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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四爷党-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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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儿?”
  “年羹尧没安好心,我得去给弘时提个醒。”璇玑焦急地答道,说着,又要往外走。
  胤禛死死地拽住她,道:“他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并不是真正去拜见弘时,而是为了试探我。”
  璇玑疑惑地看向胤禛。
  “他在试探我到底立了谁为储君。你现在绝对不能去弘时那儿。一来,弘时他们还误会着你,你去了反而会激他和你对着干;二来,你若现在急急赶去北五所,必定被年羹尧看作是我的旨意,使他能确定我立的是弘时,而且
  也使他知道我对他有了疑心。所以,你现在万万不可去。”
  “可是弘时若一时被他灌多了迷魂汤,今后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怎么办?”璇玑听了胤禛的分析,觉得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一时拿不准了主意。
  胤禛笑了笑,道:“你这个额娘啊,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么?弘时不会蠢到那个地步。他一直在咱们身边,知道我对朋党的态度,不会那么不谨慎的。”
  “啊!”璇玑忽然大叫了一声,“我去找兰慧,让她出面再提醒一下弘时,应该效果比我亲自去好!”
  胤禛赞许地点了点头,嘱咐璇玑道:“你把上次高丽使者进贡的高丽参给她带过去两枝吧,说话的时候,小心着点。”
  “嗯!”璇玑急急地走出了西暖阁。
  **************************************************************************
  几日后。
  涵瑛正在长春宫给兰慧请安,忽然外面报说养心殿的璇玑请见皇后。涵瑛不想和璇玑正面相遇,欲先告退,却被兰慧拦了下来:
  “你且站在里间的屏风后听着,你听听她的话,便知道她对你们是好心还是歹心了。弘时倔强,你本不是和他一样的,就算劝不了他,也要帮他拢着点人心不是?”
  涵瑛顺从地福了福,快步走到了里间和外间处的屏风后面。兰慧让人把璇玑带了进来。璇玑进来后给兰慧行了蹲礼,便也顾不得那么多礼数,有些着急地问兰慧:
  “皇后娘娘,弘时阿哥那儿您劝的怎么样了?为何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兰慧走过去,拉了她硬把她按坐在了圆凳上,然后自己坐到了她的对面,才开口道:“现在没有反应,不正是好的反应么?利害关系都跟他讲过了,他也纳闷年羹尧突然与他交好是什么意思呢。皇上那儿,有什么新的旨意么
  ?”
  “皇上不希望弘时阿哥有什么举动。现在这个事已经传到了外朝,很多人都等着看皇上,和被认定为太子的弘时阿哥会有什么样的举动呢。不过皇上说了,他是不会有什么动作。一来,若有了动作,便是帮那些人确定了他们
  的猜测,顺了他们的心。二来,皇上的不举动也是为了保护弘时阿哥。那些人只要一日不能认定弘时阿哥是太子,便一日不会去烦他。再加上皇上这些天来一直在强调对朋党的憎恨,那些臣子们估计明里不会有什么举措,就
  怕他
  们在暗里做手脚。所以还得多劳烦皇后娘娘时时提醒着弘时阿哥点。”
  “这个请皇上放心,我是明白的。”
  “那,奴婢先回养心殿了。若弘时阿哥那边有什么不妥的动向,劳烦皇后娘娘差人随时跟养心殿通个信儿。这事事关弘时阿哥的名节,还请皇后多多费心了。”璇玑起身,跪在兰慧面前向她行了很正式的叩首礼。
  兰慧扶起她,故意提高了声音问她:“璇玑啊,你这样处处为弘时阿哥着想,是皇上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呢?”
  “是皇上的意思,也有奴婢自己的意思。奴婢在圣祖身边当差时,几乎是看着弘时阿哥长大的,弘时阿哥那时也称奴婢一声‘姑姑’,奴婢欢喜得很。奴婢着实是希望他能继续走好他的路,不想看他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所利
  用,跟皇上相悖下去。”璇玑低声答道。
  “嗯。”兰慧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宫女把她送出了长春宫。
  璇玑刚走,兰慧便把涵瑛唤了出来。她拉过涵瑛的手,说道:“她是个怎样的人,说实话,我也不大清楚。可有一点,你刚才也该听得出来,她是不会害弘时的。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可别人的一番好心,也不要糟蹋了才
  是。你回去时时劝着点弘时,不要让他再那样一意孤行下去,也帮他防着点,担着点。劝的时候不要说是我的意思,更不要说是璇玑的意思,见机行事吧。若有什么事,快快来这长春宫告个话就是了。”
  涵瑛应了下来,便也离开了长春宫。在回北五所的路上,她一直在琢磨璇玑这个人。可想来想去没有结果,反而徒增了些头疼。一抬眼,已经到了住所。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到前厅,便看到五个都贴着封纸的大箱子摆在厅堂上,看似不是自家的。她左右望了望,发现除了宫人,并无弘时的身影。侍女来给她递手炉,她接过去后问道:“三爷去哪儿了?”
  “回福晋,三爷出宫去了,并没说去哪里。”
  “谁跟着呢?”
  “是三爷身边的公公长富。”
  “哦。”涵瑛有些放心地点了点头。她又指着那些大箱子问道:“这些,都是怎么回事?谁送来的?”
  “回福晋,这几个箱子是长富公公今儿下午时带回来的。三爷看了这些箱子后,就出宫去了。”
  涵瑛从椅子上起身又站到这几个大木箱前仔细看了起来:这样做工的箱子,看似是宫外之物。可这箱子里,到底封存的是什么呢?
  她有些好奇,却万万不敢擅自打开来瞧。她想到去皇后那儿报个信儿,可看到那些封条,她又打消了方才的念头,怕万一不是什么重要之物,却因着她的误报而惊动了皇后,又惊动了皇上,就罪责大了。而且也不知道三爷究
  竟是个什么打算,万一误了三爷的事,就更不得不偿失了。所以她打算等三爷回来问清了缘由后,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①赵文华乃宰相严嵩的“干儿子”;也是明朝十大奸臣
  ②汉末辞赋家。字正平。平原般(今山东临邑)人。少有才辩,性格刚毅傲慢,好侮慢权贵。因拒绝曹操召见,操怀忿,因其有才名,不欲杀之,罚作鼓史,祢衡则当众裸身击鼓,反辱曹操。曹操怒,欲借人手杀之,因遣送与
  荆州牧刘表。仍不合,又被刘表转送与江夏太守黄祖。后因冒犯黄祖,终被杀。
  ③鼓曲名
  ④《桃花扇》第三十四出《截矶》
  讨贼记
  允禩把弘时迎进书房坐下,然后亲自去掩了门。
  “八叔近来可好?本该昨儿就来的,可有些事耽搁了,所以今天才来。八叔把晚侄叫出来,有什么事么?”弘时笑盈盈地看着允禩。
  允禩看着这孩子脸上单纯如旧的笑容,心中微微揪疼了一下。很久以前,他也曾经有着这样的笑容,可是……
  允禩很快止住了回忆的欲望,回了回神,把话题往正事上引:“听说,年羹尧觐见皇上那天,还去了你的住处拜见?”
  “是啊,不知他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不过他如今是我皇阿玛的重臣,我还是以礼相待了他。”弘时喝了口茶,笑笑地对允禩说。
  “哼!”允禩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他还能打什么如意算盘?皇上去年秘密立储,而他是年贵妃的二哥,福惠阿哥的二舅,他那点鬼心思还不昭然若揭么?”
  “可,这跟我有何干系?”弘时端着茶杯,淡淡地问了一句。
  “怎么没干系!年羹尧此举,好似是猜度着皇上的心思去讨好你,可实为试探皇上储君立的到底是谁。此招走得险!若不是他现在的身份贵重,又仗着青海大捷之功使得皇上喜悦,他断不敢如此妄为。”
  “我听到有传言,说年羹尧入京之日甚是傲慢,连前去郊迎的七叔和十二叔都不放在眼里。就有些纳闷,他怎会把我这个连王爵都没有的阿哥放在眼里。”
  “年羹尧去拜见你,你皇阿玛不会不知道。他那儿有什么反应么?”允禩担心地问弘时。
  弘时摇了摇头,道:“没有,皇阿玛什么都没说。倒是嫡额娘皇后娘娘从涵瑛那儿得知了此事后,把我召到了长春宫,告诫我要作人谨慎,遵守皇上的训导,不得随意结交外臣。”
  “对,皇后娘娘的话极是!”允禩低头又想了想,补了一句:“这个年羹尧,你要防着点,他没安什么好心。”允禩可不希望看到弘时出事,毕竟他是可以为自己挡些雷霆的人。
  弘时轻笑了起来,把茶杯稳稳放回到小桌上,说道:“八叔不用担心,这点我看得透。话说,他去我处拜见后,我就想了个有点损的招数作弄整治他。”
  “哦?”允禩看着弘时一脸孩子气的笑容,实在想不出他能用什么样的恶作剧整治到一个大将军,同时有隐隐为弘时担心,怕他会坏了事。可他还是准备耐心听听他所谓的“损招”
  “我派了一个心腹太监去向他哭穷,大概向他传达了个‘如今人心难买,以我一个无依无势小阿哥的年俸,根本收不着人心’的暗义,向他索要一万两的现银作为资费①。八叔应该清楚,虽然他是大将军,可若他是清廉之人
  ,这一万两对他来说也不该是个小数目,所以足够整治他……”
  “为何要现银?”允禩打断了弘时的话,诧异地问道。
  “早先还在雍邸时就听我皇阿玛讲过,年羹尧做事一向谨慎小心,却有个臭毛病——不喜银票,喜欢现银。他怕银票不保险,所以大部分都兑了现银,以年家特制的存银木箱和用矾水书写的封条封存,分别藏在府内、田庄和
  其他一些私宅处。”
  允禩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想:“原来还有比九弟更守财的。”
  “因着我要的是现银,他就不得不用年府的存银木箱加上矾水封把这些银子送到我处。我考虑着,他若是爽快地如数给送了来,日后他若有加害之心,我便可在我皇阿玛面前诉他两条罪状:其一是他居心不纯,不顾我皇阿玛
  不许结党的三令五申,故意结交内廷,妄图扰乱朝纲。我皇阿玛最恨朋党,到时肯定会彻查,而那些存银木箱便是他行贿于我的证据。那时就算他再狡辩,也逃不了行贿内廷的重罪。如此一来,我俩便是在一条船上了。他那
  么聪
  明的一个官场老油条,阵前大将军,不会想不到害我便会牵连到他本人,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而我也正是打算把那些银箱都原封不动地存着,当作证物而已,并不作他用。”
  允禩稍稍有些诧异,迫不及待地问:“那这其二呢?”
  “其二条罪状,便是他为官不检。从他对这一万两现银的不屑上就能看出,他定是早已贪墨了巨额国资,收敛了众多脏财。如今国库正虚空,我皇阿玛是万万不能容那些贪污受贿之人的,也定会彻查。”
  “对!朝中早有人在抱怨,说年羹尧在西北卖官聚财,纳贿用人,私下里生活奢靡无度,又滥用军资,实在足以诛之。”允禩补充道。
  弘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便也是一条重罪。到时候丢官抄家事小,辱名节、丢性命事大。”
  允禩听着,赞同地点头道:“好!这两条重罪,已是够他死两次的了。这么一来,便一下子有了两个把柄落在你手中,他就算真有加害之心,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可,若他不给呢?”
  “若他不给,则证明他那次拜见时所说的什么‘定当效犬马之力,定当鼎力相助’,均是虚情假意,也等于暴露了此人的贰心。我还想到,若他以各种借口不如数送来的话,那他就是既不想露馅,又不想落下不利于他的口实
  ,同样可以证明他的不良用心。这样一来,他不得不既出了银子,心里又不舒畅,还得顾忌着今后会不会受牵制于我,弄得他两头不痛快,岂不是让我很是解气?”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皇上因着这银子是你开口向年羹尧要的,会怪罪到你。那时该怎么办?”实际允禩已经为弘时考虑好了一些借口,可他不能说,因为一旦经由他口说出来,日后被老四知道,便会被认定是“教唆”。所
  以为着自己,为着弘时,他都只能三缄其口,顶多引导弘时把事情想得尽量全面些。
  “这个我也想到了。若真到了那份儿上,我就把刚才的话换个有利于自己的说法向皇阿玛解释一番。我可以说是因着察觉到年羹尧的不良居心,不想坐以待毙,可又怕他对于平定西北还有大用,与他交恶会使皇阿玛为难,才
  不得不出此下策,向他索了这笔‘保险银’。而那些银子,我又不作他用,若皇阿玛真问责起来,我就交出来,估计皇阿玛也能体谅我的难处。”
  允禩听得大笑了起来,夸赞弘时道:“弘时阿哥果然考虑得周全、巧妙!那,他到底给你送了么?”
  弘时大笑道:“送了,但只抠抠缩缩、犹犹豫豫地送来了五千两。听我派去的心腹回来说,年大将军的脸色很是不好看,神情也有了些慌乱,竟然不住地向他哭穷,明显是原先没料到我会使出这招狮子大开口来牵制他。”
  允禩笑得直不起了腰:“哎呀,弘时阿哥啊,你……我可真想看看那根老油条给你准备现银时的表情啊!哈哈哈……”
  两人又是一阵大笑。大笑间,允禩多次偷瞄弘时,心中暗暗惊奇:这个原来在他眼中看似毫无心机的孩子何时已成长了这么多?竟能把此事想得如此深透,却又能使出如此一种亦庄亦邪的手段来后发制人,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不愧是受过圣祖眷顾的孩子!心机已是如此深,脸上却时时挂着无害的表情迷惑他人,又不愧是得了老四的真传!还好因着从弘时幼年起自己的福晋就钟爱他的缘故,自己也一直待这孩子不薄。弘时是把自己当作亲人,而
  不是
  敌人……
  允禩暗自庆幸没有同时与他们父子为敌。并且决定,在储君的问题上,弘时这个宝他是押定了。
  允禩叫下人进来换了茶,又上了些点心,才又掩住门,正了正神色,对弘时说:“不过,看你皇阿玛如今的反应,似乎对你有些不利。”
  “怎么?”弘时有些纳闷。
  “他明知年羹尧对你心怀鬼胎,却视若惘闻,也不对你加以教导和约束,那便表明他立的储君很有可能不是你。”
  弘时摇着头笑了笑:“我不在意那个位子,自知才疏学浅,能力有限,不是治国之才。”
  允禩坐到弘时身旁的椅子上,说道:“弘时阿哥这是谦虚,你若不优秀,圣祖会时常召你去伴驾么?”
  “仅为天伦之乐,这也是我唯一做得好的事情了……”弘时叹了口气,情绪低落了下去。
  看着这孩子脸上不经意呈现出的自卑,允禩一时间想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他拍了拍弘时仍少年般单薄的肩,鼓励他道:“人不是生来就有大才的,都是一步步在人世中学习、积累的。你看看,在对于年羹尧这件事的处理上,
  你不是做得很好么?”他又走到弘时对面,坐到椅子上,神情严肃地对他说:“而且,弘时阿哥啊,八叔、十四叔,甚至还有你九叔、十叔,说不定还有你三伯、十二叔,还有我们的家人,都指着你呢。你的责任重大啊。你
  若不
  作这个太子,我们可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弘时抬头望向允禩,神色有些疲惫地说道:“八叔,弘时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我在一天,就会努力保全各位叔伯们一天。可我皇阿玛虽是严厉,也不会象您说得那么暴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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