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天堂的门-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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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暴走。
“流川！你的猫架子大啊，不吃生鱼片！”
电话那头的流川嗓子眼儿哼一声。
“你芥末加太多。”
认命吧。
买回些香肠肉块，每天切点飘在牛奶里，小V照样茁壮成长。
仙道对自己的认命成果很欣慰。
哦，他一直都很欣慰。
回忆完毕，准备约会。
原则单身不代表不约会，绅士仙道彰不忍心看女孩子失望的眼神。
三天前决定接受一个邀约，为了翘练习不得不告诉越野。
越野一听名字说校花哦仙道，仙道回想一下说笑话啊越野。
当然，这些是私下交流，仙道在女孩子面前从来不吝惜赞美词汇。
越野问会不会有发展的可能。
仙道还是说笑话啊越野。
约会有很多，每次更换女配角。
仙道认定自己很无辜，越野糗他，他干脆哭丧着脸抱怨自己像砧板上的鱼。
然后像被雷打了一样突然闭嘴。
“怎么？”
“嘿，想起小V了。”
准备完毕，约会时间。
看得出来，这次的女生卯足了全力。张嘴是乔丹皮蓬佩顿马龙，闭口是三秒跳球技术战术。
仙道听着，不时应一声，称赞她懂得真多。
女生快乐，仙道也快乐。
本来是挺不错的一个约会，只可惜最后关头出了点小差错，遇见流川了。
说遇见也不对。
经过是这样的，直到两人看完电影，仙道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湘北的势力范围内晃悠。看看时间还不晚，便问女孩子有没有兴趣继续逛逛。女孩子点头如捣蒜，两人就接着逛，逛着逛着看见了一个露天篮球场，篮球场上跑着的是流川。
九月底，傍晚的阳光不再剑拔弩张，带着合适的温度和颜色铺展开来，亮亮一层，圈住了流川。
跑着的人头发黑黑亮亮，始终带着跳跃的光晕；脸颊的汗滴仿佛也有了生命，未滴落时招摇万分，滴落的瞬间华丽破碎。
燃烧，不停的燃烧。
燃烧自己，证明自己的存在。
仙道看愣了，于是很没形象的一直杵在那儿，任凭女孩子软呼轻拖，动也不动。
女孩子急了，也看，看几眼说不就是流川枫在打球么？
仙道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转身就跑。
仙道和校花约会时候的失态很快就传播开来，每个人看见仙道都摆出一张悲天悯地的脸。
“没想到啊仙道，你爱‘他’爱的那么深了。”
末了不忘啧啧几声。
这还真多亏了校花一把鼻涕一把泪四处宣传。
“仙道君……他对篮球的爱真是太深了！哎，他只不过看到劲敌在练习篮球，就匆忙结束约会。他一定是在责备自己偷懒，呜呜。为了冬季选拔，为了仙道君明年最后进军全国的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打扰仙道君了。”
仙道正好顺水推舟，训练豁出去了，早到晚退，一个星期不到情书便当和红脸的女生少了一半。
窃喜归窃喜，可仙道自己清楚的知道，那天逃并不是校花理解的“篮球问题”。
所以周末接到流川电话时手一抖，听筒哐噹落地。
六
“喂，你干什么！”
“唔……手滑了一下。”
“白痴。”
仙道的手又是一抖，差点梅开二度。
彦一那个花花绿绿标着“绝密”的小本仙道不是没看过。
正好是前几天，常规练习完毕后，彦一听仙道说要留下来加练，兴奋的把宝贝本随手一扔马上跑去社办买冰汽水。
越野早就对那个小本感兴趣了，和植草对个眼儿，饿虎扑食一样冲过去哗啦啦猛翻。
仙道边擦汗边说，喂你们恶趣味啊。
越野招手，你也来看。
仙道笑，扔了毛巾开始练罚球。
无奈这边厢越野和植草越看越乐，最后干脆扔了本哈哈大笑。
“好奇心杀死小V啊。”
仙道也忍不住了，边嘀咕边走过去要本子。
大体翻了一遍。沉默。
“彦一这小子，八卦天才。”
里面无非是些八卦杂志形式的小档案，比较搞笑的资料是仙道约会全记录，勉强算有用的资料是不少别校球员的体育测验成绩。
“哈哈哈，仙道你自己都没记这么清楚吧！”
回家路上仙道无聊，回想本子上的东西分散精力，想了半天，发现只对流川那页有点印象。
仙道认定这是彦一装饰过度的原因。
光是“流川枫”三个字就黑笔写蓝笔描，红笔镶边绿笔涂色，末了还在名字前面画个桔黄色的五角星（彦一：呜，仙道学长，神奈川的优秀球员我都是这样子标记的啊！）。
“生日是一月一日，太好记了吧。偶像是乔丹么……想也知道。还‘特别注明，没有女友以及疑似女友的人’。呵，彦一这小子真逗。哎？说起来，他的口头禅是白痴么，没听他怎么说。”
再想一想，记起来的确是听过流川骂樱木白痴。
“他那么少讲话，大概只骂比较熟悉的人吧。”
“真，真没想到！这小子骂我白痴，他觉得和我已经比较熟了么？”
是的，不必怀疑，仙道刚才手抖是因为兴奋。
“哈哈哈！”
笑完了觉得不对，刚才自己被骂来着……
“啊，流川，有什么事？”
“Nike出了新款运动衫。”
“正常啊。”
“嗯，这次的我要买。”
“哦，说起来，我家附近好像有个Nike专卖店。”
“我知道。”
“……，明白了，今天下午你来我家看看小V，再一起去买吧。”
“好。”
“你还记得我家在哪儿哦？”
“记得。”
“喔……”
“那再见。”
“啊，别、别急，还有……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家电话号码的？”
“来电显示。”
“这样啊……”
“再见。”
“嗯，下午见了。”
挂上电话，仙道对着电话一脸傻笑。
“我给他打电话也就一两次嘿。说起来，他的电话还是上次送小V来时千辛万苦要的。没想到啊，这小子这么有心，记住我电话了。呵呵呵呵。”
流川连敲门都有自己独特的节奏。
叩。在等。
叩叩。不耐烦了。
叩叩叩叩叩叩叩……怒了。
门打开是仙道大大的笑脸。
“你小子真没耐性，小V，去！”
小花猫咪咪的从仙道腿后面晃出来，一摇一摆走向流川。
流川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仙道，蹲下去抱猫。
袋子里是高档猫食品罐头。
仙道把袋子随手放在柜子上，按开音响，吉他和鼓点流淌开来。
流川抬头，仙道扬扬CD盒。
“Guns N'Roses，Knocking on heaven’s door。”
流川脸上的线条软软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V。
“你英文说得很好。”
Nike的新款运动衫的确不错，很纯粹的黑色，舒服的触感。
背部的Nike标记高高挑起，有一股飞翔的冲动。
“干脆我也买一件。”
仙道看得心痒痒。
店员小姐急忙鼓动，说这位先生身材这么好一看就知道玩球，穿上也一定很好看，我们找件大一号的您试试吧？
流川连头都懒得转一下，付钱提袋转身走人。
仙道抱歉的对店员小姐笑笑，快步追出去。
“晚上去我家吃饭吧，算回报你的猫食品罐头。”
流川不满。想自己的饭竟然等同于猫的饭。
“呵呵。”仙道揉乱流川的头发，“好吧？”
还是点了点头。
“来啦来啦，新鲜热辣香喷喷出锅的——速食面！”
流川哼一声。
“哈哈，对不起哦，我忘记我家什么都没有了。”
流川接过来，吃了两口，停一下筷子。
一直看着流川吃东西的仙道一惊。
“蓝色包的。”
流川眉头皱着。
“是……”
“红包的好吃点，辣。”
低头继续吃。
“流川你……对速食面这么有研究呵，也是自己一个人住？”
“嗯。”
仙道左转看看舔牛奶的小V，右转看看吃泡面的流川。
快乐的笑。
七
仙道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边吹口哨边往头发上摸定型水，左看右看，满意的不行。
收拾完毕出来看一眼床头的闹钟。
“惨了，这么晚了！”
流川上次吃饭间不经意透露湘北最近要打一场练习赛，仙道同学问清楚日期当机立断——翘课一天去观摩。
厚着脸皮问流川欢不欢迎，流川眨眨眼，奉送一句白痴。
“你的主人真有趣。”把小V从外套上抱开，捧到嘴边对准脑门亲一口，“咂，有奶香。”
小V朦朦胧胧的轻咪一声。
“拜拜了！”
再亲一下，抓起外套走人。
初秋的天气就是好。
深深呼吸，夏天的勃勃生机还能感觉到一些，风却凉爽了下来，空气里飞散着闲适的味道。
仙道走着走着懒病发作，脚步越来越慢。
在电车上更是一坐不想起。
难为他到湘北时练习赛才开始五分钟。
仙道走到二楼，把身子的重量全压在栏杆上四下张望。记分牌上显示“湘北12：松元4”。
仙道嘴不自觉的弯起，想起了问流川对手是谁时流川的表情。
流川伸手挠挠头，嘴巴动动，用力的想了半天，最后无奈的叹口气，看着仙道的眼睛万分认真的说。
“忘了。”
对手不强这小子就不上心。
仙道在流川一个潇洒的灌篮后呵呵直乐。
乐了一会儿开始皱眉。
这个小子真是……
流川不管对手是谁都没有留手这个概念，一碰到篮球，他就开始完完全全的尽兴燃烧。
只不过，对手强的时候，流川身上的火烧的噼啪直响，对手弱的时候，流川身上的火苗相对温和。
临近中场休息，仙道不幸被湘北的板凳球员发现。裁判哨一响，板凳们一起指着仙道，场面蔚为壮观。
不少球员和观战的学生都顺着手指看向二楼。流川不理会骚动，走到替补席拿水喝。直到有人喊出一声“那是陵南的仙道”，才悠悠的转头。
仙道笑着向流川挥挥手，流川点一下头。
因伤沦落成替补的樱木一见仙道来了精神，哇哇叫嚣着天才理论。
仙道故做寻觅状，脑袋转了好几圈才对上樱木的眼，笑着说，哎哟樱木，原来你在那里呢。
下半场开始。
分数早就拉开，安西监督不停的换人锻炼球员，但流川一直没下。
看得出来流川根本就不想下。
仙道摇摇头。
这小子，根本就是把篮球当成生命。
终场，流川抬头找仙道，四目相对。
流川摆口型，“等我。”
仙道笑，故意大声喊，“我知道了，流川。”
又惹来无数目光，一半看向仙道，一半看向流川。
流川一窘，低着头匆匆走队下场。
仙道晃到体育馆门口，手抄布兜微笑放电，把好奇的路人甲乙丙丁全部瞪回去。
流川出来的很快，身上穿着那款黑色Nike T…shirt。
“去我家。”
一贯的流川式语句。
仙道觉得想也不想的直接答应有那么一点点掉面子，只好歪着头做思考状。
流川懒得理他，哼一声转头。
“可是流川，你家多远啊？我没交通工具。”
流川怔了一下，拧起好看的眉毛。
“要不，你带路吧，我骑你的车载你。”
仙道满脸的笑藏不住。
流川没好气的白一眼，快步走向学生车棚。
仙道这一路走的哭笑不得。自己第一次载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男人，技术不熟练难免左右乱晃，这也就罢了。最郁闷在自己不认识路，偏偏坐在后面指路的那位又极易入睡，通常是一个路口来回转了好几趟也不知道到底该往哪儿拐。
好容易到了流川家，抹一把额头的汗，再抬头看看黑透的天，最后一次叫醒流川。
勉强功德圆满。
两人乘电梯时仙道笑。
“我说流川，我后背凉凉的，是不是你滴了点什么在上面。”
流川明显还没睡醒，半阖着眼一脸迷糊。听到仙道在对自己说话，挣扎半天打起精神看了仙道一眼，撑不足三秒钟又开始小鸡啄米。
仙道玩心忽起，坏笑着掐一下流川的脸。得手的同时“叮”的一声，电梯到站。
仙道在流川把所有的布兜翻一遍摸索出钥匙后反客为主，一把夺过钥匙打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进屋。
大体一看，流川的公寓面积挺大，客厅卧室客房都有，只不过东西乱七八糟散一地。
“果然是要搬家。对了，你要搬到哪去？”
仙道接住流川抛物线扔过来的可乐，有些好奇。
“美国。”
“啊？”
“美国。”
“厉害……”
“你呢。”
流川也打开一听可乐，随便坐在一个蒲团上。
“我？”
仙道脑袋某处断路，印象中流川实在不是一个会对别人的事感兴趣的人。
“哪里的大学，白痴。”
“喔，我嘛，东大吧……”
“嗯。”流川还是询问的眼神。
“我应该是学金融一类吧。”
“那，”流川又灌下一口饮料，眼睛像黑曜石一样晶亮，直视仙道，“你喜欢么。”
仙道又是一愣。
一般的人听仙道说起大学什么的都会说不愧是仙道君真厉害之类的吧，从来没有人问，仙道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问“你喜欢么。”
仙道讪讪的笑，避开黑的纯粹的眼睛。
“不讨厌。”
流川还在盯着仙道看。
最终，移开视线，放下可乐罐站起来，去打电话叫外卖。
八
仙道走在回家路上，不时看看手里的T…shirt。
刚刚告别的时候流川不容分说的塞过来一样东西，仙道拿着走了半天才想起打开看是什么。
没想到是一件adidas白色为主色带淡蓝色条纹的T…shirt。
相比较那款黑色的Nike运动衫而言，这款T…shirt的确更适合仙道一些。
“连个谢谢都没说呢。”
想道谢还不容易么，反正周末流川一定只会在那儿。
仙道找到流川练球的小球场，脱下外套扔在石凳上，三两步跑过去打下流川的球。
“喂，来比比吧。”
张扬的年轻活力是不是就要这样燃烧？你是不是要永远这样燃烧？流川。
直到天空带着些许酒红色从墨蓝转成墨黑，两人才停下，弯着腰一起呼哧呼哧喘气。
仙道气息还没顺过来，就迫不及待说话。
“流川你上次说事实会说话，没错哈。看来这次我不用顾忌自尊问题了，你很快就会超过我了吧！”
流川直起身来深呼吸几口走到场边，从运动包里拿出两条毛巾，随手扔给仙道一条。
仙道笑。
“谢谢啦。”
流川接着翻包，这次拿出的是CD机。
走到仙道旁边就地坐下。仙道伸手要过一个耳机，也坐下。
“耶？这不是Knocking on heaven’s door嘛。”
“我只听摇滚。”
“哈哈，那我上次是班门弄斧了。”
路灯亮起来，流川的侧脸蒙上了一层光晕。
“怎样，就要去美国了，有没有一点紧张？”
仙道等着流川的那句“白痴”。
“有点。”
流川的声音竟然有一种空洞的感觉。
“天，你是流川么？”
刚才那个实在是出乎仙道意料的回答。
“哼。”
“呵呵，流川，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孩子。”
感觉到流川没有对自己拉开防护屏障，仙道一鼓作气，耍赖皮似的把头靠在流川肩膀上。
“流川你，根本就不用迷惑吧。如果说，别的人打篮球是因为喜欢，或者是想把篮球当成职业，那你就是，因为生命在打篮球吧。我有时候想，将来你出名了，召开记者会，记者们争先恐后的举着话筒问在闪光灯里的你，‘请问流川选手为什么打篮球？’，你小子一定会拽拽的回答，‘因为我活着’。嘿，我学你学的像不像。”
没有等到流川的回答。
“流川……你还回日本么？”
仙道的头一直没离开流川的肩膀。
“白痴……当然。”
流川的声音闷闷的。
“嗯？”
“我，去找极限。我和篮球的极限。”
没有浮躁的蝉鸣，没有哀伤的落叶，在初秋的傍晚，空气里安静的流动着清凉和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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