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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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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时候我选择离开google开始创业,也就是豌豆荚。一点一点,我们从三四个人变成了170人,这种感觉和我们和元培一起长大的过程,是很像的;其实参与元培的发展,也是一个参与创业的过程。做豌豆荚,一样熬了很多通宵,一样每次产品发布前会出各种问题,到处救火,但我发现,把产品发布上线的感觉,和我原来做《元培时讯》的时候,把每期报纸派发出去的感觉,也是很像的;这是你把你创造的事物带到世界上的过程,选择做《元培时讯》,其实也是一个创业的过程。到今天,我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时候,还是会为工作感到兴奋。今天豌豆荚有1。5亿的用户,算是有一点点的成绩,我想六年的时间里面我能做出一点成绩,和我选择了一个自己热爱的事情,是分不开的。



所以我想要感谢元培教会了我选择。



这些选择,不是精确计划的。这种感觉就像你看到远方的地平线上有一座高山,你想往那边去。你没有地图,你不知道怎么到达那里,但你知道,如果你朝着高山的方向走去,总是会离它近一点。偶尔你也许会走错路,但没关系,倒回来一点点,重新做一个选择,你还可以继续往前走。比如说,即使我本科毕业的时候选择了去读物理,也许我今天也不会过上一个很不一样的生活。也许在两年后我会辍学,我也会去一个互联网公司,然后走上创业的道路。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这些选择,不要去追求每一步的局部最优化的。重要的是不要让所谓的标准淹没你内心的声音,不要让尺子来塑造你。当我们离开高三走进本科的时候,我们以为不再有高考的压力,没有高考分数做为一个千人一面的尺子,可以过更丰富多彩的生活,但很快,gpa成为了一把新的尺子;即使离开校园,这个世界上也一样会有各种各样的标准。找工作?薪水多高、待遇多少,是一把尺子;创业?公司有多少人,估值多少,都是大家会用来衡量你成功与否的尺子。不要被这些尺子束缚了你的内心,这个世界上有无穷多种可能,你应该去选择属于自己的尺子。如果我在校园的时候只关心gpa,就不会有《时讯》,我也没有机会走上现在的道路。你不需要理会别人走上了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因为,你们追求的那座地平线上的高山是不一样的,终点是不一样的。



今天给大家讲的是一些小的、个人的选择的故事,不是很宏大的故事。我自己在北大的毕业典礼上,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眼底未名水,胸中黄河月”。我也相信,只有每个个体都能做出最好的选择,我们整个国家,也才能选择出最好的道路,把梦变成现实,而不仅仅是一个个梦。



六年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和很多同学不一样,六年来我一直没有离开过北大很远的地方,我居住的地方从来没有离开北大三公里,现在更是住在北大的教职工宿舍里面。我经常会回未名湖散步。毕业了以后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比如你出入校门的时候要拿身份证登记了——虽然我最近发现直接报我在元培的老学号00346106冒充学生也能混进来——比如你想吃酱肘子的时候,就要请师妹来借饭卡了。但不管是北大,还是元培,都教会了我们在这个世界、这个社会上应有的坚持。



对于我来讲,其实人生也才刚刚展开,还有很多的选择要去做;豌豆荚也还很小,我会不断面临更多更大、更难的选择;属于我的、地平线上的高山,也还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而你们,还比我多六年的时间。



谢谢。



本文为作者在北大元培学院 2013 届毕业典礼上的发言。



junyu,豌豆荚联合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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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82 刺青

《t》xt小说天堂

作者张晓晗



 



1。



上次讲到老夏,反响很热烈,编辑很高兴,好多少年正太欧巴大叔发来贺电,问我老夏什么样,要照片,求介绍,这么好的姑娘那谁不要,真是瞎了狗眼。我征询老夏意见,那咱就放张照片吧。她心里偷乐,脸上不屑,一撇头,捂住正在和某个总的电话,小声对说,没空伺候。



她是真的没空,我叫她出来十次,九次都心急火燎地挂电话,说在忙。我问她忙什么,她说忙着赚钱。我再问她忙着赚钱干什么,她说忙着赚钱花啊,让自己活得看上去风生水起。



我说,那我长话短说,能不能再写写你的故事。她说不行,我的形象在你笔下太不光辉,太卑微。我说,这次光辉起来,伟大起来,稿费全给你。她停顿了两秒,说行吧,记住,一定要伟岸,要光辉,要看上去像傍了大款,衣食无忧,胸无大志,只会减肥,天天自拍,知道么。我说,好的。



2。



老夏最近大多时间的确都在忙着赚钱。她和我一个专业的,但是和二不楞的我不一样,从大二时她就知道自己哪长哪短,因为她在静安寺门口算过命,我舍不得花一百块钱,所以到现在都没找到人生方向。算命的说她腿长目光短,适合赚快钱,不宜长线操作,一辈子捞偏门,活得倒也滋润。



她听了大师傅的话,从那以后,天不怕地不怕地赚外快,我还在门口吃煎饼果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给那谁买h头皮带了。她不能写,也搞不了研究,到了大二还以为朱丽叶爱的是梁山伯,替父从军的是祝英台。但老夏生得水灵,嘴甜,像只秀色可餐的蜜桃。她不爱看书不爱思考不爱在家呆着,但是能跑,大学的时候去给人家当考前辅导,用一对大胸蹭着导师套考题,坑蒙拐骗了一个个对艺术殿堂充满幻想的少男少女,拿到家长的红包后瞬间消失在茫茫人海,和那谁吃喝玩乐。



毕业后她就往制片人方向发展,继续坑蒙拐骗,把一堆堆对艺术殿堂充满幻想的师弟师妹关在小黑屋里。她也挺酷,拎着现金在门口坐着,红牛配泡面,四十八小时不闭眼,写好能过关,拿着现金走,写不好了谁也别想出去。我去看她的时候,门口正有一对小情侣依依惜别,女孩给男孩送饭,在门口说几句话,老夏在旁边掐表盯着俩人,凶神恶煞地提示,还有十分钟啊,过了五分钟,俩人正kissgoodbye呢,老夏又探头提示,还有五分钟啊。



我都觉得丢人,“你别说了,太变态了,像容嬷嬷。”



老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啊?他写不完,我也没办法跟我领导交代,那么多钱的活,一个闪失都得死。”



“你就这么缺钱?”



“是啊,我都不知道赚到多少钱才能把那谁欠我的那块安全感填上。”



师弟妹们也不是傻子,她们知道老夏的严酷工作模式,但都愿意跟着她干,她不骗人,不虚头巴脑谈艺术谈理想谈恋爱,给钱干脆利落。她不骗人,也不骗自己。



她领钱的时候我们一起出玩,我们叫她夏总,哄她开酒,她说今天开心,来两瓶香槟。大家看她晃香槟瓶子的样子,大笑时皱起的眼角,在ktv里点的那些歌。了解她的人都明白,这些都是那谁曾经的最爱,包括老夏。



那谁不在了,她就玩命重复他的生活细节,学他的跋扈张狂,一掷千金。两个人相处久了,是一种可怕的渗透,哪怕你最讨厌他的地方,也会深深刻在你的骨头里,流在你的血液里,只要深爱过,离开的时候谁不是割肉剔骨,我们拼尽全力带走了心脏,也只用它来苟延残喘。



喝到一半老夏不见了,我出门找她,她这次没坐在马路牙子上,她坐进一张不知道被谁扔出来的黑色皮革沙发,破了几个洞,露出粗糙廉价的海绵。她挺沮丧的,抬头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说,我还是很难释怀,虽然他都不知道我换了新工作和新发型,看了新电影吃了新餐厅,我过的好不好,他都不知道。



我问她,现在你怎么不坐路边了。她拎起裙子,说这件不是小香风,可是真的香奈儿。我问她,你怎么也不哭了。她说,我不想哭花了妆,我怕碰到那谁,我得随时完美,防止功亏一篑。



那你现在,怎么不打电话给他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来。



我拍拍她肩膀,你别伤心了,你进步了,理智了。



老夏说,我没进步,是香槟洒得太多喝得太少。



3。



老夏说,前段时间常常做一个梦,梦到孟婆。我问她,你怎么知道那是孟婆,她说,她递名片给我,是孟婆,上面写着,专治被甩之后念念不放,分手之后一往情深等疑难杂症。



我跟孟婆说,我太辛苦了,你帮帮我吧。孟婆笑出一口银牙,从身后的塑料泡沫保温箱里抽出一瓶可乐举在手里,说,帮你可以,拿钱来。老夏问,多少钱?孟婆在她耳边说了个数。老夏大惊,这么贵?孟婆说,能让你忘了一段孽缘,这个价不贵,而且你有这么多钱。



可是给了你,就没钱去花天酒地了。



你都忘了他,还犯得着花天酒地么?



老夏想了一会儿,说,还是算了,等我买了我想买的那双鞋再来跟你买可乐。孟婆挺生气的样子,说,小姑娘侬想哪能啊,跟你聊了半天可乐都不冰了,你还不买?我卖给谁去?



老夏说,失恋的人那么多,你卖给谁不行啊,我不要了,你还强买强卖不成?说完转身走了,孟婆在她身后骂骂咧咧,直到她醒。从那以后,孟婆报复似的反复出现在她梦里,跟她推销失忆可乐。



老夏又找出各种理由搪塞孟婆,她努力赚钱,努力花钱,离着那瓶可乐总差着那么万八千。后来孟婆站在老夏家门口,说得口干舌燥,擦了擦汗,自己把可乐喝了,说算了算了,都要过期了,其实我们这行很不容易的,每天躲着城管卖可乐,来看的人多,买的人少,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分分合合藕断丝连,爱的时候不真心,忘的时候不真诚。



老夏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给她,说,我不买可乐了,问你件事儿,那谁来你这买过可乐么?她犹豫地看着票子,最后接过来塞进口袋,说,这是我应得的,但是客户资料,我要保密。说完,变成一缕青烟,永远消失在了老夏的梦里。



老夏说,第二天自己钱包就丢了,正好丢的梦里那些钱,这代表什么,那谁到底还记不记得我?我说,这我说不准,你还是去静安寺门口问问当初给你算命的大师兄吧。



4。



老夏和那谁分开之后,也没闲着。拿着一纸休书跳河咬舌现在已经不时髦了,她盼着那谁看见她,不是看她面具下的心碎狼狈,是看她伪装好的生龙活虎。扬起下巴,唱一句离开你我才发现自己爱笑的眼睛。



在这段时间里,有几个不错的人喜欢老夏,约会几次。其中一个我们最喜欢的,是个男导演,小有名气,长得挺狂野的,骑个哈雷摩托,剃了个光头。但是拍出来的东西特细腻,特有深度,特文艺,我们说,这人外表很粗糙内心很温柔,不错不错。



她去北京工作的时候认识他的,她跟着师姐当生活制片,在旁边数盒饭呢,临时缺个群演,导演发脾气,骂副导演,老夏在旁边听着他们吵,大家没办法,她转身把外套一扔,说把衣服拿来我换上,你们别找了,我来吧。她跟着折腾了一天,在三十八度的高温天里杵着。他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看着角落里,脸上带着好奇心的老夏,晒得都懵了还是保持充沛感情,演得一脸兢兢业业,其实镜头根本扫不到她脸。拍了一天,导演说,这大妞够二够耐操,我喜欢。后来老夏回上海,导演特意跑上海来找她。



我们正吃饭呢,他突然冒出来,跟从楼上下来似的,胡子都没刮干净,杵在门口坏笑看着老夏,另一个朋友说,我靠,名人啊,狗腿子地跑到门口把人家迎进来。他和我们打了个招呼,点了碗牛肉面,吃得满头大汗。我们觉得,吃牛肉面都能吃得这么性感啊,不错不错。吃完牛肉面,老夏挺不给面儿的,说吃完你就走吧,我们还得接着玩呢。导演嘻嘻哈哈一边吃着面一边说,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哪个妞我拿不下来的。老夏说,我你还真拿不下来了。导演说,那些被我拿下来的开场白都是这句。老夏说,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导演筷子一放,跟服务员招手,买单,姑娘们之后去哪玩?不嫌弃我跟着吧。



我们眼睛闪着星星,连忙摆手,不嫌弃不嫌弃。



朋友一把推开老夏,说别理她,拿我拿我,我好拿啊。



那天导演一直跟着我们,默默结账,眼神没从老夏身上拔开,直到老夏喝醉,把她扛回家。第二天我们迫不及待地跑去老夏家探听情况,人走早饭凉,老夏刚从床上爬起来,叼着牙刷给我们开门。



我跟老夏说,你还难过是因为你不给自己机会,你看那谁,现在多风生水起。



是他们都不适合我。



世界上哪有完美,凑合凑合先让自己活上正轨。



凑合也不能找他,他看着挺粗狂的,但是根本不能看《电锯惊魂》,他晕血,你说我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老夏和那谁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在家蹲着,吹着空调看血腥暴力悬疑片,约定以后每年都在万圣节看最新的电锯惊魂。那谁说,你想想看,儿女成群一起吃着糖喝着酒抽着雪茄看《电锯惊魂20》里锯着大腿,多他妈爽。老夏两眼放光,从那以后,老夏关于幸福生活的幻想就是,儿女成群,电锯惊魂。



5。



其实那天老夏早上醒了一次,看着导演那么大一个人,蜷在她小沙发上睡着,有点于心不忍。把他拍醒,蹲在沙发边上,表示感谢,说你真好,但我没办法,我刚失恋,走不出来。我没跟别人说过,但是我告诉你,你看我那么努力,动机一点都不高尚,就是想赚钱,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赚钱吗,我天天幻想着我前男友家里能落魄了,他没吃过苦的,等他落魄的时候我就把所有的钱给他花,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你说贱吗?



导演揉揉眼睛,撑着下巴,忍不住笑起来,他摸摸老夏的头发,“我在你这个年纪也失恋,难过得在腰上纹了一个特傻逼的身,现在还留着,有些事很难过去,可能一辈子都在别扭,但是生活却一直在继续,不会停下来等谁哭够了再让她变老。”



老夏听着就哭了,问他,那我怎么办。



导演说,不怎么办,上床睡觉,一觉接一觉,总有一天醒来你会觉得释然,我一会儿飞机回去,等这个工作结束了,我再来找你,开开心心过,别有压力。



老夏说,你干嘛还来找我啊。



导演哭笑不得,喜欢你啊!



我跟你说了这些你还喜欢我啊?



是啊,就是这么贱啊。



6。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在人群里寻找的好像并不是更加接近完美的人,我们寻找的,只不过是旧人四散在新人脸上的眉眼。只不过是他们身上的小习惯和坏毛病,变态到哪怕是一个慢性胃炎,也成为迷人的地方。如果我们找不到,就只能让自己变成曾经的那谁。一个人在空调房里,吃着全家桶,看《电锯惊魂》里锯大腿,在电影里血肉四溅时泣不成声,只有可乐明白,你在难过些什么。



7。



说来也巧,后来老夏去跟一个电视剧剧组的外拍,在普吉岛。偶遇了那谁。



也不算偶遇,是他在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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