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第一枪-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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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红叶想,女人是水,但这水也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来洗的,除非自己喜欢的男人,像白歌就行,田震也行。像赵稀松、赵光头这样的臭男人就绝对不行。他们没有资格触摸我的玉体,没有!可是,红叶伤心起来,她想起不久前那天晚上,赵光头确实触摸了她,这笔帐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好吧,就写一张大字报揭发揭发这个臭流氓吧。
红叶拿定主意,就跑到半里外的供销社买了几张白纸,又找田小七借了一杆毛笔和墨汁,田小七问她,“嫂子,你借这玩意儿干么用?”
红叶说,“写大字报呀。”
“批判谁呀?”
“批判你写得那个臭流氓呗。”
田小七一听就乐了,赶紧把毛笔和墨借给了她。
回到家里,趁田青、田田不在,红叶想了想词儿就写开了。红叶曾经是省城一家电台的播音员,也算是半拉文化人,写大字报还不是小菜一碟儿?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25)
红叶写道:
给毛主席的一封公开信
最最敬爱的伟大领袖毛主席:
首先祝您老人家万寿无疆!您还记得我吗?我叫红叶呀,是许世友将军部下田震的妻子,那年我和丈夫到许将军家祝寿,您也在场,您说认识我,说我给你们演过节目。您还记得我的名字,风趣地说我是万绿丛中一点红。临走时,您指着田震对我说,红叶,什么时候田震欺负你了,你找我,我替你作主。
毛伯伯,这话您肯定没忘吧。现在有人欺负我了,当然不是田震,田震坐牢去了,那么是谁呢?是敝庄赵稀松和公社武装部长赵光头这俩王八蛋。他们在一天晚上,把我弄到大队部打我骂我还威胁我,那个披着人皮的色狼赵光头还动手动脚的,他恬不知耻地啃我的脸蛋,摸我的乳房,还扯我的裤子……差一点我被他们强奸了。可是在敝庄,所有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被他们强奸了。
毛伯伯,我说得都是实话,不信您可以派人来调查。你快来派公安局抓他们吧,这帮禽兽太不像话了!
赵稀松,赵光头,你听到了吗?我敬爱的毛伯伯快找你们算帐来了。
致以
最崇高的革命敬礼!
红叶
一九六七年四月二十二日
红叶写完后,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觉得还可以,就拿到街上在大队部墙上贴上了。红叶又仔细读了一遍,心想,敢情这大字报还挺好玩的,一 写一贴,毛主席就知道了,也许明天早晨就派人来逮捕赵光头这帮坏蛋的。哼,等着瞧吧,有你们倒霉的时候。红叶想得美滋滋的,便笑模悠悠地回家去了。在路上正碰见赵稀松,红叶从没有和他说过话,今儿个却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儿,然后狠狠地骂了一句,“老王八蛋,等会儿有人来收拾你”,就撅起屁股扭达扭达地走了。
红叶把赵稀松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赵稀松自言自语道,这臭娘们说什么呀。
红叶家门口是敝庄第一、第七生产队的打麦场,芒种节气刚过五、六天,打麦场就堆了不少麦个子。在场上干活的大多数是妇女,她们三人一组、五人一帮的在铡麦个子、摊场什么的,燥热的夏风夹带着女人们放肆的说笑声送进红叶的耳鼓,她透过一览无余的窗户,认得那个笑声最浪的媳妇就是“大解放”,红叶听人说“大解放”是公社武装部长赵光头的姘头儿。红叶想,过一会儿毛主席派人抓走赵光头,看你还笑不?这么想着,红叶就兴高采烈起来。时近中午,该做饭了,红叶跑到供销社割了二斤猪肉回来,点着火就做起红烧肉。等两个孩子回来时,饭已经做熟了。十二岁的田田正在读高小,田青伤好后已经下地干活了。两个孩子有许多日子没见过妈妈这么高兴的样子,饭菜做得这么可口,感到很奇怪,田田问妈妈,红叶说,“妈妈今儿个高兴。”田田问妈妈什么事这么高兴?红叶说,“小孩子家不要刨根问底。”田田撅起了小嘴巴。田青割了一上午麦子,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只管低着头,狼吞虎咽地吃着红烧肉。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26)
正吃着,国叔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田青、田田见国叔来得突然,不知所为何事,赶紧站起来让座,红叶也说,“国叔,你来得正好,一块儿吃饭吧。”
国叔连连摆手,气喘吁吁地说,“嫂、嫂子,出、出事了!”
田青闻听就是一怔,红叶瞧国叔脸色铁青铁青的,就觉得好笑,心里说话,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什么事吓成这德性?
“嫂子,你是不是写了一张大字报,贴到大队部墙上了?”
“是啊,不是一张,是好几张呢,内容多,一张写不完,他国叔,怎么啦,我写得不对吗?”
“你给谁写的?”
“给毛伯伯写的,就是毛主席呗。”
“那上面都写了什么?”
“告赵稀松、赵光头这俩王八蛋,我说,咱敝庄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被他们强奸了……”
田青听妈妈这么一说,吓得把手中的碗筷都掉在了地上,田青带着哭腔说,“你疯啦,你写那个干什么?”
红叶说,“写那个怎么啦,那不都是事实吗!”
国叔急得直跺脚,“是事实也不能说呀,你那张大字报不仅得罪了赵稀松、赵光头他们,连敝庄的老乡亲们都得罪了。嫂子,你可闯了祸了!”
红叶不但不害怕,反而咯咯地笑起来,她把胸脯一挺说,“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天下者我们的天下,国家者我们的国家,我们不说谁说,我们不做谁做。这大字报别人写得,我为什么就写不得?赵光头想革我的命,我也要革赵光头的命!”
红叶正这么嚷着,屋外就来了不少女人,整个地把小房子包围了。接着就有人骂,有人往窗户砸砖头。国叔往外瞧了瞧,对红叶说,“嫂子,你千万别出去,她们堵着门口呢。”说完,国叔拉开屋门来到院子里。院墙是田青用玉米秸扎成的,这会儿全被踩倒了,一大帮子妇女挤到小屋前,正好与国叔打了个照面。
赵稀松的老婆见是国叔,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忿忿地问,“妹夫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来给田青他妈瞧病的。”
“她得的什么病?”
“精神分裂症呗。”
“放屁,连大字报她都写得了,能有精神病吗?我不信。姐妹们,你们说说,田青他妈这个浪娘们能有病吗?”
“没病,纯粹装蒜,国叔尽糊弄人。”在场的妇女都跟着嚷起来,而且声音愈来愈大。
这时,乳房一颤一颤的“大解放”挤到人群前面,指着国叔说,“这船上没你的货,你快走开,这是我们女人的事。你叫田青他妈出来,我问问她,我们啥时候被赵部长强奸了?”
“对,田青他妈,你别猫在屋里,快滚出来!”女人们又是一阵大吵大闹,这打麦场上越聚人越多,有些人楞往屋前挤。国叔眼看着小屋快趴下了,赶紧拦着大伙儿说拜年的话。赵稀松的老婆嫌国叔护着田青一家,气得牙齿格格响,哪里肯听?率领着几十个妇女一窝蜂似的冲进屋里,连拽带推的就把红叶架到院里,然后你一拳我一脚地就动起武来。田田吓得哭爹喊妈,十八岁的田青愤怒的像头狮子,冲进人群把妈妈抱住,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人们的拳脚和砖头,国叔的脸部和头部也被打得流血,人们仍不肯罢休。眼看要出人命了,公社武装部长赵光头带着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基干民兵赶到了。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27)
当赵部长掏出“盒子炮”朝天打了几枪时,打麦场上的人们登时就给镇住了。赵部长操着公鸭嗓儿喊道,“妈那×的,谁再闹,谁再叫,谁再蹦高儿,谁再动手动脚,我立马崩了他个鸡巴操的。”说着,赵部长一抬手朝天又是一枪,赵稀松的老婆和“大解放”等人都惊得如同木头人儿一般。
红叶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赵部长一眼,心里挺纳闷的,这王八蛋咋没逮起来呢?难道我毛伯伯没派人来?不可能吧。红叶这么想着,就又冷冷地盯了赵光头几眼。
赵部长却没看她,他阴沉着脸,一点笑模样都没有,他动作麻利地把盒子炮塞进屁股后边那个皮套里,然后整理一下衣领,又清了清公鸭嗓儿,两只鹰眼直勾勾地盯着“大解放”,问道,“你们这儿刚才闹得乱哄哄的,到底为什么?”
“大解放”一想起和眼前的赵部长睡觉那会儿就不害怕,于是她跑到赵部长跟前,说,“哎哟,我说赵部长你不知道呀,你看看——”“大解放”走到红叶跟前,一把拽着红叶的前胸说,“就是这个臭娘们儿,她写了几张大字报,骂伟大领袖毛主席,还骂文化大革命,说文革毁了她全家,骂得那个难听哟就甭提啦,光这一条就够得上反革命线儿了。赵部长,我说得对不对?”
赵光头自上回强奸红叶未遂,早就想找个机会报复报复,便问“大解放”,“你说得全是真的?”
“大解放”说一句瞎话也没有。“不信,你可以问问大伙儿。”
在场的妇女们恨不得剥了红叶的皮,抽了红叶的筋,于是都纷纷嚷道,“大解放说得对,这个外来的臭娘们儿真不是个好东西!”
赵光头说,“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根据广大群众的检举和揭发,将反革命分子红叶押回公社审讯。”
赵稀松的老婆、“大解放”等人高呼起口号来:
“打倒现行反革命分子臭红叶!”
“打倒牛鬼蛇神红叶!”
“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岁万万岁!”
“无产阶级专政万岁!”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28)
之后,几个基干民兵拽着红叶就走,田青想救妈妈却被人们拳打脚踢昏倒在地上,田田扑到哥哥身上哭着喊着,国叔心如刀绞,但又无能为力,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红叶被抓走了。
出了敝庄,赵部长等人押着红叶没有朝去公社的方向走,而是沿着小白河堤向北走,约摸走了二里路前面就是大清河。在大清河与小白河交汇处矗立着一座有十多间房子大小的扬水站。由于还没有到防汛排涝季节,站内除了几棵硕大的杨树和叽叽喳喳的麻雀以及杂草丛生外,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赵部长以前曾在这个扬水站当过站长,对这个站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他找到了那个三间屋子相通的大房间,回头告诉押着红叶的那几个基干民兵,“先把她放在这看好,千万别让她跑了,晚上还要审讯。”说完就走了。
等到掌灯的时候,赵部长和赵稀松一块儿来了。两个人走进这一大间宽敞的屋子,见红叶双手捆着,坐在墙角眨着黑亮的眸子,望着屋顶昏暗的灯光出神,看不出有半点恐惧的样子。
赵稀松说,“这臭娘们还真有点横劲儿。”
赵部长说,“呆会儿就让她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现在就开始审讯吗?”
赵部长点点头,用手掌拍了几下,紧接着从外面进来五、六个光着身子的男人。这些男人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大小伙子,俊眉俊眼的,光滑的胴体,浑身上下透着青春的活力。赵部长这个人有个癖好,他不光喜欢漂亮的女人,还喜欢那些长得像女人的男人。他从全公社十七个村子挑选了十几名美男子编成了一个基干民兵排,负责全公社的文革治安工作。赵光头部长挑选这十几名基干民兵可煞费了苦心,他订了五条标准:第一,细眉毛,大眼睛,高鼻梁;第二,浓黑的头发,雪白的脸蛋儿,洁白的牙齿,红红的嘴唇儿;第三,一米八零左右的细高挑个头儿;第四,出身好,根红苗正;第五,年龄在18岁至22岁之间的未婚男子。就这五条标准,赵部长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挑选了11名,而敝庄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气得赵部长将赵稀松大骂了一顿,赵稀松一个劲儿地直诉委屈,“不是我不找,而是你制定的这些条件太苛刻了,敝庄出身好的青年有的是,可都不符合条件,有的不是眉毛粗了,就是身材尺寸不够,要不就是鼻子高不起来,这么十全十美的小伙儿不好找。”说完就唉声叹气起来。赵部长说,“放屁,你说不好找,为啥别的村都找齐了,我就不信你们一千来口人的敝庄真格的就挑不出一漂亮小伙儿来?”
赵稀松心里骂道,你才放屁呢,还有好几个村没有找出来呢,干吗非逼我们?可这话又不能说出来,只好无可奈何地应付道,“实在不行,干脆把我的二丫头给你们算啦。”赵稀松二丫头个头儿不高,满脸雀斑,又是两条箩卜腿儿,走起路来像个肥鸭子似的。赵部长瞧着都恶心。
第二部分 文革第一枪(29)
“除此之外,再找好的可就没了。”赵稀松说。
“成份高一点的有没有?”
“你这条件一变我想起来了,俺村还真有个地主出身的孩子符合标准,长得棒极了,就是年龄小点,今年十六岁。”
“年龄小没关系,就是这个成份太扎眼了。”
赵稀松说,“成份高的你不要,成份低的又不够标准,这可难死了。”
赵部长想了想说,“好吧,这个孩子按可教子女对待,基本上能符合上边精神,我看就这么定了。”
赵稀松搞不明白这位公社武装部长为啥对这些漂亮小伙儿情有独钟?在那个年月里尽管人们还不大理会同性恋这样的名词,但赵稀松年轻时也干过“鸡奸”这种勾当,因此他怀疑赵部长很有可能有类似的劣迹。
其实赵稀松只说对了一半。
赵光头部长患有一种怪病,就是专吸男人的精液,未成年人营养最好。据《黄帝内经》里介绍,男精为阳,食之大补,壮骨髓,强身体,延年益寿。赵光头是从县城医院一位老中医哪儿得到的秘方。开始不信,后来竟如吸鸦片一样上了瘾。赵光头部长干这种事总是在晚上偷偷摸摸地进行。每天夜里,他都安排一名基干民兵睡在他的房间里,等人家睡熟了,他就取出一粒老中医为他炼制的催精蒙汗丹塞进年轻人的嘴里,功夫不大,这个年轻人就酣酣入睡了。于是赵部长就像恶狼般的扑上来,扒下年轻人的内裤就吮吸起来,那姿势与哺乳期的婴儿相仿。
每晚皆如此。
由于赵部长安排得周密谨慎,这件事有半年时间未被发现,只是后来被另一名基干民兵知道了,大伙儿这才提高了警惕。此时赵部长已经吸精成癖,再想戒掉这一恶习相当困难,就逼迫敝庄来的那个成份高的小伙子就范。这位小伙子惹不起又躲不起,只好任人宰割了。然而时间不长,就被赵部长折磨得不明不白而死,为此小伙子的家人告到了县里、省里,害得赵光头部长病了一个多月。
巧得是赵部长因病得福,那个吸精成癖的恶习不知不觉得祛了根儿,而赵部长每次想起这段经历时总是呕吐不止,此是后话。
再说这五、六个赤身裸体的年轻人走进屋来,赵部长和他们耳语了几句,他们就嘻皮笑脸地来到红叶旁边。红叶大吃一惊,她知道这帮人要干什么,于是便大声地喊叫起来。赵部长怕传出声去坏了大事,就赶紧掏出毛巾塞住了红叶的嘴。紧接着这几个年轻人就扑了过去,将红叶扒了个精光……可怜红叶那么一个美貌的玉体,生生地被这些禽兽蹂躏了。他们把红叶摁在地上,几个人轮流奸污,红叶开始还拼命地抵抗,后来一点力气也没了,直到红叶的两条大腿下淌了一大片鲜血,赵部长这才命令停了下来。此时红叶已经晕了过去。
赵稀松命人用水将红叶浇醒。
赵部长乜斜着眼睛问红叶有啥感觉?红叶怒目而视。
赵部长说,“这个臭娘们儿,还不服呀。”
赵稀松说,“看我怎么收拾她!”他找来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