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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年轻时做新鲜事_林丹环-第8章

小说: 年轻时做新鲜事_林丹环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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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袁鹰:“继续当编辑,我觉得这差事很美……”

  作家蓝翎:“这个问题我如此回答你:我最初的愿望是学英语,我的后辈都是工程技术人员。”

  诗人牛汉:“这辈子由于种种原因,没写出大名堂,壮志未酬,遗憾哪遗憾!因此,下一辈子还是要写诗,下两辈子下三辈子也还是要写诗!”

  雕塑家郑于鹤:“我是搞造型艺术的,我觉得几十年间根本不够,若有可能,我想二百年三百年地连续搞,也许能做出点成绩。”

  书法家徐楚德:“我嘛,来生还是写字,既可躲进小楼成一统,避免外界干扰,又有成就感。”

  经济学家管益忻:“那我就要考虑怎样在陆地和地球之外重建人类的家园了。”

  作家蒋子龙:“下辈子我想做一只鸟。天空多干净,鸟儿多自由,它既可以高飞,也可以享受地面,可以走、跑、停,还可以演唱。”

  作家石英:“若有可能,下辈子当个隐士,怎样?”

  最后,我又拨通了学者季羡林的电话。不久前曾经登门求教,季老赠了我五本书,我讲了一些读后感,末了小心翼翼地探问:“假设有来世,先生……”季老答:“你别问,我不相信有来世。”我连忙申明:“这仅仅是假设,假设……”季老没吱声,也许是没弄明白我的意思,也许是觉着不值得回答。

  灯下翻阅季老赠我的散文集《赋得永久的悔》,在《一个老知识分子的心声》一文篇尾,不期觅得现成的答案。季老在讲了过去七八十年中的酸甜苦辣后,笔锋一转说:“我从来不相信什么轮回转生。现在,如果让我相信一回的话,我就恭肃虔诚祷祝造化小儿,下一辈子无论如何也别再拨弄我,千万别再把我拨弄成知识分子。”

  心香一瓣

  “假如重新选择,你会选择干什么?”这个问题,也许每个人都曾经在心底寻找过答案,只不过我们都知道那是一种不现实的设想,人生没有“假如”。

  文中,作者询问了各行业的名人,不管他们是笑而不答,还是痛快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至少表明他们都对自己的人生认真思考过。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否认真地对待了自己的人生。个人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不同,爱好的职业也不同,但敬业精神和淡薄名利的品质永远是宝贵的。

  花无百日红,人无常少年。是非审之于己,毁誉听之于人,得失安之于数,则人生可以无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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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悔不当初


  汪曾祺

  我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把英文学好。

  小学六年级就有英文课,但是我除了book、pen之类少数的单词外什么也没有记住。初中原来教英文的是我的一个远房舅舅,行六,是个近视眼,人称“杨六瞎子”,据说他的英文是很好的。

  但是我进初中时他已经在家享福,不教书了。后来的英文教员都不怎么样。初中三年级教英文的是校长耿同霖,用的课本却是《英文三民主义》——他是国民党党部的什么委员,教学的效果可想而知。

  因此全校学生的英文被白白地耽误了三年。我读的高中是江阴的南菁中学。南菁中学的数、理、化和英文的程度在江苏省是很有名的。教我们英文的是吴锦棠先生。他是圣约翰大学毕业的,英文很好,能够把《英汉四用辞典》背下来。吴先生原来是西装笔挺很洋气,很英俊的,他的夫人是个美人。

  夫人死后,吴先生的神经受了刺激,变得很邋遢,脑子也有点糊涂了。他上课是很有趣的。讲《李白大梦》,模仿李白的老婆在李白失踪后到处寻找李白,尖声呼叫;讲《澳洲人打袋鼠》,他会模仿袋鼠的样子,四脚朝天躺在讲桌上。高中一、二年级的英文课本是相当深的,除了兰姆的散文,还有《为什么经典是经典》这样难懂的论文。有一课是《凯撒大帝》剧本中凯撒遇刺后安东尼在他的尸体前的演讲!除了课本以外,还要背扬州中学编的单页的《英文背诵五百篇》。如果我能把这两册课本学好,把《五百篇》背熟,我的英文会是很不错的。但是我没有做到。原因是:一、我的初中英文基础太差;二、我不用功;三、吴先生糊涂。考试时,他给上一班出的题目都忘了,给下一班出的还是那几道题。月考、大考(学期考试)都是这样。

  学生知道了,就把上一班的试题留下来,到时候总可以应付。而且吴先生心肠特好,学生的答卷即便文不对题,只要能背下一段来,他也给分。主要还是要怪我自己,不能怪吴先生。这样好的老师,教出了我这么个学生!——我的同班同学有不少是英文很好的。我到现在还常怀念吴先生,并且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1937年暑假后,江阴失陷,我在淮安中学、私立扬州中学、盐城临时中学辗转“借读”,简直没有读什么书,淮安中学教英文的姓过,无锡人,他教的英文实在太浅了,还不到初中一年级程度。我们已经高三了,他却从最起码的拼音教起:d——a,da;d——o,do;d——u,du!

  参加大学入学考试时,我的英文不知道得了几分,反正够呛。我记得很清楚,有一道题是中翻英,是一段日记:

  “我刷了牙,刮了脸……”我不知“刮脸”怎么翻,就翻成“把胡子弄掉”!

  大一英文是连滚带爬,凑合着及格的。

  大二英文,教我们那个班的是一个俄国老太太,她一句中文也不会说,我对她的英文也莫名其妙。期终考试那天,我睡过了头(我任何课上课都不记笔记,到期终借了别的同学的笔记本看,接连开了几个夜车,实在太困了),没有参加考试。因此我的大二英文是零分。

  不会英文,非常吃亏。

  作为一个作家,有时难免和外国人见面座谈,宴会,见面握手寒暄,说不了一句整话,只好傻坐着,显得非常愚蠢。

  偶尔出国,尤其不便。我曾到美国爱荷华参加国际写作计划。几乎所有的外国作家都能说英语,唯我不会,离不开翻译一步。或作演讲,翻译得不大准确,也没有办法。我曾作过一个关于中国艺术的“留白”特点的演讲,提到中国画的构图常不很满,比如马远,有些画只占一个角,被称为“马一角”,翻译的女士翻成了“一只角的马”(美国有一种神话传说中的马,额头有一只角),我知道她翻得不对,但也没有纠正。因为我也不知道“马一角”在英语中该怎么说。有些外国作家,尤其是拉丁美洲的作家,不知道为什么对我很感兴趣,但只通过翻译,总不能直接交流感情。

  有一位女士眼睛很好看,我说她的眼睛像两颗黑李子,大陆去的翻译也没有办法,他不知道英语的黑李子该怎么说。后来是一位台湾诗人替我翻译了告诉她,她才非常高兴地说:

  “喔!谢谢你!”台湾的作家英文都不错,这一点,优于大陆作家。

  最别扭的是:不能读作品的原著。外国作品,我都是通过译文看的。我所接受的西方文学的影响,其实是译文的影响。早期,我吃的其实是别人嚼过的饭。我很喜欢海明威的风格,但是海明威的风格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真说不上来,我没有读过他的一本原著。我有时到鲁迅文学院等处讲课,也讲到海明威,但总是隔靴搔痒,说不到点子上。

  再有就是用英文翻译的自己的作品看不懂,更不用说是提意见。我有一篇小说《受戒》译成英文。这篇小说里有四副对联,我想:这怎么翻呢?后来看看译文,译者用了一个干净绝妙的主意:把对联全部删去了。我有个英文很棒的朋友,说是他是能翻的。我如果自己英文也很棒,我也可以自己翻!

  我觉得不会外文(主要是英语)的作家最多只能算是半个作家。这对我说起来,是一个惨痛的、无可挽回的教训,我已经七十二岁,再从头学英文,来不及了。

  我诚恳地奉劝中青年作家,学好英文。

  学英文,得从中学抓起。一定要选择好的英文教员。如果英文教员不好,将贻误学生一辈子。

  希望教育部门一定要重视这个问题。

  心香一瓣

  英语,是让多少人为之头疼和烦恼的一门课程,许多人都未意识到掌握好它的重要意义。读了这篇文章后,想必多数人都会有所感悟。

  喜欢也好,厌恶也罢,英语在当今国际交流中的地位仍然丝毫未动。良好的英语基础,越来越成为一种必备技能之一。

  求学就如吃饭一样,乱挑食,必定会营养不良。只有在不偏科的前提下,对自己感兴趣的学科再作探究,才能为以后的事业打下全面的知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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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读书三境界


  袁利荣

  读书有三境界:“吞”、“啃”、“品”。

  “吞”乃生吞活剥,囫囵吞枣——是充满饥饿感的发奋的青春初潮的标志。虽然广收博采难免盲目,进食过速导致肿胀——但这个过程毕竟是日后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必不可少的前奏。古今中外有许多人都是进入中年后凭反刍青春岁月里的泛读而成名成家的。“吞”虽为知识积累的必经之途,但毕竟是读的低级阶段。

  “啃”乃咀嚼消化,强行吸收——是志存高远的人生必经的头晕脑胀、寝食不安的砥砺智慧的夜路。

  咬烂磨碎骨头,获取钙质,这当然谈不上享受——但却是峥嵘人生必须付出的艰辛。“为伊消得人憔悴”是任何一位学有所成的人都不能蠲免的里程。“啃”是在“吞”之基础上的知性提高——这是将死的知识化为活的血肉的过程。

  “品”乃焚香沐浴,如饮醍醐——是成熟聪颖的心灵与星空的娓娓絮语。月下折枝,花前怜玉,豁然贯通的人生不胜惋惜地告别了青春光阴——庄严地踏上了奉献岁月。浮躁尽除,功利淡化,读书成了颐养灵性的乐事——“蓦然回首”,天机消溶于慧心。

  “品”是在“啃”之基础上的悟性升华——这是进入人生创造之园的门票。

  读书人多如牛毛,但大多数都停留在第一境界,仅少数不甘人生庸碌者可进入第二境界。进入第三境界,非志疆智达者不能。但能进入第三境界者,必是成功地穿越了第一与第二境界的人。“吞”至其博,“啃”至其深,“品”至灵性——若无博与深,则灵性无其根本。

  举凡大家鸿儒,书读到“品”的分上后,往往将“吞”、“啃”、“品”三字当成进一步治学的相济并用的三种方法:“吞”文字,“啃”新意,“品”韵致。或者是:泛读的“吞”之,精读的“啃”之,需细细体悟的则“品”之。

  对一般的读书人而言,不谈三境界,如能将“吞”、“啃”、“品”三字当做对待不同读物的不同阅读方法:无用的书“吞”,有用的书“啃”,启心益智的书不妨“品”——那么,人生同样会受益无穷。

  心香一瓣

  读书三境界,可以视为一个从泛读、精读到品读的由浅入深的过程,也可以视为对待不同读物的不同阅读方法。

  没有层次的阅读,或者不加选择和区别的阅读,是最无效的阅读,是在浪费时间。鲁迅曾说:“读书犹如蜜蜂采蜜一样,需采过许多花,才能酿出蜜来。”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吸收书中的精华为我所用,才是真正的读书。

  广泛的阅读量,再加上正确的读书方法,才能从书中获益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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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朋友四型


  余光中

  一个人命里不见得有太太或丈夫,但绝对不可能没有朋友。即使是荒岛上的鲁滨孙,也不免需要一个“礼拜五”。一个人不能选择父母,但是除了鲁滨孙外,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朋友。照说选来的东西,应该符合自己的理想才对,但是事实又不尽然。你选别人,别人也选你。被选,是一种荣誉,但不一定是一件乐事。来按你门铃的人很多,岂能人人都令你“喜出望外”呢?大致说来,按铃的人可以分为下列四型。

  第一型,高级而有趣。

  这种朋友理想是理想,只是可遇而不可求。世界上高级的人很多,有趣的人也很多,又高级又有趣的人却少之又少。高级的人使人尊敬,有趣的人使人欢喜,又高级又有趣的人,使人敬而不畏,亲而不狎,交接愈久,芬芳愈醇。譬如新鲜的水果不但甘美可口,而且富于营养,可谓一举两得。朋友是自己的镜子。一个人有了这种朋友,自己的境界也低不到哪里去。东坡先生杖履所至,几曾出现过低级而无趣的俗物?

  第二型,高级而无趣。

  这种人大概就是古人所谓的诤友,甚至畏友了。这种朋友,有的知识丰富,有的人格高超,有的呢,“品学兼优”像一个模范生。可惜美中不足,都缺乏那么一点儿幽默感,活泼不起来。你总觉得,他身上有那么一个窍没有打通,因此无法豁然恍然,具备充分的现实感。跟他交谈,既不像打球那样,你来我往,此呼彼应,也不像滚雪球那样,把一个有趣的话题愈滚愈大。精力过人的一类,只管自己发球,不管你接不接得住。消极的一类则以逸待劳,难得接你一球两球。无论对手是积极或消极,总之该你捡球,你不捡球,这场球是别想打下去的。这种畏友的遗憾,在于趣味太窄,所以跟你的“接触面”广不起来。天下之大,他从城南到城北来找你的目的,只在讨论“死亡在法国现代小说中的特殊意义”,或是“爱斯基摩人对于性生活的态度”。为这种畏友捡一晚上的球,疲劳是可以想见的。这样的友谊有点像吃药,太苦了一点。

  第三型,低级而有趣。

  这种朋友极富娱乐价值,说笑话,他最黄;说故事,他最像;消息,他最灵通;关系,他最广阔;好去处,他都去过;坏主意,他都打过。世界上任何话题他都接得下去,至于怎么接法,就不用你操心了。他的全部学问,就在不让外行人听出他没有学问。至于内行人,世界上有多少内行人呢?所以他的马脚在许多客厅和餐厅里跑来跑去,并不怎么露眼。这种人最会说话,餐桌上有了他,一定宾主尽欢,大家喝进去的美酒还不如听进去的美言那么“沁人心脾”。会议上有了他,再空洞的会议也会显得主题正确,内容充实,没有白开。如果说,第二型的朋友拥有世界上全部的学问,独缺常识,这一型的朋友则恰恰相反,拥有世界上全部的常识,独缺学问。照说低级的人而有趣味,岂非低级趣味,你竟能与他同乐,岂非也有低级趣味之嫌?不过人性是广阔的,谁能保证自己毫无此种不良的成分呢?如果要你做鲁滨孙,你会选第三型还是第二型的朋友做“礼拜五”呢?

  第四型,低级而无趣。

  这种朋友,跟第一型的朋友一样少,或概率相当之低。

  这种人当然自有一套价值标准,非但不会承认自己低级而无趣,恐怕还自以为又高级又有趣呢。然则,余不欲与之同乐矣。

  心香一瓣

  最理想的朋友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他和你拥有一样崇高的理想,似一盏灯为你照亮前进的路,似一面镜为你照见自己的缺点。他高级而有趣,是“偶像+伙伴”式的朋友。

  然而,“人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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