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控天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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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整夜“冷静”的思考,滕良文接受了叶静柔的提议。
叶静柔的想法,与他和訾宣的目标是一致的,双方合作成功的可能性应该很大。
在目前看来,这种合作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在他心底是否还有其他接受的理由,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既然是合作,那么就要开诚布公才行。
滕良文将自己掌握的情况告诉了叶静柔,主要说的就是佛盒与地图。
但关于水潭下的那面妖镜,他却没有透露——他心底似乎有种强烈的欲望,让他不愿意与任何人分享这面妖异的鉴灵,只想一个人独占。
同样的,他也没有说出訾宣的存在,这是訾宣自己要求的。
但对于叶静柔而言,滕良文告诉她的这些消息,已经是极大的意外收获了。
她与滕良文合作的目的,只是想借助那传说中的神祗之手的力量罢了。
虽然她并不清楚怎样使用这种力量,却坚信只要在这种力量旁边,命运就可以改变。
而滕良文只不过是这种力量的一个载体,换做任何一个人拥有这种力量,她也会选择与其合作。
可并没有被她重视的滕良文,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她数年来一直在进行调查,始终一无所获,万没想到却从滕良文这里找到了线索。
毕竟她的调查时间太短了,怎么也不能和訾宣师徒上百年的持续探寻相比。
叶静柔并不知道訾宣的存在,还以为这是滕良文在地下佛寺发现的,她不禁再次把这件事情与神祗之手的传说联系起来。
谁敢说,这不是因着神祗之手的力量,带来的改变命运的契机呢?
做为一个可以窥知命运最无情部分的控镜士,那种对既定命运的无力感,让她一直对命运抱有深深的敬畏,但她最渴望的也是改变命运。
从滕良文手中获得了地图之后,叶静柔立刻找来专业人士,从各方面对这幅地图进行分析对比,很快便锁定了地图指向的详细目标——
那是一座位于塔拉玛沙漠中心腹地的古城。
那些专家学者们甚至还翻找出了大批相关资料,把这座古城查了个清清楚楚。
最后重新返回到滕良文手中的,除了原本那幅地图外,还有重新标定了路线方位的最新版卫星地图、古城的历史渊源建筑风格、古城城区地形图、深入沙漠腹地探险计画书、各项所需物资。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一份论文——论证此古城最终毁灭原因在于不注意环境保护。
而这一切,仅仅用了三天,到这时候滕良文的感冒还没好呢。
这让滕良文感慨不已的同时,也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如果只靠他自己的话,这么短的时间,只怕连地图到底指向什么地方都搞不清楚。
事实上,叶静柔做的还不仅仅是这些,那份探险计画书和物资清单可不是做出来白看的。
当滕良文还躺在床上吊点滴的时候,一支探险队已经进驻塔拉玛沙漠边际的索鲁木小城,各种所需物资一应齐备,随时都可以进入沙漠。
事实上,要不是因为滕良文生病的话,他们此刻已经走进沙漠了。
叶静柔这么着急的原因有两点:一是多年漫无目的的调查突然有了方向,使她一刻也不想耽误;二是镜博会开幕在即,空余的时间不多了。
滕良文因为借影化实而导致身体极度虚弱,生了病本就不容易好。
他又担心死亡之境带来其他代价,所以在生病的第二天,就偷偷摸摸地把死亡之境弃出体外。
这一举动消耗了他很大一部分精力,对于他的病而言,不异于雪上加霜,但更糟的却还是心火难除。
他发觉自己好像变成了色情狂,看到女人就有种想要扑上去的冲动,而那些总是在他床前转来转去的小护士,更让他害怕自己随时会变身成月夜人狼。
持续高涨而无法发泄的欲望,与病毒纠缠在一起,对他的健康造成了更大的破坏,使这场感冒竟总是好不起来。
最后,还是訾宣帮他想了个办法,那就是专心练功,来个眼不见为净。
所以滕良文天天躺在床上,任医生、护士怎么折腾都不动弹,只是全神贯注的修炼九转赤子法,如此不分日夜用功下,五天以后已经修成了最简单的第一转。
不过,这个速度还是被訾宣嫌太慢,需知五转方可修成元婴,七转能成真人,九转才会最终炼成赤子,而每一转进步所需的时间,都是呈几何级递增的。
这让滕良文郁闷不已,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在活着的时候练出元婴。
但他不知道的是,訾宣也对滕良文暗暗惊讶,毕竟滕良文的修炼与众不同。
一般来说,练气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出现心魔作祟,而他从一开始修炼便是抗着心魔进行,每前进一步都比普通修炼者艰难不知多少倍,这五天修成第一转,已经是出乎訾宣意料的快了。
只不过訾宣不肯轻易夸奖滕良文,生怕他心生骄傲,所以才总是出言贬讽他。
一个星期之后,滕良文的病刚一痊愈,叶静柔便立刻将计画付诸行动。
她原本的计画是,提前赶赴梦都,为即将召开的镜博会做些准备。
根据某些不成文的惯例,镜博会正式开幕的前几天,才是各大势力进行交流协调的真正时机。
但有了滕良文的意外收获之后,叶静柔改变了主意,尽管因为滕良文生病而耽误了一个礼拜,她却仍然决定先去沙漠探险。
第二章 千里姻缘一线牵
“姐,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啊。”姬小馨拉着叶静柔的手,不依不饶地道:“就算是不用我去,你至少带上刘大哥吧。
“你看这个家伙,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上嘛。”她一边说着,还一边瞪着坐在一旁的滕良文。
按照叶静柔的安排,她与滕良文前往沙漠探险,而姬小馨和刘敖江则先行前往梦都,为即将召开的镜博会做准备工作。
自从知道了叶静柔的这个决定之后,姬小馨就不停地缠着叶静柔,同样的话,翻来覆去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根据两人之间的约定,叶静柔与滕良文那一晚的对话,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姬小馨在内。
除了叶静柔以外,还没人知道滕良文拥有神祗之手的事情。
所以姬小馨不能理解叶静柔的这个决定。
她很不放心让叶静柔身边只跟着滕良文一个人。
在她看来,像滕良文这种初级控镜士,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真要有事情发生的话,只会是个累赘。
滕良文真不知道,这小丫头居然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偏见,不过,他也懒得跟一个小丫头计较。
事实上,他甚至不敢多看姬小馨,就像他不敢多看叶静柔一样。
两人都是他在那镜中所见场景的女主角之一。当他看着姬小馨的时候,便总是热血翻涌,似乎随时都有兽性大发的可能。
所以,当他面对姬小馨和叶静柔的时候,目光便总是闪闪躲躲,哪怕是说话,也不肯直视两人。
这更让姬小馨觉得他目光闪烁,不像好人。
站在姬小馨身旁的刘敖江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神色间却显示出赞同之意。
叶静柔只是轻轻拍了拍姬小馨的手背,一声不吭。
他们此刻正在机场的候机大厅内,公共场合里,叶静柔为了自身的形象,一向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滕良文坐在椅子上,听着姬小馨发牢骚,眼睛却不敢往两女身上望去,只是在候机大厅里来回扫视着。
忽然,他轻咦了一声,站起来向着大厅入口走去。
叶静柔目光微微一闪,紧紧注视着滕良文的举动。
滕良文迎着一个刚刚走进大厅的老人走了过去。
那个老人须发尽白,看起来足有七、八十岁的样子,但他老归老,却一点也不糟,走起路来腰背笔直,虎虎生风,比那些整天醉生梦死的小伙子还要精神得多。
滕良文脸上带笑容迎上去,老远就打招呼:“钟老,您要去哪里啊?”
这老人正是在医院里帮滕良文治伤,而且传了他静卧养生功的中医专家钟老。
“你是……”钟老疑惑地看着滕良文,似乎认不得他了。
滕良文也不在意,他只是个普通的病人,像钟老这种名医每天不知得看多少病人,记不得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笑着说:“钟老,我是那个被高手打伤的……”
“哦,你叫……滕良文是吧。”钟老露出恍然的神色,然后打量了滕良文几眼,皱起了眉头:“小伙子,你好像没有好好休养啊,出院这么久了,身体反倒更差了。静卧养生功有练吗?”
“练了,挺有效果的。只是我前两天得了点感冒,现在还没好呢。”
滕良文心里挺佩服,觉得钟老不愧是名医,一眼就能看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
钟老点了点头,板着脸教训道:“唔……身体还是要好好保养的,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注意,有时候小病会拖成大病的。”
“是,是。”滕良文现在对自己的身体保养可是极为注意的。
訾宣和叶静柔都曾告诫过他,因为鉴灵代价的关系,他每生一次病都不能完全康复,而是会让身体更加衰弱。
“身体不好,还要出门吗?还是多卧床静养为好。”钟老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滕良文干笑了两声,解释道:“跟我老板去索鲁木,不去不行啊。”
说着向叶静柔的方向指了指,低声说:“别看她是个女人,可厉害得很呢。”
钟老向着叶静柔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叶静柔三人都在向他们这边张望,便微一点头,以做示意。
接着,他将头转回来对滕良文叮嘱道:“索鲁木是塔拉玛沙漠边缘,气候干热,对你的病不太好,平时要多注意、多喝水,最好不要在那里停留太久了。”
“只怕没办法,我们还得进沙漠呢。”滕良文苦笑道:“不过,我会注意身体的。”
“进沙漠?”
钟老目光微不可察地一缩,然后突然生气地道:“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进沙漠不是自己找罪受吗?真是自作自受。好了,你自己小心吧,我要上飞机了。”
说完,气冲冲地转身向登机口走去,倒是把滕良文弄得好没趣,站在那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一会儿见左右没人注意他,这才讪讪地走回到座位坐下。
“那是谁?”姬小馨显得挺好奇:“你们说什么了?他好像很生气啊。”
“那个是医生……”
滕良文刚解释了一句,叶静柔突然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快速写了几个字,展示给三人。
笔记本上写的是这样一句话:“那人是内家高手!”
滕良文并不感到意外,点头道:“我知道,他是个老中医,教过我静卧养生功,很纯正的练气养生术。”
“内家高手?”姬小馨皱了皱鼻子,笑道:“姐,难道他能比你和刘大哥还厉害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刘敖江难得开口,淡淡道:“如果我们身上没有鉴灵限制的话,或许能跟他比较一下。
“不过……我们大部分的内气都用在抵抗鉴灵代价上,跟他这种纯粹的普通内家高手比不了。”
“原来他们都练过内家功夫啊。”滕良文琢磨着,眼睛依旧四处乱转,却不敢往叶静柔和姬小馨身上望去。
他甚至不敢看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孩儿,似乎任何雌性生物进入视野,能都点燃他的欲火。
所以,他的视线总是刻意避开那些女孩子,而不停地往同性身上扫,这让他看起来很像是个同性恋者。
这时,一个小女孩儿走进了滕良文的视线中。
那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儿,仿佛是个最精致的瓷娃娃一般,让人一眼看到就忍不住心生呵护与怜爱之情。
这一回,滕良文倒是没有产生什么兽性冲动,让他很庆幸自己还保有最后一线理性。
当然了,这个小女孩的年纪实在太小,也是一方面原因——她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小女孩就那么慢慢地走到了滕良文身前,仰着小脸,瞪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笑嘻嘻地瞅了滕良文几眼。
然后她又转身看了看叶静柔,突然伸出手,很坚定而且认真地说:“姐姐,抱抱。”
叶静柔听不到小女孩在说什么,但这个举动的意思却是很明白。
她一脸困惑地指了指自己,看到小女孩肯定地点头,这才伸出手,将小家伙抱在怀里。
她的动作很小心,似乎生怕一不小心摔到这个小精灵。
小女孩显得相当开心。
她粉嫩的小脸贴在叶静柔的脸上,两只肥胖的小手从叶静柔的脖子两侧伸过去,在空中快速地舞动着,似乎是在拿着根看不见的绳子打结。
在大约二十几公尺外,是候机大厅那粗大的柱子。
柱子表面光滑如镜,恰好将三个人的身影映在其中:滕良文、叶静柔和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儿。
在那镜面中,滕良文看到的是层层叠叠的杂物,叶静柔看到的是将死之人,那么小女孩儿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叶静柔不敢说话,怕她的大嗓门会吓到小女孩,只好把目光投向姬小馨。
姬小馨便上前来,轻轻捏了捏小女孩滑嫩的脸蛋,笑着问:“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侧着脸瞅了姬小馨一眼,却好像不太喜欢,冲着姬小馨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头,转过头接着结她那虚构的绳结。
姬小馨却不着恼,咯咯轻笑道:“啊哟……好大的架子嘛,你看姐姐会变戏法哦。”
她说着,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手中托着枚硬币。
无形的微风自掌心腾起,将硬币托起,不住翻腾,仿佛在跳着欢快的舞蹈。
这一招果然吸引了小女孩儿。
小女孩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枚硬币,发出欢快的笑声,不过她的手却并没有停止,依旧在叶静柔颈后,不停地结着绳结。
从她繁琐的动作来看,那显然是个很复杂的绳结。
姬小馨忽地收起微风,让那硬币静静落回到手心里,然后说:“小妹妹,告诉我,你爸爸妈妈在哪里?要不然,我就不变给你看了。”
小女孩扁了扁嘴,终于停下了结绳的动作,向身后指了指。
她手指的方向,一对年轻的夫妇急匆匆走过来。
夫妇两人都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衣饰简单却不失典雅,显示出良好的出身与教育。
“媛媛,快下来。”
小女孩的母亲走到近前,这才低声呼唤,她那小心翼翼地样子,仿佛是怕吓到小女孩似的。
小女孩嘻嘻笑着,在叶静柔怀里拧了拧,这才跳下来,扑向母亲的怀抱。
“大姐,你的女儿好可爱啊。”姬小馨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母亲爱怜地紧紧抱着女儿,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小淘气包,没给你们惹麻烦吧。”
“没有,她好可爱的。”姬小馨很喜欢这个小女孩儿:“不过,机场这里太乱了,别让她乱跑,碰上坏人就不好了。”
“刚才一没留神,就让她跑过来了。”年轻的父亲神情有些黯然:“我们只能在后面追,不敢大声招呼她。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受惊吓。”
小女孩显然不理解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笑嘻嘻地靠在母亲怀里,摆弄着母亲的衣带,很快就结了个漂亮的同心结,然后炫耀似的向着滕良文挥了挥。
双方又寒暄了几句,滕良文等人这才知道,这对夫妇姓戴,那小女孩名叫戴绮媛,今年刚刚满五岁,年前被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次夫妻两个是带着女儿去唐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