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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芙蓉-2004年第4期-第30章

小说: 芙蓉-2004年第4期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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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且我珍惜着“我爱你”,为了不让人偷走。 
  我把“我爱你”藏在隐蔽的口袋里 
  我害怕,我留不住它。 
  那时,我没有停止笑,蒙住被子 
  躺在自己房子的天花板上。 
  我睡着了,也没有停止笑, 
  我梦见了紫色的小象, 
  要知道我是睡在紫色的章鱼里面的, 
  紫色向我求爱,“我爱你”胳肢着我。 
   
  关于伊戈尔·茹科夫 
  在深夜3:42醒来 
  房顶上轻快的脚步声 
  让我想到:这是把谁弄来了 
  从阳台之上沿着折叠梯爬动 
  房顶上面寂静而空无 
  我明白 如果你们想到: 
  紫色的小象就会走来走去 
  我猜它正在返回屋里 
  当时我打开电视机 
  现场直播受到干扰 
  我发现频带之间 
  黑色的圆点在奔跑 
  我想到:也许是跳蚤 
  藏在小象的皮毛里 
  但是小象会在哪里 当我 
  从阳台爬到房顶上?! 
  也许它躲开我 
  藏在了电视天线之后 
  想必它是有些害羞的 
  或者小象瞎胡闹 
  你看连我也没有发现 
  这头紫色的小象 
  我是一个小象侦察员 
  是一个名字中有大写字母“Ы”的诗人。 
   
  “我要画一个眼珠……” 
  我要画一个眼珠 
  这将是数字 
  我要画一个瞳仁 
  这将是寒冷 
  我要画上睫毛 
  这将是痛苦 
  我要画出眼神 
  这将是注定的结局 
  而这一切就是让我的图画 
  像马赛克的方块般 
  死去 
   
  墨水小鸟 
  ——墨水小鸟,你为什么哭泣? 
  ——我们啄食着眼泪,我们身负重伤 
  ——墨水小鸟,那你们怎么飞翔? 
  ——我们从五楼飞到一楼 
  ——墨水小鸟,是谁在那里住着? 
  ——没有人,大家只是随便这样问 
  ——墨水小鸟,那你们是从哪来的? 
  ——是那些眺望窗外的人臆想出来的 
  ——墨水小鸟,那有多少人向外张望? 
  ——你和你所不知道的所有人 
  ——墨水小鸟,那些人们在做什么? 
  ——他们眺望着窗外,和我们交谈 
  ——墨水小鸟,那里出了什么事? 
  ——我们是哑巴,可你却发了疯 
   
  扫院人斯科沃尔佐夫 
  可怕的是那个镜中人——活生生的 
  他像第二个我 
  这个永远是冬天的房间里 
  意识到只有我一个人 
  却与那个镜中人的 
  现有事实存在着矛盾 
  从另外的角度说也难以置信 
  他是存在的,而我却不 
  我在所有情况下 
  总是能看见他却看不见自己 
  在这永远是冬天的房间里 
  那就是说 这个他 
  是活的,惟一活着的 
  而我呢? 
  醉醺醺的扫院人斯科尔佐沃夫丢失了扫帚, 
  可他不找扫帚,而找真相。 
   
  “有个人说道:秋天……” 
  有个人说道:秋天 
  于是一切立刻变得空洞和圆满。 
  词语开始沉重起来,向下坠落—— 
  它们熟透了,在叶簇的沙沙声中。 
  背后是连绵不断的秋雨—— 
  紧张不安,以及将至的泥泞。 
  傍晚楼房的驼背 
  确定要在七点钟返回。 
  而秋天还是蓝色的窗子, 
  在它之后空缺着模样, 
  并且,除了镜中的模样, 
  别的地方再也不会见到, 
  只有黑色的剪影 
  和悄悄挪动的脚步…… 
  这是无处不在的必然性—— 
  突然立刻失去一切…… 
   
  扫院人斯科沃尔佐夫的两点主张 
  扫院人斯科沃尔佐夫主张 
  (他的名字与父称从来没人知道 
  一直就是这样——扫院子的斯科沃尔佐夫), 
  把水不应该存放在 
  茶杯和水瓶中, 
  而最好是从 
  茶杯和水瓶中倒掉, 
  因为随意把它倒掉, 
  要比倒进茶杯和水瓶中好得多, 
  他的对话者——扫院人斯科沃尔佐夫—— 
  反对,他说深夜 
  应该为防猫头鹰存放好水。 
  为什么要防猫头鹰,他不知道。 
  也许,是根据它飞行的特征。 
  ——那夜蛾子呢? 
  ——要么,就是根据鸟嘴的特征。 
  对此没有找到反对的理由 
  于是大家就头枕扫帚,躺下睡觉。 
  ……雨中扫院人的窗子是打开的。 
  深夜的星星有点狡黠 
  坐到扫院人斯科沃尔佐夫的肩膀上 
  飞快地啄了一下 
  他没剃过胡子的面颊…… 
   
  “我躺在这里,被忘却被杀死” 
  我躺着躺在这里,被忘却被杀死。 
  人们向我撒下撒落着星星。 
  我记得,他来过,送我一条鲜红的丝带, 
  如今我已离开——我被忘却被杀死, 
  被剥夺了名字。 
  从我这里向他,冰冷地吹送着风,风。 
  他爱过我,可我累了,我坚持不下去。 
  太阳刺痛眼睛,星星刺痛身体, 
  如今我躺在这里被忘却被杀死, 
  躺在积雪之下, 
  躺在去年干燥的落叶之下, 
  我躺在柏油路的脚印之下, 
  躺在柏油路之下。 
  我躺在这里 
  在不现实的 
  彼得堡城下面。 
  一只蜗牛正沿着我的脊背爬行。 
   
  我可不是石头 
  当他回到家 
  从他家客厅的天花板上 
  掉落下苹果苹果 
  这就是说我正站在水中 
  冷得如同嫩苗 
  而周围一切都在骚动 
  指责我 
  因此我受伤我从天空跌落 
  用自己的刀片扼住呼吸 
  穿上青铜的鳞片 
  继续吼叫喑哑地吼叫 
  而随后我却变成 
  没有形状乱蓬蓬的东西 
  如同盛开的笤帚 
  他会告诉我我曾经死过 
  可我没有死过 
  我可不是石头 
   
  雪人柳芭① 
  有些令人可怕的雪 
  在我的窗前飘落 
  我看了看街道—— 
  所有的七月都像七月 
  可在我的窗前是这样的雪 
  甚至无法看清街上的面孔 
  我堆起了雪人 
  给她起名字叫小柳芭—— 
  在我肉体的冰雪爱情中 
  天空的血管在搏动 
  我在音乐声中看着她 
  我从窗子里看着她 
  请你从雪里和空中看着她 
  转身间——雪人柳芭就会融化 
   
  被揭穿的魔术 
  太阳 
  被三次抛过地平线 
  火焰 
  如果久久地重复你的名字 
  臆造的事物好似另外的实体 
  傍晚好像傍晚 
  好像白夜 
  好像不是在这里 
  而是在那里 
  你的 
  我的 
  性感的领地 
  过路人 
  向我们的窗子张望 
  因此误了吃晚饭 
  有两年时间 
  电话(也是性感的领地) 
  家里空无一人 
  甚至连家也没有 它移动着 
  移动着 
  不管过去现在你不会把我我不会把你出卖给任何人 
  2002年7月18日 
   
  阿拉的负天空 
  谁与阿拉分了手? 
  谁 
  为什么与阿拉分了手? 
  谁用自己的目光杀害了她 
  用自己没有差别的华丽语言杀害了她? 
  谁与阿拉在天空中分手? 
  谁走向白云却没有看到天空? 
  谁打碎了阿拉打碎了天空? 
  阿拉高兴着哭泣着 
  先是碰运气送到心中 
  然后是小疙瘩里 
  阿拉笑着哭着躲藏着 
  人们至今谈论着 
  在天空中走来走去甩响皮鞭 
   
  “看着天空:呵,如果小鸟死去” 
  她看着天空:呵,如果小鸟死去 
  没能完成自己的飞翔便死去 
  那会怎么样? 
  姐姐亚历山德拉说: 
  他看着一切而且爱着所有人 
  然而 原因是 
  当小鸟飞翔 
  我感到动脉内轻轻地颤动 
  感觉好像花朵在左胸中燃烧 
  她不相信 
  难以确信不是他而是别人 
  他牵着我的手 
  用手掌蒙住眼睛我听见翅膀在扇动 
  可飞行突然变成了一个黑点 
  我害怕看到和看见 
  我的花朵的花瓣怎样凋谢 
  怎样枯萎 
   
  数鸟歌 
  我曾在天空寻找那里没有它 
  我钻进了地窖到过彼得堡爬进过互联网 
  曾有过13只鸟——我喂养它们爱抚它们 
  后来我放了它们为了不让它们痛苦 
  一只飞向了有轨电车 
  她久久地寻找着出口—— 
  大家想,有人死了,四周鸦雀无声 
  另外两只讨饭打架呻吟 
  最终成为一个双头的 
  有三只飞去服务于伊万王子 
  它们得到重任,大家也信任它们 
  有七只在火焰中焚毁——消失无踪 
  只有一只从灰烬中飞出涅 
  只有她,最后的一只,看到了天空 
  我等到了它 
  眼就瞎了 
   
  OBLIVION…BELL 
  如果我甚至连泪水也留不下 
  如果在早晨谁也没听见熟悉的声音 
  如果万籁俱寂 
  于是你看 
  再也不会有希望 这太不合情理 
  我看见 请你也来看 
  看不见等同于瞎子 
  一只黑色小鸟从市政厅的房顶飞向空中 
  沿着楼梯 
  一级接一级 
  慢—慢—地—滑—动—而—下 
  白色的小球 
  这就是说今天 
  最神圣的Obilivion…Bell先生死了 
   
  冷清的圣诞树 
  淘气的小孩子们在枝条间 
  用昨天的报纸装饰过我 
  冰雪融化夏季来临 
  淘气的小孩子们在枝条间 
  放入小船和小飞机 
  淘气的小孩子们在枝条间 
  不打雨伞在雨地里撒欢 
  淘气的小孩子们在枝条间 
  在没有小船的房顶上撒欢 
  淘气的小孩子们在枝条间 
  淘气的蜜蜂也在枝条间 
  爬进蜂窝 
  淘气的小鱼们在枝条间 
  咬着渔网 
  淘气的蛇们在枝条间 
  沿着地核爬行 
  沙沙作响的报纸替代了枝条 
  在风的裂隙里闪现 
  游动的鱼和小船一起 
  在棉絮的碎片中笑个不停 
  孩子们揉皱的报纸 
  也在枝条间笑个不停 
   
  记忆片断 
  那时我出生后好像快三岁了 
  我要复活复活复活,我要再生为洋娃娃 
  会说话的洋娃娃卡佳 
  不抽烟不吵架 
  闲人免进 
  1978年2月3日 
  玛莎和别佳玩打仗的游戏 
  别佳把我的头弄断 
  1983年4月17日 
  我那被弄断的头 
  被莫依卡河肮脏的水流冲走 
  水中偶尔有小鱼在游 
  1984年3月11日 
  我的头变成等待的石头 
  (这也许出自死鱼的想法) 
  站在堤岸上我想起布罗茨基…… 
  打开我洋娃娃的蓝色眼睛我望着 
  天空 
  那时我死去好像快三年了 
  我要死死死了 
  然后我会再生 
  ? 
   
  附1:瓦西里耶娃致李寒的信 
   
  尊敬的李寒(沃洛佳),您好: 
   我是伊丽莎白·瓦西里耶娃。很高兴收到您的来信。当然,我同意您翻译我的诗歌。以下是我的简历: 
  伊丽莎白·瓦列里耶夫娜·瓦西里耶娃,1984年生于伊万诺沃市(俄罗斯)。伊万诺沃国立师范大学语文系二年级学生。出版有诗集《我的阿姆斯特丹安娜》(伊万诺沃市,2003年)。现居伊万诺沃市。 
  我把诗集的拷贝寄给您。但愿您能告诉我诗歌翻译的成果:比如所译诗歌的名字,将会在中国的什么地方发表(如果能发表的话)等等。 
  您可以给我往这个地址(newspaper@tpi。ru)写信,并且请注明“茹科夫 收”——这是报社编辑部的信箱。 
   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伊丽莎白·瓦西里耶娃 
  2003年5月12日 
   
  附2:机智的可能性 
   
   ——《我的阿姆斯特丹安娜》序 
   《我的阿姆斯特丹安娜》是伊丽莎白·瓦西里耶娃的第一本诗集(她1984年生于伊万诺沃市,年龄使她还有充分的时间来证明自己)。 
  施展魔法以及令人着魔的天赋不是随岁月而获得的,而是在出生前就已具备,人们应该只能感受它。这在一些人身上是立刻出现的,而在另一些人身上表现得却异常迟缓。而对伊丽莎白·瓦西里耶娃来说,她应该属于第一种情况。诗人瓦西里耶娃是通灵者和巫师,我的意思是说,她是一个得到秘传的人。但是,她的魔法是建立在语言艺术的基础上,因此,熟悉世界诗歌传统的人们(千百年传承的与现代的)对此不会觉得难以理解、冰冷和陌生。 
  至于涉及那些很少关注阅读诗歌的人,听听托马斯·布朗先生的一句话将是颇有意味的:“塞壬①唱的是什么歌或者隐藏在女人中间的阿喀琉斯用什么名字称呼自己。我觉得,这也许是些很繁难的问题,但在此也有可能是某种机智。”对于伊丽莎白·瓦西里耶娃,“繁难的问题”的机智暂时只可能表现为诗歌的灵感。 
  2003年5月至2004年5月译。 
  晴朗,原名李寒,字树冬。网名晴朗李寒。诗人、翻译。1970年10月生,原籍河北省河间市,1992年毕业于河北师范学院外语系俄语专业。1993年…2001年在俄罗斯担任翻译工作。1999年与同仁创办民间报纸《诗魂》。 自1990年起已在《诗刊》、《诗神》、《星星》、《诗歌月刊》、《扬子江诗刊》、《译林》、《读者》、《青年参考》、《诗潮》、《故事会》、《喜剧世界》、《女子文学》等报刊发表诗歌及译作300首(篇)。有多篇译文被《读者》《小小说选刊》《青年博览》《中外期刊文萃》转载。在全国诗歌大赛中多次获奖。 
  河北省作协会员,河北翻译协会会员;河北科技俄语协会理事。网络诗歌论坛“诗魂”版主 。现在河北省作协《大众阅读报》、《散文百家·选刊》任编辑。 


告别
刘玉栋 
  天压得很低,灰沉沉的,雪花随时都可能飘下来。这样的天气已近半月,如果没有按时响起的铃声,根本就分辨不出早晨中午或者下午,时间仿佛在此凝固了。 
  在这种天气里,天宝已经晕晕糊糊了好几天,最近两天尤其厉害,在课堂上,他时常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别说老师讲课的内容,有时候上的是什么课,他也弄不明白。这一天上午,上英语课时,老师提问他问题,连喊了三遍杜天宝,他也没有听到。为此,天宝在讲台旁边站了半节课。下课后,老师走出教室,同学们嘻嘻哈哈地窜到他身边,推他的胸脯,拍他的肩头,摸他的头发,说杜天宝,老师早就出去了,你还站在这里发呆呀? 
  天宝想跟班主任请假,回宿舍睡上一觉,可他找不到请假的理由。班主任是一个严厉的人,如果天宝说他请假是想回宿舍睡觉,肯定会被他劈头盖脸地骂上一顿。天宝有些害怕他的班主任。再说,马上就要期末考试,别的同学熬夜加油,你杜天宝却要大白天睡觉,这怎么能说得过去呢? 
  下午的第三节课是体育课。在镇中学空旷的操场上,天宝变得愈加焦躁不安,他不时瞅一眼校门口。实际上,除了收发室的老头出来泼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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