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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巴伽活佛 作者:佚名-第9章

小说: 巴伽活佛 作者:佚名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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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老大得子
…
  我的儿子叫格隆,藏语的意思就是受过比丘戒的和尚
  我儿子是在西藏怀上的。
  当时我在西藏拍片,我老婆在成都一家电脑公司,她休假到西藏陪我玩了半个多月。当她要离开的时候,我还要继续留在西藏工作。我们俩去一个叫功德林的老寺庙玩,那里有些人在抽签,凑热闹我俩也去抽了一签,她抽的签意思是说她必须得跟着我,我是她的保护,要不然就会有危难。我抽的签是整个卦筒里最好的上上签,签上说得天花乱坠。看到说我喜得贵子,我俩都笑了,我们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抽这个签后的第二天,我们在机场住了一夜,她就先飞回成都了。
  回到成都没一个星期,老婆打来电话,说她到医院检查怀孕了。
  我觉得这喇嘛挺神的,既然在西藏怀了,喇嘛都算了,虽说没有准备,也就要了吧。回到北京以后,我给活佛讲起这事,活佛说肯定是儿子。接着他又说:
  “这孩子生下来的话,你愿不愿他做活佛?他肯定是个小灵童。”
  “你怎么知道?”我问活佛。
  他说他知道。
  我请活佛帮取个名字,活佛说就叫格隆吧。格隆的意思就是受过比丘戒的僧人。一般藏人都比较尊敬受过比丘戒的僧人。达赖喇嘛自己写书最后的签字都是“格隆”。格隆之称对于特别高的大喇嘛变成一种谦逊的行为,他自称自己是一个合格的比丘。
  儿子一岁的时候活佛到我们家来了,他带来了一身老喇嘛的袈裟送给格隆。西藏的衣服没有袖子,把两只小手伸出去就是个袍,很神气很漂亮。活佛说儿子就是一个格隆,就是一个小活佛嘛。他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儿子将来能到康巴的寺院里做一个小活佛,他问我愿不愿意?
  我说:“愿意呀,有什么不愿意,挺好的。”
  他接着说:“那去了的话还是希望他回到汉地受汉地的教育。”他的意思是说格隆长大了对那片土地有一种牵挂就够了。
  我倒不是那么想念神迹,可我觉得我的儿子长大之后,他生活里能有部分超现实的空间也不错。随着他对父辈生活的了解,他也许会有兴趣去那片土地看一看。假设他去了那片土地,他会感受那方水土和老百姓对他的感情,这对一个人一生非常重要。人能够有一部分超越现实的空间是至关重要的。比如说你发达了,你就多了一份责任,你会关心和你有密切关系的地方。比如说你碰上失意和挫折,你回去以后,你会发现那一方水土的老百姓会是你的坚强后盾,会滋润你的心田,会重新给你力量。他们是不会变的,如果一旦确定了这样的关系之后,发生任何事情他们都不会变。
  我的生活一直是处在一种非常态的状态之下的,所以我的生活出现这样那样非常态的东西我很自然地就接受了。
  我和活佛基本就这么说定了,到格隆六岁的时候,活佛就接格隆去坐床。我们无所谓一定要有一个正统的封号不封号,只要那一个村子的老百姓认他,我们记住当地的老百姓就完了。我们不想要将来当个政协委员,也不想在当地收取老百姓的供奉。在藏区对一个富有的家庭来说,孩子被选进寺庙以后,就意味着这个家庭将带着很多的财产充实寺院。如果选个牧民家庭的孩子进寺院,就意味着寺院有责任把贫困的牧民家庭支持到一个比较富裕的社会阶层,用我们时尚的话说,就好像是扶贫。
  明年我会把儿子送去那么半年几个月的,让他跟那帮小扎巴一起生活,留下一些童年的记忆,然后他还是照样回来,他的生活不会跟别的孩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只不过长大了他朦朦胧胧地记着还有一方土地,还有一些老百姓希望他能回去看他们,这不挺好嘛。
  就这样,活佛跟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密切。
  每年一到假期我们就陪他回去度假。平时,他就在北京读书,我们呢,在北京工作,全国各地到处跑。
…
佛性与俗念
…
  僧侣世界也不是净土一块,有些出家人也未能免俗
  深圳万科公司下属的文化公司老总郑凯南和艺术总监王培公、北京分公司的副经理赵苏红,对巴伽活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觉得巴伽活佛特别有魅力,特别吸引他们。于是跟我们签约让我们拍一部巴伽活佛的纪录片。就这样,1993年夏天,我们又是和好多朋友一起陪活佛回到了阿须草原。
  在阿须草原又是这样的度过了一个有意思的夏天。但我们发现比较大的宗教场面和活动没有了。一问才知道,平时这些事都是由巴伽活佛来操持,活佛上大学之后,没人来管了。
  活佛跟活佛不一样。西藏大大小小有两三千个活佛。活佛的意思是再来之人。
  按佛家讲人人都有佛性,一个觉悟者觉悟了就能超越生死。但是,超越生死的高僧大德为了解救芸芸众生的苦难,他通常要乘愿再来,转世为人,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业。因此,就有了活佛的转世制度。同时,修行特别好的高僧大德大喇嘛圆寂的时候,老百姓众喇嘛也希望他再来,重新开始一代活佛的世系。
  所有的活佛都是这样,最初一定有一代高僧,包括达赖喇嘛、班禅大师都是这样。他们圆寂之后,人们开始寻找他们的灵童,甚至还往上追溯两世,说他们前面的某两个大喇嘛也是他们的化身。所以有的寺庙有好多活佛,就是因为历史上这里出现过很多高僧大德,有的寺庙就一个都没有。
  巴伽活佛的寺庙岔岔寺如果全部满了应该有六个活佛。第一位活佛叫噶玛申格,现在在州政协当常委,他一直就在政府里做官。噶玛申格活佛曾经坐过二十多年监狱,他是巴伽活佛的老师。据当地百姓传说,他生下来就有三只眼,而且在念经时能一目七行,过目不忘,比六个大喇嘛同时看经还快,在每次的灌顶法会上,也是他最具装严法相。可是他从来不穿袈裟,永远戴着前进帽,永远一身茄克衫,永远穿着旅游鞋。他跟德格县的另外一个土登活佛住在一起,土登活佛有太太,有家庭。噶玛申格活佛和土登活佛文革时被关在一起,情同手足。噶玛申格活佛在政策恢复了以后,孤苦伶仃,土登活佛的家庭收留了他,他成了这个家庭的一员。
  西藏的家庭组织是多元组合的,一切随缘。一个妻子可以有好几个丈夫,一个丈夫也可能有好几个妻子。一个家庭的孩子的爸爸可以是不同的,兄弟朋友可以共妻,都在一起生活,但分工不同。比如一个家庭有几个男主人,有的人在牧场上放牛,有的人在外面做买卖,有的人在家里,经常轮换,并不常聚一个空间里面。但也有在一个空间的时候,大家都回来共同生活一段。一妻多夫,一夫多妻很正常,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一夫一妻制是照顾一个平均水平的婚姻制度,实际上很不合理,能者多劳嘛!有的人他需要有四个老婆、六个老婆、八个老婆,他养得起,而且老婆其乐融融,孩子们一堆一堆的有什么不好呀!有人为了家庭的财产不外流,哥儿几个就要这一个老婆了,家庭的财富可以聚敛在一起,但并不妨碍兄弟们哥儿几个在外面有情人,有更多的女朋友。
  什么法律对他们来讲都作用不大,他们都有他们的特殊的条例。在内地杀人肯定得枪毙,在那里因为械斗之类的事情,杀人犯是不会枪毙的,最多判十年。这在当地算是约定俗成的东西,中国的法律对待民族地区并不绝对一样,它是针对一个平均水准制定,用来保证社会的基本秩序的。告诉你不要乱来,每人一个老婆。其实对于一些个案来讲这是一纸空文。他们认为婚姻还要有制度是很荒唐的。
  寺庙的第二大活佛叫扎西活佛。传说他身上有自然显现的芷文字母。这个活佛很老了,有家庭,有一堆孩子,而且从来不去寺庙,安安静静地过着自己世俗的贵族生活。扎西活佛看上去很不当代,他的老婆浑身的珠光宝气,各种饰品。一到丰收季节,他家的马队就开始出行。当地的老百姓开玩笑说,青稞熟了,喇嘛们来了!
  康巴人一方面特别虔诚地信仰活佛,一方面也经常拿宗教开一下玩笑。比方说活佛到谁家一般都不是白去的,他要给你做个法呀念个经呀什么的。而康巴人一般都要供奉很多东西。有时候康巴人就会把自己的儿子抱出来,对这个活佛说:
  “仁布钦,你看,我这孩子是活佛。”
  “你怎么知道他是活佛?”
  “他当然是活佛了,你看,他这么小,什么东西都要,那肯定是活佛嘛!”
  搞得活佛嗯嗯啊啊,很尴尬。客客气气地喝口茶就赶快落荒而逃了。康巴人有时会机智地直接表达他们的态度。
  扎西活佛是个很传统的活佛,过着非常富裕的日子,他完全不管寺庙的事情。我们猜想这也许是因为他个人的痛苦经历,可能这个老喇嘛才是真正看透了一切,不愿再跟宗教组织有什么关系。
  巴伽活佛现在是排在第三位的活佛,实际历史上是他的前世创立了这个寺院,把寺院奉献给主寺八蚌寺,并亲自迎请了噶玛申格做为寺主活佛。但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大喇嘛,圆寂之后被认为是活佛,开始了转世世系。寺院活佛地位的高低跟每一世个人的成就很有关系。这叫“重在个人表现,有成份不唯成份论”。这一世如果你很不得了,连着几世都会很厉害,如果这一世很小,是受制于别的活佛的保护的状态,那你当然就很小了。巴伽活佛的前两世都是英年早逝,对于寺院的影响自然就减弱了。
  在这个寺庙里,巴伽活佛和噶玛申格活佛互为师徒,就像达赖和班禅一样的关系。当巴伽很小的时候,他老师一直在监狱里,在他成长的过程中,老师又在政府里,等到他一点一点成长起来之后,在他前面主管的扎西活佛也就不再管寺庙里的事了,实际上等于跟寺庙完全没有了关系。巴伽活佛成了后起之秀。
  还有一个地位在第四的活佛叫朗呷活佛。这个活佛也有老婆和孩子,他养的一大堆女儿个个都十分漂亮,牧歌也唱得极其悠美。由于从小条件的限制,在几个活佛中,只有他没有机会接受教育,也就没有文化。但是对朗呷活佛来说,所有的佛经都印在脑子里,自然就会诵。而且,他特别热衷于帮助别人,乐善如施,给穷人们念经也少有收钱。他惟一的儿子在岔岔寺当扎巴。
  西藏有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比如文化革命中你被逼还俗了以后,就有一种父债子还的说法。父亲还俗离开寺庙二十年后,他也许会再回到寺庙,而且通常还要把儿子也带到寺庙,不管你这辈子愿意不愿意,你都得在寺庙呆够二十年。我不知道朗呷活佛是不是出于这个考虑,让他惟一的儿子也出了家。
  朗呷活佛的妹妹跟巴伽活佛的哥哥松培有一腿,她给松培生了两个孩子。应该说他们家和巴伽活佛家有亲缘关系。朗呷活佛一直跟巴伽活佛关系不错。但因为他有世俗的家庭,比较留恋市俗的生活,寺庙的事情也不太管。
  第五位活佛去了印度至今未归,第六位活佛前两年被寻访出来,迎请回寺院时已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在此之前他是青海一个寺院的僧人,现在岔岔寺的日常工作都由他负责。
  在巴伽活佛上大学期间,由巴伽活佛亲自选定一个叫杨培的堪布来管理寺庙。堪布翻译过来就是住持。杨培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人,从拉萨过来,高高大大的一个胖喇嘛。杨培很年轻,比较有野心。说起来非常有意思,噶玛噶举教派的一个高僧是西藏藏医院的副院长,这个人在噶玛噶举教派里面非常重要,而且德高望重。噶玛巴的转世也都跟他有非常重要的关系。他也是一个活佛。有一年他到巴伽活佛的家乡,给巴伽活佛念了很多经,在那儿住了一段。他带来一个弟子,把这个弟子交给了巴伽活佛,让活佛好生栽培。巴伽活佛听了他的话,结
  果,就让杨培当了岔岔寺的堪布(汉人叫住持)。
  寺庙的管理非常民主,一个寺庙的勘布是三年一选。但也不排除活佛施加影响的作用。寺庙的上层人物是:活佛;第二等的是堪布、管家和铁棒喇嘛。铁棒喇嘛因为在法会和庆典上手持铁棒而得名,藏语叫格古。这三个人物是寺庙的掌权者,也是寺庙的最高领导。堪布等于是主任,通管寺庙大小事务,管家掌握财权,格古是纪律检查委员会主任。活佛是精神领袖。具体事可以不管也可以管。
  杨培比较注重个人名声,他实际上没有能力掌管寺庙,只是协同朗呷活佛主持工作。但是朗呷活佛就是个平常佛,结果是他们俩谁也没太管。杨培当了堪布以后,一反平常时的谦卑朴素,开始锦衣玉食,完全按照活佛的装束,绫罗绸缎全身披挂,出行也有一堆小喇嘛陪着,非常气派。而且,他还给自己买了一辆吉普车。
  喇嘛里也有贪恋世俗虚荣的人。
  巴伽活佛说:“狗睡在金砖上不为金砖所动。一个喇嘛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身破袈裟,而且千疮百孔。但是如果他也特别珍惜这身袈裟,就属于是贪恋钱财。对财产的贪恋不以多少为单位。”现在的僧人中,聚敛财产的现象日愈多起来。
  杨培显然很令巴伽活佛失望。
  1993年我们跟活佛回到家乡,传统的节日庆典他什么也没安排,格萨尔的纪念活动都是老百姓自己举行的。
  藏区大型的活动一般都是由寺庙组织,离开了寺庙什么事情也玩不转。以前我们每年参加的活动都是巴伽活佛安排,所有藏戏的面具都是在活佛的亲自具体指导下做,活佛自己也会做。现在这些东西全都放进了库里,也没人组织喇嘛跳神了。一般为了筹备庆典,喇嘛们通常要提前两三个月开始练习跳舞。
  因为杨培有负众望,寺庙死气沉沉,好多扎巴都自己跑了,有的去朝佛,有的干脆还俗了。搞成这样,巴伽活佛肯定很不高兴,但也无可奈何。历史上常有这样的事情。一个喇嘛要去闭关修行两三年,就把权力交给弟子。他以为师徒俩不会有啥说的。可是等到他修行完回来,这个弟子不可能再把权力拱手相让,权力之争成了寺庙重大的矛盾,下毒、陷害,围绕着权力开始了自相残杀。
  著名的热振事件就是这样的例子。
  本世纪初,西藏噶厦政府的摄政热振活佛亲近中央政权,他离开寺庙去苦修的时候把权力交给了七八十岁年迈的老师,他想着几年后可以很容易地重掌大权。结果,他回来之后,老师没把权力交给他,反而给他下了毒,热振活佛死于权力斗争。宗教信仰一旦有了组织形式,世俗社会所有的一切问题都会出现在僧团组织里。
  杨培还常把巴伽活佛做的事或者交代他负责做的事情当成自己的功劳。比如活佛在建一个显宗的佛学院,杨培就会对我们说,他正建佛学院。当我们问活佛这事的时候,活佛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笑得挺不自然,无可奈何。但他什么也没说。
  藏传佛教的传播方式有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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