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棺材之谜-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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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过,他又把那茶袋取了出来没喝。茶也凉了,我们在那儿的时候,他没有喝
过。”
“茶盘里总共有三只茶杯和茶托,是吧?”
“对。另外两个杯子始终干干净净。没有倒进水过。”
艾勒里说道:“坦率讲吧,我中了人家的好计啦。”
“我被一个老谋深算的罪犯耍弄了。我看得此人曾煞费一番苦心,故意布置一些假象,
诱使我把这些当作线索去得出把卡吉士看成凶手的结论。既然我们现在知道,在卡吉士死后
的若干天内,脏茶杯只有一个,那末,一变而为三个,就必定是凶手所安下的‘钉子’。罪
犯故意只用卡吉士斟满而未喝过的那只茶杯里的茶水,来弄脏那两只干净杯子,然后把水泼
到别的什么地方去;滤壶里剩余的水,却原样不动的摆着,让我据以作出错误的推理。布莱
特小姐一讲清楚她看到杯子原来状态的确切时间,就完会排除了卡吉士自行布置三只脏杯的
这一假象;因为卡吉士早已死了,只有一个人具有制造假象的动机,那就是凶手本人——此
人布置得井井有条,引导我错疑别处,以便他溜之大吉。
我们不再有任何理由怀疑卡吉士杀害了格林肖。
“现在,根据诺克斯先生的叙述,格林肖被谋杀显然是与那失窃的利奥纳多作品有关连
的,”艾勒里接着说道。“有一件事可以证明谋杀动机与偷画有关;当格林肖在棺材里被发
现的时候,那张诺克斯先生所说的卡吉士开给他的期票,并不在他的皮夹里和衣服里——显
然是凶手在勒死格林肖的时候拿走了。凶手原打算拿了这张期票去敲卡吉士的竹杠的,请记
住,格林肖是在卡吉士去世之前被杀害的。然而,卡吉士突然死亡,凶手拿到的这张期票实
际上就成了一张废纸;因为,卡吉士本人一死,再用这张期票去提取现钱的话,难免招人起
疑,必然引起一番调查,凶手可就危险啦,凶手从格林肖身上扒去期票的当时,他只知道卡
吉士还活着。
“这个唯一需要把罪名转嫁到死者卡吉士头上的人,当然就是凶手。因此,这个凶手必
定具有两个特征:其一,凶手既然可以在茶杯上制造假线索,就必须是在葬礼之后,能够进
出卡吉士家;其二,脏茶杯的整个骗局,制造出只有两个人在座的假象,绝对地有赖于诺克
斯先生保持缄默,闭口不谈自己是第三个人这一事实,这个诡计多端的人,凭什么肯定诺克
斯先生不会站出来说话呢?唯有当他晓得那件利奥纳多作品的前后经过,唯有当他知道诺斯
先生是私卖私买的情况下占有这幅画的。这样,他才可以确有把握,诺克斯先生为了保护自
己而绝不会透露出自己是上星期五夜里卡吉士家的第三个人。”
“诺克斯先生,谁能掌握这幅失窃的利奥纳多作品以及你牵连在内的详情细节呢?”
“卡吉士在亲笔信中讲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而且他现在已死了。
“你,诺克斯先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除了你的专家,然而你只是昨晚才告诉他——
他是来不及伪造线索的!伪造线索是在昨晚之前。”
“还剩下谁呢?只剩下格林肖了,他已死了。但是格林肖自称只告诉过一个人,就是他
的同党。那个唯一的人,充分了解盗窃古画及古画落到你手的种种详情,于是一方面可以制
造出三个茶杯都已使用过的假象,另一方面又不用担心你会站出来说话!”
格林肖的同党是唯一能够制造假线索的人,而那凶手又是唯一有必要去制造假线索的人
——因此,格林肖的同党一定就是凶手。同时,根据格林肖自己的说法,格林肖的同党就是
那个在他送命前夕跟着他一起到比乃第旅馆房间去的人——而这个人上星期五夜里,在你跟
格林肖从卡吉士家出来之后,格林肖是碰到过他的,他碰头之后就可能全部知道了那些提交
新遗嘱呀、期票呀,以及你们在卡吉士家作客期间所发生的种种情况。”
“凶手失算了:诺克斯先生并没有封住了嘴。现在我倒要问问看,诺克斯先生,你怎么
会不保持沉默的呢?”
“我早告诉过你们了,”银行家说道,“我买进的利奥纳多,根本不是利奥纳多的真
迹。实际上没什么价值。”
第十一章 同胞弟兄
10月10日,探警哈斯抓住了阿仑·切奈先生,将他押送到侦探长办公室。
“阿仑·切奈先生,”侦探长大声问,“你跑掉了,为什么?”
小阿仑用顶牛的态度望着地板。
侦探长从抽屉里拿出范雷巡官在琼。布莱特卧室中搜出来的那张字迹潦草的纸条。
阿仑顿时面如上色,眼望着那纸条,“怎么会到你们手里的!”他低声说道。
“你着急了吧,咱们是在布莱特小姐床垫下面查到的!”
他摇摇头,又坐了下去,疲乏地用手捂住眼睛。
范雷带着拜厄,侦探长用大拇指朝阿仑点了点。“拜厄,你倒认认看,这人也是上个星
期四夜里,亚尔培·格林肖的一个来客吗?”
拜厄对这小伙子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一番。使劲摇摇头。“不是的,他不是那些来客之
一。我从来没见到这位绅士。”
让哈斯北带切奈离去了。这时,范雷带来了私洒店老板席克,和另外一男一女,女的就
是在酒店跟格林肖吵架的那位金发女郎,叫莉莉。曾跟格林肖鬼混,格林肖坐牢后,她就嫁
了人,男的是她的丈夫,杰缓密·奥德尔先生,他身材魁梧,四十来岁,鼻子象爱尔兰人,
乌黑眼睛射出凶光。
“奥德尔太太,”侦探长开口了、“你认识亚尔培·格林肖吗?”
“我不认识。”
侦探长转身朝着席克,“你认识这位太太吗?”
奥德尔夫妇顿时大惊失色,女的连气都喘不出来了。
“我当然认识的。”席克说。
“你最末一回是在哪儿看见她的?”
“在我的店里,个把礼拜以前的一天晚上,奥德尔太太当时正跟格林肖吵架。”
“奥德尔太太、你出嫁前叫莉莉吗?”
“是的。”
“你嫁奥德尔有多久啦?”
“两年半。”
“在此以前,你跟格林肖同居在第十街1045号。”
这女人惊慌万状,“我什么也不晓得。我从来没有认得一个叫格林肖的人。”
“为什么格林肖两个礼拜以前一出监牢就找上了你呢?”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然而她死不开口。
拜厄侦探长叹叫拜厄来辨认这两个人。拜厄指杰缓密·奥尔德,“就是他!就是他!”
他喊道。
侦探长站了起来。“拜厄,他是第几个?”
“想起来啦!这位是倒数第二个,就在那位大胡子医生之前!”他口吻变得很有把握
了。“他就是好个爱尔兰人。”
拜厄走了。奥德尔黑眼珠内露出绝望的神色。
“他说上星期四晚上十点到十点半之间,你到账台上去问,有没有个叫做亚尔培·格林
肖的房客,你从拜厄那儿打听到房间号码,就上楼去了。是314室,怎么样?”
奥德尔站了起来。“你听着,我是个纳税人,是个本份良民。我不晓得你们这些家伙搞
的什么鬼花样。“我有我的权利!来,莉莉,咱们走——他们没资格把咱们圈在这儿!”
这女人听命站起。范雷一步跨到奥德尔后面,看来两人似乎马上就要搏斗了;但是侦探
长示意范雷让开,他俩迅速夺门而出,走掉了。
“派人盯住他们。”奎恩侦探长说道。范雷就跟在奥德尔夫妇后面出去了。
正当奎恩侦探长办完了一天的例行公事,这时,传来了惊人消息。佩珀冲进了办公室,
他把一封信高举过头,挥舞着。
这是个廉价信封;地址由打字机打出来的;从邮戳来看,它是当天早上投在市中心邮局
的。
侦探长小心翼翼地从信封里抽出信来,信纸跟信封一样的价廉。展开一看,信纸上有几
行用打字机打出的字句——不署日期,没有称呼;也不具名。
“笔者(信上这样写道)发现了令人兴奋的情况。情况如下。亚尔培·格林肖有个同胞
弟兄。此人现在使用的姓名为吉尔伯·史洛安。”信是用一架已用旧了的“恩德五德”牌打
字机打出来的,这架打机上的某几个字体能够清楚辨认出微细的缺欠,办公室的兰波小姐
说,如果再碰到这同一架打字打出来的任何文件的话,她准能认得出来。
侦探长派范雷巡宫把信拿到警察总部化验所去拍照并进行指纹检验。
夜色苍茫之中,侦探长、艾勒里和范雷巡官来到了诺克斯的空房子,窗口都用灰木板挡
住了。他们打开前门,跨进了黑洞洞的连廓。三个人紧紧连成一行,到了里面,发现仿佛置
身在一个黑黝黝的洞穴里。各个房间都空无一物,满是灰尘,上得楼来,同样也是一无所
有。他们走到了屋顶下的阁楼。一无所有。
在通向楼上的那座楼梯的下面,有一扇门。艾勒里开了门,借过范雷的电筒,朝下一
照,迎面是条曲曲折折的小梯。
一行人走下了小梯,发现下面是一个大统间,其长度和宽度正与整座房子相等。地上有
只破破烂烂的大箱子,盖子已撬开,拧断的锁歪歪扭扭下垂着。
艾勒里用戴着手套的手掀起了盖子,他将电筒的光照射到箱子里边,空空如也。
他刚要放下盖子,忽然,他的鼻孔缩了缩,接着又张了张,于是赶快倾身向前,嗅了
嗅。他轻声说道。“你们嗅一嗅这股味道吧。”
艾勒里把盖子一放,“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已经发现了亚尔培·格林肖先生遗体的第一
个停放地点。”
艾勒里用电筒向四周扫射了一下。发现一个大炉子。艾勒里大踏步向它跨去,一把抓住
生锈的炉门杯,拉开炉门,手握电筒伸进了炉膛。三个人弯着身子,看到在炉膛底部的角落
里,新添了一小堆灰烬;在灰堆之外,有一小片——非常小的——厚厚的白纸。
艾勒里说道。“我认为,咱们终于找到乔治·卡吉士的最后那份遗嘱啦。”
范雷足足花了十来分钟,才把那一小片的纸挑了出来。
这张纸片不容置疑的就是卡吉士最后一份遗嘱的片段。真是幸运啊。没被火烧掉的这一
小块上恰好有着卡吉士收藏品总库继承人的姓名,侦探长一下子就认出这是乔治·卡吉士的
亲笔,所写的姓名是:亚尔培·格林肖。
奎恩父子和范雷巡官刚一进入卡吉士家的过厅,韦格施立刻报告说,一切住在卡吉士家
的成员全都在家呢。侦探长不客气地吩咐把吉尔伯。史洛安找来,三个人就进了卡吉士的书
房。
侦探长立刻抓起了书桌上的一只电话,往警察总部打电话,那封匿名信查不出个名堂
来。根本没有指纹。
这时,史洛安走了进来。“史洛安,”侦探长单刀直入,“经查明你跟亚尔培·格林肖
是弟兄?”
史洛安面无人色。
“亚尔培和我是弟兄,多年以前,我俩的父母去世了,只留下咱弟兄两上。亚尔培——
也老是惹事。咱俩闹翻了,就分手了。”
“你换了姓氏。”
“对。我原来叫吉尔伯·格林肖,亚尔培进了监牢我受不了这种耻辱和难听的名声,我
就改用了母亲娘家的姓氏,史洛安,我当时就跟亚尔培讲明,从此以后与他一刀两断……”
史洛安羞得无地自容;“他并不知道——我没把改姓的事告诉他。我尽量躲开他。我来到纽
约,在这儿找了差事。……但我始终注意着他的动静,提防被他发现我的行止,来找我的麻
烦,敲我的竹杠,并且公开宣布同我的关系……他跟我是弟兄,但他是个怙恶不悛的流氓无
赖。”
“那个星期四的晚上,你确实曾到旅馆里去找过格林肖,是不是?”
史措安叹了一口气。“我去过的。那个星期二,他获得释放之后,我查明他在哪儿落
脚,于是就在星期四晚上到比乃第旅馆去找他谈判。我不愿意他在纽约逗留。我要他到别处
去……”
“那天晚上,你们两人之间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吗?”奎恩侦探长问道。
“没发生什么情况,我可以起誓!我要求他,请求他离开本市。我愿付钱给他……他似
乎很出乎意料,并且我看得出,他不怀好意地强作欢笑,而其实却从心底里厌恶我,可是他
又觉得这也不无可喜之处,我当时就感到自己来错了,应该别去打草惊蛇为妙。因为,他亲
口告诉我说,这些年来他甚至没有想过我——他差不多已经忘记自己还有个弟兄呢!
“可是我懊悔也来不及啦。我就提出,只要他离开本市,另开码头,我愿付给他五千块
钱。我把钱随身带来了,都是现钞。他同意了,把钞票抓他过去,我就走了。”
“从那以后,在他活着的时候,你还看到过他吗?”
“没有,没看到过!我还以为他已经远走高飞了呢。等到棺材一打开,我看见他……”
艾勒里拖长了声调说:“在你跟这位格林肖谈话过程中,你有没有把你现在用的姓名告
诉过他呢?”
史洛安似乎很吃惊。“哪儿的话,没有。当然没告诉过他。我把这当作一种——唔,自
我保障。我认为,他甚至并没有怀疑到我现在已经不叫做吉尔伯·格林肖了。”
艾勒里马上接口道,“没有人知道吉尔伯·史洛安跟亚尔培·格林肖是弟兄吗?”
“正是这样。”史洛安抹了抹前额。“首先,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我有弟兄。连我
妻子都不知道。而亚尔培也不可能告诉过任何人,因为,尽管他晓得自己有个弟兄在某个地
方,但他根本不晓得我名叫吉尔伯·史洛安。事实上,即使在我那天晚上到他房里去过之
后,他也不知我叫吉尔伯·史洛安”
艾勒里说道。“史洛安先生,你那个弟兄晓不晓得你与乔治·卡吉士的关系呢?”
“不晓得!我肯定他不知情。事实上,他还问起过我,用转弯抹角的办法,问我在干些
什么,我当然搪塞了过去。我不想让他找到我。”
“那个星期四晚上,你们弟兄俩是不是先在什么地方碰过头,再跟他一块儿到旅馆去
的?”
“不是的。我单独去的。我几乎是紧跟在格林肖和另一个上下全裹住的人的后面,跨进
前廊的……”
“……上下全裹住。我看不见此人的脸。我并没有一直盯住格林肖,不知他是从哪儿来
的。可是,我看见了他之后,我就到账台上去打听他的房间号码,打听到了,就跟着格林肖
和他那个同伴一起上楼去。我在三楼的走廓中等着,盼望等那人走后,我就能进去跟亚尔培
谈判,谈妥之后,马上离开。
“你一直了望着314室的房门吗?”艾勒里追问。
“唔,也算望着,也算没望着。不过我怀疑格林肖那个同伴是在我没望见的时候溜走
的。我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