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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圣坛上的"弃婴"-第18章

小说: 圣坛上的"弃婴"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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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以前他绝对没想到自己有天会把过去的傻气全部抛弃,而现在他却真的在做了。同样的,到了以后,他才没空去想认不认识自己这种毫无必要的问题,这个只有傻瓜才会思考的问题,到他足够聪明之后是不会再在他的脑海里出现的。    
    在沈凡的介绍下,王晓没几天就找到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离公司大概30分钟的路程。沈凡知道王晓要搬出来的时候很是奇怪,可他并没有多问,只是说了句:“你这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何必舍近求远。”这话从沈凡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王晓愣了愣,他不知道沈凡这话里是不是还有更深的意思,不过他宁愿相信这只是沈凡那家伙随口的一句感慨,并没有更多的含意。王晓是那种不喜欢揣测别人话里含意的人,他觉得那样很累,他喜欢简单的生活,可这个世界上有简单的聪明人吗?    
    搬家对王晓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因为他可以带走的东西实在是很少。除了去年来上海的时候背的那个背包,他并没有多添置其他东西,就连多的几套衣服中有不少都是圣婴买的。    
    整理东西的时候,王晓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把圣婴买给他的衣服带走。这是圣婴留给他的东西,他想带着,他已经习惯穿这些衣服了,把它们留下,他会舍不得,他不习惯打开衣橱看不到它们的感觉。当然,他更不想把它们留给圣婴作为留恋他们在一起的日子的道具,他宁愿自私地把这些道具全部带走自己用。对于圣婴来说,她也该变聪明,她该找个好男人好好呵护她一辈子,她……她该把那个叫王晓的混蛋忘了。而王晓这个混蛋,就惩罚他一辈子记得圣婴这个好女孩,上帝老儿,你说这样的安排好吗?    
    王晓往皮箱里装着圣婴给他买的衣服,体内液体的PH在逐渐变小,他努力地想把它们调回正常值,可身体却很不听话。在他的脑袋已经开始渐渐变聪明的时候,他的身体却无法跟上它的步伐,它们太诚实了,被逼久了自然需要发泄。    
    王晓不再试图想去控制什么,就让身体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随着那酸涩的液体涌出躯体吧,越多越好,今天你们可以尽情地放纵自己,让所有的傻气随着这肆意叫嚣而出的泪水留出体外,风干在空气里,做成标本藏在2002年2月28日的日历里。我的身体,我的灵魂,从明天起,你们就要彻底地告别傻气,做个彻底的聪明人了,今晚是陪伴你们多年的傻瓜朋友逝去的日子。你们可以哭,你们应该大哭,把我最后的泪水酿成美酒,为你们的朋友饯行,酒尽之时,就是永别之时。    
    圣婴,对不起,我不能把你也带走,如果你愿意,我那个傻瓜朋友会带你走,虽然我比他更爱你。那个傻瓜不知道他爱你,可我知道,可这有什么用呢?只有他能带你走,走向那被葬入青春的纯真过去,而我,这个聪明人,却无力把你带向那未知的未来。圣婴,他是我永不相见的好朋友,虽然他带你走,我很放心,可我还是愿意有人能带你走更好的路,我希望你能幸福地活在现在,活在未来,而不是随着那个爱你的傻瓜的意思,和他傻乎乎地活在过去。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留下你买给我的衣服,我不能把滴着我和那个傻瓜泪水的纸条留给你,虽然那上面有你想知道的东西。可我知道看到那张纸条除了让你知道我和那个傻瓜都爱着你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处,这是当然的。知道一个已经选择离开的人爱着你对你来说,除了徒增感伤和感受命运开的玩笑是如何残忍之外,能有什么好处?    
    我帮你把我们写给你的那纸条撕碎了,等我整理完东西,我还该帮你把房间好好打扫一下,把属于那个傻瓜的东西全部清掉。我还该把那个傻瓜和你一起睡过的床单被套全部扔在洗衣机里绞一绞,把上面属于他、属于你、属于你们的味道全部换成洗衣粉的味道。他和你一起吃过的碗筷,我也该放在消毒柜用高温消毒,还有他住过的房间,我该喷浓浓的空气清新剂,希望茉莉花的味道可以把那阻止你活在现在的味道驱逐出去。我暂时能想到的只有这些,我希望我所做的能有效。可如果你的味道、他的味道、绞缠在一起的你们的味道无法被洗衣机绞净,无法被高温蒸发尽,即使在足以把我呛晕一百次的气雾清新剂里依然生命力顽强,那我也无能为力了。我该走了,对了,不要再找他的拖鞋,圣婴,我把他的拖鞋也带走了。    
    人在许诺的时候总是真诚的,即使某天他违背了自己的诺言,那依然无法抹煞他许诺时候的真诚。王晓在离开厦门来上海的飞机上曾答应过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为任何一个女孩哭泣,可这并不影响他此时为圣婴和过去的自己留下作为祭品的泪水。让泪水流得更汹涌些吧,不管压抑多久,也只能有一个这样的夜。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还是要做个纯粹的聪明人,让眼泪流尽,看春暖花开。


第四部分第42节 分别

    那天晚上,王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泪水无声地流了很久,直到他口干疲惫至极才和衣在床上慢慢入睡。他从不知道一个男人的体内居然也有那么多的眼泪,他更不知道原来流泪是一件如此消耗体力的事情。或许是泪水要带走的东西太沉重,所以全身的能量都被消耗殆尽。第二天早上,王晓是被饿醒的,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才6点多一点儿,这是王晓第一次在周末这么早醒来。    
    头有些晕,可似乎也睡不回去了,王晓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打开阳台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他打了个冷战,顿时清醒了许多。来上海快9个月了,第一次看到清晨的上海是什么样子。王晓伸了伸懒腰,做了几个深呼吸,在阳台站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敌不过清晨那有几分刺骨的冷意,搓着手呵着热气回到屋里。    
    王晓拿着昨晚已经收起来的毛巾和牙刷到卫生间洗漱,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在这个不到5平方米的地方洗脸刷牙了。架子上还放着他的牙杯,昨晚忘了收的。牙膏是他和圣婴共用的,他想一会儿收拾的时候还是把它留着吧。毛巾是圣婴帮他买的,蓝黑格子的,一套的,另一条小一点儿的圣婴在用,毛巾质地是纯棉的,用起来很舒服。洗面奶是他某天下班后顺路帮圣婴买的,他还记得圣婴拿着那管洗面奶的时候那开心的样子,其实他只是那天早上不小心撞翻她的洗面奶的时候知道它快用完了,可圣婴却高兴得像中了彩票一样……不行,不能再想了,王晓你这个混球再想下去连傻瓜都要瞧不起你了,既然都决定要走了,还想那些干吗?王晓把脸埋在脸盆里,闭上眼睛深深地憋了一口气,再猛地抬起头来,一边喘着粗气抹掉脸上的水,一边像盯着仇人般死死地瞪着镜子里的自己。有那么一刹那,王晓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人是谁。他狠狠地掐了一把那人的脸,会疼,火辣辣地疼,那脸上红了一块的男人确实是自己,那个早计划好要做聪明人的自己。    
    王晓狠狠地拿毛巾抹了一把脸,直到镜子里的男人脸上那一块红泛成一片红,才拿着牙刷毛巾重重地关上卫生间的门。他在厨房里随便找了个袋子,把最后该带走的东西一股脑儿地都塞在袋子里。他再也没有耐心细细整理了,他觉得这房子的空气越来越悲伤,莫名的悲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该马上搬去租来的地方,他怕再待下去会窒息,他知道这里的每立方米空气里氧的含量已经慢慢在减少,只有伤感在增加,以吞噬的姿态张牙舞爪地不断扩大。    
    房间的钥匙,王晓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带走,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想起有什么东西没带的时候方便回来拿。临出门的时候,王晓想了想,又走到圣婴房间里,找到纸和笔,趴在桌子上给圣婴留了个条子。他不知道圣婴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但他觉得自己不该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掉,他体会过那种找不到人的焦急和坐立难安,他不希望圣婴和他一样。    
    圣婴,你看到这留言的时候,我已经搬走了。我自己租了一套房子,我想这样会比较方便,也比较合适。这里的钥匙我暂时带走,你回来后打手机告诉我一声,我会送回来给你。    
    王晓原本还想写些“把我忘了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之类的话,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说那样的话,忘不忘是圣婴自己的事情,他有什么权利要圣婴把他忘记?他有什么立场说好听的话要圣婴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他如果还有点儿傻味,他该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就算他不犯傻,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写下那样招人眼泪的煽情话语。虽然那是他的真心话,但不是所有真心的话都能随心所欲地说出来的。只有傻子才那样,而王晓已经不在此之列了,所以他斟酌再三,最后只是重重地写下几个字“答应我,要让自己平安快乐”。后来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妥,王晓是圣婴的谁,她为什么要答应他?他有什么权利要圣婴答应他什么?最后,王晓只好把前面几个字涂掉,改成“祝你平安快乐”,这样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客套,但王晓知道他写这话的时候无比真诚,真诚得几乎又忍不住鼻子发酸。平安和快乐是人最珍贵最需要却也最难求的,可他知道圣婴值得这两样,她该一辈子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留言的最后,王晓没有署名,只是草草地写了日期,然后小心地把纸条压在圣婴的梳妆台上就走了。    
    虽说要带走的东西不多,但还是很沉,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关上铁门的那一刻,王晓没有回头,他咬牙告诉自己,是男人这个时候就不该回头。他就这样一个人背着一个包,提着一个行李箱一步步地走着,孤单却十分坚定。没有人为他送行,只有行李箱不时地磨蹭着那有点儿老旧的楼梯表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压抑且沉闷。想来在这个暧昧而冷漠的城市里,他所认识的也只有圣婴而已,他的去留除了于他自己之外,或许只有于她有意义吧。可就连这个城市里唯一在乎他去留的人这个时候也不知在哪儿,他并不需要她来送他,他只是想知道她还和他在同一个城市里,呼吸着质量相差无几的空气,可即便连这样的心愿都无法实现。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悲壮让王晓挺直了腰杆,在这个城市,他已经孤单贫穷得只剩自己。虽然他也一个人在外面待了好几年,可这种悲壮的感觉却是第一次有。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把自己那少得有点儿可怜的行李和孤单的人载到租的那地方,车缓慢地驶出小区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抱紧了自己来上海时带的那个包,有种男人的责任感在他心里压着,沉沉的,让他呼吸有些不顺。真的到了该为自己的未来好好打算的时候了,要多赚钱,要考虑早日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王晓觉得自己某些地方变了,变俗了,却不是什么坏事。原本身上那有点儿犯傻的孩子气似乎已经不见了,他终于是个成年男人了,而这个让他长大的女人却是他选择离开的圣婴。    
    或许有些人原本就是为了分离才会相遇,正如自己和圣婴。不管怎样,王晓还是该感谢冥冥中那双大手,或许遇到圣婴就是为了让他这个晚熟的傻瓜真正长大,可对于圣婴来说,这种以分离为理由的相遇是否也有意义?王晓不知道,不过他还是自私地希望这样的相遇于双方都是有意义的。忘了是谁说过,不管结果如何,过程本身便是一种美丽,这是大部分傻瓜都相信的话。


第四部分第43节 情感的转变

    转眼间,王晓搬出来住已经有半年多了。那些爱得刻骨痛得铭心的故事早已慢慢淡去,淡成了一个仅仅是与青春和爱情有关的伤感传说。王晓终于知道为什么上帝老儿吃饱没事就喜欢折腾人,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人是最坚韧最具潜能的。作为物竞生存最后的胜利者,人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之强远超乎其自身所能想到的。    
    王晓还记得刚从圣婴家搬出来的那阵儿,他像丢了魂一般,虽然他每天极力让自己看上去和原来一样,可事实上他半夜经常睡不安稳,早上起不来,晚上回来一个人发呆,甚至有时候和吴琪通电话的时候都发呆。那个时候,王晓终于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不管是否相爱,分开后都会难过,其实难过的有时并不仅是离开那个人,更多的或许是要离戒掉那些与她有关的习惯。对于王晓来说,他不知这两者何者比重更大。    
    这半年多来,王晓最该感谢的是时间。时间是一个诚实的厉害角色,它从不说谎,它不管你有多痴情多伟大,它只管揭穿一切谎言和伪装。这说来有些残忍,多少痴男怨女经历的那些信誓旦旦,以为会是刻骨铭心、至死不渝的爱情,在时间面前一一被打回原形。    
    王晓早已不再去想这个世界是否有种感觉叫刻骨铭心,他也不再去想自己到底是聪明还是犯傻这样的问题,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开始慢慢地习惯像个都市白领般过着小资而冷漠的生活。他开始关心自己的工作和薪水,他开始关心存款和保险,这半年里,他从一个小小的程序员升职做了项目经理。过一阵子,公司准备在厦门开一家分公司,总经理刚找他谈过话,想委以重任让他去厦门分公司主持工作,当然了,待遇自然也是提高了不少。    
    对于这样的机会,王晓自然是觉得不错。上海虽好,可毕竟不是自己最后的家,吴琪在省电信,不怎么可能来上海工作,而父母又在厦门买了房子,要能回厦门不管对自己和吴琪的未来或是对双亲来说,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那天晚上,王晓打电话给吴琪说这事的时候,吴琪也很高兴,她甚至开始计划起要去通过关系办理省内调动。听着她像个小女人一般幸福地憧憬着他们的未来,王晓心里有股暖暖的感动。这半年来吴琪变了许多,他知道她一直努力地扮演着女朋友的角色,几乎每天一次的通话,大小节日的礼物……她知道他不喜欢逛街买衣服,就帮他买了衣服甚至内衣内裤,从福州寄特快过来;他感冒的时候,吴琪托来出差的同事带药带他喜欢吃的家乡特产;他父亲生日的时候,吴琪特地回去买了蛋糕为父亲庆祝……从一个男人对女朋友的要求来说,吴琪实在是没什么可挑剔的。她一直是很明于世故的人,或许只要她愿意,她就能把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就连轻易不夸人的妈妈都夸王晓眼光好,说是娶这样的女孩做老婆,今后一定能把里里外外都打理得很好。家人的认可让王晓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可他心里并没有特别的高兴,他说不上来吴琪有哪里不好,可总觉得两个人相处还少了点儿什么,至于少的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和吴琪通过电话的第二天,王晓一上班就去找总经理递交了申请,这是经理昨天说的例行程序,如果王晓愿意去厦门分公司主持工作只要递交申请就可以。看着总经理接到申请时期许的笑容,王晓知道去厦门这事算是定了。可这原本该让他高兴的事情,现在他却觉得没什么感觉,似乎这只是一项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工作调动。    
    待在上海的日子对王晓来说已经可以用天来计算,公司里的同事还有下属纷纷私下请他喝酒,为他送别。他在公司的人缘不错,虽然没交到什么真的朋友,不过酒肉朋友还是不少。    
    那天晚上,他正和一堆人在酒吧里喝酒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有点儿烦,这几天吴琪每天这个时候都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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