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其他电子书 > 乾隆皇帝大传(周远廉) >

第75章

乾隆皇帝大传(周远廉)-第75章

小说: 乾隆皇帝大传(周远廉)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江为寿昌江。十一月十三日,尚维屏、庆成领兵一千余名,五更时刻抵寿昌江,阮兵退保南岸。清兵进攻,因浮桥断,乘筏前行,时值大雾,阮兵自相格杀,清兵遂尽渡河,杀敌甚多。十五日抵达阮军依恃之第二条江市球江。江面宽阔,南岸依山,高于北岸,阮军据险列炮,守备坚固,清兵无法结筏横渡。诸将商议,以江势缭曲,敌军看不到远处,因此,阳运竹木制造浮桥,排列大炮多门,隔江轰打,佯装必渡此江,而潜派兵二千,由总兵张朝龙统领,于上游二十里水流缓慢处,用竹筏及农家小舟,于子夜半偷渡。十七日早晨,清军主力乘筏渡江,抵达岸边,与阮军交锋,正当紧张厮杀之时,上游之兵已绕出敌军背后,居高临下,呐喊冲击,声震山谷,前后夹实,阮军出于意料之外,不知清军从何而来,阵乱,“瓦解溃北”,死伤数千。
  第三条江是富良江,在都城门外。阮军尽伐沿江竹木,收敛各舟于南岸。清军于十九日黎明抵富良江,遥望其阵不整,知守军无固志,乃觅远处小舟,载兵百余名,夜至江心,夺其战舰一,遂载兵二百余人,许世亨亲率,先渡过江,又夺小舟三十余只,轮番渡兵二千余人,分头攻敌。阮军“昏夜不辨多寡,大溃”。清军获敌舟十余艘及总兵、侯、伯将官数十人。二十日早晨,大军皆渡,守军己撒,黎氏宗族及城民出迎,孙士毅、许世亨入黎城,宣慰后出。黎城环以土垒,仅数尺高,上植丛竹,内有砖城二,为国王所居,宫室业已荡尽。黎维祁由潜匿之民村出来,当日晚上二更时刻赶赴军营。
  孙士毅遵奉帝谕,于十一月二十二日传旨,册封黎维祁为安南国王。其册文说:
  “朕维抚驭中外,绥靖遐迩,义莫大于治乱持危,道莫隆于兴灭继绝。其有夙共朝命,久列世封,遭家国之多艰,属臣民之不靖,则必去其蟊贼,拯厥颠济,……以肃屏藩之制。尔安南国嗣孙黎维祁,化沐炎陬,序承冢嗣,当尔祖奄逝之日,正阮逆构乱之时,肇衅萧墙,失守符印,孑身播越,阖室迁移,弃彼故都,依于上国。溯百五十年之职贡,能不念其祖宗,披十六道之舆图,原非利其土地,且柔远人所以大无外,讨乱贼所以傲不虔,是用辑尔室家,克完居处,励尔臣庶,共复仇仇,特敕大吏以濯征,爰董王师而迅剿。先声所詟,巨憝奚逃,内难斯宁,群情更附,释其琐尾流离之困,加以生死肉骨之恩,旧服式循,新纶允贲。兹封尔为安南国王,锡之新印,王其慎修纲纪,祇奉威灵,戢和民人,保守疆土,勿怠荒而废事,勿怀安以败名,庶荷天朝再造之仁,益迓国作重延之福。钦哉,毋替朕命。”[11]
  孙士毅将获捷情形陆续奏报,乾隆帝非常高兴。当他于十二月初六日看到孙呈巧渡市球江的奏折时,连下两谕,赏给孙士毅玉如意一柄、御用汉玉扳指一个、荷包三对,赐许世亨御用玉扳指一个、荷包三个,赏张朝龙、李化龙、尚维继屏荷包各一对,其他有功将弁,分别赏戴花翎赐巴图鲁名号。乾隆帝盛赞孙士毅“调度有方”,“办理悉合机宜”,许诺其如能生擒阮惠,将照阿桂平金川捕获索诺木、福康安剿台湾拿获林爽文之例,特沛殊恩,晋封公爵,赏给红宝石顶、四团龙褂、黄带紫恚耙哉殉枰臁薄�
  过了三天,十二月初九日,孙士毅呈报十一月二十日大败阮兵攻克东京黎城之奏折到京。乾隆帝甚喜,立即下谕封赏孙士毅说:“览奏嘉悦之至”。阮惠等人逐主乱常,窃据黎都,一经大兵声讨,望风奔窜,“俾黎氏国祚重延,并不利其寸土,于字小存亡之道,仁至义尽,实史册所仅见”。孙士毅力肩重任,调度有方,不及一月,“即已迅奏肤功,克副委仁”,著加恩晋封一等谋勇公,赏戴红宝石帽顶,“以示优眷”,俟擒获阮惠时,再续降恩旨,“格外优异”。封许世亨为一等子,其余有功官将,交部从优议叙。[12]

四、贪功轻敌失东京 孙士毅兵败削爵
  正当乾隆皇帝欢庆大捷筹画善后事宜之时,乾隆五十四年正月二十五日,孙士毅呈报清军大败、黎城失守的奏折,送到了北京,顿使朝野大惊。原来,阮惠系主动后撤,兵力并未遭到多大损失,而是待机再进。清军统帅孙士毅误认为阮军惨败,清军势如破竹,所向无敌,轻取黎城,就想功上加功,建树奇勋。孙士毅本系文官,对军务并不精通。他从进士,授内阁中书,充军机章京,迁侍读,相继任大理寺少卿、广西布政使、云南巡抚、广西巡抚、广东巡抚,直至两广总督。在近三十年的宦海生涯中,他与军务有联系的只有两次,一次是乾隆三十四年大学士傅恒统军攻缅时,他以侍读之衔随军,“典章奏”,为时不到一年;另一次是五十二年协办大学士、将军福康安剿台湾林爽文,孙驻潮州,遣兵助剿,备办粮草器械。严格的说,孙并未真正统率过各路官兵大举征伐,没有指挥大军克敌制胜的经验,也缺乏军事指挥的才干。他既不知彼,在判断安南国情上犯了两大错误:一是低估了阮惠的力量,误认为其狼狈奔窜不堪一击;二是不明真情,不了解黎氏政权已腐朽不堪,无力自拔,没有办法和力量恢复故国。他又暗于知己,对自己的军事才干和绿营兵的战斗力,皆作了错误的估计,本来是不谙用兵的文官,却要想当智勇双全轻取强敌的卓越统帅,明明是临阵易溃的弱卒劣弁,却当作为奋勇冲杀的猛将精兵,由此而产生了侥幸心理,孙士毅竟想攻克全安南,活捉阮惠,建立特大功勋。
  在这个问题上,年近八旬的乾隆皇帝,比这位总督可就高明得多了。早在五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即第一次获悉兵渡寿昌江之前八天,他便下谕给孙士毅,规定了此次进军的要求,令其取黎城后即回军。他说:孙士毅带兵前往,能生擒阮惠等人,固为上策。否则,收复黎城,俾黎维祁复其境土,亦为中策。如果取城复国之后,阮惠远遁,难以生擒,孙士毅即据实奏明,带兵回粤。十二月十四日,他又下一谕,令孙如尚未擒获阮惠,立即撤兵回广西。
  过了五天,十二月十九日,孙士毅进据黎城后,奏请远征广南,活捉阮惠。乾隆帝拒绝其请,谕军机大臣,详言应予撤兵的理由。他说:
  “朕前此即虑攻复黎城后,阮惠等畏罪远飏,不值以天朝兵力,久驻炎荒,为属国搜缉逋逃,耽延时日,屡经降旨谕知孙士毅,临期酌情办理。孙士毅拜发此折时,自尚未接奉前旨。今据该督奏,黎城距广南贼巢尚有二千余里,而黎维祁又属无能,于造船雇夫之事,坚复不能赶办。……安南地方,向多瘴疠,倘内地官兵不服水土,致生疾病,尤为不值。……若此时必欲穷追深入,而贼巢险远,万一稍有阻滞,一时不能迅速擒渠,转致欲罢不能。办理大事之人,必须通盘筹画,计出万全,不可知进而不知退。孙士毅当遵前旨,……撤兵回粤。”[13]
  紧接着,乾隆帝于五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二十二日、二十三日、二十七日、二十八日,五十四年正月初四、十二日、十六日、十九日,连下九道谕旨,强调谕令孙士毅立即撤兵返粤。这些谕旨讲了必须撤军的四条理由。其一,大功已成。恢复东京,册封黎维祁为安南国王,“兴灭继绝”的出兵目的已经达到,“于字小存亡之体,已为尽善尽美”。其二,安南,“地方僻小,又多瘴疠”,官兵役夫“易染疾病”。其三,粮饷转运艰难。从广西边界至黎城,为供一万兵士之粮,已用役夫十五六万人,从云南出口至黎城,有四十站,用夫十余万。自黎城至广南,二千余里,须安设台站五十三所,又需役夫十余万人。黎维祁不能调拨役夫,广西、云南力已不支,需广东、贵州派夫接济。不能因“属国逋逃未获,将天朝钱粮兵马,徒滋劳费,久驻炎荒”。进剿广南一事,“现在非不能办,揆之天时地利人事,实有不值”。其四,天厌黎氏。“黎氏近年以来,搆乱多故”,黎维祁懦怯无能,优柔废弛,左右亦无可侍之人。安南虽小,然立国已久,“未必不关气运,今其国运如此,看来天心已有厌弃黎氏之象”。此时即使能将阮惠等人擒获,而黎维祁不能振作自强,安知三五年以后,不又有如阮惠之人者复出,“岂有屡烦天朝兵力为之戡定之理!”即使不令黎维祁主持国事,而其子弟内亦未必有胜于黎维祁之人。“朕从来办理庶务,无不顺天而行,今天厌黎氏,而朕欲扶之,非所以仰体天心抚驭属国之道,朕不为也。”[14]
  乾隆帝的这些主张和见解,是相当正确颇为高明的。他不仅考虑到水土不合、千里转输等客观条件的恶劣,不做知进不知退之事,大功告成,趁早凯旋,以免将来陷入险境,欲退不能,欲罢不休;而且,他已预见黎氏集团腐朽无能,江山难保,国将再乱,清政府不需要也不应该坚决支持黎维祁到底,一再出兵,浪费巨量人力物力,做这种“揆之天时地利人事实有不值”之蠢事。
  如果孙士毅严格执行乾隆帝的撤兵之旨,安南的形势必然会有所好转,至少清军不会惨败。然而这位两广总督孙士毅被二十天来的意外大捷弄糊涂了头脑,抑制不住再建特勋、垂名史册、荣获更大恩宠的念头,竟然违抗帝旨,迟迟不撤,一心要生擒或诱获阮惠弟兄。当他坐待阮惠降顺美梦正酣之时,阮惠之军突然冲进了黎城。
  原来,阮惠在广南富春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当他得知“孙士毅贪俘阮为功,师不即班,又轻敌,不设备,散遣土兵义勇,悬军黎城”之情后,于五十三年岁暮“倾巢出袭”,并遣使伪称系来投降。孙士毅信以为真,毫不防备。五十四年正月初一日,“军中置酒张乐”,正在兴高采烈昏昏然之时,夜间突然有人来报“阮兵大至”,孙士毅“始仓皇御敌”。然而阮兵数万,猛烈进攻,又用象载大炮冲阵,清兵“众寡不敌,黑夜自相蹂躏”。孙士毅匆忙撤走,渡过富良江后,即砍断浮桥,以防阮兵追袭。可是提督许世亨、总兵张朝龙等官兵夫役一万余人,尚滞留南岸,因桥断无法渡江,皆被阮兵砍杀或溺于江中,无一幸免。孙士毅拼命逃窜,退回镇南关,“尽焚弃关外粮、械、火药数十万,士马还者不及一半”。黎维祁携其母先逃。云南官兵因有黎臣黄文通导引,始得全师返滇。[15]一场大规模的征讨安南之战,就这样以总督孙士毅贪功轻敌、迁延不撤,遭受惨败而结束。
________________
  [1]《清高宗实录》卷1307,页4、5。
  [2]《清高宗实录》卷1307,页6、7。
  [3]《清高宗实录》卷1307,页10、11。
  [4]《清高宗实录》卷1307,页34、35。
  [5]《清高宗实录》卷1309,页38。
  [6]《清高宗实录》卷1311,页27、28、29。
  [7]《清高宗实录》卷1312,页25、26、35;卷1313;页19。
  [8]《清高宗实录》卷1314,页5、6。
  [9]《清高宗实录》卷1314,页6。
  [10]《清高宗实录》卷1314;页40、41;卷1317,页26。
  [11]《清高宗实录》卷1315,页27、28。
  [12]《清高宗实录》卷1318,页21、22。
  [13]《清高宗实录》卷1319,页6、7、8。
  [14]《清高宗实录》卷1319,页11、12、13、14、15、27、28、29、30;卷1320;页14;卷1321,页10。
  [15]《清高宗实录》卷1321,页26;卷1322,页18;《圣武记》卷6,《乾隆征抚安南记》;《清史稿》卷330;《孙士毅传》卷334;《许世亨传》卷527。
停战议贡 中安和好
第二节 停战议贡 中安和好

一、“天厌黎氏” 不再发兵
  乾隆五十四年正月二十五日,两广总督孙士毅呈报兵败的奏折送到了皇宫。孙奏称:正月初二日,黎维祁来告,其派往防守黎城以南之黎兵被阮军赶逐,“声言欲报仇泄恨”。孙即派兵前往迎战,“讵黎维祁闻阮惠亲至,心胆俱裂,手抱幼孩,随同伊母逃过富良江,众情慌乱,国民纷纷逃窜”。孙与提督许士亨统兵对抗,但阮军众多,“将大兵四面密围”,孙“夺围而出”,“带兵徐徐由浮桥撤至北岸”,总兵李化龙行至桥心,“失足落水”,提督许世亨、总兵张朝龙、尚维屏、参将杨兴龙、王宣、英林及游击明柱等未及过桥,现无信息,自系身殁,入关兵丁已有三千数百名。请求皇上将己革职治罪,“以为调度乖方者戒。”[1]
  孙士毅显然隐瞒了自己贪生怕死匆匆溃逃的真实情形。他本来是慌不择路弃众而逃,哪里是“夺围而出”,带兵徐徐过浮桥!总兵李化龙身经攻缅、平金川、剿台湾等多次大战,屡立军功,由都司升至总兵,并非三岁小孩,怎能行至桥心失足落水,分明是被逃兵败将挤压推倒落江而亡。许世亨等之所以“未及过桥”,原因不难查明,这就是他们无桥可过,因为浮桥被惟知保全自己生命的总督大人下令砍断了。孙士毅不愧是进士出身善写奏折之军机章京,把自己贪功违旨、轻敌丧师、畏死溃逃的特大罪状,缩小、修饰为调度乖方的过失,其言可耻,其心应诛。
  乾隆帝于正月二十五日读过孙士毅的奏折后,立即下谕给军机大臣,讲了五个问题。其一,失利之因。孙士毅若遵撤兵之旨,官兵早已进关,就不会有此波折。此乃孙贪图功勋,“希冀阮惠等悔罪投出,以臻全美”。其二,善全国体。孙士毅为“军营总统之人”,万万不可稍为冒险,许士亨系提督大员,亦关紧要,“总以完师撤回,善全国体为要”,孙与许士亨二人务宜加意慎重,率领官兵,妥速进关。其三,加强边防。阮惠等谅不敢竟至我朝边界,但关隘一带,亦须安顿兵力,孙永清已调兵一千余名,合原有防兵共三千名,如若不敷,即于附近各营抽调。其四,宽慰总督。一向行军之际,不能一往顺利,新疆西师之役,大小金川之战,亦皆小有挫失,旋即成功。此次孙士毅带兵出关,成功太易,故有此波折,所请革职治罪之处,母庸置议。此事乃出自意外,非孙冒昧之罪。其五,征阮与否,尚未决策。此次阮惠等人胆敢“前来截扰”,致有此波折,“安知非阮惠自取夷灭”。待孙士毅带领大兵安全回关,“将来办与不办,操纵在我,自可徐为酌定”。[2]
  过了一天,正月二十六日,乾隆帝再下一谕,其基调与上谕在两个方面有了重大的改变。一为言孙之过,削其封爵。阮惠兴兵逐主,天朝理应字小存亡,故遣孙士毅就近筹办。孙陆续奏述安南臣民愿效前驱情形,自请统兵出关,以其“所见甚正”,降旨允行。孙出关后屡奏捷讯,不及一月,收复黎城,册封黎维祁。因其办理此事,“为天朝字小存亡,体统所关,厥功甚巨”,“且汉大臣中有此全才,能为国家带兵宣力者”,自应特施殊恩,故晋封孙为公爵,赏给红宝石帽顶,并谕孙“作速撤兵”。孙士毅若遵照谕旨,迅即撤回,则早已安全进关,乃其耽延一月有余,致阮军“乘间复发”。盖由孙士毅希冀阮惠投降,或被旁人缚送,“意存贪功”,“因有此意外之变,朕与孙士毅均不能辞咎”。而且,阮惠过去既然撤至富春,复率众前至黎城,决非旦夕所能纠集,孙何不留心侦察,预为布置,待敌兵已至,始行迎堵,“桥座又复中断,致损官兵”,“究系孙士毅成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4) 踩(4)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