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皇帝大传(周远廉)-第7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尔缅甸国长孟陨,本为支子,暂托释门,因兄侄梗化而戕残,为国人择亲而拥戴,前愆力改,来享情殷,既遣使以将虔,复陈词之维挚,具昭忱悃,良可褒嘉,是用降敕奖谕,赐国长并国长之妻佛像、文绮、珍玩、器皿等物,国长尚其敬受,益矢恪恭。”[17]
中缅之间二十余年来战阵厮杀、不战不和的僵局,终于打破了,双方关系从此不断得到改善和发展。两年半以后,乾隆五十五年三月,缅王孟陨遣亲信大臣便居未驼等人,赍送金叶表文、贡品和驯象,祝贺皇上八旬万寿,并“恳请敕赏封号,管理阿瓦地方,求开腾越关禁,俾通市易”。乾隆帝读过富纲呈报缅王贺寿、乞封、开禁、通商的奏折后,于三月二十四日下谕军机大臣,允其所请说:缅王遣使远涉万里来京祝寿,“实属恭顺可嘉,自应俯允所请,给予封号,以资绥辑”,“准其照旧开关通市”,并降敕褒嘉缅王,亲书御诗以赐,加赏珍珠手串、荷包等物。其诗为:
“奉表前年施惠往,请封今岁竭诚归。
赤心那限万里隔,黄诏从教举国辉。
经事自惟老胜壮,化民因识德赢威。
内安外顺胥天祐,益切屏营凛敕畿。”[18]
缅使于五十五年三月初四日至铁壁关,四月初到省城昆明,云贵总督富纲差官伴送,六月初抵承德,乾隆帝于六月十三日降敕封缅王孟陨为国王。《清高宗实录》卷1356载录此事时写道:
“(六月)壬戌,敕封缅甸国长孟陨为国王。制曰:朕惟德孚柔远,王朝隆无外之模,忱切响风,属国被咸宁之福,既敬将夫职贡,恳备遐藩,宜褒锡以恩纶,允绥嗣服。龙光斯责,爵命维新,尔缅甸国长孟陨,地处炎陬,系居支庶,曩者家遭多难,祸乱相寻,继因国赖长君,攀援共戴,叩关纳贡,恪恭著摄立之年,降救颁珍,惠恺浃归仁之感。兹以今岁为朕八旬万寿,敷天庆洽,‘薄海欢腾,吁大吏以抒情,遣陪臣而祝福,先期斋洁,葵倾矢在寸心,重译来同,琛献逾乎万里,麻征所应,肫款堪嘉。至尔国世裔载延,邦基复整,干戈是蕺。……仰祈封号于天家,文披金叶,远赐诗章于下国,宠荷珠光。今封尔阿瓦缅甸国王,赐之敕印,王其勉修政事,慎简官僚,敦辑睦于邻封,垂敉宁于边境,永受无疆之庆,流及子孙,益坚不贰之诚,保其宗社。钦哉,毋替朕命。”
乾隆帝专遣官员,赍敕书、印信,往其新都蛮得列,定十年一贡。钦使于七月初十日至蛮得列,缅王孟陨“率领子弟头目,俯伏罗拜”,并派特使,备办驯象及各种贡物,遣头领三人赍表来华谢恩。乾隆帝令滇省官员照例宴赏,命赴缅颁赏之粮道永慧、参将百福伴使于十二月中到京,使其“与各外藩同与朝正盛典,并入宴筵,均沐宠荣,以遂其瞻就之忱。”[19]
从此以后,中缅之间朝贡不断,往来频繁,贸易繁荣,两国人民均享其益。
________________
[1]《请高宗实录》卷850;页19、20。
[2]《清高宗实录》卷854,页14、15、16。
[3]《清高宗实录》卷859,页24。
[4]《清高宗实录》卷359,页30、31。
[5]《清高宗实录》卷871;页30。
[6]《清高宗实录》卷875,页9。
[7]《清高宗实录》卷875,页9。
[8]《清高宗实录》卷884,狱11、12、13、14。
[9]《清高宗实录》卷884;页12。
[10]《清高宗实录》卷1025,页5、6。
[11]《清高宗实录》卷1025,页2…8;《圣武记》卷6,《乾隆征缅甸记下》;《清史稿》卷318,《阿桂传》。
[12]《清高宗实录》卷1159,页14…17。
[13]《清高宗实录》卷1306,页10;《清史稿》卷528,《缅甸》。
[14]《清高宗实录》卷1306,页11、12、13。
[15]《清高宗实录》卷1306;页12、13。
[16]《清高宗实录》卷1303,页5、18。
[17]《清高宗实录》卷1312;页11、12。
[18]《清高宗实录》卷1351,页30。
[19]《清高宗实录》卷1363,页9、10。
“兴灭继绝” 出兵安南
第十章 误剿安南 先战后和
第一节 “兴灭继绝” 出兵安南
一、安南内乱 王孙失国潜匿民村
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六月十七日,广西巡抚孙永清呈报安南大乱的奏折,送到了皇上面前。孙永清奏:据太平府知府陆有仁等禀报,安南国被阮姓攻破黎城,嗣孙黎维祁出奔。安南官员阮辉宿、黎炯保护王母、王子等避兵于博山社,被阮兵追杀,逃至河边求救入隘。经巡隘官员向其盘问,遥望隔河有一百余人,似系前来追赶,因见我方有兵,不敢过河,随即退去。守隘官弁将阮辉宿等男妇老幼六十二人收受入隘,拨与房屋,令其居住。孙永清“现以巡阅关隘”,前往龙州,查询实在情形,另行具奏。[1]
孙永清所奏,系指安南阮、郑二姓争权,国主黎维祁避乱潜逃。明初以来,黎维祁的祖先世为安南国王,定期入贡明帝。嘉靖中,权臣莫登庸逐主自立,旧主黎平走保清华。以后,其孙黎维潭依靠旧臣郑、阮二家,破莫复国,封郑、阮二姓之长为左、右辅政,后右辅政郑检乘机排挤阮璜出顺化,号广南王,而自兼左辅政,掌握国家大权,国王仅有虚名。这样一来,阮、郑二姓世为冤仇,争斗不已。顺治十六年,清军至云南,安南国王遣玉川伯邓福绥、朝阳伯阮光华赍启,赴信郡王前抒诚纳款。顺治十七年国王黎维祺奉表贡方物,清帝嘉其恭顺,赐文绮白金,并于十八年赐敕嘉奖其为识时俊杰,“特先遣使来归”。康熙五年安南国王黎维禧缴送故明永历帝赐与的敕、印,康熙帝遣使册封维禧为安南国王,赐镀金驼钮银印。此后,安南三年一贡,通商互市,关系十分密切。
乾隆中,辅政郑检杀害安南国世子,据金印,谋篡位为王,嫉妒广南王强盛,诱其臣阮岳、阮惠合攻广南王,灭于富春,阮惠自为泰德王,郑检自为郑靖王。乾隆五十一年,郑检去世,阮惠乘机发兵,攻破国都东京黎城,击杀郑检之子郑宗,阮氏执掌军政大权。五十二年老国王去世,嗣孙维祁继位。阮惠尽取象载其珍宝归,郑检之臣贡整欲图扶黎拒阮,以王的名义率兵夺回象五十只。阮惠遣大将阮任领兵数万攻克黎城,贡整战死,维祁出亡,匿于民村。阮任据东京,“四守险要,亦有自王志”。五十三年夏,阮惠复发兵,诛阮任于东京,请维祁复位,维祁知其心叵测,不敢出。阮惠以民心不附,尽毁王宫,挟子女玉帛回富春,留兵三千守东京。
高平府督阮辉宿护维祁之母、妻宗族二百余口,由高平登舟,远遁至博念溪河,乃广西太平府龙州之边。阮辉宿冒死涉水登北岸,其不及渡河之人,尽被阮氏追兵杀害。
二、“字小存亡” 派军远征
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七日,乾隆帝对广西巡抚孙永清所奏安南内乱之事,下达谕旨,讲了五个问题。其一,此事应予询明妥办。上年两广总督孙士毅曾奏,安南国“土豪构乱,国印遗失”,业谕查明后补给,今其国嗣孙之母、妻眷属,又被兵追杀,“求敕内投”,应该查明办理。其二,委派大臣。孙永清从未经历征战之事,难胜此任。两广总督孙士毅曾随赴军营,此次驻扎潮州,料理发兵赴闽攻打台湾林爽文之事,调度妥协,令其即赴广西龙州,办理安南国求救内投之事。其三,查明原委,酌情处理。安南若原为阮姓所有,被黎姓占夺,则现今阮姓是恢复旧业,也可从而安抚。如其国本非阮姓所有,黎氏传国日久,“且臣服天朝,最为恭顺”,今被强臣篡夺,其旧臣带嗣孙眷属前来求救,“若竟置之不理,殊非字小存亡之道”。设若阮姓只攻占黎城等一二处,其余皆为黎姓所有,尚可恢复,如阮姓占据全部安南,或将黎姓子孙尽行杀害,则又当另为设法访查。著军机大臣与孙士毅查清上述诸事,提出对策。其四,安插逃人。安南来投的男妇老幼人等,“系避难来投”,且有国王嗣孙之母、妻,“俱应妥为安插,并优给廪膳,勿使失所”。其五,寻找王孙、遗臣。国王嗣孙黎维祁现在何处?其臣僚仍忠于故主者有谁?如有欲思灭阮存黎之遗臣,“可以资其力量,相机设法办理者”,需查明上报。[2]
过了两天,六月十九日,乾隆帝又谕军机大臣,除重申查明安南现在情形外,着重指出,如阮姓占据全安南尽杀黎氏子孙,则王孙黎维祁将无国可归。“安南臣服本朝,最为恭顺,兹被强臣篡夺,款关吁投,若其置之不理,殊非字小存亡之道,自当厚集兵力,声罪致讨矣,届期朕自有定夺”。著传谕孙士毅详细确询,筹画对策,据实具奏。[3]
又过了七天,六月二十六日,孙士毅的奏折到京,言及阮辉宿说:阮氏只占据了东京黎城和牧马、谅山等处,黎城西方、北方州县,“俱不肯降贼”,“阮岳一味犷悍,并无法令,嗣孙若能乘隙而动”,阮岳“即可一举成擒”。乾隆帝就此谕军机大臣:阮辉宿之奏,情词激昂,能知大义,可见该国境土既未尽归阮岳,“人心又戴旧足恃,尚可徐图恢复,办理尚易”。著传谕孙士毅,即令阮辉宿等回国告诉黎维祁:安南臣服夫朝,最为恭顺,今其被阮攻逐,“究系不能振作所致”。现安南国土,未被阮氏占者尚多,臣民亦拥戴黎氏,黎维祁当趁此招集义兵,力图恢复。“目下天朝已派调大兵”,在广西预备,若阮岳仍前“负固不服”,甚至杀害嗣孙,各镇官将亦甘心从逆,则“天朝即当派员统率大兵,四路会剿,将阮岳及党羽人等全数擒诛,明正其罪”。同时,他又传谕提督三德统兵驻扎边关,令总督孙士毅调兵数千,“以壮声势”。[4]
阮岳、阮惠弟兄遣官叩关进贡,两广总督孙士毅闻报,亲至镇南关,对其使“大声呵斥。并谕以天朝已调大兵,分路进讨,令该夷官归谕阮岳迅速悔罪自新,迎还故主”。乾隆帝知悉此事,于七月二十四日下谕嘉奖孙士毅说:“阮岳逐主乱常,差人进贡,断无即准其纳款之理”。孙士毅所办甚妥,著赏上用蟒袍料一件,以示优奖。[5]
从六月十七日得悉安南大乱,直到八月二十六日,这七十天里,乾隆帝虽多次下谕强调要“兴灭继绝”,“字小存亡”,帮助安南王孙逐阮复国,但仅只是谕令王孙黎维祁及安南臣民起兵逐阮,清政府以总督名义发布斥阮檄文,扬言要派大军出征,可是并未决定要出关作战,数千官兵均在边界屯驻。到了八月二十七日,乾隆帝对安南的方针,有了重大的变化。
根据孙士毅的陆续奏报,乾隆帝于八月二十七日下谕说:黎维祁亲赴山南,招集义兵,竟为阮军所逼,仅带跟随数人,入山藏匿,“看来竟是一无能为之人,难望其振作恢复”。阮岳、阮惠弟兄,见到孙士毅檄文,“畏惧遁逃”。阮惠的心腹潘启德,一接檄文,“即知去逆效顺”,遵孙之令,纠约七州人马及厂民,速即前进,“自无难直达黎城”。阮岳等系见檄文宣布天朝“调备大兵”,“声罪致讨”,而震惊远遁,若知清兵仅系“虚张声势,必益无畏惧”,将会故智复萌,“竟图篡夺”。因此,孙士毅奏请“先期调兵预备之处,自当如此办理”。但如用兵进讨,孙士毅系两广总督,关系甚重,“断不可亲领前往”。看来“阮岳等亦无须多兵剿办”,著令广西提督许世亨及总兵一、二员,带兵数千名前进,孙士毅再预备数千,在关隘驻扎,“声言续发”,谅阮岳、阮惠不敢负隅顽抗。[6]
乾隆帝这次决定要正式出兵了,因为黎维祁无能,而阮岳、阮惠一闻檄文即逃,可见出兵易于成功。就这样,他下了出兵之谕。
孙士毅继续奏报黎王旧臣起兵和阮惠属下官将反正投诚的消息,以及处理办法。牧马土司闭阮律擒献伪官阮远犹。数万厂民接到孙士毅札谕及闻皇上恩准发给口粮,“俱踊跃欢欣,情愿前驱杀贼”,孙士毅委派曾在厂上工作年久“为群情所服”之幕友林际清统领攻敌。播启德统率七州人马,不断向前进军。阮氏兄弟遣攻谅山之将陈名炳,看到沿途檄文,“心生悔惧,情愿归顺嗣孙”,恢复故主之国。乾隆帝十分高兴,先后下达三谕,嘉奖有功人员,赏给林际清知县职衔,论述用兵方法。他着重指出,潘启德等官将和厂民,“皆因闻天朝声罪致讨,是以群起响应。”伪官朱廷理供称阮惠离开黎城后,仍“意存观望”,留兵七八千分守黎城及各处要隘,一待清兵进攻,即退守富春。因此,内地官兵若不及时前进,则阮惠将“妄思窥伺”,安南各镇官将将畏阮氏报复而观望,厂民、播启德等亦会犹豫动摇。著孙士毅派许世亨等领兵三千出关前进,孙仍留驻,或于关外作进剿之势”。[7]
两广总督孙士毅虽连续申请统兵出征为帝所止,但并未就此罢休。很可能是因为看到进展顺利,安南旧王即将复国,欲图建树奇功殊勋,所以孙又一次奏请出关杀敌。孙士毅想出了一条新的理由,奏称:各关隘官兵,与其驻扎本境,暗为黎氏糜费钱粮,并需内地兵丁护送国王嗣孙黎维祁的家属出境,“不如建竖旗鼓,出关进讨,捣穴擒渠。”[8]乾隆帝终于为其言所动,于十月初三日下谕说:安南各厂起兵,随嗣孙之三弟黎维祇来到谅山,会同潘启德进剿,保胜、都龙二处土目集兵聚粮,协同杀敌。黎维祁已出山,但其潜匿一年,豪无展布,现虽纠集义民,欲图恢复,“其成败尚未可知”。孙士毅所言建旗出关,“所见甚正”。孙士毅既胸有成竹,力肩钜任,自请出关进剿,“则此事竟交与该督一手承办,庶呼应更灵,蒇功自速”。[9]不久,他批准孙之建议令其统兵一万出关,作为正兵,又命云贵总督富纲派兵八千,交云南提督乌大经统领,作为偏师,由云南蒙自出发,进攻安南之宣光、兴化等处。
清军向安南泰德王阮惠进攻的“兴灭继绝”之战,就这样开始了。
三、轻取黎城封国王 孙士毅荣封一等谋勇公
两广总督孙士毅奏准征讨安南阮惠弟兄后,立即调兵遣将,筹办粮饷。原调广西兵四千,现添一千,并调广东兵五千。乾隆五十三年十月二十八日,孙士毅与广西提督许世亨统兵一万出镇南关,以八千直捣安南东京黎城,以二千驻谅山为声援。云南提督乌大经领滇兵八千,取道开化厅之马白关,逾咒河,入交趾界一千余里至宣化镇,为广兵声援。
乾隆帝以“兵行饷运”,安南节年荒歉,难以采买,谕令设台安站,从内地转运粮食。云南、广西两路共设台站七十余所,保证了军粮的供应。乾隆帝以富良江地居险要,阮惠必严加防守,“令官兵难以径渡”,而该江江面辽阔,敌军不能处处设防,因此谕令孙士毅一面督兵佯攻,一面遣许世亨领兵从上游或下游,乘其不备,“设法迅渡”,使敌军为官员从天而降所惊,其沿江敌军营屯“自必纷纷溃散,此史册所载偷渡之计,行之有效者”。[10]
孙士毅、许世亨出关后,迅速抵达谅山,继续往前,总兵尚维屏、副将庆成领广西兵,总兵张朝龙、李化龙率广东兵,各士兵义勇随行,号称数十万,浩浩荡荡,杀向黎城,各隘阮惠所派守兵纷纷后撤,惟扼三江之险以拒。第一条江为寿昌江。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