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35-中年底线 :英雄与混蛋辈出的人群-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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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用这一套。〃事后齐丽丽没有和刘左秋后算账，只是说：〃这只是一个警告，你要好自为之。〃刘左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光着屁股躺在床上，四周的东西都那么陌生，一转脸又看见了那个三十几岁的女人，他忽一下坐起来，女人醒了，她一下又把刘左按倒在床上，说：〃没想到你会那样野蛮……〃脸上很害羞的样子。刘左用被子把自己的下半身盖上，说：〃这是什么地方？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和我在一起？〃女人说：〃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刘左说：〃我装什么糊涂？我什么都记不得了。〃他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他能回想起的只是昨天白天的一些事，对于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刘左毫无印象。女人说：〃那我告诉你，我看你醉了，就扶你上楼休息，结果一进屋你就非要和我做爱，看你那样子，我怎么能忍心……再说，我也真的很喜欢你……
《中年底线》 第二部分《中年底线》 第五章（4）
可你也太急了，差一点把人家的衣服撕烂了。〃伸手从地毯上拿起裙子给刘左看。刘左看见裙子的束带断了，刘左真有点傻了，难道自己真的干了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不太可能，自己二十几岁的时候就达到了坐怀不乱的水平，快四十岁的人怎么可能干这种没屁眼儿的勾当？但眼前的事又不能不承认自己真的干了。刘左发愣了一会儿，说：〃只能说一句对不起了，好在都不是孩子。〃女人笑了笑说：〃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你挺男子汉的。〃刘左说：〃别提这个了，哪里有什么男子汉的味道？〃女人说：〃只是完了事只管自己睡着不太男子汉。〃看来的确是真的了。〃我一定是醉得发昏了。〃女人拍了拍刘左的肚子，说：〃那样还是发昏，要是不发昏该是什么样子呢？〃一边说一边把手向下滑落。刘左连忙抓住女人的手，说：〃我不能一错再错，这已经很对不住你了。〃然后就要下床穿衣服。女人说：〃什么对不住对不起的？你别老土了行不行？我喜欢你那样，怎么就伤害我了？我不让你走。〃抓住刘左的手。刘左实在没有性方面的念头，他奇怪自己怎么可能和这个女人上床，但又没法子证明没上，更没法子说出难听的话来拒绝对方，都怪自己失了分寸，也怪老大嫂非要把这个女人介绍给自己。他甚至担心是两个女人故意设的陷阱。问题是老大嫂没理由这么干，她和齐丽丽的关系一直非常要好，她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呢？让人害怕的是老大嫂知道这事就丢人了。但这种时刻刘左实在没有勇气甩开女人的手，事后想起来这男人和女人的处境就是不同，女人就可以甩开男人的手，还能弄个正气凛然不惧淫威的烈女名声，男人那么干就是薄情寡义负心汉了。刘左既然没勇气甩开女人的手，就只能让自己做一个情郎。但他无论怎样屏息凝神也不能振奋，女人倒是一个很体谅男人的角色，百般安抚百般温柔，最后刘左总算勉勉强强地行事。完事之后刘左总觉得自己昨天晚上没干什么，但这种事也的确不能精确计算，或许睡了一夜又养精蓄锐盛满了也未可知。总而言之，刘左满腹狐疑地告别了女人，原以为一夜风流过去也就算了，但哪知道这女人今天打电话明天去银行，不是托刘左干点这个，就是找刘左干点那个，还三天两头约刘左在酒店见面。刘左帮女人找关系免了一些税款，还找关系帮女人买了进口汽车，但再也没有和女人见面，更不用说上床做爱了。刘左心里清楚，自己不是讨厌女人，但无论怎么没眼光，无论怎么没有女人可追，也不会喜欢这样一个卖弄风骚的半老徐娘。刘左采取惹不起就躲的方法，最后被女人把电话打到家里，并且直接向齐丽丽控告刘左的罪行。女人在齐丽丽那里没有得到胜利，就直接纠缠刘左，时不时往刘左办公室打电话，偶尔直接到刘左办公室去找人。刘左气得七窍生烟，索性让保安执行公务。那一阵子刘左在单位的处境很尴尬，但这种事没有谁能插得上手，只有袁行长找那女人谈了一次，到底谈了些什么刘左不十分清楚，但此后那女人电话少了，也不再来办公室收拾刘左了。刘左在这场斗争中学会了胡搅蛮缠，他发现在这种事情上温文尔雅是不行的。
男女之间的斗争有些接近国际关系，谁的实力强大谁就是真理，伊拉克能跟科威特胡搅蛮缠，美国也能跟伊拉克蛮不讲理。这种关系的另一面是弱者可以偷着下手，在飞机上安炸弹炸你，用汽车装了炸药往大楼里冲炸你，暗杀、绑架、投毒，俗话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明和暗之间的利弊就这样互相转化，不用说，暗里出手总是能出乎敌人的意外，往往一招制敌。刘左跟那女人胡搅蛮缠的方式有点特别，他不能骂人也不能打人，他只说一句话：〃你强奸未遂。〃然后就不再搭理了。现在很难说那女人是伊拉克、科威特还是美国，那女人今年到底是三十岁还是四十岁他搞不清楚，只知道她叫陆敏。女人要是狠起来的确很难捉摸，陆敏能干出什么来或者什么时候干都不好判断，谁能保证不是她派人绑了齐丽丽出气。想来想去，刘左发现自己得罪的人还真不少，数过去怎么也有十几个，如今的人差不多都疯了，放屁的事也能动刀子杀人，绑票出气应该算很有档次的行为了。
刘左把能想到的人都写在本子上，忠彦看了之后伸了伸脖子，说：〃你还真是廉政干部，除了这个陆敏，其他的都算得上为国为民。不过，真要查起来靠我们还不行。〃刘左说：〃要是有私人侦探就好了，不动声色就干了。〃忠彦说：〃我反复想了，中国和西方不一样，就像你刚才说的，咱们连个私人侦探也没有，离开了警方寸步难行。依我看还是报警，而且越早越主动。你想啊，公安局也是时间第一，占有的时间多，破案的可能性就大，如果事情到了紧急关头才报警，公安们也是冷手抓热馒头无从下手，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刘左说：〃道理归道理，但生活里的特别事件用道理就要吃亏。绑票的可不管你什么道理，你一旦违背了他们的命令，丽丽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我是怕这个啊。〃手机的铃声又响了，刘左说：〃又来了，肯定是他们。〃忠彦的脸马上绷紧了，说：〃你冷静点，看他们到底想怎么样，然后咱们再商量怎么对付他们。〃刘左开了手机，说：〃我是刘左，你是哪一位？〃又是那个膛音很重的声音，〃咱们接着谈友情。哈。〃刘左说：〃好，就请先生谈吧，我洗耳恭听就是。〃〃世界上的故事并不多，主要是你讲完了我讲完了他再讲，今天我们讲的还是老故事。我害怕你不喜欢听。〃〃用不着这么斯文好不好？有什么话你直说好了。〃〃你终于急了，我原以为你能坚持到底呢。〃刘左真想狠狠骂几句，他使劲吸气，再吐出去，〃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没有人在这种时候比平常还要高兴。〃膛音说：〃我就那样子，十五年前我的儿子让人给杀了，我跟平时一样去公司上班，下班后带上手枪，我进了一家夜总会，那小子正搂着一个婊子摸奶子，我一枪就串了糖葫芦，两个人的脑袋都透了明。你知道我用的什么枪吗？特大口径的沃尔特，用的是红头的穿甲弹。只一枪就串了两个，那血啊像水枪喷水一样射了我满头满脸，那股腥味儿真是让人心神爽快。怎么样？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刘左听得头皮发炸，肛门括约肌一松一紧直想拉屎。他努力镇定下来，〃你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我没兴趣。〃膛音说：〃你有兴趣没兴趣无所谓，我只是想让你悟出点人生道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再见。〃
刘左满头大汗，他觉得自己又被戏弄了一番。〃操他祖宗。咱们还是去报警吧。我快让他们弄疯了。〃郑小伟没敲门就闯进来，说：〃我有辱使命，我那哥们儿答应帮忙，但没把握，他说得花点钱，我说钱不是问题。哥们儿最后还是建议和警方合作，他说按咱们的国情，私下交易很少成功，大多是人财两失。〃忠彦说：〃说到这儿，我突然想起了张志国的死，志国怎么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命犯到别人手里，你们说丽丽被绑票会不会和志国被杀有联系？〃小伟说：〃大哥你这是扯到哪儿去了？〃刘左摆摆手，〃忠彦还真不是瞎扯。你很难保证别人不把这两件事往一起联系，警方也一定要这么想的。这就是所谓多种可能性的设想，破案就是联系和排除的过程。〃郑小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其实我也这么想过，只是觉得有点亵渎你，就不想讲出来。蔡大哥别介意啊。〃忠彦说：〃反正都是替刘左着想，把坏结果尽可能想到，免得到时候弄得被动，这叫做防患于未然。〃刘左说：〃火已经烧到眉毛了，咱们要是想报警就别去研究这些事，公安局可不想听这些，他们只相信自己。〃忠彦说：〃看眼下的情形，想报警也得小心，别让狗杂种们知道了，别以为他们不敢，都是一些亡命之徒。〃郑小伟说：〃举手表决吧，少数服从多数，决定报不报警。〃说着自己举了手，忠彦也举手，刘左犹豫了一会儿，也举了手。
《中年底线》 第二部分《中年底线》 第五章（5）
古典主义和实用主义周小冬第三天上班时在楼道里遇见了易萌，她们见了面显得格外亲热，一算已经三天没碰着了。一个单位里工作，分别在一楼和七楼，如果不是特意相约，还真不一定天天相遇。周小冬看看表，距正式工作的时间还剩１０分钟，连忙把易萌拉到电梯间，说：〃易姐，今天中午咱们去'梦幻夫人'做头发吧，听说新来了一个美发师，从香港请的。〃易萌说：〃香港的审美太新潮，其实就是一个俗。〃小冬说：〃你就是太守旧，二十几岁非要往三十岁上打扮。跟你说吧，三十岁说到就到，那时候再新潮就不合时宜了。〃易萌说：〃反正就这张脸，怎么弄也弄不出花来。〃小冬说：〃正因为这样，装修一下才更必要。每一点微小的变化都表明一次内心革命，万万忽视不得。〃易萌说：〃女为悦己者容，你有男朋友欣赏，我给谁看？〃小冬说：〃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遇上了问题，这个问题和感情有关，我似乎可以肯定你心里被一个男人弄出波澜来了。我说的对还是不对？〃易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圆钟，说：〃到点儿了，换个时间再聊，那时候如果你贿赂我，我会讲给你听。〃小冬一边往楼下跑，一边说：〃我请你去'papa's'。〃
易萌进了电梯，她起得非常早，还不到五点钟就进厨房。易萌每天睡醒之后的第一件事总是进厨房，她不习惯晚上洗涮餐具，春夏秋冬都在早上干这些。易萌的母亲是一所大学的教授，父亲是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易萌是易家最小的孩子，但也是惟一肯留在父母身边的孩子。按理说二十五岁多的易萌早就该结婚，至少也应该有个男朋友在身边，但她很少表现出自己在这方面的想法。做父母的看上去比女儿还急，毕竟都是在高等学府和科研机构，里边的好小伙子多得很。有意无意之间，老爸或者老妈就要带回一个小伙子，说是谈科研谈学术，其实就是想让女儿看看也让人家有点感觉。不能说易萌毫不动心，也曾经对其中的两个小伙子有好感，但只接触了几次就不再前进。父母的同事和易萌的同事也没少介绍人选，但易萌只用一句话就打发了。〃我想自己找男朋友，忍受不了这种方式。〃易萌这两天休息得很有质量，中午要睡两个小时，醒来之后摸摸脸，觉得皮肤比平时要光滑许多。易萌在星期六的晚上和蔡忠彦去酒吧，她觉得自己度过了生平最有意味的三个小时。易萌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容忍蔡忠彦第二天的失约，她童年的梦想就是当个作家，一直到上大学这个梦才算醒过来。虽然不再想着创作，但读书却成了习惯。易萌自认为她读过的文学作品比中文系的研究生还要多，她还对自己的鉴赏力有很高的评价。遇见蔡忠彦的确让她意外，也高兴和激动。她很快就看出蔡忠彦和刘左是完全不同的男人，她更喜欢的是蔡忠彦这种不太实际的男人，如果这个男人已经成熟，这种不实际就是情趣，高雅的超凡脱俗的情趣；如果他有能力养活自己，这种情趣就更加长久和牢靠，也就是说有一颗年轻的心。
易萌几乎回忆不起都和蔡忠彦聊了些什么，她似乎一直盯着蔡忠彦看，把蔡忠彦看得有些不知所措。让易萌惊奇的是，蔡忠彦没有那种酸腐劲，也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东西。易萌觉得自己对面的中年人总是那样平静，但讲起话来却会经常喜怒皆形于色，他身上似乎有一些不确定的东西，他自己也为这种东西苦恼。分手回家之后易萌一直在想蔡忠彦的不确定因素是什么，她在睡前终于想到了：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向生活投降过，他最看重的东西始终是有一个和自己共度一生的女人。这一点既可贵又可怕，它有可能使蔡忠彦一生始终伴随不幸。易萌突然有些替蔡忠彦难过，她觉得没有人能帮得上他，只能靠他自己了。易萌接下去又想，自己真的有资格去帮助一个活了四十年的男人吗？生活有时候就像驾驶汽车，属于熟练工种，熟能生巧，慢慢就心手合一，做什么不做什么只需凭本能就行了。这是玩世不恭的想法，正符合自己的年龄。易萌最后想，还是做和自己的年龄相符的事吧。第二天易萌有约会，她在五个月前认识了一个在读博士，这个小伙子比易萌大两岁，他千里迢迢从江西考到母亲所在的大学读文艺学。他们是在大学的新年舞会上相遇的，那一天易萌陪着母亲的一个女学生，这个学生是母亲的研究生，和易萌同龄，形象方面和易萌平分秋色，只是染上了读书人的一些毛病，比如说心口不一，比如说面具太厚，比如说讲书上的话，比如说满肚子女权主义同时渴望找一个成功的男人，这个成功的男人最主要的标志是既有学历又有金钱和地位。这个叫做李秋萍的硕士研究生追求的东西易萌认为很难得到，成功需要时间，成功的男人很少有独身一人的，即便独身，也像忠彦那样离了婚的。但不能否认，易萌也和李秋萍一样渴望有那样的男人，相比较而言，李秋萍所处的位置更有利。她还是一个学生，这种在校生对男人意味着纯洁单纯；而易萌很容易被人和社会上的其他女人一样去评价，事实上易萌也的确社会化了许多。原本是李秋萍和博士派对的，这个博士讲话的形式让易萌产生新鲜感，听了二十几年东北人的口音，突然听见一种怪里怪气的讲话方式，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和异国情调接壤了呢。易萌不知道秋萍和博士分手的原因，她很想知道，但秋萍不说，〃既然分开了，就不要说东道西的。〃秋萍说。博士也不讲，〃只是一般交往，远没达到相亲相恋的程度。〃这是博士惟一的解释。易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和博士单线联系的，在某种意义上说，找一个博士是易萌儿时的梦想，在她的心目中，博士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有学问最了不起的人了，易萌自己也曾经梦想过当一个博士，但她读完本科时就再也不想读书了，连硕士也不想读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把青春交给更丰富的生活而不是抄来抄去的书本。或许正是梦想的丢失，才使易萌对博士的追求有了回应。周博士不是那种善于交谈的男人，这正是易萌所欣赏的，她不喜欢那种华而不实的男人，她觉得周博士性格内向，很深刻很有抱负。周博士虽然很稳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