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控天下-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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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止了咳嗽,擦去下巴、胸前的茶水,自觉出丑丢脸的滕良文更是火大。
见叶静柔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品著茶不说话,滕良文冷笑道:“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你们不是把我当成诱饵来吊融辛吗?想来我没有死在浮图寺,你一定很意外吧。”
叶静柔再次小啜了一口热茶,这才放下茶杯,虽然脸上仍旧冷冰冰没有任何表情,但那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的手指,却表明她此刻正处在犹豫和思索中。
滕良文强自忍耐了一会儿,见她仍不说话,便觉得胸中有股邪火不停地往上撞,但让人感到难堪的是,这股邪火里面,欲火却明显要比怒火还要旺盛。
叶静柔在镜中赤裸著被鞭打的形象,不时自他眼前闪过,让他只觉得胸中那股火气不断冲上来,便有种控制不住的冲动,总想要饿虎扑羊般猛扑上去。
滕良文觉得,自己的理智似乎正在一点点地崩溃,訾宣又开始在他耳旁不停念经,却不像刚才的作用那么大了。
“你……”
滕良文终於有些忍不住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找点事情做,或是找点话说,很可能就会做出些不妥的举动来。
但滕良文刚一开口,叶静柔却突然停止了敲击沙发的动作,抬头注视著他,一字一顿地道:“其实,你已经死了!”
第三集 失落的文明 本集简介
鉴灵不可能无缘无故存在的!它到底来自何方?坚毅的叶静柔相信,只要能搞清楚这些,就有机会改变鉴灵带来的命运!因为她在滕良文身上看到了“神祗之手”,有了“神祗之手”的力量,控镜士就有机会扭转命运!
于是他们启程前往塔拉玛沙漠,寻找鉴灵本源,滕良文却意外遇上一宗追杀,他路见不平舍命救了一个刁钻古怪的少女,没料到竟惹来一场烂桃花,上演了一段“追男仔”!
第一章 我的镜中没有你
叶静柔对滕良文说道:“你知道,我的鉴灵是可以预测人死亡的黄泉之途,而我在酒吧里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便从酒瓶的倒影上,看到了你死亡的影像。
“你本应该在家里被曲方忠杀死,小馨赶到的时候,只能夺取借影化实的鉴灵,而无法阻止曲方忠行凶。
“可是,你却没有死,而是被小馨救了回来!
“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无法在镜中看到你的身影……你已经脱出了既定命运的束缚!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自从我得到黄泉之途后,便一直希望可以运用这种预知力量,来改变他人的死亡命运,但我却没有一次能成功!只有你是唯一的例外。
“这让我想起了一些关于借影化实的传说。
“在传说中,借影化实还有另一个称呼——神祗之手,它的力量可以在虚与实、生与死之间穿梭。但在正式的记载中,却从来没有哪个继承者拥有这种力量。
“所以,我怀疑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激发了借影化实的力量,能改变命运的力量!”
客厅内只有叶静柔高亢的声调在回荡着,滕良文完全被她说的内容惊呆了。
好一会儿,滕良文才吞了吞口水,强调:“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这跟你把我当成诱饵没什么关系吧,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这是最让他耿耿于怀的事情,否则他就不会从叶家逃跑了。
“那只是一个试验。”叶静柔面无表情地捧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凝视着缓缓升起的蒸气,道:“我需要证实,你是不是真的拥有了神祗之手的力量!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你的出现,也使融辛的命运发生了改变。他原本会在浮图寺中死去,死因是鉴灵代价爆发,躺在床上溃烂而死。
“可是,现在他却是被人杀死的!”
叶静柔那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滕良文超级不爽,或许在叶静柔眼里,他就跟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差不多,仅仅为了一个猜测,就把他陷入死地!
“很了不起的试验啊,那我算什么?一只小白鼠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或许很强大,很了不起,但你没有资格蔑视我的生死!”
他冷笑着站起来,以居高临下的角度瞪着叶静柔,试图以此来增加自己的气势。但他没想到,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将叶静柔藏在围巾中的脖颈看个一清二楚。
那颈子修长白皙,在灯光下散发着白腻的光泽,让他心里忍不住一阵冲动。脑海中,訾宣的诵经声虽然未停,但却显得那样遥远,已经无法压抑他的情绪。
“自从我获得黄泉之途后,世人在我眼中便都是死人!”
叶静柔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冰冷的目光落到滕良文身上,真的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滕良文强压着翻腾的欲望,反唇相讥道:“世人在你眼中都是死人?
好大的口气,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吗?难道你也把自己看成一个死人?”
“我吗?”
叶静柔嘴角忽地微微一翘,似乎在苦笑,但这种表情仅仅是一闪而过,快得让滕良文几乎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她的语调仍然是一贯的冷漠:“或许是个幽灵吧,我唯一在镜中看不到死亡的,便是我自己。
“不,现在应该是有两个人了,你和我。我的镜中没有你和我的存在。”
滕良文却不敢再看叶静柔,转过身,背对着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夺取我身上的借影化实,获得这种可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听说你很厉害,杀死我应该是件很轻松的事情吧?”
叶静柔淡淡道:“我从没有这么想过。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
滕良文口干舌燥,眼前不停闪过那镜中的淫靡景象,此刻他大部分精力不是用在跟叶静柔口舌交锋上,而是用来压制冲动的兽性了。
“寻找鉴灵的本源,以及永久解除鉴灵代价的方法,改变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改变每一个控镜士的命运!”
叶静柔脸上没有表情,但声调却比刚刚高亢了一些,这让滕良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激动。
“鉴灵不可能无缘无故存在!它到底来自何方?为什么而存在?第一面鉴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在哪里出现的?只要能搞清楚这些,我们就有机会改变鉴灵带给我们的命运!
“我原本一直以为,既然鉴灵的存在是既定的命运,那么就无法改变,直到你的出现!有了神祗之手的力量,我们就有机会改变命运!”
滕良文猛得转过身看着叶静柔,他的眼睛通红,气喘如牛,仿佛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叶静柔注意到滕良文的不妥,中断了自己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怒色。
几年前,她曾经见过一个人,当着她的面露出这副表情。那对于她而言,绝对不是一段愉快的记忆。
空中充满了暧昧而危险的味道,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了片刻,滕良文呼吸越来越急促,却终于强行转过身体,道:“既然我有了扭转命运的力量,那我为什么还要跟你合作,自己来不行吗?找别人不行吗?
“我想,那些世家大族至少在人手和财力上,应该比你充足吧。”他的声音因为强行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叶静柔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神色,从沙发上站起来,迈着镇定的步伐,向楼上走去,冷冰冰地道:“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世家大族沉迷于鉴灵带来的力量,而完全忽略了那可怕的代价,为了追求力量,他们甚至不惜牺牲子孙后代的健康。
“如果你肯为他们效命,他们会很乐意,若是让他们帮助你寻找鉴灵本源的秘密,那根本不可能。
“明天早上我听你的答覆,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会派人送你回到春城。”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上了二楼,把呼吸越来越沉重的滕良文独自扔在客厅中。
叶静柔回到自己楼上的房间,镇定的步伐突然飘浮起来。
她哆嗦着手,将门窗全都锁好,拉好窗帘,坐到床上,抱膝团成一团,肩膀轻轻颤抖,低低的啜泣声很快便自臂缝间传出。
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伪装,她不再是那个冷若冰霜的女王,也不再是叱吒天下的控镜士高手,她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女孩儿。
那段可怕的经历,正是她心灵上一块难以愈合的伤疤,任何意外的触碰,都会让她痛苦不堪!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哭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轻声嘟囔出这么一句,拿过床头的镜子,仔细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她犹豫地看了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按动按键,但只按了几个数字便停下来,叹了口气,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望着那手机怔怔发呆。
“啊!”楼下传来滕良文好像狼嚎般的大吼,随即便是楼门重重开合的声音。
叶静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重新镇定下来,站起身走到窗前,撩开窗帘向外张望,却见滕良文并没有走,只是站在院子当中。
大冷的天儿,他把外衣都脱了,仅穿着单薄的衬衫,在初春凛冽的寒风中,大张双臂,似乎在拥抱着什么。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叶静柔站在窗口,凝望着滕良文,一时失神。
用一句兽血沸腾来形容滕良文现在的感受,绝不夸张。
兽性冲动的浪潮,一波又一波汹涌冲击着理智的堤坝。
訾宣的诵经声仍持续未停,但却丝毫不能缓解他的欲望。
“好热,热……”
滕良文喃喃地扯掉衬衫,赤裸着上身,站在寒风中,却依旧觉得热得要死,理智即将被热浪所吞噬。
“大师,别念经了,跟我说点话吧。”滕良文含含糊糊的说着,身子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转过来,向着楼门走去,嗡嗡诵经声似乎也变成了细若管箫的呢喃呻吟,诱人无比。
訾宣停止念诵,道:“心魔作祟,你要克制自己。”
“我为什么要克制自己?”滕良文低声反驳着:“我可以这么做,她既然拿我的生命做试验,我为什么不可以对她这么做?”
“你本心善良,虽然对叶静柔的做法有怨怼,却从没有起过报复的念头,这并不是你真实的想法!你已被心魔迷惑,所以才会恶念大起。”
“我现在就想这么做,这就是我真实的想法,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杀机既起,业障即生。那你可想过自己能办到这点吗?叶静柔为天下十大青年控镜士高手之首,你若去做这等不轨事情,只会白丢了性命。”
“我已经死了,她说的。难道她的死亡献祭还能杀死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吗?”滕良文觉得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提示着他,便不假思索地顺口说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
訾宣大惊,他从来没跟滕良文说过关于黄泉之途的事情,滕良文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弱点?
“我就是知道,她在我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力还手,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滕良文语音含糊,双眼满是欲火,口水顺着下巴直淌:“我要扒光她的衣服,把她绑起来,拿鞭子抽她,看到她那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我就不爽……”
訾宣怒吼道:“难道你想变得跟融辛一样吗?”
这一声好不响亮。
訾宣自从离开地下佛寺之后,就始终只是轻声慢语,突然来这么一嗓子,吓得滕良文不禁一激灵,神智稍缓,融辛的形象立刻冒出来,赶走了诱人的欲念。
“和融辛有什么关系?”他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前,犹豫着发问。
“融辛变得凶暴残忍,定是因为那妖镜的诱惑!”訾宣声音越来越暴怒:“那妖镜在诱惑着我们每个人……”
说到此处,他突然警觉了起来,颤声道:“我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很显然,訾宣也没能逃脱那妖镜的诱惑。他再顾不得教训滕良文,低声喃喃念经,平复情绪。
经訾宣这么一提醒,滕良文已警觉到事情不妥了。
虽然说食色是男人本性,但像这样精虫上脑,却显然不大对头。
他强行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回到院子中央,努力让自己不停地思考,不停地回想融辛那可怕的样子,用以镇压炽热的欲火。
但这些办法也很快就失效了,滕良文不得不再次向訾宣求助:“大师,帮我想想办法。”
訾宣念了会儿经文,情绪已经平稳下来,琢磨道:“练功吧,只要凝神如一,便可抗拒万千诱惑。既然成了控镜士,这对抗鉴灵代价的练气术总得学,今天未尝不是一个好时机。
“练气者最大的问题便是心魔做祟。你今日心魔正盛,入定虽然艰难,但今日若能成功凝神入定,以后修炼到关键时刻,走火入魔的危险便大大减小了。”
在控镜士漫长的发展历史上,总结出来的对抗鉴灵代价的方法千门百类,但最有效的方法之一,还是黄金大陆上唐国发展的道家练气之法。
因为滕良文已经练过《静卧养生功》,有了练气术的基础,所以訾宣教给滕良文的便是他从地下佛寺里取来的《九转金丹法》。
最早开创这一修炼法的李仲陵,也是一位控镜士。他认为,鉴灵代价实际上是一种病变。
因为鉴灵是异物,强行进入人体后,与人体自身环境格格不入,所以才会产生出种种不适,用现代观点来说,就是人体的排斥反应。
《九转金丹法》便是以此理论为基础发展出来的,修炼目标便是将内气、人体、鉴灵三位混同一体,炼化元婴,届时便可以用元婴代替人体来承受鉴灵代价了。
但修成元婴只是《九转金丹法》修炼的初步成果,接下来还要再将元婴炼化为真人,将真人炼为赤子,到了这一步,才算是达到了三位一体的效果,鉴灵完全与人体融合,再不会有任何排异反应了。
只是修炼艰难,这《九转金丹法》自问世以来,除了首创的李仲陵能修成赤子外,能修成元婴的少之又少,炼化至真人的更是没半个!
随着鉴灵力量的增长,元婴最终会因承受不住不断加大的代价而崩溃,修炼者也会当场身死。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因元婴崩溃而死的控镜士活得其实也都不短,最少的也有六十开外,所以这种方法仍被诸多控镜士所认可。
訾宣向滕良文详细说明了这种方法的优劣点,在得到滕良文同意之后,这才正式开始传授法门。
“或坐或立,回光返照,空明无我,意走随息,心凝中府,气贯丹田……”
一句句口诀传入耳中,初时滕良文思绪翻腾,欲火冲天,怎么也不能平静凝神,但强行克制着练了片刻后,心绪渐平,虽然仍未能凝神入定,但已经成功将欲火压下大半。
见练功有成效了,他便越发用心了,待坚持到后半夜,终于成功收拢心绪,凝神入定。
叶静柔站在窗前,看着滕良文在院子里撕扯衣服,看着他一会走来走去,一会又立如石柱,虽然并不清楚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可以感受到他苦苦压制冲动的努力。
就这样,一个站在院子当中喝西北风,一个站在窗前怔怔出神,两人都是一夜无眠。
借着融辛的形象警示,再加上沐浴寒风,又有练功收神,三重方法齐齐作用,滕良文最终还是成功压下了翻腾的欲望,但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得了重感冒。
他光着膀子吹了一整夜的冷风,又是初练内功,还达不到寒暑不侵的境界,要是不得病那才叫怪事儿了。
经过一整夜“冷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