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意,水无情-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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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环抱住他,哽咽地问道,“夜!你没事?”
夜浮生深情地望着我,用略带寒意的纤长手指似触摸透明蝉翼般轻轻地为我拭去面颊上的残泪后,方柔声劝慰我,“云儿,我没事!”
我将头伏在他胸前,静静地倾听他的心跳,那每一次搏动依然是那么强健有力,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才渐渐落了下来。可我依然不大放心地问他,“你确定?”
夜浮生吻了吻我的额头,如冬日阳光般暖暖地一笑,“我保证!”
他的笑颜,他的话语,让我刚才全身紧缩的毛孔此时一下舒缓。一丝发自内心的安然笑意在我脸上绽放!
这时,脑中又突现刚才夜浮生急呼的那声“小弟”,我微颦双眉,有些吃惊地问他,“你刚才怎么称呼沐清影小弟?”
夜浮生淡笑着说道,“他本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不过话音中却隐含了一抹苍然!
可是我却觉得好像有些什么不对,正要继续问下去,只听从密室内传出陆允祥闷声惨叫的声音,“啊!”接着一阵轻微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悠悠响起!
这时,我只好止住念头,逃离了夜浮生的怀抱。
一转眼,沐清涧已经拿着一块有些微微发黄的白色丝绢和那只鸡血镯走了出来!
沐清涧躬身说道,“庄主,东西都找到了!”说着,将东西递给了夜浮生。
夜浮生一把接过来,将两间东西细细看了看,方郑重地将其纳入怀中。
这时,沐清影已经领着另一个人走了出来。
沐清影对着夜浮生踌躇了一下,似在斟酌什么,稍适方说道,“嗯,我们在密室里发现了他!”说着,指了指身后的人!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刘宾!
夜浮生也一眼认出了刘宾,他温文尔雅地一笑,慢言轻语道,“刘宾!想不到咱们竟然会在这里见面!”
刘宾一听,满脸顿时如熟透了的樱桃般殷红。
夜浮生手轻轻一扬,“快松绑!”
待沐清影为刘宾解了绑在身上的绳索后,刘宾立即抱拳谢道,“多谢夜公子搭救!”
“你这是来贺寿?”夜浮生轻声细语中暗含一丝讥讽。
刘宾犹豫了一晌,诚恳地说道,“实不相瞒,因为老堂主病危,王爷脱不开身,派小的借此次贺寿之名来查看一下王爷的亲娘风前辈的死因!昨日刚到沧州,本想今夜来探察一番,没料到,却糟了陆剑锋的道儿!”
夜浮生点点头,“哦!正好我这有些东西,送给你家王爷!小弟,将刚才的包袱拿过来!”
许是因为夜浮生那声“小弟”的缘故,沐清影立刻沉下一张脸,生硬地将刚才的包袱交到了刘宾手里。夜浮生的温言软语,沐清影的一脸寒霜,让我觉得他们之间的兄弟关系似乎不那么简单,抑或还隐藏着些其他的什么。
刘宾刚一触包袱,似感到些许异样,忙诧异地问道,“这,这是什么?”
夜浮生如清水般淡淡一笑,“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宾将包袱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副散乱,残缺的人骨,另外还有一副手镯和一根杈子,“这……”
夜浮生略有些沉重地说道,“这是风前辈的遗骨,被埋在陆剑锋的后院,我也是刚寻到不久,正好给你家王爷带去!”
刘宾疑惑地问道,“夜公子,你如何能断定这副骨骸是风前辈的?”
夜浮生指着包袱内散乱的骨骼,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副骨骼从形态看,是一副女性骨架,从其骨骼断面看,死亡时间大约超过十年,更重要的是,那根杈子上依稀有些模糊的字迹,隐约可见‘赠翘紫’几个字样!因此,我断定这一定是风前辈的骨骸。”
随着夜浮生清晰有理地层层分析,刘宾逐渐释然,眼眸中甚而掠过一抹惊喜。待夜浮生言毕,他立刻走了过来,向夜浮生庄重地行了个大礼后,方诚挚地说道,“刘宾在此带王爷,也带风老堂主谢过夜公子!”
夜浮生虚扶一下刘宾,客套道,“刘宾,不用如此多礼!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刘宾起身后,继续说道,“此番夜公子真是了却我家王爷的一大心愿!我回去禀告王爷,改日再重谢夜公子!”
夜浮生清浅地一笑,应道,“代我向风老堂主问好!我处理完事情,定去看望他!”
“刘宾定为转达!”说着,他收拾好包袱,向我们抱拳,“那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我们回以礼,“后会有期!”
待刘宾离开后,我们按照老规矩清理掉尸首后,一起离开了暗香楼,向城外树林行去!
正文牭谌苏?命运的作弄
'更新时间:2006…9…5 17:01:20牋本章字数:8629'
此时,天已经有些朦朦亮了。我们一行四人按照来路返回沧州城南外的树林里。
沐清影似乎刻意躲避我们,一到我们藏匿马匹和包袱之处,便和沐清涧一起走到一边清理物什去了!
从包袱中取出夜浮生和我的外套以及外伤药后,便向静坐一侧的夜浮生走去。
夜浮生斜倚着大树,双眼微阖,似在小憩,想着这两日他原本就甚为疲劳,加之今晨又受了伤,实在不忍打搅他,可又担心晨曦寒意深深,湿气过重,怕他着了凉,遂将他的外袍展开,准备为其盖上。正在这时,夜浮生睁开了双眼,两束警觉的目光从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射了出来。瞧见是我,脸上立即绽现出如三月春风般柔煦的盈盈笑意。
他将我手中的外袍搁到一旁,然后拍了拍身边的草地,柔声说道,“云儿,过来,陪我坐会儿!”
我挨着他身边坐了下来,并关切地说道,“夜,我给你上药吧!”
夜浮生温柔地揽住我的腰际,轻声说道,“不了!这里不方便,待傍晚到了雷州再说吧!”
想着今日还有整整一天的颠簸,心中实在有些放心不下,遂再次劝道,“夜,还是先上药吧!今日可要赶一天的路喔!我怕……”
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了沐清涧恭谨的声音,“启禀庄主,一切收拾妥当!可以启程了!”
“好的!我们马上过来!”
随后,待换好外袍,我们便一起走向马匹停驻之处。远远望去,沐清涧牵着马儿在等着我们,而穿着一身淡蓝色外袍的沐清影骑着白驹,在不远处溜达着。那片如天空般空灵纯净的淡蓝身影,在苍翠的树林中,在深棕色的树干衬映下,是那么的单薄,加之其与我们的刻意疏远,更显寂寥!我真想走过去,和他说几句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在没有弄明白自己的感情以前,在自己的感情处于迷惑之时,我似乎给了他错误的暗示,特别是在隶洲首饰店暗道中,想来自己都觉得有愧,可是从始自终,他都没有对我说过任何有关感情的话,自己又去对他说什么呢?而且,他和夜浮生之间的微妙关系,更让我不得不停驻,只能将那份愧疚和关怀深埋在心底!我们一行四人马不停蹄地急行一整日,至下午申时,方到雷州,并在城内最大的客栈“悦来客栈”住下。
待回房将随身物什,略微收拾一番,便拿着外伤药,往夜浮生的房间走去!
到得房外,见房门紧闭,举手正要叩门,房内却意外地传来如冰封千年的寒雪般冷彻入骨的声音,原本准备敲门的手一下疆住,停在了半空。
“为什么要救我?”沐清影?他在和夜浮生说话?可怎么用这种口气?
“因为你是我弟弟!”夜浮生那如环佩碰撞般轻悦的声音从房内传了出来,特意加重的“弟弟”两字,清楚地表明了沐清影在他心中的地位!
沐清影如深秋寒风般肃冷地哼了一声,反问道,“弟弟?”那刻意扬起的音调明晰地表现出了他对此的怀疑!我慢慢地放下了手,暗暗思忖:这几日来,夜浮生对沐清影一直都友好、亲切,即便过去,也是暗暗地充满了关爱,可为什么沐清影对夜浮生的态度一直如寒霜般呢?难道他们之间真有什么过节?抑或……
正在我思绪辗转之时,只听沐清影讥讽道,“你是想为你娘赎罪吧?”
夜浮生幽幽地长叹一声,“就算是吧!”虽然仅有短短四个字,却毫不掩饰地露出如冬日霭霭迷雾般浓浓的苦涩,而且还隐约有一丝无奈杂糅其中。虽然只听了片言只语,但是凭着我对夜浮生的了解,我想他们之间的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沐清影忿恨不已地质问夜浮生,“你以为这样做,就能一笔勾销掉你那毒蝎心肠的娘对我娘所做的一切吗?”那声音仿如簇簇燃烧的火焰,似要将夜浮生吞嗤、燃尽般!
“清影,你……”沐清涧沉厚的声音急切地响了起来。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夜浮生厉声喝止了,“清涧!”
“清影,你走吧!”稍适,他缓慢而又艰难地说道,“带着……,带着云儿一起走吧!”虽然声音如袅袅香烟般缥缈又如藕丝般轻细,却象大棒般给我来了个当头重击,我立时惊愣不已,手不由拳得紧紧的,胸膛急剧起伏!夜浮生这是做什么?
“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忘记过往的一切,原谅你娘,感谢你吗?”沐清影咬牙切齿地喝问夜浮生。
“我只希望你能安宁、平定地生活!希望你和……,和云儿,能快乐!”夜浮生断续地话语,微颤的声音。清晰地表明了他内心彭湃的心潮和深深的哀痛!
“庄主,你……”沐清涧再次忍不住插嘴道,他似乎极力想说些什么!
“清涧,不得多嘴!”夜浮生沉声叱道。
“不,今日我一定要说!”沐清涧坚定地说道。
“清涧!你……”夜浮生还想再次喝止沐清涧,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沐清涧说道,“清影,你和你娘都确确实实错怪庄主和他娘了!”
此话犹如一点火星溅到了干草堆里般,立即在沐清影心中燃起熊熊烈火,“错怪?难道不是他娘将我娘赶出府的吗?难道不是他娘把我娘卖到青楼的吗?”那声声怨愤、凄痛的指责似利箭般直直地刺入了每个听者的心。
“你娘确实是由他娘设计弄出府的,但是你娘被卖到青楼,的确与他娘无关!而且他娘之所以要设计、陷害你娘,也是因为你爹要求她这么做的!”沐清涧字斟句酌地道出个中关系和原委!
“不可能!你们以为我会相信这些编造出来的花言巧语吗?”沐清影不假思索地否认了沐清涧的话,并铿锵有力地反问道。
夜浮生长叹一声,继而说道,“唉!原本我不打算告诉你这些。如果,如果能让你一直平静、安宁地生活下去,就算让你恨我,恨我娘,一辈子也毫不在意!可是,既然清涧今日提了出来,我也就……”
未等夜浮生说完,沐清影毫不领情地茬道,“别在那里惺惺作态,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的!”
沐清涧深幽地叹息一声,“今日我便以长辈的身份向你述说这段往事!”说至此,他略微停顿了下。稍适,方才继续说道,“当年,你娘是太子殿下最宠爱的一个姬妾。可不幸的是,他们生在了一个即将败落、倾覆的王朝!殿下眼见大势已去,自己是不得不与王朝共存亡的,可他却不忍你娘年纪轻轻就随他命归黄泉,所以他便和清逸的娘——太子妃商量,要她以嫉妒之由,陷害你娘盅惑殿下,将你娘赶出了府邸。当时,殿下其实已为你娘做好了所有安排,并派人将你娘送回她的家乡。可谁也没有料到护送队伍行到半路,竟然被人截杀。那伙人虽然留下了你娘的性命,却丧尽天良地将她卖到了边陲小镇的青楼里。待老庄主获悉消息之后,便派人极力搜寻你娘的下落,无奈当时硝烟四起,人心惶惶,一直没有线索。直到7年之后,方才有了消息,可惜你娘已经……老庄主便将你接了回来!”
这一段娓娓叙述对于沐清影而言,如电闪雷鸣般让他惊忪不已,只听他如狂狮呼啸般低吼道,“不可能!你说爹很爱娘,那么他当时为什么不去找她?所以这一切根本就是你在为他娘开脱!”
“你娘离开后不到半个月,京城便围陷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都自杀了!”沐清涧沉重的声音,简短的叙述,勾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朝代的变迁,对于没有亲身经历过的我,就只似看历史般,可是对于身处其中的人们来说,却是段无比沉痛的经历!在多年之后,一经提及,他们仍然哀痛不已,并不由深切缅怀丧身其中的亲人!
过了会儿,房内响起了一阵蟋蟋嗦嗦的声音。稍后,只听夜浮生有些伤感地说道,“清影,这是爹临终前留给你娘的信,现在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屋内无声无息,如轻烟般悄然,如潭水般静寂,……
稍后,屋内传来沐清影呢喃低语的声音,“不!我不信!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小弟,可这确实是事实!”或许是深感造化弄人,夜浮生这时的声音听来也特别地惆怅和凄伤!
沐清影疯狂地喊叫着,“不!我不信!我不信!”随着他那激越、歇斯底里的声音响起的还有他“咚咚咚咚”的脚步声。
我忙闪到一旁,这时门一阵风似地被打开了。
沐清影右手紧紧地捏着一张有些发黄的白色纸笺,低着头从房内奔出来,朝他自己的房间奔去了!
略微思虑一番,我转身走进了房间!夜浮生转过身,似乎想对沐清涧说些什么,刚启口唤道,“清涧,……”眼角的余光却瞄见了站在门口的我,原本有些哀伤、暗淡的眸中悠地闪过一道意外的光芒,“云儿?”
沐清涧这时也回首望向我,射来的目光中没了昨日的异样、探究,却充满了好奇,甚至有些惊异!旋即,他回身恭敬地说道,“庄主,那属下先行告退了!”
“嗯,下去吧!”夜浮生背着手,颔首示意,身形却慢慢再次转向了窗外。白日里灿烂、金光四射的太阳,此时已经失去了那耀眼的光芒,似一个红彤彤的圆盘般镶嵌在淡灰色的天空,周遭的天色由于它的存在而有些微的泛红。
夜浮生静静地仰望着那轮火红,淡淡地问我,“云儿,你都听到了?”
想着刚才他的安排,一丛怒火悠地从心底冒起,上一辈的恩怨和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即便夜浮生真有对不起沐清影之处,也绝计不应该用我来补偿他对沐清影的愧疚之情吧!想着自己刚才还为他的伤牵肠挂肚,而他却将我当作弥补他内心歉意的礼物了,不由冷冷地说道,“夜公子,谢谢你的安排!”
夜浮生似遭了重击般,身体一颤,背握的双手有轻微的颤抖。转瞬,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身,有些不置信地问道,“云儿,你在生气?”满目的期待,不时闪过一丝丝的惊喜,嘴角微扬,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挂在了嘴角!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昂起头,有些愤懑地叱道,“我正高兴呢!不知夜公子给我和我弟弟多少遣散费!”
夜浮生展颜欣喜地笑道,“云儿,我以为你……”说着,他已经快步来到了我身边,张开双臂,就要将我揽进怀里。
我出手一挡,上身向侧一倾,腿下一加力,整个人已如泥鳅般溜到他身后。夜浮生身形一旋,已经转了过来。我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他,忿忿地说道,“夜浮生,你可真本事,我还没嫁给你呢!现在就动辄把我拿来送人!且不说,你并没有对不起沐清影,根本用不着歉疚,就算真有,你怎么能用我来补偿你的歉意?我是东西,可以让你随便拿来馈赠吗?”
夜浮生急迫地解释道,“不是!云儿,你误会了!”说着,他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