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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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柏还是嬉皮笑脸:“这倒不是,不过你还真别说哦,其实格林童话里头这个小红帽的故事起初是带有色情意味的!”
mii伸出手打了他一下:“你个色狼,什么东西到了你嘴里都是色情!”
阿柏:“那还不是因为你么?”
两个人又笑着裹在了一起,这个画面又让蔺生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他清清喉咙:“怎么说有色情的含义呢?”
阿柏抬起头:“你真要听?”
蔺生装出一种从容的态度:“那你就说说呗。”
amanda:“你就闭嘴吧!”
阿柏耸耸肩一摊手:“好吧,下次等回了公司,我再给你科学普及。”
蔺生转向amanda:“你干嘛?”
amanda转过头去根本不看他,抿紧了嘴唇,侧面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白玉雕像。
蔺生:“喂,你到底什么意思?”
蔺生觉得这个屋子里有一种气氛叫做“大家来比赛,看谁最瞧不上蔺生”正在滋长,而处于本能,他必须体现和维护他的尊严。
amanda还是不发一言。
蔺生:“你…”差一点就要站起身来
还是mii把争执化解了:“好啦,好啦,我们都不要听阿柏的啦,他这个人就是下流又黄色,我们不理他,我们讲故事吧,讲一个可爱动人的故事,我们不讲恐怖故事,也不讲色情故事,我们就讲大家经历过一件最温馨的故事吧,怎么样?我这个提议不错吧?老公”
阿柏两只胖手轻轻合上,做出鼓掌的动作。
阿柏:“为了响应我老婆的号召,我先来吧,我先讲一个我所经历过最温馨最浪漫的故事。”
mii:“好,掌声鼓励!”
阿柏挺了挺胸,仰起头,看了蔺生一眼,就开始了
“我应该没有和你们讲过,我以前在英国留学时候的事儿吧?”
蔺生觉得阿柏已经掌握某种具有煽动性的句式特征,比如他在公司里开会,喜欢这么开口:
“我是新来的,很多地方都搞不懂,欢迎大家多提批评意见啊。”
他是如此钟爱这个开场白,以至于等他坐稳了部门经理这个位子一年半之后,他还是喜欢这么说,可是在这18个月里面,公司的保洁员都换了四拨了,而他的兴趣还是矢志不改,以至于那些想提意见的同事最终都选择了离职。
留下来的都是一些没有意见的,比如门卫哑巴李,或者不敢对阿柏表示意见的,比如蔺生。
阿柏:“那还是很早以前,那时候,我还在英国读书,英国这个地方你们知道的,冬天冻的要死,风又大,社交又无趣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当时借住在谢菲尔德当地一个电工家里,他们家也没什么家具,就是空空荡荡的两间房子,两间屋子连在一起,属于抬头不见低头见那种,两户需要分享一个浴室和厨房那种,他租给了我和另外一个房客。另外一户是一个从菲律宾打黑工的家庭,只有两个人,像是父女俩,男的看起来有40多岁,一看就是能吃苦耐劳拼命攒钱类型,皮肤黑黑的,总是低着头走路,如果你和他打招呼他就笑一笑但是你永远不要指望他会主动和你打招呼那种,而女的看起来很小很小,最多也就14岁出头,眼神很闪躲,从来不用正眼看人,即使你和她说话的时候。”
蔺生听到这个开头,心想,自己大概能猜到这个胖子今天要讲些什么了。
在聆听阿柏故事的时候,蔺生习惯性地走神了,他开始盯着那些赤豆大小野草密集的雨滴打在窗户上的样子,每一滴都不一样,但是都很决绝,好像撞墙而亡的烈士。
看完窗户雨滴,蔺生又转头看看amanda,她好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全神贯注地盯着阿柏的嘴唇,看来这个故事已经占据了她的内心世界。
阿柏:“……。其实我之前观察了他们很久,起先我也怀疑,怎么会有人带着女儿漂洋过海来打工,莫非她们是夫妻?可能是这个老男人把小女孩拐骗到了天高皇帝远的英国,然后占为己有?一想到这个想法,我就想给当地警察局打电话,不过后来我还是算了,也不为别的,因为如果他们搬走的话,也许会换另外更不堪的室友,这对父女作为室友还算是不错的,至少很安静,不会乱扔卫生巾把马桶堵住,也不会半夜举办派对。你们不要觉得我现实,等你们在外面念书留学超过1年,你们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见鬼!”蔺生心想:“我查过你的护照记录,两本都算上,最远的出境记录就是越南,旅游签证!”
阿柏:“……你们不知道在国外要找还算不错的室友有多难,相对而言,我们亚洲人生活习俗还是差不多的。而且这个男人看起来还算是挺和蔼的,所以基于这些原因,我就没给警察局报案,也不想个人家增添麻烦,说不定人家就是正儿八经出来找离家出走妈妈的父女二人团也未可知。
但是事情有一天忽然发生了逆转!……”
amanda:“喂,警告你哦,你可不要讲什么鬼怪故事哦!这种台风天气,本来心里就抑郁,你可别吓唬我们啊!”
阿柏淫笑道:“当然不会啦,我是讲温馨的故事嘛!怎么会呢?”
mii:“可是这个故事哪里温馨啦?”
阿柏:“这可不是还没到呢嘛,你急什么!听我说下去呗。”
蔺生想:“我可以替你说完呗。”
阿柏仿佛听到了蔺生的心声,他抬起头,以一种“男人之间有些事情是不言自明”的眼神看了蔺生一眼。
蔺生心里一跳,难道他能觉察到我的想法?
阿柏:“可是有一天事情忽然发生了转机,就在我以为我们会这么老死不相往来下去的时候,那天很早,菲律宾男人就出门打工去了,屋子里就剩下那个女人,这个其实还蛮常见的,我也没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amanda插嘴道:“她哭着喊着跑来向你求救?”
蔺生心想:“怎么我说故事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如此这般全情投入啊?”
阿柏用一种“虽然你答错了,不过还是很棒哦”的眼神看了amanda:“其实也差不多啦,不过她没有什么血书,她用一种很古怪的方式和我联系,你们猜得到是什么么?”
amanda:“她给你从门缝里偷偷塞了小纸条,说救救我啊!”
阿柏继续用“感谢参与,下次请早”的眼神慢悠悠地摇摇头:“她用的是一种在云南确切说是滇北靠近贵州南部的一种方言,念一些非常奇怪的东西,我猜测大概是咒语!”
amanda:“啊,我知道了,她不会是在下蛊吧!我记得我看过类似的记载!对,就是在那个区域的!”
蔺生摇摇头,心想:“又一个提前钻进去套子的姑娘!”
阿柏蜡炬成灰泪始干的眼神:“我太感动了,你太聪明了,我们讲故事的人最高兴最愿意的就是遇到你这样的听众,参与性和悟性都超级强,来让我们拥抱一下。”
蔺生有一种想拦下来的冲动,但是手捏紧,又松开了。
amanda好像拥抱芝麻街公仔那样热情洋溢地拥抱了阿柏,满脸都是幸福的笑,这个表情让蔺生很不好受。
mii:“喂,这算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啊,我们讲的是必须温馨哎!你讲的无非是外地版的卫斯理嘛!而且讲得还蛮差劲的。差不多的桥段,人家郭德纲讲得比你好多了!”
看来不好受的不止蔺生一个。
阿柏松开抱住amanda的臂膀:“其实这个故事还没讲完,你要听下去就发现温馨感人的地方了,虽然目前听起来有点神秘主义和恐怖。我被女人的祈祷或者说是下咒的声音吸引过去,轻轻地走过去,打开门,发现对面的门也关着,趴在门上我听了一会儿,但是不太清楚,也看不见女孩到底在做什么,于是我就绕了过去,小心地趴在窗台上,想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大跳。”
阿柏停了一下,看了如痴似醉的两个姑娘一眼:“算了,我还是不让你们猜了,因为你们压根也猜不到,那个姑娘,那个14岁都不到的小姑娘坐在屋子中间,而从她身下流出一大滩鲜血。好大一滩,地板上都是,我当时就吓傻了。等我缓过神来,第一反应是报警,第二反应才是去找医生!
amanda和mii互相看了一眼,mii:“不应该是流产吧?难道是初潮?”
amanda:“可是也不会流这么多啊?你刚才说是不是流了一地板?”
mii:“也有多的,我认识个同学…。”
蔺生心想:对于mii这样的女孩来讲,以“我认识个同学”作为开头的句子有着可以和勾股定理余弦函数媲美的科学合理性。那以后也不用搞那么多科学实验了,科学家就负责去认识各种稀奇古怪的同学好了。然后发表论文都以我认识一个同学bla bla bla”
阿柏睿智地禁闭双唇,任那两个姑娘展开各种猜测,从流产初潮到被歹徒伤害各种解释,阿柏只是听完笑笑,未发表任何看法,他越是这样,那两姑娘兴趣越浓。可是很快mii想起一件事情:
“哎,还是不对哎,你和我们讲这个干吗,哪里温馨了?你去报警,去救人就算温馨啦?”
阿柏淡淡笑道:“我还没有说完呢,警察和医生带走了女孩,后来也带走了那个男人,从此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俩,但是自从这件事情之后,我心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对于任何一个男人而言,这都是羞于启齿的巨大秘密,为此我专门查找了各种医学百科词典,他们对于这个的官方称谓是:心理性勃起功能障碍。简单一点说,就是所谓的男人不举,再通俗一点就是阳痿,自从我出于好奇目击了这么一大滩血之后,我就得了这个毛病,怎么治都没用。”
阿柏停顿了一下,好像领导在此处等待掌声一样。
“天哪”amanda叫了一声,下意识地看了阿柏一眼,然后又转向mii,很快她意识到这样并不礼貌,可是眼神又尴尬地无处安放,她不得不又盯着阿柏。
“为此我用尽了各种方式方法,下载日本成人电影,寻找一切可能的性幻想对象,不瞒你们说,我连那个谁的写真都看了两百多遍,通宵达旦阅读成人小说,但是完全不奏效,我也非常痛苦,每一个春天的夜晚,那些焦灼炽热的欲望像水蛇一样缠绕我的灵魂,让我久久不能入眠。你能想象一根滴不出水的消防水龙的心情么?”
amanda被催眠似的点点头。
阿柏痛心疾首:“比之更胜十倍!”
又是一阵沉默。
蔺生再也忍不住,轻声道:“直到我,遇见了你。”
阿柏停顿了一下:“直到我,遇见了你。”他满怀热情激动万分地看着mii,如果mii手里有一张六合彩中奖彩票,那么她此刻的表情就像写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mii张开怀抱搂住了阿柏,眼眶有点湿润:“噢,你这个傻瓜!”
阿柏继续:“这是我经历过最温馨最感人的故事,要不是因为有你,要不是因为遇到你,触摸到你纤细的小腿,你丝绸一样的大腿,还有你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你无以伦比的翘臀,这简直就是科学的奇迹!你让我重新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是你把我从索然无味的人生泥潭里拯救出来!”
到目前为止,阿柏的表演无可挑剔,如果奥斯卡今年新开一项“五分钟影帝”的竞赛单元,平心而论,阿柏至少应该获得一项提名!即使摩根弗里曼看到这样的表演也不得不鼓掌叫好!
蔺生轻声:“让我忍不住相信,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比科学更伟大的东西!”
在阿柏怀里的mii已经泣不成声了,而此刻阿柏还在继续发挥:“正是你的出现,让我忍不住相信,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比科学更伟大的东西,那就是爱情!”
这个故事已经跟着阿柏从英国、美国、沙特阿拉伯、新西兰、新加坡那么全世界逛了一圈了。
可是还是有那么多姑娘会莫名其妙地上当,每当遇到热恋这个问题,许多姑娘的智商不比一只螃蟹更高。即使她是phd;mfa,博士后都白搭。关键时刻,螃蟹用蟹钳能想明白的事情,她们寻死觅活就是想不通。
蔺生已经记不清楚这是自己第几次听阿柏演绎这个故事了,对象总换,但是效果就是好使。各种漂亮姑娘被这个并不高明的煽情故事打动,瞬间母性光辉砰然爆发,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拥抱着“可怜”的阿柏。
阿柏得意地看了已经从刚才雕像融化了的amanda,刚才还倔强坚毅的唇角已然松弛和释怀了。
蔺生已经忘了这是今天第几个灼痛自己的画面。反正如果自己要是一盘爆肚的话,那估计早就没法下咽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amanda眼眶也湿润了,扭头看着蔺生,眼神是充满渴求和幽怨,就像看见隔壁小朋友有了一把宝剑之后,要求妈妈也给自己买一把。
amanda:“喂,你也讲一个么!”
蔺生:“我想不出什么!”
amanda柳眉倒竖:“让你讲个故事,会死啊?”
阿柏又马上不识趣地跳出来打圆场:“你上次,讲的那个布娃娃的故事就很棒,讲那个好了。”
蔺生不假思索地否决了这个想法,考虑一会儿,他想:“好吧,反正所有秘密总有开诚布公的一天,也许这个恶劣的天气,这个古怪的台风气氛还蛮适合。”
在开口之前,蔺生又瞥了一眼窗外,台风风声更急切了,仿佛远处有个巨人踩着天空一般大的鼓风机。不知道这个玻璃窗户能不能撑得住,他不由得担心起来。
“我小时候非常喜欢变形金刚,但是又没钱买。在我们那个时代,要买一个变形金刚往往要下很大的决心。而我母亲显然没有动过类似的念头,于是我不得不积攒自己的早饭钱,就为了能拥有更多的变形金刚。我到现在还记得,自己拥有的第一个变形金刚叫红蜘蛛,那是我积攒了两个月零十天的早饭钱才买来的。可是很快我这种辛苦攒钱的想法被一个新转来的同学击得粉碎。因为人家家境富裕,所以买变形金刚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