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杂文集_全集-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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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你回到家里去时,保管你的老婆结结实实地打你一顿!”那两个英国人说,“她一定会跟你吵一阵。”
“我将会得到一个吻,而不是一顿痛打,”这农人说,“我的女人将会说:老头子做的事儿总是对的。”
“我们打一个赌好吗?”英国人说,“我们可以用满桶的金币来打赌——一百镑对一百一十二镑!”
“一斗金币就够了,”农人回答说,“我只能拿出一斗苹果来打赌,但是我可以把我自己和我的老女人加进去——我想这加起来可以抵得上总数吧。”
“好极了!好极了!”英国人说。于是赌注就这么确定了。店老板的车子开出来了。那两个英国人坐上去,农人也上去,烂苹果也坐上去了。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农人的屋子面前。
“晚安,老太太。”
“晚安,老头子。”
“我已经把东西换来了!”
“是的,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知道。”老太婆说。
于是她拥抱着他,把那袋东西和客人都忘记掉了。
“我把那匹马换了一头母牛。”他说。
“感谢老天爷,我们有牛奶吃了,”老太婆说,“现在我们桌上可以有奶做的食物、黄油和干奶酪了!这真是一桩最好的交易!”
“是的,不过我把那头牛换了一只羊。”
“啊,那更好!”老太婆说,“你真想得周到:我们给羊吃的草有的是。现在我们可以有羊奶、羊奶酪、羊毛夹克、羊毛袜子了!是的,还可以有羊毛睡衣!一头母牛可产不了这么多的东西!她的毛只会白白地落掉。你真是一个想得非常周到的丈夫!”
“不过我把羊又换了一只鹅!”
“亲爱的老头子,那么我们今年在马丁节(注释:马丁节(mortensdag)是在11月11日举行,在欧洲的许多国家里,这个日子说明冬季的开始,等于我们的“立冬”。丹麦人在这天吃鹅肉。)的时候真的可以有鹅肉吃了。你老是想种种办法来使我快乐。这真是一个美丽的想法!我们可以把这鹅系住,在马丁节以前它就可以长肥了。”
“不过我把这只鹅换了一只鸡。”丈夫说。
“一只鸡?这桩交易做得好!”太太说,“鸡会生蛋,蛋可以孵小鸡,那么我们将要有一大群小鸡,将可以养一大院子的鸡了!啊,这正是我所希望的一件事情。”
“是的,不过我已经把那只鸡换了一袋子烂苹果。”
“什么!现在我非得给你一个吻不可,”老太婆说,“谢谢你,我的好丈夫!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知道,今天你离开以后,我就想今晚要做一点好东西给你吃。我想最好是鸡蛋饼加点香菜。我有鸡蛋,不过我没有香菜。所以我到学校老师那儿去——我知道他们种有香菜。不过老师的太太、那个宝贝婆娘,是一个吝啬的女人。我请求她借给我一点。‘借’?她对我说,‘我们的菜园里什么也不长,连一个烂苹果都不结。我甚至连一个烂苹果都没法借给你呢。’不过现在我可以借给她十个,甚至一整袋子烂苹果呢。老头子,这真叫人好笑!”
她说完这话后就在他的嘴上接了一个响亮的吻。
“我喜欢看这幅情景!”那两个英国人齐声说,“老是走下坡路,却老是快乐。这件事本身就值钱。”
所以他们就付给这个种田人一百一十二镑金子,因为他没有挨打,而是得到了吻。
是的,如果一个太太相信自己丈夫是世上最聪明的人,并承认他所做的事总是对的,她一定会得到好处。
请听着,这是一个故事!这是我在小时候听到的。现在你也听到它了,并且知道那个老头子做的事儿总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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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不能烤面包…沈奇岚
t(xT小说〃天;堂
亲爱的李妍,
见信舒眉。
你大学毕业了,你“因为擅长找到标准答案,所以考试门门高分”, 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独立思考”。在实习和找工作的过程中,发现“以前学的知识根本用不上,而且对这个社会根本一点看法都没有”。你说自己是一个“应试教育的成功作品,却是这个社会的失败的作品”。
你说你“在为了学习而学习中,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你问我,哲学能不能教会你独立思考。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来说一说关于哲学的话题。
首先要告诉你的是,哲学的不能:哲学不能烤面包(这是我的大学老师的名言)。
除非将来当大学老师,否则以哲学为职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现代社会不是古希腊,没法在职业一栏里写:思考人生。
好吧,这还得从头说起, 我高中的时候对哲学也没有什么好感,和你一样,抄写背诵着“世界的本源是物质” 之类的的陈词滥调,也觉得思考世界本源的人是想太多的。直到进了大学,开始真正地读哲学。
“真正地读哲学”,是指直接接触原著,不再看那些被剪裁过的思想。
这是独立思考的意义,也是读大学的意义:拒绝自己的思想被随意剪裁。
你说你能毫不费力地找到标准答案,哲学是以质疑标准答案为前提的。
你看苏格拉底怎么问人,就知道质疑和追问是哲学的基本功。你将试着去理解那些哲学家如何理解世界。你将试用他们的眼光来思考自己的世界,得出自己的结论。
世界如此巨大复杂,我们需要不同的眼镜来帮助我们看清世界。那些不同哲学家的思想,就像不同度数的眼镜,每次戴上都可以多看清楚一点世界。
当然也有提倡不戴眼镜回归内心的哲学家。任何一副眼镜里的世界,都不代表世界的真相。我一直相信,一个人的思想深度和广度,取决于他可以从多少个不同的角度看待这个世界。
你擅长找标准答案,那就像戴上了某一种特定的眼镜,凭着这副眼镜,你可以在高中甚至大学期间安全度过。可单单凭这副眼镜,你将无法看清和理解这个世界。
因为生活没有标准答案,你的找答案技能在进入社会之后不再有效,找到要点不足以让你理解这个世界。
你先要消除找标准答案的副作用——丧失学习乐趣,对知识不再有天真的狂喜,所有的努力都为了那毫无感情色彩的分数。
你应当要恢复自己对学习的兴趣,就算大学毕业了,值得追求的知识依然多不胜数。倘若你说“反正我又用不到”或者“这个学了没有用”,那么不能烤面包的哲学,你也不必学了吧。
如果你打算独立思考,请一定要再想一想这种“学的东西非得有用”的想法,到底是来自你的内心,还是你无意识的人云亦云?
世界上的确有不少人,常常引用着这位那位哲学家的话,做着这样那样的雄辩,在辩论时压倒对方。这不是哲学的真正用途。
哲学让人谦虚,懂得聆听。
哲学让人真诚地面对自己,保持对他者的开放性。
哲学让人能够理解他人,哲学是通向内心的路,是连接自我和世界的桥梁。
独立思考,是哲学的必由之路。
生活本身是最好的书本,没有一个人因为读了哲学而对生活更有把握。
事实上这件事情的因果关系刚好相反:经历了生活的人们,再读哲学书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是这个意思!这下真理解了。
没有生活的哲学是干燥的,年轻的你不必马上埋头在哲学书中。努力尽力地生活,才是你的头等要事。顺便看些书,随时把那书里说的道理和自己的生活做些对照。
罗素的《西方哲学史》可以翻来看看,他因此得了诺贝尔的文学奖,写得真的不赖。这书好比一场哲学家的自助餐,你尝到了合你口味的哲学家之后,再找这个哲学家的作品来看。
生命的每个阶段需要的哲学养分都不同,你每次都可以找不同的哲学家来获取新的营养。多备一些眼镜,世界看起来才会多彩一些。
看书去吧,生活去吧,快乐地享受这一切。
奇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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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客…鲁迅
t…xt…小;说……天。堂
时:
或一日的黄昏。
地:
或一处。
人:
老翁——约七十岁,白须发,黑长袍。
女孩——约十岁,紫发,乌眼珠,白地黑方格长衫。
过客——约三四十岁,状态困顿倔强,眼光阴沉,黑须,乱发,黑色短衣裤皆破碎,赤足著破鞋,胁下挂一个口袋,支着等身的竹杖。
东,是几株杂树和瓦砾;西,是荒凉破败的丛葬;其间有一条似路非路的痕迹。一间小土屋向这痕迹开着一扇门;门侧有一段枯树根。
(女孩正要将坐在树根上的老翁搀起。)
翁——孩子。喂,孩子!怎么不动了呢?
孩——(向东望着,)有谁走来了,看一看罢。
翁——不用看他。扶我进去罢。太阳要下去了。
孩——我,——看一看。
翁——唉,你这孩子!天天看见天,看见土,看见风,还不够好看么?什么也不比这些好看。你偏是要看谁。太阳下去时候出现的东西,不会给你什么好处的。……还是进去罢。孩——可是,已经近来了。阿阿,是一个乞丐。
翁——乞丐?不见得罢。
(过客从东面的杂树间跄踉走出,暂时踌蹰之后,慢慢地走近老翁去。)
客——老丈,你晚上好?
翁——阿,好!托福。你好?
客——老丈,我实在冒昧,我想在你那里讨一杯水喝。我走得渴极了。这地方又没有一个池塘,一个水洼。
翁——唔,可以可以。你请坐罢。(向女孩)孩子,你拿水来,杯子要洗干净。
(女孩默默地走进土屋去。)
翁——客官,你请坐。你是怎么称呼的。
客——称呼?——我不知道。从我还能记得的时候起,我就只一个人。我不知道我本来叫什么。我一路走,有时人们也随便称呼我,各式各样地,我也记不清楚了,况且相同的称呼也没有听到过第二回。
翁——阿阿。那么,你是从那里来的呢?
客——(略略迟疑,)我不知道。从我还能记得的时候起,我就在这么走。
翁——对了。那么,我可以问你到那里去么?
客——自然可以。——但是,我不知道。从我还能记得的时候起,我就在这么走,要走到一个地方去,这地方就在前面。我单记得走了许多路,现在来到这里了。我接着就要走向那边去,(西指,)前面!
(女孩小心地捧出一个木杯来,递去。)
客——(接杯,)多谢,姑娘。(将水两口喝尽,还杯,)多谢,姑娘。这真是少有的好意。我真不知道应该怎样感激!翁——不要这么感激。这于你是没有好处的。
客——是的,这于我没有好处。可是我现在很恢复了些力气了。我就要前去。老丈,你大约是久住在这里的,你可知道前面是怎么一个所在么?
翁——前面?前面,是坟〔3〕。
客——(诧异地,)坟?
孩——不,不,不的。那里有许多许多野百合,野蔷薇,我常常去玩,去看他们的。
客——(西顾,仿佛微笑,)不错。那些地方有许多许多野百合,野蔷薇,我也常常去玩过,去看过的。但是,那是坟。(向老翁,)老丈,走完了那坟地之后呢?
翁——走完之后?那我可不知道。我没有走过。
客——不知道?!
孩——我也不知道。
翁——我单知道南边;北边;东边,你的来路。那是我最熟悉的地方,也许倒是于你们最好的地方。你莫怪我多嘴,据我看来,你已经这么劳顿了,还不如回转去,因为你前去也料不定可能走完。
客——料不定可能走完?……(沉思,忽然惊起,)那不行!我只得走。回到那里去,就没一处没有名目,没一处没有地主,没一处没有驱逐和牢笼,没一处没有皮面的笑容,没一处没有眶外的眼泪。我憎恶他们,我不回转去!
翁——那也不然。你也会遇见心底的眼泪,为你的悲哀。
客——不。我不愿看见他们心底的眼泪,不要他们为我的悲哀!
翁——那么,你,(摇头,)你只得走了。
客——是的,我只得走了。况且还有声音常在前面催促我,叫唤我,使我息不下。可恨的是我的脚早经走破了,有许多伤,流了许多血。(举起一足给老人看,)因此,我的血不够了;我要喝些血。但血在那里呢?可是我也不愿意喝无论谁的血。我只得喝些水,来补充我的血。一路上总有水,我倒也并不感到什么不足。只是我的力气太稀薄了,血里面太多了水的缘故罢。今天连一个小水洼也遇不到,也就是少走了路的缘故罢。
翁——那也未必。太阳下去了,我想,还不如休息一会的好罢,像我似的。
客——但是,那前面的声音叫我走。
翁——我知道。
客——你知道?你知道那声音么?
翁——是的。他似乎曾经也叫过我。
客——那也就是现在叫我的声音么?
翁——那我可不知道。他也就是叫过几声,我不理他,他也就不叫了,我也就记不清楚了。
客——唉唉,不理他……。(沉思,忽然吃惊,倾听着,)不行!我还是走的好。我息不下。可恨我的脚早经走破了。(准备走路。)
孩——给你!(递给一片布,)裹上你的伤去。
客——多谢,(接取,)姑娘。这真是……。这真是极少有的好意。这能使我可以走更多的路。(就断砖坐下,要将布缠在踝上,)但是,不行!(竭力站起,)姑娘,还了你罢,还是裹不下。况且这太多的好意,我没法感激。
翁——你不要这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