑上去,但很快又跑下来。我不解。她似乎下了很大努力,对我说:“哥哥,那两个王八蛋很快就要被判刑了。”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多么希望她能早日彻底忘掉此事啊。
晓蕾却并不想走。显然她还有话要说,似乎又不好意思开口。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情不自禁地问了声:“到底怎么了?”她终于下定决心,对我说了声:“哥哥,检察院对他们起诉的罪名是未遂。”我当时就火了,脱口骂道:“放屁,他们这样做还是人吗?我明天就找他们去。”难怪晓蕾刚才那么难过,有这样欺负人的吗?可我看看晓蕾,她却并没有像我一样愤怒。她小声对我解释道:“他们是未遂的。”说完,她的脸一下红到了脖根儿。我极为糊涂。她又补充道:“那天,他们酒喝多了。”晓蕾见我不太相信,强调一句:“经过鉴定了。”
我一时间有些发懵。晓蕾长长出了口气,极为难过地说:“哥哥,过去的半年真是非人的生活。我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儿重重的石头,始终喘不过气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孩子。
她又抹了抹眼泪,道:“现在,好多了。”说完,跑上楼去。
我傻傻地在站了足足三分钟。也许我该为她高兴,但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自此,晓蕾的眼睛重新明亮起来。慢慢地,她开始笑了,那是一种真实自然的笑,不像以前,笑里总是带着苦涩,带着忧伤。我们大家都跟着她高兴,那段日子,是我们一大群人哄她一个人开心。只要她一笑,我们就跟着笑,我们这绝对是发自肺腑的笑。她脸上那阳光灿烂的笑容我们真是等得太久太久了。
经历了一些事情就会更加珍惜寻常的生活。只要我们每个人都平平安安、高高兴兴,就是最大的福份啊。
春天真得来了,虽然偶有沙尘暴,但还是给我们每个人都带来了新的希望。
我们自己的组织——德恒学术研讨会开始频繁地举办活动。这是个纯粹的民间组织,纯粹到除了我们几个会员几乎都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但我们却玩得很高兴。我们自己寻找调研课题,自己写论文,有的洋洋洒洒上万字,也有的不过几百字,充其量就是个小品文。但只要写了,就可以拿出来大家一起讨论。有时观点激烈碰撞,直争论到面红耳赤,甚至错过吃饭的时间。或者,干脆就把话题带到饭桌上,一边吃,一边说,有时探讨学术,有时针砭时弊,说到兴奋处,慷慨激昂,大有一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气势。
那段日子,我们觉得异常充实。因为充实而快乐,因为快乐而越发上进。直到现在我还为我们的勤奋而感动,在那个人生最为宝贵的阶段,我们没有浪费时间,活出了自己的个性与风采。在和贫穷共舞的岁月,我们活出了自己的骨气与高贵。
而且,当时我们还做了一件在常人眼里颇为“惊天动地”的大事。
《孤儿寡母》第三部121
一个周末,我们步行去净月潭。那是一个国家级旅游点,离我们校区二十公里。有公交车直通那里,但当时我们非常崇尚毛主席那句“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把每一次游玩都当成了锻炼自己意志与体力的机会。
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出发了。一路高谈阔论,先是在市区穿梭,而后走上一条幽静的公路。两侧是挺拔的白杨,绿芽萌生,春意盎然。二十岁的我们,生龙活虎,走起路来步履轻盈。那么长的路,不到中午就走完了。我们先在旅游区的外围转悠,找个没人看守的地方相互帮助着爬上栅栏,跳到里面。是的,我们没买票。现在想来,一个国家级旅游区,票价六十,说不上贵,但当时对我和吴宇这样的穷光蛋来说,已是难以承受了。那个年龄段,总是坏坏的,干什么都不守规矩。像刘月和孙文静这样的女孩子也都跟我们学得很疯狂。翻墙时那叫一紧张,但更兴奋。也许那就是一种冒险的乐趣吧。
我们跳到里面,长长出口气。里面没人查票,我们可以纵情地游玩。净月潭的风景相当不错,我们每走一步都觉得留连忘返。碰上特殊的美景,我们干脆就停下来,坐一会儿,吃点儿水果,打会儿扑克。或者干脆躺在枯草地上,看看湛蓝的天,洁白的云,天高云淡,让人神清气爽。玩得累了,也饿了,我们躲进小树林做饭,用面包片夹上薄薄的火腿,卷上生菜,蘸点儿番茄酱,这种土汉堡吃起来竟也非常爽口。
那一天吃饱了,喝足了,我们坐一起聊天。不知怎么就说到李松身上。那个帅帅的孩子曾是很多女孩儿心中的白马王子,但现在却在游戏中彻底堕落了。我们说到他时都很惋惜,柳东河说:“他这大学算是白上了。”
刘月点头,表示赞同。
我说:“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出大学生的样子了,虽然大学生越来越多,但我们身上还是应该有些我们自己的品质。”
刘月笑着问:“什么品质?”
我说:“就是玩儿也要玩出品位。”
柳东河附和道:“说得好。他玩儿是打游戏,咱们玩儿是出来旅游。”
看看四周宜人的景色,我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小时候一大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