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十年精华-第90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拥娜颂咚纤坏拐踉呕毓防矗盟欠酆焐纳嗤罚蜃藕懒值慕牛媚翘煺妗⒒独郑丝搪抢崴胍晌实难劬Γ徽2徽5啬幼潘?此仕樗邓U馐撬詈罂此囊谎酆牵∷俗魑业暮懒质鞘裁囱男蜗蠛牵�
韩美林进监狱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被小狗亲吻及抓挠过的这件褂子,轻轻地轻轻地脱下来,珍重地放好。那上面有它的气息,有它的爪痕。这是何等珍贵的气息和爪痕!天呵,天呵,永远不要让它消失,不要让它消失吧。
韩美林是作为现行反革命被捕入狱的。经常带着脚镣手铐,但几乎未经过审讯。没有罪案,也没有证据,连办案人员都搞不清他到底有什么问题,只是以讹传讹说他“里通外国”,怀里揣着一个导弹弹头给外国人发射情报。于是一切残忍的刑罚都可以加到这个所谓“敌人”的头上。仅仅因为他在逼供诱供下不肯诬陷他人,就被撅断过三次手指头。
但是,小小的画家韩美林,仍然在发现、在探求着艺术。他目光灼灼地在监狱里捕捉形象,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世界。一个蚂蚁在地上见到了一粒碎屑,它匆匆忙忙地走了。呵,原来它走路的样子是这样的。看,它用触须去触另一只蚂蚁了,它们打的是什么暗号呢?哦,它们去搬兵了,找来了成队的蚂蚁。原来蚂蚁也像人一样,每个“人”走路的姿势都是不同的。那么,除了雌雄老少之外,它们可也各有各的性格差异呢?为了比较,韩美林有意地从每天的活命粮中省下一点,又一点,撒在地上招引它们来……。
一分钟又一分钟,一小时又一小时,一天又一天,呵!一年又一年……韩美林直挺挺地坐在他那八寸地盘上,眼睁睁地看着:
蜘蛛在屋角结网了,它有着多么坚韧不拔的毅力呵!丝断了,再拉!网破了,再织。呀,看!它结茧了。原来它的茧不是纯白的,白色只是它的外壳,心儿却是好看的闪亮的淡黄色。呵,多么奇妙,多么美好的小生命呵!
四层铁门禁锢着的监狱,可供观察的形象是那样少,于是韩美林贪婪地逐句逐字地追忆五年里,美术学院老师讲授的全部课程,那每一次见过的画展,每一部画册。当然,他还时刻怀念着那无限痴情的“患难小友”。
记忆与想象虽然那样美好,却总是那样飘渺,那样瞬息即逝。于是,在同监难友的掩护下,韩美林千方百计地留下了一截筷子头,在自己的大腿上作起画来。练笔,练他那被勒断了筋的手腕。画一切他可以看见的形象,画一切他记忆里的形象,以及一切他想象中的形象。
查监的来了,他会老老实实地端坐不动,查监的一去,他又不停地画。画呀,画呀,裤子很快就画破了,他就拆下别的衣物补一补。等一切可拆的都拆光了时,难友们就从自己衣裤上撕下破布送给他。就这样补了破,破了补,四年中,韩美林的“裤桌”上的补丁,竟有四百块之多。
在监狱里,韩美林蹲了4年零7个月。出狱后,他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两斤肉,到处去找他的“患难小友”。当他听说它被打断脊梁,从此不吃不睡,苦苦地叫了三天,才不甘心地咽了最后一口气时,韩美林是何等痛切地咀嚼着它的愤怒,它的悲哀,它的疑问,以及它的苦恋呵!
“患难小友”不在了,但韩美林来到阳光下。他怀着对祖国母亲的爱,创造出了自己的动物世界。
(据柯岩“美的追求者”摘编,原载《十月》1980年第2期)
Number:4296
Title:陈布雷的笔
作者:植耘
出处《读者》:总第3期
Provenance:新观察
Date:1981。9
Nation:中国
Translator:
笔,对文人来说,是战斗的武器。
当陈布雷还是报人的时候,他也有过一支堪足自豪并为人称羡的笔。从辛亥革命到北伐,他在《天锋报》、《商报》、《时事新报》、《四明日报》以及别的报刊上,发表了大量文章。为了反满清、建民国、驱列强、倒军阀,他拿着一支光彩夺目的笔在报坛纵横捭阖,鼓吹革命,起过积极的作用。从20年代生活过来的知识分子,很有些人倾慕陈布雷的笔。
但自从他成为蒋介石幕僚之后,他的笔就黯然失色。
旧中国的统治者,一般只善于玩弄权术,缺乏文采。但他们又偏喜欢附庸风雅,只好请文人代他握笔,借以巩固其统治。蒋介石也是这样,当他在北伐进程中攫取了军政大权后,就到上海新闻界来物色秘书,为其佐理文字工作。笔力雄健、性情温顺、又是同乡的陈布雷立刻为蒋介石看中了。蒋第一次同陈谈话,就正面提出要陈留在他身边,并劝说他参加国民党;而且马上要陈试笔,写了《告黄埔同学书》。此后20年中,陈的主要任务实际上就是为蒋介石写文章。可是,陈自从为蒋所罗致以后,他的笔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抗日战争中期,1941年有一天,周恩来同志和邓颖超大姐在郭老家作客,笔者也恰在座。周恩来同志对笔者说:“请你传话给布雷先生,对他的道德文章,我们共产党人钦佩,但希望他的笔不要为一个人服务,要为全中国四万万人民服务。”这几句言简意赅、重犹千钧的话,笔者次日就传给陈布雷听了。周恩来同志提到他的笔,这是击中他的心坎的。一个人和四万万人,又是何等意味深长的话呵!陈听后沉思良久,避开正面回答,说:“恩来先生我也衷心钦佩,可惜共产党里像恩来先生这样的人太少了!”这后半句话,出自陈之口,正说明他的偏见。
抗战胜利后,陈回到南京。有一次,陈托笔者代他在上海买一支自来水钢笔。我买妥后决定赠送给他,并附去一短信。信中再次复述了周恩来同志在重庆时嘱传言的那几句话。陈旋即复我一短信,开头说:“笔是我托你买的,怎么好让你赠送呢?不过信中的话,确令我感慨万千!”接着他说:“我自从脱离报界以来,即不能舒畅自如地用我的笔达我所欲言。我不过是一个记录生罢了,最多也不过是一个书记生罢了。”信的末尾用两句话作结束:“笔啊!笔啊!我要怎样才能不辜负送我笔者的好意!”
不能用自己的笔说自己想说的话,这对曾是报人的陈布雷来说,是最大的苦恼,是造成他一生悲剧的主因。不深知陈布雷的人,看到他温文尔雅,待人谦和,都以为他是个极有修养、总是保持宁静心境的人。其实他的后半生一直陷入矛盾的苦闷中,他的大部分时间,是在烦躁不安的心情中度过的。同陈朝夕相处的家人和属僚,以及一些真正相知的老友同学,都知道他自从政以后,很少有称心愉快的日子。他经常向亲友家人表示:他一生中的黄金时代是担任记者的这些年份,对当年上海棋盘街报人生活,一直梦魂系之,总是希望重回新闻界。郭老曾说:“给蒋介石拿笔杆子,可真不是好差使!”陈闻后引为知者之言。蒋介石对任何人为他起草的文稿,都要用红蓝铅笔乱划乱改一通,有时明明根据他的意见改了,一会几他又划掉或又把它改回来。陈布雷常在家人前慨叹:“为根本不懂文字的人写文字,真是世上最大苦事!”这还仅就文字本身而言。有时陈布雷对蒋叫他写的文稿,也提出一些建议和自己的看法,则绝少为蒋所接受。一次最突出的事例是蒋介石叫他写那本全盘是弥天大谎的《西安半月记》。在一般情况下,蒋到外地去,陈多半随行。但发生西安事变那次,陈恰巧未去。经过周恩来同志的亲自斡旋,为了团结抗日,西安事变得到了和平解决。赤胆照人的张学良将军伴送蒋返回南京;可是蒋一下飞机就违反诺言,扣押了张学良将军;并指示陈布雷编造伪史。他对陈面授了《西安半月记》的要点,叫陈到杭州去闭门造车,自己则到奉化溪口去休养了。为了摒绝访客,陈根据指示不住在自己家里,在西湖边的新新旅馆开了一个房间。陈虽未去西安,但事变经过自然都知悉。现在叫他通盘伪造一篇文章,他感到这是对他那一支笔的最大糟蹋。无处泄忿,他只好在家人前大发其火,把拿在手中的狼毫笔在墨盒中狠戳,好几支笔头都给戳折下来。在旁的陈夫人王允默看着发急,就向陈的一个胞妹搬兵,说:“你的话儿他还比较肯听。”但这次也不顶用,陈狂暴如故。胞妹劝陈不要这样动肝火,会伤身体。陈挥手叫她们全出去,说:“你们不懂,叫我全部编造谎话,怎能不动火?”看着她们还劝他,竟至把一支笔杆也在墨盒中戳断了。这对陈布雷来说,已是最强烈的“抗议”形式了。自然到了最后,他还是违背自己的良心,完成了这部谎言“名著”。为反动政客服务的知识分子,就是这样软弱!
一个陈的知友,曾记述了陈亲口对他说的话:“余今日言论思想,不能自作主张,躯壳灵魂,已渐他人之一体。人生皆有本能,孰能甘于此哉!?”这真是沉溺在痛苦深渊中的灵魂的呼喊!徒有生花妙笔又有何用?
那么,陈布雷为什么不摆脱出来呢?要回答这个问题是困难的。陈在1948年11月服大量安眠药自杀,实际上已部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或者说自杀正是他的解脱。有人说:如果陈布雷没有这样一支如椽大笔,就不会被蒋介石所看中,也就不至在59岁就走此绝路。也有人说:如果陈布雷的笔愿意死心塌地为蒋所御用,大可踌躇满志,最后也无需如此轻生。两者对陈的估价不同,但都把他的死同他的笔联系起来。陈布雷在自杀的当天,还拿着他的笔,一封又一封地写着遗书,达十数封之多。直到他的生命的最后一刻,整整一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笔同他的家人、亲朋、同事们作最后一次谈话。那几天,他的家属恰巧一个也不在他身边,次晨当他的副官推门进去时,发现他的心脏已停止跳动;两只一百粒装的“巴比妥”空瓶开着盖子在他身旁,床上散乱地还有三十几粒这种药片。可以想见他在最后时刻是怎样用颤抖的手一把一把地把药片吞下去。而他的一支钢笔没有加套还在他枕边,一支他爱用的狼毫毛笔也没有插入铜笔套,搁在墨盒上……
一个文人的千秋功罪,主要看他的笔,为自己,为一个人,还是为全体人民。
(原载《新观察》1981年第9期,谭风推荐,本刊有删节)
Number:4297
Title:顽劣的波希米亚人《好兵帅克》的作者哈谢克
作者:玛瑙
出处《读者》:总第3期
Provenance:开卷
Date:14期
Nation:
Translator:
雅罗斯拉夫·哈谢克是捷克近代著名作家,有“捷克散文之父”之称,他最著名的著作就是长篇小说《好兵帅克》,这本小说已有近三十种文字的译本。
哈谢克自己也是个传奇性的人物。他1883年4月30日出生于布拉格。当时捷克这国家只是奥匈帝国的一个省份波希米亚,布拉格是这省的省会。为什么哈谢克称为“顽劣的波希米亚人”呢?从民族上他的确是波希米亚民族的,同时也就带有这种浪漫不羁的民族特性,他既是一个“浪人”,一个唐吉诃德式的人物,也是一个酒鬼。他单枪匹马向资产阶级社会挑战,同时又酗酒几至不能自拔。
哈谢克四岁的时候,就十分大胆俏皮,有一天,他的祖父带他去散步,结果失散掉,找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原来他站在陆军医院的门外,在跟士兵聊天,士兵们把烟斗插在他嘴里,跟他开玩笑,他也装成是个军官似地跟士兵玩闹。
1891年哈谢克八岁,家里把他送进学校去念书,他是个又懒又爱捣蛋,但却聪明透顶的学生,经常被罚站。开学第一天,他就把课本扔到了教师头上。
哈谢克十三岁丧父,经母亲介绍进一家“三金球”药房当学徒,他同情罢工游行的工人,竟然把店里女佣的红色底裤挂在屋顶,引得工人欢呼喝采,大唱《红旗颂》,警察跑来干涉,结果老板炒了他鱿鱼。
十六岁那年他进了捷克斯洛伐克商科学校读书,以五个A毕业,毕业后在斯拉夫保险银行当小职员,但这不合他的口味,同上司不和,不久就自动退职不干了。早在1901年他还在商科学校读书时,就开始写作,他第一篇小说《吉普赛人宴会》是在布拉格资格最老的大报《国家新闻》上发表的。根据统计,1901年,他发表了五篇短篇小说,1902年二十篇,1903年十二篇,1904年十三篇,四年之间发表了五十篇小说,对于一个刚开始写作的青年,是相当可观的成就,不过写作并没有带来多少收入,帮补不了家用。他一生写了上千篇短篇小说和小品,还写过剧本,作品十分多,大多是讽刺小说。
这时期,他曾一度参加了无政府主义的政治派别,甚至在家里自制炸弹。他的阁楼里摆满了很多瓶瓶罐罐,要知道他的化学是得过A的。有一天,他的朋友哈捷克来找他,发现他在混合着某种药品,就问他:“你在搞什么?”他说:“制造炸弹!”过了不久,一声巨响,家里的玻璃全被震碎了,他母亲吓得目瞪口呆,从厨房冲出来,但哈谢克跑来吻吻她,请她息怒,答应用稿费修理玻璃窗,同时得意洋洋地说:“我把炸药混合得很好呢!”这时期他自认为革命家,拼命读俄国文学,对高尔基佩服得五体投地,连服装也学高尔基的样子。
由于他参与无政府主义活动,受警方通缉,曾一度离开布拉格,1905年尾回到布拉格,结识了一个善良的少女贾美娜。贾美娜劝他不要再摘无政府主义的活动,专心找一份编辑工作干,经过一番热恋,他们结了婚。
但是,哈谢克是个缺乏责任感的人,他照样喝酒,过着浪人式的生活。他们是在1910年5月23日结婚的,结婚后曾一度安定下来做编辑工作,但是不久就同老板闹翻了。他对家庭缺乏责任感,没有一件工作是干得很长的,而且经常带文人朋友回家闹酒,结果把家庭弄得一贫如洗。他曾一度被送进精神病院,家庭生活搞得一塌糊涂。在从精神病院出来后,1911年5月他开始构思《好兵帅克》。据贾美娜回忆,有一晚他回家时十分疲倦,到第二天醒来,就到处找昨晚留下的一张纸片,贾美娜是很爱整洁的,这破纸她已扔进垃圾堆里,哈谢克找到了那张纸,看了一遍,然后揉成一团扔掉,说:“我已回忆起昨晚想到的小说内容啦!我要写一个士兵!”于是他动手写《好兵帅克》。1911年5月22日,他发表了《好兵帅克》的第一篇短篇《帅克站起来反抗意大利》,跟着写了一系列有关这个小人物帅克的小说,1911年尾,以《好兵帅克和别的奇怪故事》为书名出了一本书。哈谢克所以要写《好兵帅克》的短篇小说,是因为他看到德国军官把捷克人当做狗一样呼来喝去,于是创造出这么一个可笑而又可爱的小兵形象,嘻笑怒骂皆文章,向奥匈帝国的军事机器进行讽刺。
立即,警方来搜查他的家,但搜不出什么证据,就把他同贾美娜相恋时的情信全部抄走,还逐封译成德文送到维也纳。他们忙了一番,当然结果毫无收获。当贾美娜生下儿子后对他实在忍无可忍,结果婚姻触礁,两人分居。
1915年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哈谢克应征入伍,被编入第九十一兵团,当年9月就被俄军俘虏,关进了俘虏营。俄军将捷克俘虏组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