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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外交风云亲历记-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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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家吃晚餐。    
    他们住在艾奥瓦市郊的一所山间别墅里,那里风景优美、空气清新。当我和舒驱车到达时已是下午了。那天的客人除了徐迟、谌容,还有旅美台湾作家陈若曦、柏杨先生和他的夫人张香华。陈若曦女士我曾多次见过面,也读过她的作品,与柏杨夫妇则是首次见面。对柏杨先生我并不太陌生,我到美国后曾读过不少他的文章。他反对“酱缸文化”的杂文,有些我还颇为欣赏。在他被台湾当局囚禁九年之后,曾到美国访问过,并就此出版了《柏杨61》,在当地侨胞中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欢迎。我也曾读过这本书,所以对他多少有些了解。柏杨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他的外貌,看起来与我国著名演员英若诚太像了,仿佛孪生兄弟一般。张香华女士则是台湾诗人。也许我们彼此都没有料想到会在这里碰面,当聂华苓女士为我们介绍时,只补充一句,说我到艾奥瓦来并非是作为大使夫人,而是作为一个文艺界的同行。安格尔先生又说,他们到华盛顿时曾会见过章大使,在大使官邸吃中国饭,并幽默地说,大使也像一个文化人而不像做官的。气氛立即平静而融洽了。安格尔刚刚大病一场,还做了大手术,看来身体还很弱,但是他特别高兴、活跃,很爱说话。华苓女士呵护地让他少说,让客人多说。这时,大家都快活地笑起来。谌容年轻,也是个活跃分子,看来她已经和不少参加笔会的作家们成为朋友了。    
    在艾奥瓦的第二天,我和各国作家们一起到一个小城镇参观。大概是主人的有意安排,我和柏杨夫妇以及谌容坐在一起。行程将近两个小时,我们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柏杨谈到因为著文讽刺台湾当局而被囚禁,谈到在岛上监狱的一些事,然后解嘲地说:“我这人真冤,大陆有人认为我是反共文人,而台湾当局却给我戴了顶红帽子,这个世道的事真难说啊!”我们大家只有一笑置之。    
    在安格尔、聂华苓家最后一次会面时人更多一些。他们两位为了这个国际笔会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和精力,特别是为各国作家之间的交流作出了使人难忘的贡献。    
    我怀着敬佩与感谢的心情和他们告别,与柏杨夫妇话别时,希望他们两人在方便时来华盛顿大使官邸做客,并说主人可以是徐迟和谌容。他却说:“我有一天会回到大陆我的祖国探亲,那时候一定到你家去拜望。”我笑笑回答:“那我就回北京等你们了。”这句当时看似玩笑的客套话倒真引起后来的一次巧遇。    
    1988年秋,有一天晚上,文晋和我去北京饭店出席一场晚宴。当我们从东楼往西楼去的时候,在廊子上迎面碰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当时我想,英若诚也来参加宴会?又一想不对,我唐突地叫了一声:“柏杨先生!”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很高兴地伸出手来,同时又礼貌地和文晋握握手道:“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我随即说:“你夫人是否同来了?我们相约在前,你们既然来北京了,就找一天到我们家吃顿便饭吧,也可以会会文艺界的朋友们。”他立即欣然答应,说是在北京还没有多少朋友哩。几天后,柏杨和张香华到我家做客。我还约了冯牧、谌容、吴祖光、刘亚洲几位,大家相聚甚欢。我对他们说:“家常便饭,只是我很诚心请你们,饭菜是我亲自下厨做的。”大家都显得很高兴。那次大概是柏杨夫妇第一次来大陆,他说有稿费要领,还要到河南老家探亲;还想搞个人基金,但遇到些麻烦。后来有朋友告诉我,他们回到台湾后,曾写文章说在我家的那次聚会最使他感到友情难忘。    
    徐迟和谌容在国际笔会期间,曾到华盛顿来,当时,文晋为了活跃使馆人员的生活,曾专门请两位作家到使馆开座谈会,给大家谈国内的文艺现状以及到美国的观感和国际笔会的情况等。使馆的同志们也很感兴趣。    
    文晋还认为,应该让国内来的文化界知名人士与美国文化界联络,以打开使馆这方面工作的局面。那时除徐迟、谌容来华盛顿外,我国岭南画派的国画大师关山月等也在华盛顿,文晋特别为这些文艺家在大使官邸举行招待会。我记得美国著名作家赫尔曼·沃克(《战争风云》的作者)和托夫勒(《大趋势》的作者)也来作客,还请了几位大学中文系教授和美籍台湾画家,共有二三十人。同行们相见,都特别热情地相互交谈。使我尤为佩服的是谌容,她是大学俄语专业毕业的,而到美国不多久,仅凭手里拿着的一本小英汉辞典,就可以和人对话,一个人到处旅行。我想她交的朋友很多,也能和别人交流,当然收获也会更丰厚了。她的这种勇敢好学的精神也值得我学习。    
    


第五部分第55节:吴作人、萧淑芳画展

    1983年10月,中国著名画家吴作人、萧淑芳夫妇应斯诺基金会的邀请到美国讲学,并在堪萨斯大学举行两人的画展,这是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组织的。当吴老夫妇画展在堪萨斯展出后,他们即到美国东部的波士顿、纽约等地访问讲学。10月中旬,吴老夫妇抵达华盛顿。我和文化处的同志到机场迎接他俩,并安排他们到大使官邸的一间客房暂住。当时,吴老已年过古稀,旅途辛苦,文晋请吴老住官邸,一是比较清静,二来也便于照顾。在国内时,文晋与吴作人先生虽然认识,但却无过往交谊。吴老为人非常谦和,与文晋一见如故,谈得很投机。因此,当吴老夫妇在华盛顿期间,文晋特地安排周末陪他们游览华盛顿,这真是非常难的事。因为文晋平常工作很繁忙,即使在周末也安排得很紧。所以我们到华盛顿虽已半年有余,也还没有好好地游览过美国首都。吴作人夫妇来了,他很有兴趣陪伴他们自由游览。当时正值金秋时节,风和日丽。我们先乘车到林肯纪念堂。这是一片平坦的草地,有中学生的铜管乐队在演奏。孩子们都穿着整齐,非常认真地演奏着,引得不少行人也驻足欣赏,这也是华盛顿周末的一景。然后,我们沿着大道去国会山,这是一片博物馆较集中的地方。我们首先参观了宇航馆。    
    这是一处很大的博物馆,有各个时期的宇航实物。我们观看了电影,是介绍宇宙飞船升空实录的,拍摄得非常逼真,令人有身临其境之感。然后,我们来到美国国家美术博物馆。这里收藏着300多年来欧洲各国的油画精品,也包括美国画家的不少代表作。吴作人对此十分赞叹,他觉得美国在经济发达以后,十分重视文化艺术,使人民的文化素养得到普遍的提高。国家美术博物馆的对面是现代美术博物馆,单从外观看,这座博物馆的外型设计就非常独特。与它相对的国家美术博物馆,建筑相当恢宏,比较规整;而现代美术博物馆的占地则是一片近乎直角三角形的地面,如何才能不被对面建筑所压倒呢?这一建筑是由世界著名的设计师贝聿铭设计的。据说,他花费了数年时间,不断在这里徘徊思考,终于完成了这一设计。这处以几何图形为主要构思的建筑,无论平面或立体都显出了设计师的非凡才华。仅就外形而言已显出了自身是极有价值的艺术品,已广泛被世人所瞩目。而里面的展品则是现代各流派作品,大多无法看懂,连吴作人这位美术大师也感到许多作品难以欣赏。    
    在同游中,文晋得知,吴作人夫妇的作品在美仅展出一次,而且是在堪萨斯大学内展出;而他们带来的作品有数十幅之多,将起运回国。文晋问及为什么不多展出几次或到其他地方展出呢?文化处的同志告知,吴作人夫妇来美办画展仅是友好团体间的交往而非两国文化交流项目,所以只能在指定地方展览。文晋提出,是否可在华盛顿不作为正式展览,而作为大使馆的文化活动呢?这也是可以扩大影响的文化活动。文化处认为很困难,比如展出场地等许多具体问题都难解决。    
    文晋考虑了一天,认为吴作人是当今中国最著名的绘画大师,无论在油画或国画方面都有很高的造诣,既然来到美国,来到华盛顿,就应该推荐出去,发挥影响于是文晋决定以他的名义为吴作人夫妇举行画展。他召集文化处的同志共同商议如何解决困难,他还亲自打电话给相熟的美国朋友,请求借用场地。终于,得到了美国国家博物馆一位馆长的协助,将史密斯桑尼亚中心的一幢楼借给大使馆,作为举办吴作人、萧淑芳画展之用。文晋还亲自拜访了馆长,介绍吴作人夫妇在中国美术界的成就。在文化处和全使馆人员的紧张工作下,终于在10月18日举行了吴作人夫妇画展。其时,离吴作人夫妇抵达华盛顿仅3天。当天晚上,文晋在史密斯桑尼亚中心为吴作人夫妇画展开幕举行了招待会,请了美国官方人士、国会议员和美国艺术界人士,还请了各国使节。未曾料想到,出席者竟有数百人之多,展厅显得非常拥挤。参观者都对吴作人的画十分赞赏,新闻媒介也有报道。    
    文晋这才算了却了一个心愿。    
    吴作人夫妇的画极好,为人也很热情。在华盛顿时,全美华协和美籍华人各界曾经举行了欢迎宴会。吴作人用幻灯机介绍了其作品,并讲解了中国画的特色。到会华人朋友都很高兴。晚宴之后,吴作人还在大餐桌上摆开笔、墨、纸,为爱好或收藏中国书法的朋友挥毫。这位大艺术家的精神更使大家十分感动,吴先生留下的墨宝也成为大家一时谈论的话题。    
    


第五部分第56节:“一碟盐”餐馆(1)

    1983年秋,英文《中国日报》北美版在纽约发行,为此我参加了一次庆祝酒会。    
    会场是临街的一间大厅,里面挤满了人,彼此认识的朋友们相互招呼,热烈交谈,气氛十分融洽。我几乎没有注意到这是一家餐馆,但见落地大窗前和四周置放着许多大盆翠竹;往里走,登十几级楼梯,还可上到一处面积不算太大、建在半中腰的半楼;墙壁和柱子上装饰着东西方的艺术品,还有壁挂、雕塑等,颇使人有雅致的感觉。当招待会结束、我和朋友们高兴地走出门来时,回头一望才看到门前用英语写着“一碟盐餐馆”。这是一座高层办公大楼的底层,地处纽约闹市的中心地带,距离豪华的纽约第五街不远。四周高楼林立,红男绿女一群群出入那些高级的百货店,其中也有意大利人开的高级咖啡厅、法式餐馆。听一位朋友说:“一碟盐餐馆”是一位加拿大籍中国人开的,这才使我留下一点儿印象。在纽约乃至美国各地,中国餐馆数以千计,大多数开设在唐人街。也有大酒楼,经营各种中国式的美味佳肴,但进餐的多是华人或亚洲人。近十年来,从台湾、香港等地来了不少移民,中国餐馆更加多了。据说,1972年尼克松总统访华以后,刮起一股中国热风,美国人都喜欢吃中国菜了,使过去唐人街内的杂碎餐馆几乎一扫而空。现在在纽约有湖南、四川、淮扬、山东等地方特色的餐馆,北京烤鸭也有,在纽约就有千家以上了。每年有不少餐馆被淘汰,中国餐馆更不易经营,特别是在租金十分昂贵的地段。而“一碟盐”能够继续生存下去,颇引起我的兴趣,当然我并不想学开餐馆。    
    有一天,一位林先生邀请我们吃晚餐,原来他正是“一碟盐”的老板。上次招待会,文晋因为有别的要事,所以那次只露了个面、打个招呼就走了。这次我们都带着一点儿好奇,再次进入这间大厅。时间是傍晚7点半,灯光淡而和谐,有人坐的餐桌上都点燃一支或两三支蜡烛,非常幽静。大厅正中有一个小方台,放着一架大的三角钢琴,一位两鬓斑白的男士正悠闲熟练地弹奏舒伯特、莫扎特的古典名曲。大厅已坐满来客,服务员穿着漂亮而不奢华的制服,彬彬有礼,可以说,他们服务的每一个环节都有条不紊,也很讲究。    
    林先生看上去还不到40岁,有点英气勃勃的样子。虽然我们是第一次相见,但他热情而善言谈,所以并不显得陌生。他说自己对章大使非常敬重,能与大使在他的餐馆共进晚餐,他觉得特别高兴。过了不久,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士带笑走过来,原来是林太太。她出生于美国,还没有回过自己的故土家乡哩,但能够说普通话。据林先生介绍,这家餐馆现在主要由林太太经营管理,因为不时有大陆、台湾、香港的客人,所以林太太就会说普通话了。林太太也非常热情好客,坐不一会儿,她便要去厨房看看晚餐的安排,林先生告诉她一切已安排好了。我们在烛光下闲谈起来,我很想听听林先生的生意经。他很自信地向我们介绍:“一碟盐”和别的中国餐馆完全不同。主要的顾客是西方人,常来的是附近办公楼里的客商或高级公务员。餐馆提供幽雅的环境和最佳服务。中午,有许多客人来用便饭和休息片刻,或者二三人来谈事务、做买卖。饭食中餐洋做,有世界各国名酒,也有上等咖啡和西点。晚间,大多是朋友间的小酌或小型社交宴会。预备的菜肴也因人而异,但仍尽量保持中国特色。这里收费比一般的中国餐馆昂贵得多,但来的客人并不在乎这些,所以这里一直是客常满。接着,他说:“今晚请大使夫妇这样的贵宾,一定要做上等的中国菜。”果然,这晚有燕窝、烤乳猪、烹大虾、碧绿的青菜、人参乌鸡汤……确实是做得很地道精美的中国菜。林太太插话说:“我们餐馆有来自中国各地的名厨,不单有香港的,也有四川、山东的。这才能集各地之所长。”    
    我们度过了愉快的夜晚。文晋也很高兴了解海外华人生活的各个层面。当我们告别主人的时候,心中还留下一个疑团:为什么起了“一碟盐”(Dish of Salt)这样一个名字呢?    
    林先生是加拿大籍人士。他的曾祖父旅居加拿大,到他祖父那一辈已经挣下一份颇大的家业,经营养马场。他父亲早丧,因此祖父对这个独生的孙子很是宠爱,希望他在异乡学有所成,继承并发展自己的产业。但令林老先生非常失望,孙儿读完小学以后,喜欢拿着彩色笔东画西画,描小人、花卉、山水什么的,他喜欢艺术。林老先生无数次对孙儿讲:学艺术填不饱肚子呀,孩子,说不定连家产都保不住。电子、律师、医生什么都好,艺术可不行。小林先生却是越画越来劲:研究色泽的调和,表达美感,创新。祖父没办法改变他的爱好,他沉湎在艺术中。    
    


第五部分第57节:“一碟盐”餐馆(2)

    一天,老林先生对他说:“我的财产全部属于你,但你不能学艺术。如果你要坚持,就离开这个家。”林先生读完中学后,就离开加拿大来到美国,进入了艺术专业学院。在学院几年中,他没有向祖父要过一分钱,而是在餐馆打工挣饭钱,还要攒钱交学费。他忍受贫穷、艰苦,要实现做艺术家的梦。在美国当艺术家谈何容易,即使是真正有天才的艺术家,如果得不到大老板、大财主的青睐,那也一文不值。艺术创作不能养家糊口,林先生面对这样严酷的现实,只得和几个搞艺术的同行经营餐馆了。他既当服务员也当厨师,他研究烹调艺术,用餐馆的盈余来继续自己的艺术创作,所以他作画都在半夜以后。    
    当他已有条件独自开一家餐馆的时候,他想得更多。他认为中国的烹调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组成部分,也是世界美食之冠;开餐馆不仅为维持生计,还要有风格,要跻身在高级的法国、意大利餐馆之列。但这不是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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