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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红桃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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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别扯到我身上来,”特伊说着红了脸,“我的意思是,他需要我。这就是我
刚才同意的原因。”
    “你用不着向我解释,”邦妮冷冷地说,“我对你不感兴趣,还有你的父亲,
或是任何与你们二人有关的事情……同意的唯一原因是我不想伤害我母亲,我不能
抛下她不管。”
    “现在是谁在解释呢?”特伊嘲弄地说。
    邦妮咬着嘴唇说,“我真不明白自己干嘛要坐在这儿跟你说话。我恨你——”
    “你的袜子跳线了,”特伊说。
    邦妮猛地抬起左腿又把它蜷起来,“你这卑鄙小人!竟然注意这些地方。”
    “我很抱歉说到——我是说,说到你的身体,”特伊嘟哝道,“你的腿确实长
得很好看,对你这么高的个子来说,你的脚也很小巧。”他说着往河里扔了一块小
石头,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水面泛起的层层涟说,“身材也蛮不错的,我是说。”
    邦妮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埃勒里注意到她脸颊上的两团红晕一点点褪去,然
后一下子,她又像个小女孩一样地不好意思起来。他还注意到她偷偷蘸湿了一个手
指,然后用它去抹蜷起的那条腿上那处袜子跳线的地方;接着她又一门心思地在她
的手袋里翻找——就像是她现在只有这一件事可干——她翻出一面小镜子,对着它
仔细审视自己的嘴唇——它们还用得着涂口红吗?——最后又理理她那蜜黄色的头
发,与任何一位举止正常的女人一样。
    “好身材。”年轻的罗伊尔先生又低声重复了一句,往水中扔了第二块石头。
    “唉!”邦妮叹口气,她的手迅速伸进头发里,以男性的眼光看来是毫无意义
地挠起头来。
    “那么说,”年轻的先生换了话题说,“我们要成为朋友了,我是说一直到举
行婚礼,嗯?”
    奎因先生在这关键时刻拼命压抑着咳嗽的欲望,但还是咳出声来了。
    就像听到他开了一枪似的,他们二人都跳了起来。特伊面红耳赤地站起身来,
邦妮看上去像犯了什么错一样,咬着嘴唇,把手袋打开又关上,然后冷冰冰地说:
“这不是在讨价还价。哦,你好,奎团先生。我会尽量对你表示友好的,你这徒有
其表的朋友。我清楚你对女人的心思,我不会在人们面前与你发生争执,直到我母
亲和你父亲结婚那天。”
    “你好,奎因。你说你还见过比这更不可理喻的女人吗?”特伊急着还自己个
清白,“说了半天也没一句好话。好吧,随你的便吧。我只要替父亲着想就是了,
就这样吧。”
    “在这世上除了母亲我不会再为第二个人做这样的事。请扶我站起来,奎因先
生。”
    “这儿,我来……”
    “奎因先生?”邦妮坚持道。
    奎因先生静静地帮助她站起来。特伊在一旁上下活动了几下他那有力的臂膀,
就像拳击手在放松肌肉。他瞪眼看着她。
    “好吧,见鬼,”特伊嚷道,“婚礼上见。”
    “你可真够有骑上风度的,你这漂亮宝贝。”
    “我长得就这样,你让我有什么办法?”特伊申辩着。
    然后他们各自向相反方向走去了。
    埃勒里·奎因先生目送着他们二人,嘴巴张得大大的。他那简单的头脑里简直
容不下这么多的内容了。

    




  

 

                            第五节  随风而逝

    星期六一大早,波拉·帕里斯的专栏就向躁动不安的外界公布了这一特大新闻。
到了星期六下午,马格纳制片公司不得不在大门口增加了一倍的保安人员。杰克·
罗伊尔位于贝佛利山的住宅前也是戒备森严,不时传出猎狗的吠叫声;布里斯躲在
自己位于格兰代尔的、外观像清真寺似的房子里,由领口大敞着而嘴巴却闭得紧紧
的克洛蒂尔德把守着大门;特伊和邦妮则在扮演着对他们来说相当陌生的角色——
一道出面会见迷惑不解的新闻记者并当众讲了对方的好话,摄影师们甚至还拍到了
他们微笑对视的镜头。
    “一切都决定下来了,”在如此热闹的一天行将结束的时候,山姆·维克斯对
埃勒里这样说道。他接着抹了一把脸又说,“可是。哦,天哪,明天!”
    “邦妮不跟着一道去吗?”埃勒里问。
    “她是想去,可是我劝住了她。我担心当特伊用飞机从里德岛把她送回来时,
他们舍在半空中互相掐起来。”
    “令人叫绝的是杰克和布里斯这次都表现出非常配合的态度,”雅克·布彻笑
着说,“而且由特伊来开飞机送他们——这难道不像是个故事吗,山姆?”
    “我的乖乖,”卢·巴斯科姆咧嘴笑着,“递给我那瓶酒。”
    “明天将在那里办个热闹的庆祝聚会,”擅长广告宣传的公关经理说,“我要
先飞到里德岛去布置聚会的准备工作。明晚见。”
    “不包括我,”布彻赶紧说道,“我讨厌好莱坞这一套社交活动。我已经告诉
过杰克和布里斯,我的医生提议让我休息一下,邦妮也表示理解,所以明天一早我
要开车到棕榈泉去,在阳光下待上一整天,然后星期一早上回来开会。”
    星期天中午,埃勒里和卢·巴斯科姆坐着埃勒里的小车去机场。洛·费利茨大
街上挤满了各种车辆,都在一辆接一辆地蠕蠕前行。他们足足花了一小时才开上河
边的岔道,沿着洛杉机河穿过格里菲斯公园开到机场又花了一个小时。在转了15分
钟也没有找到停车位后,埃勒里索性将车靠在路边,他们二人下车用肩膀在人群中
开道向前挤去。
    “太晚了,”卢哼唧着,“厄米尼尔斯已经开始大显身手了!”
    特伊那架金红色的单翼飞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警察在它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罗伊尔父子和斯图尔特母女互相挽着手,正站在一大群摄影师、电台播音员和朋友
们的包围中间频频微笑和点头致意。人群中发出一片欢呼声,甚至盖过了在一旁演
奏着的钢管乐队。厄米尼尔斯牧师从他的祈祷书上抬起头来冲着眼前的每一个人微
笑,那帅气的连鬓黑胡在风中飘动着,他尽量侧身凑近热闹的中心,因为那儿是无
数相机的焦点所在。
    “干得漂亮,牧师!”有人大声赞叹道。
    “喂,这是结婚仪式吗?”
    “太棒了,来口威士忌吧,厄米尼尔斯牧师?”
    “他永远也不会和我结婚了!”
    “简直就像世界末日一样,”卢乐了,“晦,让我过去!来呀,奎因。杰克!
布里斯!”
    乐队这时不再演奏“新娘来了”这支曲子,转而奏起了轻快的“加利福尼亚,
我来了”。
    “卢!奎因先生!没问题,警官先生!”
    “邦妮——邦妮·斯图尔特!请看这边,冲特伊笑笑!”
    “你要不要向收音机前的听众讲几句话,杰克?”
    “厄米尼尔斯牧师,能不能照几张相?”
    “好吧,我的孩子,”这位好人立刻答应了,站到了杰克·罗伊尔的前面。
    “杰克!布里斯!照张握手的相吧,请亮出你们的结婚戒指!”
    “把飞机前的那些人赶走,见鬼!”
    “布里斯小姐!布里斯小姐!”一个女人尖声叫道,随声而来的是一位打扮人
时的中年法国女人,她用胳膊肘推开人群挤到警察拉起的人墙前,使劲地挥舞着手
中的一个信封。
    




    “克洛蒂尔德!”布里斯叫了起来,一脸兴奋的神色,手上抱着一大捧鲜花,
帽子斜扣在头上。她跑过来,看见信封便急促地喘起气来。脸色也变白了。她隔着
一个警察的肩一把从克洛蒂尔德手里抢过信封,把它撕开,埃勒里见到她闭上眼睛
团起了信封,然后狠狠地扔到一边去了。
    随后她换上一副笑脸,回到飞机前的人群中去了。
    埃勒里绕过地上散布着的装满水果和鲜花的篮子,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捡起了那
个信封。又是一个邮局书写的信封,这次是专门递送的。信封里面是一张已经被撕
成两半的背面印有马蹄形图案的纸牌,黑桃8。
    撕成两半的牌?布里斯并没有撕,埃勒里可以肯定这一点。奇怪……他皱起了
眉头把信封装进口袋,四处张望着。那个法国女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特伊!为了新闻纪录片吻一下邦妮吧!”
    “杰克!杰克!拥抱一下害羞的新娘!”
    “这是什么?”人群中有人大叫道,同时高高地举起一个漂亮的柳条编的带盖
篮子。
    “是有人送的!”杰克·罗伊尔大声回答着。
    “打开看看吧!”
    邦妮上前从篮中拿出两只大保温瓶,“各位,看我发现了什么?”
    “西德茄酒!”杰克嚷道,打开其中一瓶的盖子闻了闻,“谢谢这位不知姓名
的朋友,你是怎么知道我专爱喝这种酒的?”
    “还有我呢?马丁尼酒!”布里斯冲着另一瓶也叫了起来,“这可真是送行的
最好礼物!”
    “为新郎新娘干杯!”
    保温瓶从一只手传递到了另一只手上,人们一下子都笑着争着要喝上一口。卢
奋不顾身地与一位矮胖妇人推搡着,护卫着这两个瓶子,然后又倒了一圈酒,把身
边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一堆纸杯都给斟满了。
    “嘿,给我们留点儿,”杰克嚷着。
    “爱还不够让你陶醉的吗?”
    “像你这样的老玩家,还用得着酒精的刺激吗?”
    “为了爱情——前进!”
    “我说留点儿哎!”杰克一边嚷一边大笑着。
    卢不情愿地把保温瓶放回到篮子里,拧上盖子。篮子就放在飞机旁的一大堆行
李旁边。埃勒里一屁股坐在篮子上大口喘着气,“怪不得布彻要躲到棕榈泉去呢。”
    “谁偷了我的头盔?”特伊·罗伊尔喊着,“迈克!等我再去拿一个!”说完
他冲进人群,向不远处的机库挤去。
    “这儿出了什么事?发生大革命了?”一个声音气喘吁吁地嚷道。埃勒里一边
使劲护着帽子以免挤坏,一边转过身去寻找艾伦·克拉克,他的经纪人正低头冲他
笑呢。
    “真是好莱坞一个平静的星期天,艾伦,他们就快要起飞了。”
    “我得亲亲新娘子,看在上帝的份上,”卢激动地叫着。
    他一把抓住布里斯,郑重其事地亲吻着,杰克·罗伊尔在一旁笑着开始往机舱
里扔行李。邦妮站在一旁,身穿一件及膝长的豹皮大衣,头戴俄国豹皮帽子,显然
是卢的下一个亲吻对象。就在这时,有个人跑了过来。
    “邦妮·斯图尔特小姐!泰勒·罗伊尔先生在机库里要见你。”
    邦妮做个鬼脸,冲注视着这一切的众人笑笑便跟着来人溜走了。


    邦妮在机库里四处张望,里面像是空空的。她转身要问那个捎来特伊口信的人,
谁知那人也不见了。
    “特伊?”她困惑地叫道,高高的顶棚上回荡着她的声音。
    “我在这儿!”她循声找去,发现特伊正在一架盖着防雨布的双翼飞机后面的
铁皮柜里翻找着什么。
    特伊冲她瞪着眼睛问:“你要干什么,害人精?”
    “我要干什么!倒是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也不干——特别是跟你。”
    “听着,特伊·罗伊尔,我今天已经躲得离你够远的了,是你刚才叫人送口信
把我叫来的,你想要干什么?”
    “我叫人送口信?胡说八道。”
    “特伊·罗伊尔,别站在那儿自以为聪明了!”
    特伊举起拳头说:“哦,上帝,如果你不是个女人……”
    “你刚才似乎还因为我是女人而谢天谢地来着,”邦妮冷冷地说,“吻得还挺
像那么回事似的。”
    “是摄影师要求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摄影师的话的?”
    “听着!”特伊嚷了起来,“我就是五年见不到一个女人的面也不会去吻你的,
你的嘴唇感觉就像是两大块硬胶皮。跟你演对手戏的人怎么能忍受在镜头前不停地
吻你呢?他们真应该为在这种工作中表现出的非凡勇气而获得奖章!”
    邦妮气得脸色煞白,“你——你——”她开始火冒三丈了。
    这时在他们的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他们转过身去,不约而同地都呆住了。
    一个高个子男人叉着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身上穿着厚重的飞行服,戴着头
盔和护目镜,手上是一副皮手套,其中一只手上端着把左轮手枪,枪口正对着他们。
    “好吧,我不说了,”特伊认输道,“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手枪微微晃了一下,毫无疑问是让他保持安静。特伊和邦妮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那人在机库里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地中间,用枪口指指特伊然后又指指那把椅子。
特伊在椅子上坐下来,邦妮仍旧笔直地站着。
    高个子拿出一捆事先截好的绳子捆住邦妮的腿,枪口仍旧指向特伊。
    特伊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枪立刻又瞄准了他的胸口。
    “特伊,”邦妮叫道,“请不要动。”
    “你别指望耍这点儿小花招就能跑得掉,”特伊重重地说,“你想要什么?钱
吗?这儿——”
    但是晃动的枪口使他住了嘴,邦妮迅速弯腰捡起绳子,开始把特伊从上身到腿
都捆在椅子上。
    “我明白了,”特伊痛心地说,“我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是你的一个小玩笑。
不过这次,凭良心说,你玩笑开得太大了。我要让你为此去蹲监狱。”
    “那枪可不是开玩笑的,”邦妮悄声说,“我是对你不怎么好,可是不会用枪
来威胁你。你难道看不出他是认真的?我不把你捆紧了——”
    手枪戳着邦妮的肩胛骨,她只好咬着嘴店把特伊捆紧了。一只戴着手套的手递
过来事先准备好的一团布,逼着她把特伊的嘴给塞上了。
    事情简直把人搞糊涂了,看上去是那么可笑——这死一般的寂静、这个“哑巴”
男人、这把充满威胁意味的手枪。只有机库内的回声能够说清是怎么一回事。
    那人随即又转而对付邦妮去了,用戴手套的手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向另一把椅
子。她拼命反抗,又踢又咬。然而很快便被捆在了椅子上,像特伊一样动弹不得。
那人又朝特伊弯下腰去,紧了紧捆他的绳子,还顺便多捆了几道。
    最后,那人仍是一言不发地端起手枪,抬起一只手嘲弄地冲他们行了个礼,便
迅速消失在盖着防雨布的双翼飞机后面了。
    特伊气得两眼冒火。竭力想挣脱绳子,还使劲摇晃身子,但是他的这番努力只
是使自己摔在了地上。他是向后面摔倒的,头砰地一声掉在石头地面上、差点儿让
邦妮吐出来。
    他躺在地上不动了,眼睛闭得紧紧的。


    “他来了!”杰克叫道,他正搂着布里斯站在飞机舷梯上,“特伊!快过来!”
    “邦妮在哪儿?”布里斯也大声叫着,“邦——妮!”
    “肯定被别人围着呢。特伊!”
    远处那戴着护目镜的高个子推开众人挤过来,把剩下的行李扔进机舱。埃勒里
站起身把大篮子递给他,他招呼布里斯和杰克进飞机里面去,又举起篮子向众人道
别,然后用手一撑跳进驾驶仓,仓门随即关上了。
    “旅途愉快!”卢叫喊着。
    布里斯和杰克分别从飞机舷窗后面露出脸来,乐队开始演奏罗英格林的“婚礼
进行曲”。
    每个人都跟着唱起来。

    邦妮情绪激动地环顾四周,一下子摒住了呼吸,透过离她最近的机库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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