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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御虎 作者:我爱尖尖(起点2014-01-01完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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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情此景似在梦中才有,也只有梦里才有。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心道:便是梦,也让它长久些吧,也让我随心所欲些吧,莫再让我的执念惊了此刻的春心……
  那只手停留在我的眼角却并未离去,缓缓地,缓缓地抚上了我的面颊,粗糙的手掌抚在脸上有轻微的刺痛,凌乱的雪片打在脸上也让人有片刻的清明。
  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栗,突然从这场春梦中惊醒过来。
  注:隋炀帝夜游:隋炀帝幸景华宫,征求萤火,得数斛。夜出游山而放之,光遍岩谷。
  

六十章 阑珊处
更新时间2013…9…26 14:11:06  字数:2118

 六十章阑珊处
  是他!
  李谦父!
  李奸人!
  我睁开眼,不由得无地自容。
  李谦父一只手轻轻揽着我,另一只正在我脸上流连。他的目光浴浴,竟比那灯火还要灼人。如果说适才我还觉得有些沉醉,那么现在我只觉得害怕。
  是啊,我怕,我怕他那灼灼的眼光,我怕他那粗糙的手掌,我怕他那凛冽的气息,我更怕自己就此迷失没了自我,我更怕他就此得手,而后再重新带着奸笑来讥讽我,将我的尊严与真心狠狠踩在脚下!
  我甩开他的手,夺路而逃。
  山下的游人一拔拔涌上来,我迎着他们,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可能是心太慌,石阶太滑,脚下一不留神,身子竟向前倾去。
  有一只手从身后拉住我了,就势将我拉到一旁的树下。
  我心跳如鼓,咚咚,咚咚,不敢看也不敢听,只低了头看着眼前的树干发呆。
  便听得谦父道:“怎么跑得这样快,怕我吃了你不成?”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眼睛顺着树干向上,却看到了挂在树上的盏盏灯火。
  灯光透过红色的锦缎,并不刺眼,却是十分柔和温暖。雪花落到灯上,倏地便不见了,于是灯盏周围、光晕之中竟像一个无雪的所在,让人看了十分向往。
  忽地只觉树枝抖动,我积雪随着树枝落了下来,冰冰的,凉凉的,让人神情又是一阵。
  我一回头,却是谦父已将离我最近的一盏灯取了下来,不由分说,便放在我手里。
  我仔细将手中的灯看了,样子也是平常的宫灯样子,造型古朴大方,只是在外面画了成双的喜鹊和盛开的梅花。
  这喜鹊和梅花是有喻意的,叫做喜鹊登眉。
  火红的灯盏映着我的脸庞,倒叫人有片刻的失神:喜鹊登眉,这是天意吗?难不成我的欢喜竟真的是从这里而来?
  正想着,便听谦父道:“可是欢喜过了头,怎么这样一副神情?”这时我才反映过来,我面向树干,谦父立在我身侧,一只手却还紧紧拉着我的一条胳膊。
  我想我此时应该落了脸低喝他一句:李将军请自重。可不知是今夜月亮太好还是景致太好,连我自己都觉得如此一来真是太煞风景了。
  我依旧低着头,声音低不可闻:“你如何知晓我在这里?”
  谦父低低地笑了:“莫说是近在咫尺,便是远在开封,若是有心,什么还不知道呢?”
  “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一路上有惊无险,我知道你最爱慕园,我知道你每日都要读书练字,我还知道……”
  我转过身来,谦父正望着我,眼里满是笑意:“我还知道你闲来无事便要偷偷躲在屋里吃酒……”
  听得这话,我却有些恼了,这些不能与外人道的事怎么竟被这奸人知道得如此清楚?我怒道:“你竟敢在我身上安排了人?”
  “并未安排了人,只是心中所念,因此事无巨细都想知晓罢。”
  我想一定是手中的花灯太过灼人了,不然怎么脸上烧得这样厉害。我心中是有许多疑问的,谦父如何到了临安,那开封怎么办?他又如何知晓我在此处,尚卿她们呢?
  还有,他既是明白我的心意,怎么还能装做若无其事?便是两下相见了怎么却一点也不生分,还能从从容容地轻笑,还能细细密密地说话,还能大大方方地看我,还能稳稳当当地拉着我……
  更可恼的是我却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我在他面前是如此的慌乱如此的不知所措。
  这种感觉并不好,太不安稳了。此时的我,哪里还是那个众人眼里贞敏果敢的长公主,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没多少学识,缩手缩脚、慌慌张张的山里丫头!
  正想着,却听谦父又道:“怎么不说话呢?便总这样低着头吗?我披星戴月赶到临安,就是想你和一起过个上元节的,你不欢喜吗?”
  适才一切都太意外,我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到没有仔细看他。听得这话,我仔细地看了谦父周,这里才看清了他眼中的血丝,靴子上、袍子上的征尘。
  我撇了撇嘴角:“你不说我是白眼儿狼吗,你不说我是没良心的吗,不是说从此不相往来吗?又没人让你如此披星戴月地赶来,自己巴巴地来了,倒又要我承情。”
  话虽不好听,可那语气却十分轻快,倒不像是想撇清什么,倒像是在撒娇。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一哆嗦,怎么这么娇情啊。
  果然,谦父听了十分欢愉,他在我耳畔低低地道:“你一时的气话,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再者,你向来是个嘴硬的,心里便是多想,嘴上却从不肯放松的,别人不知,我还不知吗?
  父亲给我的信中,说太后对你我之事虽未答应,却说要好好思虑思虑。如此要紧的时候,我还能在开封待得住吗?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急着向太后表明真心呢。”
  谦父的气息就在我耳边回绕,我想我的耳朵一定是红了,适才是因着天冷,如今却是因着害羞。
  从小到大,我从未有过如此神态,便是在文博面前也是极力装得从容镇定,反倒是此时,竟连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谦父似也糊涂起来,既不松手,也不说话,只那么呆愣愣地看我。
  此时的雪停了,月亮似乎悬得更高。远处灯火恍惚悠然,远处歌声倒愈来愈清晰: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折空技。一朝杜宇才鸣后,便从此,歇芳菲。有花有酒且开眉。莫待满头丝……
  我望望空中,轻声道:“雪停了。”
  他轻笑一声:“又如何?”
  “咱们下山吧,莫让尚卿她们等急了。”
  谦父看着我,神情郑重起来:“你且应我一件事。”
  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何事,只是一切来得太快,我心中乱七八遭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听谦父道:“我还未知你是十四公主时便已对你有了这番心思,这你是知晓的,我并非因你如今是长公主才愈加求娶。想我李谦父从来得意,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你若答应,也我枉我不分昼夜飞奔而来。从此我便护着你、心疼你,再也不让人欺负了你去,可好?”
  注:金缕衣句选自《庆金枝令》。

六一章 摩竭簪
更新时间2013…9…27 11:09:46  字数:2061

 六一章摩竭簪
  我的心早已乱了,又怎知这样可好?
  想着他为了我如此,也是十分上心了,便是换作别人也不定能做得比他更好。又想着,他一向爱戏谑,如今因我屡屡拒绝他便激起了他的性子,若我答应了,还不定又是何样的情形。
  患得患失、犹犹豫豫,只是难以绝断。
  便听得谦父道:“你不说话,我便当你是应了。”
  此时此刻我真是骑虎难下张口结舌。
  见我如此谦父也并不说话,只拉了我上了石阶,又向城隍庙走去。
  我见他神情肃穆,不知他是何意,忙问他:“这是做什么?”
  他却并不答话。待进了城隍庙的大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城隍大神面前,这才听他道:“城隍老爷、各路神仙在上,弟子李谦父愿娶梁玉虎为妻,从此爱她护她,不欺她不负她,生死相依白头携老。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明睿……”
  我跪坐在他身边,不由得落下泪来:“我答应就是,答应就是。你这又是何苦作践自己?”
  谦父用手擦干了我脸上的泪,笑道:“这泪是为我流的吗?我只愿你从今往后全都是笑的,再也不用流一滴眼泪……”
  待得我们出得庙门,谦父将暖帽与我戴了,这才向树丛里黑暗处说了一句:“出来吧。”
  一时树枝摇动,竟是李二带着几个精干的汉子闪了出来,远远地朝我施了一礼。
  我问谦父:“尚卿她们呢?”
  谦父笑道:“一直在庙内候着,从不曾远走。”
  果然,不一刻她们几个便都到了我身边,一个个脸色红红的,也不知都琢磨什么。
  我对谦父道:“眼看着我身边的人,倒都听了你的差遣。”
  谦父一笑:“那是因为所有人都知我的心意,唯独你自己视而不见。你也莫要怪尚卿,是我用了利益来诱她,她不得不动心。”
  我笑道:“她向来不爱钱财与虚名,看来你这诱饵也该是难得的。”
  谦父笑了笑,也并不多说。
  我与谦父并肩骑在马上,一路上到是没再说些什么。到了慕园,我勒住坐骑,问谦父:“可曾拜见了皇上、太后?可曾安排了住处?”
  谦父摇了摇头:“星夜之间赶来,才到了城隍庙。却是并未拜见皇上、太后。不瞒你,此次前来,是皇上下了诏的,明日一早我入宫便是。至于住处,便去馆驿即可。”
  我原想问皇上召他何事?可又一想,事关国事,倒不好问他。便也不再多说。
  谦父屏退了众人,低声对我道:“明日我便去拜见太后,请咱们的事请太后做主。你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问,只在慕园闲坐便好。”
  适才城隍庙前只有我们两个我尚不自在,如今尚卿等人在侧,众目睽睽之下,我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却觉得头上一紧,原来是谦父将我别发的簪子取了下来,未等头发散落开来,他却又从怀里取出另一支替我仔细簪上。
  他轻声道:“这簪子原是想着你及笄时送你簪戴的,只是那时你心中恼我,怕你不肯收的,才送了别的。如今终是物归原主,也是美事一桩。”
  说罢便将我原来簪发的那支云纹玉簪收进了怀里。
  我问他:“女儿家的东西,你拿它做甚?”
  谦父笑道:“收起来,做个表记。若你反悔了,也好拿出来质问你。”
  这个谦父,正经话没说两句,便又来说这些没用的。我嗔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朝三暮四吗?既是答应了你,便是不可更改的,你却说这些有的没的。”
  谦父听了这话却并不以为意,只道:“你从未送过我什么,这簪子就当是咱们的定情之物,可不好吗?”
  这个人,还真是……
  我无奈,也只能由他。想着他远道而来,定是十分疲乏,便催他快去驿馆。谁知他却并不肯走,又细细密密地说了一番,见我有些困倦了,这才一步三回头,打马离去。
  待进了慕园,收拾停当了,我拿着谦父替我簪戴到头上的那枝簪子仔细看了。却是一只摩竭玉簪。玉簪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质,雕功也是精细。
  我正看着,却听得有人道:“摩竭是传说中的鱼,也是佛教发源的圣地,世人以为这种鱼口大可容舟,又有气吞山河之气,最是吉祥不过。”
  我抬头一看,却是尚卿不知何时进来了。
  我手里把玩着这支玉簪,却并不看她。
  尚卿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道:“今夜之事,全是尚卿的主意,任凭长公主发落,尚卿绝无怨言。”
  我冷哼一声,依然不看她:“难怪你今日又要我去看灯,又要我去骑马的,却原来和别人串通好了来骗我,这便是你做幕僚的本分吗?”
  尚卿却并不辩解,只道:“任凭长公主发落。”
  我气极,冷笑道:“好,果真是韩知州的姑娘,有胆有谋,敢做敢当。我且问你,便是你为我好,难道便背了我和别人勾搭连环做了圈套来让我钻吗?谦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尚卿低着头,声音平静而缓慢:“您知道的,我此生只愿能驱逐金人。如今朝廷与金人议了和,怕我的志愿一时不能达成。李将军别的也不曾许我,他只道若有朝一日,两国再开战,他准我提刀上马,手刃仇人……”
  听了这话,我还能说什么,我还怎么说?
  我看了尚卿一眼,对她道:“今日之事只此一次,若是再有,我也不能留你。便是你再为我好,你也不是我,你不能代我做决定,你也不能代我去适人。
  你是尚卿,长公主的幕僚,我才是长公主,我才是那个该做主的人。便是今夜的结局如你所愿,却并非殊途同归。谦父想出这个法子我心中也是得意,毕竟他是为了我。
  可我万没想到这个口子却是从你身上撕开的,我身边的人竟出卖我,哪怕是以看似最不能怪罪的理由,我也是不许的。你被仇恨蒙住了眼睛,却忘记了做人臣子该有了忠诚。被人算计的感觉并不好。你且记住,莫再有下次……”
  

六二章 定终身
更新时间2013…9…28 10:05:13  字数:2337

 六二章定终身
  上元节后的第三日,母亲早早就派了人宣我进宫。
  我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可事到临头也容不得我扭捏。一路上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患得患失。
  见了母亲,母亲却是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看得我十分不自在。
  母亲笑道:“你今日这身衣裳倒是好看,颜色又大方、样式又简洁,倒更显得我儿英气勃发了。”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平常的赭石色的袄子,只是因着过节,外面罩了件深粉的窄袖褙子,开襟处镶了雪白的风毛。
  我笑道:“这是年前皇后赏下的,说总共只做了这么几件,年节的穿出来,也是个喜庆的意思。”
  母亲点点头:“你平日穿得素净,今日这样一穿,倒是让人眼前一亮。”说罢携了我的手让我坐到她身旁。
  见我并未带手炉,便命人找了只花开富贵的铜手炉重新燃了香饼让我捧了。
  母亲平日里待我也是亲热,可今日却让人觉得亲热里竟带着一份热烈。
  我问母亲:“母亲召女儿来可有事情吩咐?”
  母亲一笑:“没有事情,难道咱们母子们还不能在一处闲坐坐吗?”
  我笑道:“女儿倒是求之不得,巴不得日夜陪着母亲的。只是又是过年又是过节的,怕母亲劳累。”
  母亲替我扶了扶头上的冠子,又帮我理了理缠在步摇上的珍珠穗子,这才道:“竟说傻话。哪有女儿日夜陪着母亲的?过了年你也十六了,去年母亲与你说的李家的事你到底怎样打算呢?”
  我摸着手炉上凹凸不平的牡丹花纹,心里却是千回百转。谦父心中确是有我,我也知晓。只是我既不美貌又不温柔,便是有个长公主的封号便能解决一切吗?
  他那日在城隍庙发的愿我不是不相信,也不是不感动的,只是一辈子太长了,只凭一时的感动便能天长地久吗?
  想当初,父皇与母亲,想必也有过恩爱的时候,想当初,父皇与我的生母,想必也有过快活的时候,可又怎样呢?
  我端庄、学识不如太后,容貌、性子甚至还不如他的元配张氏,我又拿什么来笃定谦父的一心一意天长地久呢?
  我之所以倾慕文博,他的学识、谋略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却是他对玉瑶的那种执着、热烈的情感。
  文博与玉瑶成婚三载,身边一个多余的女人也没有,这莫说是在众才俊中,便是在众驸马中也是独一无二的。玉瑶北去之后的这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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