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第一枪-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红叶依然没有回答。
赵光头强压怒火,“你不要以为你不讲话,我们就不知道你丈夫所犯下的滔天罪行,你看——”说着,赵光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卷宗,冷笑地说,“这是什么,这是从省城转来的材料,你和你男人的反动言行全记录在上面。”
红叶鼻子“哼”了一声,还是没有说话。
赵光头再也“装”不下去了,只好原形毕露,气得又拍桌子又骂娘,“我操,你这臭娘们真不识抬举,不说话,老子今儿个毙了你!”说着,他抄起放在桌上的那把长苗子手枪,然后对着红叶比划起来。
红叶不但不害怕,反而咯咯地大笑,赵光头问,“你、你笑什么?”红叶一把夺过他的枪,狠狠地摔到地上,轻蔑地说:“弄这破玩意儿吓唬谁呀,想当年我参加八路军时,恐怕你这部长还穿开裆裤呢。你不是想知道我丈夫的情况吗,好,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许世友将军的部下,1955年被毛主席授予少将军衔,在战争年代屡立战功。”
赵光头从地上捡起了手枪,气急败坏地说,“甭提那些过五关斩六将的事儿,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你丈夫是什么?是杀人犯、反革命,而你是杀人犯的妻子,与我们造反派、革命派不共戴天。放下你那老革命的臭架子吧,犯到我们手里,叫你趴着你就不能站着,你信不信?”
红叶此时头脑比较冷静,她知道跟这种人讲不出道理来,特别是这位秃脑壳的地方武装部长。于是说,“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还有事,我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走。赵稀松赶紧拦住,嘻皮笑脸地,“我说少将夫人,别走哇,呆会儿赵部长还有大事找你呢。”说着,他溜到门口将门一带一锁,屋里就剩下红叶和赵光头了。
红叶说,“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这还用问吗。”赵部长此时推开桌子站起来,一步一步靠近她,一双发绿的狼眼贪婪地注视着红叶,当红叶被逼到墙角时,赵部长便扑了上去。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19)
国叔把红叶搀到家时,田青才刚收工回来,此时已经是夜里九点钟了。田青见母亲气得嘴唇发紫,穿得衣服也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奇∨書∨網问国叔。国叔说,“刚才我路过大队部时,听见你妈妈的呼救声,但屋门反锁着屋里黑着灯,我就踹开窗户跳了进去,等我拉着电灯时,那个和你妈妈撕打的男人从后窗跑了,我才把你妈妈救了出来。”
“王八蛋!”田青气得抄起一把铁锨,“我跟他拼了!”一边骂着,一边朝外走。
国叔一把拽住了田青。
“你给我回来,你找谁玩命呀,这年月躲还躲不过呢,你怎么还去找事?”
“我不怕,国叔,你告诉我那个王八蛋是谁?”
“你惹不起他,我也惹不起他,敝庄的人包括赵稀松在内,都不敢动他一根毫毛。”
“他到底是谁呀?”
“我不能告诉你,你妈妈也不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这到底为什么呀?”田青扔掉了铁锹,双手搂抱着妈妈痛不欲生。田田闹不清是怎么回事,吓得扑到国叔怀里哭起来,“叔叔,我妈妈她怎么啦?”
国叔年轻时也当过兵,是个刚强汉子,从未落过泪,可今儿个眼睛却湿润了。一个才十一、二岁的孩子,本来是在父母的娇惯呵护下快乐成长的年龄,可她却和妈妈、哥哥一道承受了这么多的苦难。
这孩子太苦了。国叔蹲下身子,给田田拭干净脸上的泪痕,关切地说,“孩子,莫怕,有国叔呢。”接着,他站起来,帮田青把红叶扶上床,又给红叶服下安眠药睡下了。
田青说,“我实在咽不下这口窝囔气。”
国叔说,“咽不下也得咽,眼下不是斗气的时候。我说话你别不爱听,人家把你们当阶级敌人对待,时时刻刻想找你们的麻烦,你干嘛偏去捅马蜂窝?”
“难道和他们讲道理都不行吗?”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20)
国叔摇摇头,“这年头儿人妖颠倒,好歹不分,还有啥道理可讲,刘少奇讲得清吗,彭德怀讲得清吗?许多长征过来的老将军都在文革中被打倒了。”
国叔见田青火气小了,就凑到田青耳边低声说,“我现在告诉你,那个男人就是公社武装部长赵光头,这种人依仗权势横行霸道,敝庄有多少女子被他奸污了,数得清吗?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揭发他!啥原因,他自己是部长不算,哥哥还是县革委会副主任,这小子地区、省里都有靠山,自古以来官官相护,谁扳得倒他?!”
田青毕竟是读过书的人,又经国叔苦口婆心地教导了一番,权衡利弊,思考再三,也只好忍气吞声作罢。
国叔看看天色已晚,就回家了。
夜深了,小妹田田挨着妈妈睡下了。田青却睡不着,他在想妈妈的事。要不是姓赵的那个杂种,妈妈能病成这个样子吗?有机会非杀了这个王八蛋不可!一想到“杀”字,田青就脊梁沟子冒凉气。爸爸就是因为杀人,才蹲了大狱的,害得一家人遭这么大的罪,假如自己再杀人,谁来照顾妈和小妹?还有一件事情令田青特别的心烦。下午的时候,麻坑儿队长通知他,叫他去挖海河。挖海河是个啥滋味儿,田青不知道,一个挖过海河的小伙子偷偷地告诉他,“累,那活真累,小推车装土装得没过了头顶,看不见前边的道儿,只能凭感觉往前走,走得是一长条板,稍微把握不好,不是翻车,就是车轱辘掉进潮湿的沙土里,你再想挪动挪动它,不可能!你知道那一车土有多重吗,一方土,那至少有1千多斤。每天天不亮我们就起来干活,一直干到见了星星才拉倒。吃了晚饭,往地铺上一躺就累得起不来啦。”说着,那小伙子拍拍田青的腰骨,“不行,你这身体不行,你要去了,非把小命儿交代了不可。”
说句心里话,田青真不愿意去。眼下妈妈病了,小妹又小,可不去,那麻坑儿队长能答应吗?田青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稀里糊涂地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起床了。来到敝庄村北水塘边,见有三三两两的老年人在那儿遛早,一个16岁的女孩子和背着药箱的国叔急匆匆地打这儿路过。
“国叔,一大早你去哪儿?”
国叔仔细一看是田青,忙说,“是花她妈病了,我去看看。田青,你母亲好点吗?”
田青说,“和小妹还在睡着,看样子好些了。”
国叔点点头,说了声“待会儿我过来看看”就走了。
此时,东方泛出了鱼肚白,生产队的钟声敲响了。“这赵麻坑儿,老是打这么早的钟,催命鬼似的!”田青听国叔讲过,赵麻坑儿是赵稀松的大哥,官瘾十足,总想弄个大队长当当,这一阵子折腾得挺欢。其实集合那么早也不是下地干活,而是到生产队在毛主席画像前早请示,跳忠字舞,一折腾就是一大早,连地里的活都耽误了,这就叫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21)
田青走进生产队院子时,社员们已经跳完了忠字舞。麻坑儿队长见田青来晚了,就大声嚷道,“喂,你小子怎么这时候才来,大伙儿都跳完了,过来过来,你自个儿跳几圈儿忠字舞吧。”
田青紧走几步来到麻坑儿队长跟前,显得很不自然的样子,低低地说,“队长,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麻坑儿一瞪眼,“这是说事儿的时候吗,少给我磨磨蹭蹭的。”
田青只好勉强跳了几圈忠字舞。说是忠字舞,不过是跟耍猴似的蹦 达蹦达,再喊几句口号而已,那姿势决不比现代屁股舞优美。田青跳完之后,麻坑儿队长还挺满意,说,“你小子一点也不笨呀。好好好,你说吧,有啥事?”
“队长,我不想去挖海河了。”
“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一夜之间就变卦啦 ,啊?”
田青说,“我妈妈病了,妹妹又小,我走了,谁来……”
“甭说啦,”麻坑儿队长把脸一沉,“不行,已经定好了,不能随便更改,有困难自个儿克服吧。就这样,你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出发。”
田青还想跟麻坑儿队长磨蹭,不料这麻坑儿队长把门封得死死的,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没有商量的余地。田青也上来拧脾气,“就是不去!”
两个人正吵着,赵部长和赵稀松不知啥时候走进院内,问怎么回事?麻坑儿把情况添油加醋地瞎说一通,“赵部长,你来得正好,这小子不识抬举,遵照毛主席的伟大教导,叫他去海河锻炼锻炼,奇#書*網收集整理他不但不去,还骂街污蔑领导。”
田青说,“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污蔑领导了?”
赵部长问身边的赵稀松,“这个刺头是什么成份?”
赵稀松告诉他是杀人犯田震的儿子。
赵部长想起昨个晚上被红叶咬得那一口,心里就有气,上前就给了田青一个大嘴巴,“妈那个×的,一个杀人犯的儿子,敢不听队长的话,这还了得!来人,给我捆起来狠狠地打!”
几个基干民兵上来摁倒田青就是一顿狠揍。庆幸的是田青到底没去挖海河,但左胳膊却被打折了。
赵稀松告诉国叔,“不准给他治伤,这小子忒不是玩意儿。”
国叔心里骂道,“去你妈的,你们赵家也太缺德了,谁和你一样为虎作伥呀。”仍然去给红叶和田青治疗。
赵稀松见说国叔不听,就怂恿老伴儿去向国叔家吹风。国叔妻子和赵稀松老婆是亲姐妹,姐姐说妹妹,妹妹还能不听?她当即向姐姐保证,“他要不听我的,我就不叫他上床干那个……”
赵稀松老婆听了,格格格地笑道,“你能耐,可就怕这法不好使?”
“憋他个半月二十天的,不好使也好使了。”国婶心里有底,国叔一晚上不性交一次就难受得不得了,还捱得过那么长时间?这是自家的秘事,姐姐当然不清楚的。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22)
晚上国叔回来,国婶就开始劝,“你这个人干嘛胳膊肘朝外扭,哪头炕热都不清楚。大姐夫不叫你管闲事是为咱们好,田青他爸是吃了人命官司的,名声又那么臭,敝庄人都躲得远远的,你跟他们来往有啥好处呀。”
国叔说,“别人可以不管,咱们不能不管,田青在敝庄和谁最近?只有咱一家,我是他没出五服的国叔,你说我能不管吗!再则说,他妈疯疯颠颠的,田青又被人打了,看着他们遭罪,我于心不忍。”
“话是这么说,可这年头谁管得了谁呀。你管得了赵部长奸污妇女吗?你管得了赵家哥们胡作非为吗?你管得了田震大哥的人命官司吗?你可是有老婆,有孩子,拉家带口的,你要是老和公社、村里作对,把你自己搭进去,这日子可就没法过啦。”
国叔不爱听妻子说这样的话,他想,虽然自己管不了那么多,可我是医生,给病人瞧病总还可以吧。赵稀松大姐夫连这点权力都想剥夺了,这还有人情味吗?想到这里,国叔对妻子说,“你最好奉劝大姐夫一句,凡事不能做绝了。”国婶没想到不但没劝得动丈夫,反而被丈夫将了一军,心里有些火烧火燎的,赌着气对丈夫说,“赵稀松是村革委会主任,人家愿意怎么干就怎么干,与我无关。你呢,你是一条道走到黑,我也管不了你,随你的便吧。”
国叔见妻子把话说到这份上,便忍不住嘿嘿嘿地笑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就没啥顾虑了。”说着,他背起药箱就走,一边走还自嘲地说,“我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呀。”
国婶气得追出门外,跺着脚嚷着,“这么晚了,你到哪儿去?”
国叔说,“这还用问吗,我去田青家。”
国婶这一回真得动了气,“砰”的一声将大门关得死死的,心里恨恨地说,“一辈子也别想再上我的床!”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23)
第七章 罄竹难书红叶造反 百般蹂躏色狼弄权
红叶的病情已经发展为精神分裂症。国叔每天按时给她服药,又去了几趟县医院,仍不见好转,田青的胳膊却一天比一天地好起来。
这天上午,红叶呆在屋里闷得慌,就出来转悠。此时敝庄街上人声嘈杂,锣鼓喧天,原来是公社文艺宣传队到敝庄演出来了,演得是老两口学毛选和北京有个金太阳之类的节目。五个身穿草绿色军装的女人在跳秧歌舞,不时地博得阵阵掌声。想当年红叶也是喜欢唱喜欢跳的,今天这个场面逗得她心里痒痒的,于是她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跳了起来,一边跳着一边哼着唱着。红叶今儿个这一身儿白色连衣裙特别的显眼,加上红叶与众不同的都市女性风采,更招惹得街上的男男女女议论纷纷。
“哟,这跳得什么舞呀,挺好看的。”
“衣服也挺漂亮呀,你们仔细瞧瞧,那是透明的,连乳房和屁股蛋子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歌也唱得好听,颤颤悠悠的。”大伙儿这么一捧一夸,红叶就晕晕忽忽的,唱歌跳舞就更加起劲了。连公社文宣队的演员们都围拢来看热闹,登时街上就乱糟糟起来。赵稀松叫来几个基干民兵维持秩序,他生气地对红叶说,“你算什么东西?敢跑到革命队伍里瞎搅和,快给我滚!”
几个基干民兵连拉带扯地将红叶从人群里拖了出来,红叶根本没在意这件事,瞅都没瞅他们一眼转过身来朝街西大队部那儿遛达。
街西大队部墙上贴着许多大字报,有一帮老妇女正在看一个男性公民贴大字报。红叶不知不觉地也凑了过去。这张大字报写得挺有意思,一下子就把红叶给吸引住了,她站在老妇女们的身后静静地看。只见上面写着:
我的一张大字报
革命群众们,今天我给大伙儿说个事,我恨透了一个人,这个人叫什么我先不说,我先给他留点面子。喂,你这个鸡巴操的,你这个私孩子,你前天晚上到我家干什么去了?你甭以为我不知道,我就藏在门旮旯后边,我看见你了,你上身穿着白,下身穿着绿,留着分头,没戴帽子,对不对?偷偷摸摸地,你看看四周没人,滋溜一下子就钻进屋里,接着你就和我那贱货叽叽嘎嘎地快活起来,还一个劲儿乱喊乱叫,弄得我怪痒痒的。呸,真不害臊,你就不怕你老婆找你打架呀。
革命的群众同志们,你们记着,这个私孩子给我戴了好几回绿帽子,我决不能善罢甘休!俺田小七也不是省油的灯,值不定哪天钻进他老婆的被窝儿里,叫这个小子也戴回绿帽子,尝尝当王八的滋味儿。
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
致以革命的敬礼!
保皇派:田小七
一九六七年四月廿一日
第一部分 文革第一枪(24)
天呀,这叫什么呀,这也叫大字报?这不瞎扯淡吗。这个田小七也真够混的,当王八戴绿帽子的事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呢?红叶心想,这一定是个傻瓜蛋。红叶可没当过傻瓜蛋,她和白歌的性初恋从来没对任何人讲过,至于丈夫田震以后知道了,那是白歌说的,不关自己的事。再说田震又没逮着事实,我能承认么?其实田震至今还不知道田青是白歌的骨血,恐怕这顶绿帽子比谁的都大吧。看来,我们做女人的对付男人们就得这样,该戴绿帽子就得让他戴,该当王八时就得让他当。当王八有啥不好呀,这个田小七还不大乐意,还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呸,人家宣统皇帝还戴过绿帽子呢,蒋介石不是也当过王八吗?你一个小百姓有啥了不起的?当就当呗,戴就戴呗。
当然,红叶想,女人是水,但这水也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来洗的,除非自己喜欢的男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