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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人在济南-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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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铮傻笑开了:那么容易吗?

        我也傻笑开了:不是那么容易!

        旁观者清,当局者谜!我们都是“被迫的虚无主义者”,在或清或浊的“沧浪之水”中,生存动机悲哀地符号化为两组词——权力、利益!

        夜色降临了,我坐在黑暗的房间里默默地抽烟。四周的灯光都已点燃,点燃了城市的天空,天空是淡淡的紫红色,没有星星。我看着斑斑点点的灯光,假想着每个灯光后的故事,有人在悲,有人在喜,有人在毫无表情地庸碌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无论喜不喜欢,日子总要继续下去。

        城市里还有许多象我这样寂寞着,独自伤悲的人吧。不然人们脸上的表情怎会那么冷漠,大概也是厌倦了奔忙无趣的日子,迷惑却无法找到出口。不然酒吧里怎会这么多迷醉的人,在暧昧的灯光下寻找暂时的籍慰。烟与酒都是麻痹人神经的物品,在繁荣的城市里总是卖的很好。坐在窗帘后,看着城市灯火整夜通明,那个繁华的尘世与我无关,我有我的世界,窗帘后的世界,卑微而宁静。

        存活在这善于掩饰真心的尘世中,已经习惯在不同的场合说着不同的话,对不同人摆出不同的面孔。伪装是最好的武器,并学习着在这个尘世更痛快地为非作歹,挥霍情感。我们早就是这样的城市动物了,只是自己不肯相信而已。我们都成了凶猛的城市动物,相互憎恨着,却无法脱离。只有在静夜无人的角落里,才能卸掉面具,看清自己的脸,无法言语。

        空气中有腐烂的气息。


第39章情何以堪

作者:阿拉伯

        无边无际的伤悲/站在云端飘摇欲坠/下坠仿佛可以减少我的心碎/一点点麻醉/下坠仿佛可以离开你的沉醉/一点点回味却带着泪

        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整日啤酒加咖啡的日子,倒也乐得悠哉游哉。我突然发现,自己简直就像一个千年的老乌龟,背负着一个沉重的壳,竟然爬行了那么遥远的路?世上那个最老的老乌龟去了,它终于结束了旅程,生命符止于大上海黄浦江隧道的展览馆里,以标本的形式供世人瞻仰。

        我呢?

        这几天,大官人倒是善解人意,常常抽空陪陪我,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倒弄得我不好意思。因为,无论是挂职而去,还是文清的不依不饶,还是艾雪的情断意绝,都是不能触不能说的话题。就像一个个伤疤,明晃晃地杵在那儿,让人不敢去揭,怕只怕稍微一动,便是鲜血淋漓,令人目不忍睹。

        大官人只有东扯西拉地逗我开心。

        大官人看着我的脸色,夸张地说,嘿,嘿,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耶。他妈的,这昆明就有一款特别的月饼除了标价达到31万元外,月饼礼盒除配有奥林巴斯数码相机一台、摄像机一部、五粮液一瓶、派克金笔一支、名牌打火机一个外,还配有高级保健品、茶叶等。更为离奇的是,这盒月饼还配有一套100多平方米的住房!

        大官人象当年炒作“怪胎标本展览”似的忽悠,也没有换来我半点反应,便又自言自语地说,他奶奶的,这肯定是以“送月饼之名行送房子之事”,或者干脆就是个炒作,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总之,卖出去算他牛B,卖不出去就是傻B!

        大官人又讨好地看着我。我还是没有答理他,心里象堆了一团狗毛,乱糟糟的。

        我说,烂人,你别费劲了,我就想这样什么都不想不问不说。这样吧,你开车愿到哪就到哪吧,我跟着就行。

        好吧,好吧,大官人好像找到点主心骨,一时竟喜形于色地说,咱去拉我昨晚的战利品吧。他妈的,昨晚蒋老三蒋委员长输给我三千多,竟把家里的一个崭新的健身器抵给我了!

        我跟着大官人到了石油公司家属院,简直就像打家劫舍的强盗,登堂入室,堂而皇之地从蒋委员长家里抬走了他的战利品。

        临出门时,老蒋哭丧着脸追出来,悄声说,大官人,见着我老婆别说漏了嘴,就说2000块处理给你的,别忘了对她表示一下谢意。

        大官人奸笑着说,你让弟妹陪我一晚,不就全免了嘛。你他妈“大闺女要饭——死心眼子”?非得我说出来!

        老蒋大骂,去死吧。别忘了,我们出来混的,早晚都要还的!你个私孩子别撞到我手上!“砰”地关上房门。

        大官人高兴得屁颠屁颠的。

        虚情假意地对我说,要不送给你吧,放你那用着?

        操,你省省吧,哪天你又抵给别人了,我就跟着当搬家工吧。我没好气地回绝了他。

        刚弯腰蹶腚地装在车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王胜利的电话打过来了。我慢悠悠地接起来,怎么啦?老弟,有什么事吗?

        老大,你快来吧,市急救中心,大鹏出事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大官人。昨天晚上喝酒,不是还好好的吗?

        快走,市急救中心,我气急败坏地叫着,大鹏,大鹏出事了!

        大官人急忙发动汽车,手忙脚乱地调头。这厮也是个新鲜出炉的“马路杀手”,从拿本至今,还没出一个月,已进交警队3次,私了3次,被抓拍4次。最值得炫耀的是,前天和著名球星李金羽搞了次亲密接触,人家那是什么车啊,保时捷卡宴,后杠上只留了小点,大官人的桑塔纳可就面目可憎了,前盖子快掀起来了,水箱哗哗地漏。这种情况肯定不能耽误李大侠的工夫啊,这玩意要让球迷们知道了,还不把他的普桑给踩巴烂喽!大官人点头哈腰激动万分地给球星合了个影,目送球星远去,单方面把这事给结了。

        慢点吧,你技术行吗?我急得想跳,但也不敢催他。

        我紧张地抓着扶手,直瞪着前方。

        大官人竟在共青团路电信大楼的路口闯了红灯!

        我怔怔地看着他,不怕把本给你吊销了?

        你都急成那样了,我还管那么多干嘛!大官人说。

        我的好兄弟!

        急救室的红灯刺眼地亮着。

        我找到了胜利,他一见我就哭出声来,痛苦地摇着头,压抑着声音对我说,剑哥,大鹏没救了!

        我回头对满脸是汗的大官人说,替我给艾雪说一声,我不去机场送她了。

        我忍着没有哭出来,我要求胜利也别哭,先别哭,兄弟,咱哥俩得给大鹏加把劲,他一定能挺过来!

        胜利抹了一下泪水,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大体知道了横祸是如何降临的,大鹏是在正常的市场调研时被人刺伤的。

        大鹏惹他们干嘛,他又轻易不接触市场,不就是个例行的市场调研嘛!我抱怨我的傻兄弟,你怎么不知道保护自己呢!

        我埋怨大鹏还有一个原因,我不希望我的兄弟成为媒体报道中“暴力执法”的主角,在“同情弱者”的旗号掩护下,他会成为人们愤怒讨伐的对象,他的鲜血会被涂抹得一无是处,甚至被冠上“史上最XX”的恶名,永世不得翻身!

        胜利给我解释说,大鹏没惹他,那个卖水果的摊贩本来就有精神分裂症,正巧前两天他违章摆摊被城管罚了一次,看见大盖帽一刺激发了病,冲着大鹏他们就过来了!大鹏要不推他同事,也不会伤着他!

        他妈的什么破事啊,据说大鹏他们局,还曾专门捐款救济过这个神经病的家庭呢!哎。胜利叹口气。

        我心里稍稍好受了点。我就知道我的兄弟不会扮作恶人,虽然他活得也并不崇高。但是,在刀光剑影的一刹那,我的兄弟还是选择了高尚,他可能不会被人称为城市英雄,可是,我会把他奉为英雄。等他好了,我会毕恭毕敬地跟他喝上几杯,在以后的日子里,像个亲兄弟一样的照顾他,甚至宠着他!

        还有以后吗?

        急救室门口一阵混乱,大鹏媳妇的哭声突然放声开来,撕心裂肺!

        时间定格在十二点一十五分。

        那盏象征希望的红灯灭掉了,我的兄弟大鹏没有了!艾雪飞往上海的CA1163次航班准时冲天而起!

        我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上,泪水无声地落下。


第40章阴雨连绵

作者:阿拉伯

        就算全世界离开你/还有一个我来陪/怎么舍得让你受尽冷风吹/就算全世界在下雪/就算候鸟已南飞/还有我在这里/痴痴的等你归。

        “花易谢,雾易失,梦易逝,云易散。物尤如此,情何以堪?”

        阴沉了几天的老天终于落下了泪,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秸秆燃烧的煳气味道,丝丝凉风吹来,让我不由得慨叹,真的是“一雨便成秋啊!”心中的悲凉便撒落了一地,无法捡拾。

        因为周末,城市的脚步仿佛慢了下来。但是,仍然有人流在街道上汹涌,蚂蚁一样的四处分散开来,奔向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楼宇间,捧食起一块美味或垃圾,咀嚼着各自的泪水或欢乐。

        我的兄弟,亲爱的大鹏终于解脱了,他放弃了做蚂蚁的权利,把欢乐和泪水都抛在了身后,留给我们的却是无穷的痛苦与思念。

        济南,以她的无情与冷漠,继续考验着我们的耐心与诚意,没有了你,我们该如何面对那些不堪的是是非非?当点滴的小计谋得逞时,谁还来分享那不足挂齿的快乐?没有你作为副主陪的宴席,那又该显得如何落寞?永远停机的号码,又该怎样承载我们种种约定与承诺?

        我和胜利象两个无助的孩子,突然迷失在济南经经纬纬的街头。

        “以后,咱两个有空都多到大鹏爸妈那里坐坐,”我对胜利说,“至于孩子,那就和我们家里的宝贝一样看待吧。”

        胜利点点头。

        我看着闷头抽烟的胜利,心里好像被鞭子抽了一下。

        “世事真是无常、无情、无奈!”我感叹道,“现在看来,功名利禄只不过是生活的道具,我们就是那些高明或不高明的魔术师,变幻着心中的理想,一旦穿帮,也就演砸了。翻身都可能没有机会了。”

        胜利迷茫地看着我。

        “我们脚下的路还得继续,大鹏也肯定希望我俩走得更好,是不是?”我继续说着,“就在昨天,原来和我合作过的一个哥们,农行的,本来很有前途,竟因为钱的事栽进去了,听说,得在里面呆个十年八年的。这不是完了吗?”

        胜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应该能知道我的用意,我也真希望他明白我为什么讲故事给他听。我曾听大鹏讲过,胜利在工作中或多或少地越过了雷池,我真害怕他继续滑下去。

        兄弟,我们所有的不幸,放在别人身上都是故事,而放在自己身上却是事故。有时候我们可能输不起!

        我都突然疑惑,自己这种患得患失心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种“敢立潮头唱大风”的豪迈,是他妈的彻底地颓废为“滚滚长江东逝水”了!

        这一刻天空中又下起了小雨。我看见霭霭暮色已经吞噬了不远处的那片树林,正潮水一般的向我漫过来,浸染了我的双眼。

        上海的天空也飘着雨吗?

        寂寞让我想清楚许多往事

        我有我的灰色回忆

        我不明白,艾雪你为什么选择了上海,因为那里有我们曾经的足迹,还是那里能让她远离关于我的记忆?

        我到现在都没有去想,艾雪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是啊,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为什么,在我们都还没有明白时,你我却选择了快马加鞭的分离呢?

        艾雪,你忘了我给你说的话了吗?我说,“上海男人不像男人,女人不像中国人,日本人式的心胸欧洲人的打扮,所以适合有同性恋倾向的人生活;而北京是最适合离婚人生活的城市,这里有无止境的仕途和无固态的文化,适合忘记家恨,有无数的借口作为离婚的托词。”

        言辞虽然恶毒,更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卑劣,其实,我想说明的是,它们之于济南,虽然生活的浮世绘更加光鲜奢华,却无法寄托我们的灵魂。

        济南虽土,却容得下我们所有的欢乐与泪水。哪怕近在咫尺而音信杳无,你永远都是我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想想都会温暖。

        也许,放弃我,是你犯下的唯一的错!

        我疲惫而苍凉的身心,躲闪着自己的承诺。没有了骨子里的清新洒脱,又怎么能幻想风行水流的飘逸自如?自古人生之不如意十有八九,我们就在这些不如意中重复着爱情这种古老的游戏。

        也许,永远没有赢家。

        这是一片很寂寞的天,下着有些伤心的雨,这是一个很在乎的我,和一个无所谓的结局。再也不知道你的消息,再也不知道你的秘密,只有那熟悉的往事,只有那陌生的你。在那些黑色和白色的梦里,不再有蓝色和紫色的记忆,在这个相遇又分手的年纪,总有些雨打风吹的痕迹!

        哪里的天空不下雨?

        我真的领教了“残酷”二字怎么写!

        当庞老狗告诉我老葛出事的时候,我以为他拿我穷开心,被我好一顿臭骂。

        “那事不是处理的挺漂亮吗?你他妈还想再吃点黑钱是不是?”

        老狗吞吞吐吐地说,他也受牵连了,正在停职写检查。老狗告诉我,老葛已经被收审了,罪名是“敲诈勒索”。这不是“莫须有”吗?老狗冷笑道,是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我突然转过弯来了,生活又他妈给我开了个玩笑,胳膊最终没能拧过大腿,对手翻盘了!

        等我赶到葛家时,他家里已经全乱了套。葛家大小子一口一个叔地叫我,可怜巴巴的样子。

        那得继续打官司啊?我问道。

        “嗯,倾家荡产也要打,我爸说了,不蒸馒头也得蒸口气!”大小子说,“请的是给赵忠祥打卖鞋官司的律师,名气挺大。”

        我掏出曾经吃的老葛的一万块钱,塞到大小子手里,“这是叔前一段时间借你爸的钱,应急用吧。”

        回到办公室,就见有人等我。是那位华新保险的业务员。辛辛苦苦拜访游说我多次了,我坚决不为所动。

        我想到了大鹏,身后只给家人留下了可怜的抚恤金,便不由得悲从中来。没等那女孩开口,我便说,我要买高额的意外保险,200万行不行?

        那女孩瞪大了眼睛。

        “怎么,我身价不值这个钱吗?”我没好气地问。

        “值,值!”那女孩对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肖总,你不会象大连那人专门买了200万,然后制造飞机爆炸骗保吧?哈哈。”

        我答:“你说对了!”

        当我再一次因为一点小事而大动肝火后,大官人闪烁其辞地提醒我:你情绪太不对劲了,去看看医生吧。

        我楞楞地看着他。

        文化东路,山东省精神病卫生防治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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